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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黑雨刚落下时，大家还只把它当成是雾霾造成的雨水污染，纷纷上网发帖吐槽。 　　哪怕知道这场雨落遍了全世界，没有任何角落能够幸免，还是有很多人不当回事，冒着雨照常工作生活。 　　这世界变故太多，哪能因为一场雨就停下脚步啊，饭还要不要吃了，工资还要不要发了，房贷还要不要还了。 　　不过这种“正常”并未能持续多久，黑雨导致的剧变在半天后就爆发了。 　　淋了雨的人很快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他们绝大部分都在半天内变成了和奶茶店老板一样的，会行走的尸体，丧失理性，丧失神智，对周围的所有人无差别攻击。 　　网上将他们称为丧尸，这场黑雨就是高浓度丧尸病毒的集合体。 　　不幸被丧尸咬到的人，死了也能以丧尸形态重新站起，哪怕没有受到致命伤，也有极大的概率被丧尸病毒感染，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丧尸。 　　世界一下子就乱套了。 　　也只有像桑灿灿这样的大四学生，快毕业不用上课了，也没有兴致冒着雨到处跑，宿舍里存了点零食节省点还够吃几天，才侥幸避开了这场雨。 　　昨天国家安全部门发布了紧急避险通知，建议大家紧闭门窗不要外出，不要接触任何被黑雨污染的水或食物，如果身边有人发生病变，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尽量将其制服或隔离，国家很快会决定下一步的救援计划。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雨停，等待救援。 　　“妈你跟爸就在家等着，哪都不要去啊。吃的还有吧，前天蒸的馒头还剩多少？紧着点吃。自来水不要喝，井水更不能喝，就喝厨房缸里存的水，烧开了喝啊。柴火都够用的吧？” 　　“不要信村里的人瞎说，哪那么多阴谋论啊。” 　　“我没事，我在学校能有什么事，你们别操心，照顾好自己，雨停了也不要乱跑，等通知，救援应该很快就到了。” 　　室友林悦在给家里打电话，下雨的这两天，因为有关部门反应及时，电网和通讯网络大致上都还正常运行着，水就不行了，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都被雨染成了浅黑色，一看就不能喝。 　　林悦老家在外省一个小乡村，坐火车得十五六个小时，非常偏僻，在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乡村受到的冲击反倒比大城市小得多。 　　桑灿灿拖着椅子坐在林悦旁边，等她打完电话，递给她一根鸡肉味火腿肠，给自己也拿了一根。 　　“你爸妈还好吧？” 　　“挺好的，家里吃的喝的都有，他们身体也不错，暂时应该没什么事。” 　　林悦嘴上说着挺好，眉头还是微皱着，外面乱成这样，就算她一贯心大也不可能完全不担心。她接过火腿肠，又扔回桑灿灿装零食的塑料袋里，“现在不饿，留着晚上吃，东西也不多了。” 　　听到她这话，桑灿灿手里的火腿肠也撕不下去了。 　　下黑雨的这三天，她们寝室三人就靠桑灿灿囤的这袋子零食过活，近两百块的各色零食，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她们寝室原本有四人，另一位室友家在本地，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家住，和她们也不怎么热络，一个多月前结束答辩后就直接把东西都搬回家去了，没有再回来了。 　　林悦盘腿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发呆：“灿啊，你说这雨还要下多久？” 　　桑灿灿在她肩头拍了拍，“肯定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她们辛辛苦苦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熬到大四，写完论文完成答辩，正为步入职场迎接社会的挑战做准备，哪知道在那之前先迎来的是末世的挑战。 　　还是地狱难度的，一不小心就没命了的那种。 　　另一位室友张晓也在打电话，不过是打给她男朋友的。 　　“星华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外面这么危险，我好怕。” 　　“你不是刚提了新车吗，不会被雨淋坏吧？我不管，反正雨停了你就得来接我，我要第一个坐你的副驾驶座。” 　　“你现在人在哪呢，旁边还有其他人吗？我怎么听到好像有女人的声音？” 　　…… 　　桑灿灿和林悦交换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争风吃醋，她们也是服了张晓。 　　张晓男朋友比她大五岁，和她是老乡，在大学城的一家4s店工作，两人刚在一起时请过宿舍的人吃饭，桑灿灿和林悦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都去了。那之前老听张晓说她男朋友长得有多帅出手多么豪爽对她有多好，亲眼见过之后，桑灿灿保留意见。她不是爱背后嚼舌根的性格，张晓觉得好，那就祝她幸福吧。 　　只是这个时候，张晓那娇气的声音听在耳里总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听到她和男友抱怨。 　　“这两天啊，我饿了就吃点室友的零食，都是些垃圾食品，她们就喜欢囤。” 　　“星华哥你知道的嘛，我的胃一直不好，胃口小，也不喜欢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垃圾食品还不知道会不会吃出问题，回头得去做个检查才好，你要陪我啊。” 　　桑灿灿朝天翻了个白眼，把零食袋子牢牢系好锁进柜子。 　　喂狗都不要再给她吃了。 　　窗外黑雨还在下着。 　　大学的宿舍楼早就不平静了，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有囤零食的习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按捺住惊慌恐惧乖乖躲在屋子里。 　　现在在黑雨中徘徊的丧尸，或者倒在路边的尸体，当中就有她们的同学。 　　前天隔壁的同学没东西吃了，桑灿灿递出去两小袋饼干，很快就引来了一大波讨食物的人，要不是林悦力气大，抵着门把人都赶了出去，她的零食早就被抢光了。 　　昨晚大半夜又有人拼命敲门求救，她们都没敢开门。 　　就算是现在，走廊上，校园里，仍然不时传来惨叫声，不时有人倒下，又变成丧尸站起来。班级灌水群里昨天还有许多人在聊天求救，今天也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遇难。 　　对于这场灾难，没有人能比其他人预知更多准备更多，所有人都一样无助。 　　晚上桑灿灿和林悦两人分着吃了一包饼干一盒牛奶，张晓茫然地望着她们，“灿灿，我的那份呢？” 　　桑灿灿看都懒得看她，“我只有垃圾食品，就不伤害你那金贵的胃了。” 　　“哎呀，灿灿你是听到我和星华哥的电话了？”张晓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我那都是说着好玩的，情侣之间撒撒娇嘛，你们单身的就不懂了吧。” 　　桑灿灿木着一张脸，她不懂也不想懂，这人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嘛，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小气巴拉的哦。” 　　桑灿灿脑子里的小人已经忍不住蹦出来对张晓骂了上万字了，可现实是，她嘴笨，现在也没力气骂人，只能扭开头不搭理张晓。 　　谁知张晓又缠了上来，“好灿灿，美灿灿，你就给我点吃的吧，大不了等星华哥来接我，我让他双倍还给你，或者三倍，四倍？” 　　“先把你之前吃的还了再说。” 　　桑灿灿推开张晓，爬上上铺的床，盖着被子躺下。食物所剩不多，雨还不知要下多久，躺着饿得没那么快。 　　“你怎么这样啊！” 　　张晓委屈巴巴的，仿佛全世界都在欺负她，低低骂了桑灿灿两句，见桑灿灿不搭理，又去扒拉她柜子的锁，还故意闹出咔嚓咔嚓的动静。 　　“咚”地一声巨响，林悦把厚厚一本英汉词典砸在张晓脚边，吓得她一哆嗦。 　　“能不能消停点，就你饿啊，别人还要不要休息了？” 　　林悦从小就帮家里干农活，长的高大健壮，力气比起班上的男生也不差什么。她一发火，张晓总算不敢再作妖。 　　桑灿灿举起大拇指给林悦比了个赞。 　　又撑过一个夜晚，第二天清晨黑雨终于停了。 　　可是状况并没有立即好转。 　　丧尸还在路面上徘徊，而且看数量比昨天更多了，动作似乎也快了一些。桑灿灿在窗边吃早餐时眼睁睁看着一个冒险跑出去的学生被丧尸扑倒，嘴里的鱼豆腐突然就不香了。 　　更糟糕的是，林悦的状态也不太好，“灿啊，我好像有点发烧，你摸摸看？” 　　桑灿灿探上她的额头，确实热得不正常。 　　她甩开脑子里所有不好的想象，“会不会是要觉醒异能了？” 　　关于这场黑雨与随之而来的丧尸感染，网上早就出现了无数讨论，桑灿灿自然也看了不少帖子，很多人都在说，天无绝人之路，继丧尸之后人类可能也会发生进化，比如觉醒异能什么的。林悦会不会就是那个觉醒的幸运儿呢？ 　　“还觉醒异能呢，笑死我了，”张晓在旁边发出不屑的嘲笑，“我看是你们欺负人遭报应了，说不定马上就要变成外面那种鬼东西。” 　　林悦不舒服懒得跟她吵，桑灿灿也没跟她耍嘴皮，赶紧上网搜索，发现很多人都有和林悦一样的情况，突然发烧了。还有人做了调查统计，这些人普遍都是体质较好的那一类。 　　“可能不是坏事，你先别急，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 　　她撕开各种包装袋，面包牛奶火腿什么的都塞给林悦。 　　“别都塞给我了，你自己留着吃。” 　　“哎呀，等会能出去了我们再去买就是了，你把身体养好了也好照顾我撒。”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们心里都清楚，就算能出去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轻易买到食物。 　　黑雨停下之后，各地官方和民间的救援行动立即展开了，下午辅导员也在班务群里发出通知。 　　【所有人带好随身物品，立即前往中心体育馆集合，校园主干道已经有人清理过，可以通行，不过仍需谨慎，自己的生命自己负责，天黑之前统一撤退，收到回复1，有特殊情况私聊我。】 　　五六十人的大群，回复的不到二十人，其他人的处境可想而知。 　　“要去体育馆集合，”桑灿灿担忧地扶住从上铺爬下来的林悦，“悦悦你还撑不撑得住？” 　　林悦的体温明显比之前更高了，靠近她都感觉得到热度。她们的宿舍楼距离中心体育馆其实不远，平常也就走个十来分钟，可现在就不好说了。 　　“我没事，反正比你有力气，”林悦开玩笑地抬起胳膊，秀了秀她的肱二头肌，“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她说的倒也没错，哪怕还发着烧，林悦也能轻松拎起十几斤重的包，相比之下桑灿灿完全就是只弱鸡，爬个楼梯都得大喘气。 　　说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学生就算有什么贵重物品，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惦记的了，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带上手机充电线充电宝，装上剩下的食物和水，其他的累赘能不要就不要。 　　她们默契地忽略了一旁的张晓。不是要坏心眼排挤人，张晓平时犯公主病就算了，这个时候了还是拎不清，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先冷冷她说不定会老实点。 　　林悦带上了自己的网球拍，桑灿灿也拿着撑衣杆防身，两人悄声走出寝室时，张晓背着包跟了出来，她们都没说什么。 　　楼道走廊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暗红的血溅了一地，随处都是打斗拖行的痕迹，这就是她们闭门不出的三天三夜里外面的现实。 　　张晓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一个同学的眼睛，没忍住尖叫出声，桑灿灿赶紧捂住她的嘴，无声训斥，“安静点！” 　　可这声尖叫还是引来了旁边的丧尸。 　　被丧尸攻击致死的人不久之后也会变为丧尸，现在走廊里除了她们没有活人，都是丧尸。 第2章 死亡 　　桑灿灿她们住在307室，正好在这楼栋的中间位置，张晓这么一叫，前面后面的丧尸就都被吸引过来了，合起来共有八只。 　　早就知道张晓要害人害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见丧尸如游魂般朝她们走来，张晓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挂在桑灿灿身上，指尖还掐到了她手臂上的一小块肉。 　　桑灿灿恨不得直接给张晓掀楼下去，可惜她还下不了手。 　　好在现在丧尸移动的速度并不是太快，她们有三个……两个人，还不至于走投无路。 　　她把张晓推到墙边，和林悦交换了一个眼神，“你对付前面，我防备后面，一口气冲下楼！” 　　林悦点头，“好。” 　　她们动丧尸也动，林悦一手一只网球拍，将前方涌过来的丧尸用力拍到一边去，扫清一块空间后快速往前冲。桑灿灿乱舞撑衣杆，把后方跟上的丧尸都往回赶，迅速跟上林悦。 　　张晓就背了个包，没拿什么能用的工具，倒是也知道轻重缓急了，紧紧跟着两人没落下。 　　三分钟后，三人拖着十来只丧尸，终于下到一楼，迅速跑出宿舍大门，三人合力，从外面拼命压住门，将丧尸拦在大楼内。 　　楼里肯定还有其他幸存者，她们自己逃出来了也不能把门锁上断绝别人的生机，只能先用力顶着。 　　丧尸贴着玻璃门还在对他们嘶吼咆哮，带头的那只虽然相貌已经完全变了，桑灿灿还是认了出来，那是同系另一个班级的班长，是个爽快的妹子，见到谁都笑呵呵的。 　　“班长”丧尸咧着嘴，朝着她们张牙舞爪了一阵，发现没有办法接近，没多久就和身后的小尾巴一起散开，循着别处的“人肉香气”而去了。 　　三人这才敢卸下力气。 　　早上有不少学生离开宿舍，把在宿舍大楼外徘徊的丧尸也吸引走了，外面看着还算安全。不过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她们必须尽快赶到体育馆。 　　歇了口气立即出发。 　　林悦身体发热越来越严重，脸上的潮红泛到了耳后，不能继续让她挡在最前面。张晓更是指望不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桑灿灿只能自己多注意点。 　　她的体力一直算不上好，八百米连及格都难，大学体育课还挂过两次，要是再来一波丧尸估计就得认栽了。 　　好在正如辅导员说的，校园的主干道已经被清理过了，一路走过去没有再遇到之前那么密集的丧尸，零星几个晃来晃去，谨慎些也不弄出动静，倒勉强能避开。 　　路上就没有遇到几个活人。她们应该算是出来得很迟的一批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偌大的校园空荡得让人心慌。 　　压低声音放缓脚步，走了二十来分钟，体育馆终于近在眼前，过马路就到了。 　　体育馆外拦了好几层铁丝网，馆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唯一的门边有几位老师在守着，确定学生的情况后才放他们进去。 　　在远处还能看见挂在体育馆上方的巨大横幅，引导学生们排队报道集合，做好撤离的准备。 　　林悦靠在桑灿灿肩头，总算放下了高悬的心。她呼吸都粗重起来，想必是相当难受。 　　桑灿灿牵住她的胳膊，让她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悦悦你再撑一会，马上就安全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又是张晓在作妖。 　　她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路旁的便利店，拿了一大袋吐司面包和两瓶水，带着三只丧尸惨叫着又冲了出来。 　　“啊啊啊救命！！” 　　如果仅仅是三只丧尸，她们还能勉强应付过去，可张晓毫不压制的惨叫把四面八方的丧尸全都吸引了过来。 　　丧尸对声音的感知非常敏锐，没看到连学校组织撤退都只是拉横幅，尽量不发出声音吗！ 　　偏偏张晓这人又像是一块甩也甩不开的牛皮糖，引来了丧尸又拽着她们俩不放手。 　　桑灿灿这辈子第二次气得想要拿刀砍人，可惜这次她手上没刀。 　　在校园各处漫无目的徘徊的丧尸都找到了目标，朝她们这边聚拢。 　　现在也没空争执，桑灿灿在林悦的配合下，好不容易打退便利店的三只丧尸，冲到马路中央，又一波丧尸聚拢过来了。 　　体育馆门口的老师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安排人手准备来帮忙。 　　明明希望就在前方了，突然，桑灿灿感到有人在后面用力扯了自己一把，一下子没站稳，正好歪倒在一只丧尸的脚边。 　　抬起头，她看到的是张晓惊慌失措的脸。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左臂传来剧痛，她被丧尸咬了一口。其他丧尸闻到鲜血的气息，也纷纷向她涌来。 　　“灿灿！” 　　站都站不稳的林悦察觉到变故，转身要来救她，却被张晓死拉着不放。 　　“她都被咬了，肯定没救了，你不要自己找死啊。” 　　死神在前方朝她扬起镰刀，这一刻桑灿灿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是的，她被丧尸咬了，没救了，没有必要让好友再为了她送命。 　　林悦推开张晓又要冲过来，桑灿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丧尸的包围圈中挣扎着站起，并后退了两步。 　　“悦悦你不要过来，赶紧去体育馆，不然我就跟你绝交，永远都不理你了！” 　　她甚至故意把肩膀上的伤口弄大了些，挤出更多血，将盯上林悦的两只丧尸也引了过来，然后一边洒着血，一边带着丧尸往体育馆的反方向跑。 　　“悦悦，你一定要活到最后！” 　　林悦被她这一番动作惊住了，回过神后桑灿灿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围了十几只丧尸，已经不可能再把人救出来。 　　体育馆的老师们也带着人赶过来了，看到这个情况，只能不忍地摇摇头，催促她们赶快去体育馆。 　　桑灿灿拼着一口气，以自己为诱饵，把丧尸引到校园西侧的一座小山坡。 　　她也不是舍己为人那么伟大，只是被丧尸咬伤的那一刻，她突然想到，林悦有家人们牵挂着，她有什么呢？ 　　她当然也是有家人的，只是她的家人现在怕是恨不得她早点去死，从她那次拿着刀向他们要钱的时候起，她和家人的缘分就彻底断了。 　　至于朋友……为了彻底摆脱那个家，高考后她填报了一所距离老家快两千公里的大学，大学前的朋友早就没联系了，在大学除了林悦也没有其他可以交心的朋友。 　　那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反正都要死了，能让林跃获救也好。 　　只是希望以后林悦能离张晓远点，不要再被她拖累了。 　　桑灿灿靠在小山坡的一棵小叶榕树下，视线逐渐迷蒙。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石头，正好砸在她的额头上，好像还出血了，她也没力气去摸。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她都惨到这个地步了，连石头也要过来欺负她，还有没有天理了。 　　四周丧尸不断啃咬着她，她甚至都感觉不到痛。 　　昏沉中桑灿灿恍惚听到什么声音。 　　“系统已绑定，宿主基因匹配中……” 　　“警告！宿主意识正在溃散，警告……” 　　人都快要死了，怎么还出现幻听了呢……桑灿灿歪倒在地上，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第3章 成为丧尸 　　榕树挥舞着粗壮的藤蔓在林间巡视，一只硕大的灰鼠不小心闯入它的领地，立即被从地面钻出的尖利树根扎得血肉模糊。 　　桑灿灿再次睁开眼时，看到这就是这么一副犹如噩梦的景象。 　　她还愣愣地回不了神。 　　这是什么地方？ 　　视野阴沉沉灰蒙蒙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罩在她眼前，四周所有色彩都带着一层迷雾。 　　她慢慢站起身。榕树的藤蔓察觉到动静，迅速朝她聚拢，眼看着就要缠上她的脖子时，又仿佛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倏地缩了回去。 　　脑子晕乎乎的，桑灿灿花了十几分钟才找回记忆。她不是被丧尸咬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在四周一番打量，她总算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这里竟然就是她失去意识前来到的那个小山坡。 　　谁敢信啊！学校这个小山坡又被称作情人坡，因为地势高视野好，在夜间能观览整个大学城的夜景，花草树木也打理得赏心悦目，很多大学生小情侣都喜欢来这约会。 　　可是现在……望着刚才想要袭击她的榕树，桑灿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该不会就是她昏倒前靠着的那棵树吧？可她分明记得那是棵不到三米的小树，现在得有五六米了吧？ 　　周围其他树木也长得极其高大，浪漫的情人坡现在彻底被绿植覆盖，仿佛一片原始丛林。 　　她到底在树下趟了多久啊？树长这么高至少也得三四年，三四年人都得躺臭了吧。 　　桑灿灿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要闻闻身上到底臭不臭，这一看差点吓得跳起来。什么鬼，这是她？！ 　　动了动确实是她的手没错，可这手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她身上穿的运动外套已经烂成了碎布头，一扯就掉了，烂布下从肩膀到手臂到两手都是一片乌青，胳膊上到处都是灰一块白一块的斑点，她以为沾了什么脏东西，轻轻一擦，皮肤就破了，流出乌黑的脓水…… 　　扯下衣服，全身上下都和手臂的情况一样。 　　对了，她两手的指甲都长到了四五厘米，指尖看起来像匕首一样锋利。 　　哪怕桑灿灿的脑子还不太清醒，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是正常的人了，她立即想到了一个更贴切的名词，丧尸。 　　是了，她失去意识之前正在被十几只丧尸围着咬，会变成丧尸也很正常。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变成丧尸后她还有着身为人时的记忆？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可能她只是趟太久身上脏了点呢。 　　桑灿灿心里还存着侥幸，下意识掏手机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手机没找着，最后在榕树边上找到一个小水坑，在水坑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蓬头垢面，死气沉沉，脸上到处都是皮肉腐烂后的空洞，牙床都露出来了，双眼像死了两三天的鱼的眼睛一样白。 　　不是丧尸还能是什么东西。 　　混沌的脑子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桑灿灿呆呆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突然，强烈的饥饿感席卷了她。 　　这种饥饿感和她身为人时感受到的饥饿不一样，不是生理上的也不是心理上的，而是出于本能，就好像脑子里住了一个小人，一个劲儿地朝她叫嚷，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丧尸以什么为食来着？桑灿灿想了想，自闭了。 　　丧尸以人为食。 　　不想看到自己这鬼样子了，桑灿灿发泄地在水坑边上踢了一脚，用沙土将水搅浑。 　　榕树的藤曼还在对她虎视眈眈，不过似乎又嫌弃她身上的腐臭，愣是没凑上来。 　　老在这林子里呆着也不是个事儿，不管现在什么情况，还是得先出去外面看看再说。 　　树林中已经没有路了，到处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植物，也看不出从前的样子，桑灿灿只能哪里有空子就往哪钻，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路上又遇到了另一棵和榕树一样有攻击性的大树，不过似乎同样嫌弃她身上臭，摆出了要攻击的架势却没凑上来。 　　真没想到有一天体臭竟然还变成了她的保护伞。 　　她现在对时间也没什么概念，反正就是一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走出林子，走下小山坡。 　　好饿好饿好饿…… 　　席卷全身的饥饿感就没有平息过，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控制。 　　终于走到林子外，看到熟悉的校园，桑灿灿再次愣住。 　　这也不是她熟悉的校园了，主干道两旁的梧桐都长成了参天大树，水泥校道也被荒草覆盖，就连作为学校标志建筑之一的图书馆，玻璃墙体上也爬满了无数藤蔓。 　　她好像误入了什么植物乐园。 　　大脑混沌视野朦胧，只有听觉是敏锐的，身后咔嚓一声脆响吸引了桑灿灿的注意，反射性地转过头，和十几步之外的一只丧尸四目相对。 　　啊啊啊有丧尸！！！ 　　桑灿灿拔腿就跑，跑到百米开外，脑子突然灵光了一下，她现在也是丧尸，遇见丧尸为啥还要跑啊？ 　　发现那只丧尸并没有追着她，桑灿灿胆子又大起来。毕竟是在林子里转了大半天之后好不容易遇见的第一个“同类”，她索性又转身，鬼鬼祟祟地蹲在路边草丛里，观察起那只丧尸来。 　　她还是第一次当丧尸，总得跟“前辈”学学经验。 　　这一观察就把她吓得够呛。两只丧尸狭路相逢后打了起来，你咬我一口，我啃你一嘴，最后以一只丧尸打破了另一只丧尸的头颅，把手下败将的整个脑袋都吃了下去结束，看到这一幕，桑灿灿死死捂住口鼻，都快哭出来了。 　　吃完手下败将的脑子后，那只丧尸行走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一些，反正比桑灿灿是快得多了。 　　原来丧尸不只吃人，还会吃丧尸的吗！你们丧尸还能不能有点节操！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我们”。 　　想到她自己现在也是一只丧尸，桑灿灿更伤心了。 　　脑子仍然在叫嚣着饥饿，她甚至觉得眼前那只丧尸看久了好像也有了点美味，趁理智还在，桑灿灿赶紧把目光移开。 　　吃人是绝对不可能吃人的，下不了手。 　　吃丧尸也是不可能吃丧尸的，打不打得过暂且不论，主要是下不了嘴，那是腐烂了的尸体啊。 　　她可能会是世界上第一个被饿死的丧尸。 　　桑灿灿沮丧地薅起脚边一丛杂草，没想到这草的根已经长出两米多，轻轻一扯就带起了一大片，连带着地面的泥土都被她掀了起来，弄出老大的动静。 　　糟糕，附近还有丧尸！声音这么大一定会把丧尸招来！ 　　桑灿灿拔腿又要逃跑，可她哪有吞噬同类升级后的丧尸跑得快，很快就被丧尸追上，堵在墙边。 　　难道在饿死之前她会先被丧尸吃掉吗？桑灿灿死死抵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过丧尸也没法喘气就是了。 　　追上来的丧尸比桑灿灿高了大半个头，它低下脑袋贴着桑灿灿晃来晃去，脸上的烂肉抵上了她脑门，除了冰冷桑灿灿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还在纠结是干脆躺下来认命呢，还是拼着跟它打一场，哪知道丧尸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砸开她的脑袋吃掉她的脑子，只在她周围晃荡了几下，就直接走了。 　　走了…… 　　丧尸的身影在道路拐角消失，桑灿灿脱力地瘫在墙边。逃过一劫她本该开心，可丧尸怎么就直接走了呢？是她闻起来不好吃吗？ 　　看来丧尸的世界她还是不太懂。 　　【丧尸靠气息分辨敌我，刚才宿主模仿出它的气息，它把宿主当成了自己，自然不会主动攻击。】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桑灿灿赞同地点点头。不对，刚才是谁在说话？ 　　同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宿主你好，中间商系统为您服务。】 　　桑灿灿：？？？ 　　什么东西？ 　　听到宿主她倒是想起来了，被丧尸咬了快昏死过去那会儿，她好像也听到了一个声音，说是绑定了系统什么的。 　　中间商系统？她想出声问来着，但是变成丧尸后气管声带都烂了，当然也讲不出话来，只能乱七八糟地比划。 　　【宿主可以直接用意识与我对话。】 　　声音的主人了解她的情况，对她还挺耐心。 　　【本系统是来自%&$#文明的中间商系统，现在已经与宿主绑定，以后将竭诚为宿主服务。】 　　乱码的部分发音很奇怪，桑灿灿没有听清楚。 　　不是，她连自己为什么变成丧尸后还有记忆还有意识这事都没弄清楚，怎么又来了个系统，是嫌她现在脑子还不够迷糊，多给她添点乱是吧。 　　【宿主的疑问本系统可以解答，宿主之所以能保留记忆和意识，也是因为本系统。】 第4章 系统 　　时间退回到桑灿灿被丧尸咬伤，即将丧失神智变成丧尸的那一刻。 　　天边落下一颗小石头，正好砸中桑灿灿的额头，还砸出了血，【中间商系统】就附着在这颗小石头上，在血液中读取到桑灿灿的基因后迅速与她绑定。 　　然后意外就出现了。绑定系统没多久，桑灿灿就因为体内积聚了太多丧尸病毒，不可避免地丧尸化了，这是系统始料未及的。 　　丧尸就是行走的尸体，没有神智没有自我意识，一举一动全靠本能，这样的“死物”是没有办法承担系统宿主的角色的。 　　宿主一旦绑定，除非她自愿解绑否则无法更改，系统也没有办法让一只丧尸自愿与它解绑，这就让它为难了。 　　【强制解绑形同自毁，宿主若彻底身死，系统也会被销毁，本系统只能耗费巨大的能量，设法对宿主溃散的意识进行重塑，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成功让宿主醒来。】 　　桑灿灿听得一愣一愣的，都为她重塑意识了，怎么不干脆再给她重塑个身体，让她再次为人呢。 　　【重塑身体需要的能量太多，本系统供不起。】 　　也就是说只是能量不够，而不是技术不够……这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听起来可真玄乎。 　　“你为什么会和我绑定？” 　　【就和本系统来到这个位面一样，纯属偶然，石头偶然落在了宿主头上砸出了血，读取到宿主基因后就自行绑定了。】 　　这么随便的吗，还以为她是什么天选之子呢，看来是想多了。 　　对了，刚才系统好像说了“三个月”，现在是末世后三个月？可是看周围那些花草树木，三个月也不至于疯长得这么厉害吧。 　　【宿主所在的位面正在经历一场全面进化，受进化影响，所有物种的生存方式和生长习惯都发生了变化，包括植物。】 　　“位面进化？你的意思是说，之所以会出现丧尸出现末世，也是因为位面的进化？” 　　【没错。进化中的位面也是潜力最大的位面，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本系统会积极配合宿主，帮助宿主在这场进化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这个话桑灿灿就认同不了了，还大有作为呢，她一只有人类记忆的丧尸，不饿死就不错了，能有个鬼的作为。 　　【关于饥饿的问题宿主无需担心，丧尸没有消化系统没有循环系统，并不会饿死，会感觉饥饿是因为缺乏能量，只要补充足够的能量，即使不捕食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次系统倒是说了句有用的话，桑灿灿兴趣来了，“怎么补充能量？” 　　【除捕食之外还有两种方法补充能量。第一种是吸收晶核。】 　　“晶核？” 　　【丧尸经过初步升级之后，脑内都会生出晶核，晶核是丧尸体内能量的结晶，等级越高的丧尸晶核蕴含的能量越多。】 　　难怪之前那只丧尸要吃掉另一只丧尸的脑子，原来是为了晶核。桑灿灿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她脑子里也有那样的东西吗？ 　　【这三个月宿主体内的能量都被用于意识修复了，还没有经过初步升级，所以暂时没有生出晶核。】 　　哦，懂了，她现在还是丧尸中最菜最菜的那一批。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去打丧尸获取晶核吸收能量升级？”比吃丧尸听起来是要好一点。 　　【是的，不过这种方法风险较高，不推荐。】 　　“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种就是利用本系统做中间商，面向此位面的原住民出售从系统采购的商品，每完成一笔交易，宿主都能从中获取额外的能量用于升级。除能量之外，宿主还能通过交易获得源源不断的晶核货币，物资，甚至有机会获取来自高级位面的商品和技术，在这场全面进化中立于不败之地。低投入，低风险，低难度，高回报，绝对不可错过。】 　　桑灿灿：…… 　　真是好大一个饼，这个系统不愧是中间商系统，看这口才就至少做过十年销售起步。 　　“我能拿到这么多好处，就不用付出什么吗？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本系统已经与宿主绑定，为宿主服务就是本系统的使命。】 　　它完全不提桑灿灿需要付出什么，其中说不定有猫腻，可是眼下桑灿灿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实在饿得太厉害了，刚才路边蹿过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看轮廓像是只狗子，她都馋得差点双眼发绿地扑上去。 　　再继续这样饿下去，说不定哪天她就会彻底丧失神智突破底线吃起人来。 　　至于打丧尸吸收晶核，四周的丧尸她之前都观察了一遍，每只的动作都比她要敏捷。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大部分丧尸都升级了，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打过的可能性不大。 　　思来想去，也只有做中间商最安全。 　　不过她要怎么做这个中间商？ 　　系统不会错过她意识的任何波动，发现她有了兴趣立即打铁趁热，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新任务：开启系统商城。请宿主获取第一笔启动资金，开启系统商城进行采购吧！】 　　【任务进度：晶核0/1】 　　系统读完任务说明，新任务又以文字的形式悬停在桑灿灿的视野的右上角，她伸手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文字完全没受影响。 　　【任务说明直接投影在宿主意识中，并没有具现化，宿主之外的其他人也不会看到。】 　　哦。桑灿灿讪讪收回手，“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得到一个晶核？” 　　【是的。】 　　那还不是得去打丧尸，桑灿灿翻了个白眼。哦不对，她现在的眼睛本来就是白的，无时无刻不在翻白眼。 　　系统耐心地给她解释，【不拘形式，只要宿主能得到一颗晶核，获得启动资金，就能开启系统商城。】 　　“偷的抢的也行？” 　　【不拘形式。】 　　这个系统看起来道德标准不是很高的样子，桑灿灿在心里吐着槽，也不管系统是不是能读取她的意识。 　　不过在这学校里大概也没机会偷枪晶核了，末世已经过了三个月，还活着的人应该都已经撤退。 　　她脑中闪过林悦和张晓的身影，可是已经没有多少担忧怀念或者愤怒憎恨的情绪了，大概是因为变成了丧尸，身为人时的情感都变得淡薄了吧。 　　饿意再次来袭，眼下也没有时间让她想东想西，先做任务要紧。 　　天上不会掉晶核，还是得去打丧尸啊。丧尸叹气。 　　桑灿灿悄悄摸摸地在校园中徘徊，寻找合适的对手，判断的标准简单直接，一般情况下，跑得越快说明丧尸等级越高，没有可能打过的她绝对不会招惹。 　　跑得太慢的也不行，丧尸还没升级，脑子里也没晶核。 　　最后花了一个多小时，她才终于在系统的提示下，选中了一只个头矮小的老年丧尸。 　　时间是从系统那看的，知道系统可以直接将任务说明投影显示在她的意识中之后，桑灿灿索性让系统再加了一个显示时间的功能。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人，不知道时间她都不习惯。 　　“对了，系统你之前不是说我可以模仿丧尸身上的气息，让它们把我当成自己，不主动攻击，现在我还有这样的能力吗？” 　　【没有了。那时因为宿主刚清醒不了解情况，本系统破例为宿主开启了伪装功能，以后宿主可以通过交易赚得能量，自行开启该功能。】 　　还以为她有了一个丧尸护盾呢，桑灿灿失望了。 　　她盯着老年丧尸又观察了一分钟，这只丧尸右脚有点跛，走起来一瘸一拐的，行动速度不快，不过它的手臂看起来还挺结实，双手指甲估计有十来厘米长，要是被抓到，估计得带下一大块肉。 　　就算是老年跛脚丧尸也不能小觑，要是有个武器胜算应该会大很多。 　　桑灿灿瞪着一双白眼四处打量，在附近的花坛边上发现了一根粗钢管，长短粗细都合适，用来做武器正好。 　　她轻手轻脚走向花坛，右手握住钢管往上提。第一下没拉动，这钢管还挺沉，应该是实心的。第二下她加重力道，紧紧握住钢管向上拉，咔嚓，断……断了。 　　不是钢管断了，是她的右手断了。 　　桑灿灿：…… 　　看着紧握在钢管上的，就在刚才还连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桑灿灿的神色是茫然的，大脑是空白的，心情是崩溃的。 　　【……忘记提醒宿主，这三个月宿主的身体一直经受着日晒雨淋和虫蚁腐蚀，又未能获取能量增强体质，已经腐烂得相当厉害，请宿主小心使用。】 　　系统说完这句话就溜了，桑灿灿还呆呆望着地上自己的断手，久久回不了神。 　　你倒是早点提醒啊，就这还要她打丧尸？打个鬼啊！ 第5章 捡漏 　　花坛里盛放的硕大太阳花似乎在嘲笑她。 　　桑灿灿觉得自己可以改个名字，叫丧惨惨才对，又丧又惨兮兮。 　　好在丧尸没有感觉神经，即使整只手断掉了都不会感觉到疼，也不会出血。 　　老年丧尸低低的吼声逐渐靠近，桑灿灿哪还敢凑上去啊，对方看着挺弱到底是升过级的，结实的手臂估计能一拳把她这小身板打散。 　　桑灿灿捡起地上的断手，慌慌忙忙悄悄摸摸沿小道走开。 　　于是又回到原点。 　　打不到丧尸她就无法拿到晶核，无法开启商城获取能量提升体质，提升不了体质她也打不赢丧尸。死循环。 　　桑灿灿忧心忡忡地在路上晃荡。 　　现在的校园和她记忆中的校园已全然不同，幸存的人类都离开后，偌大的校园成了植物的窠穴。图书馆两侧的棕榈树窜得遮天蔽日，就连太阳花这类路边最常见的草花也长到了二三十厘米，淹没她的脚踝。 　　她习惯性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眼前出现的是一栋完全被金黄色覆盖的大楼，桑灿灿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那金黄色的本体是凌霄花。 　　她们宿舍楼下确实有一丛凌霄，攀附楼房下的矮墙生长着，每到盛开的季节老远都能嗅到花香，也算是一道亮丽风景线。 　　如今这株凌霄花已经覆盖了整个楼面，从头盛开到脚，最小的花都有碗口大小，与其说美丽，桑灿灿更觉得恐怖，浓郁花香闻起来也像是臭味。 　　距离大楼还有好几步距离时，桑灿灿发现那满墙凌霄花似乎同时动了一下，花瓣微微调整幅度，齐齐将花蕊对准她的方向。 　　她可没忘记情人坡上那株对她虎视眈眈的榕树，现在的很多植物都变得极具攻击性，这株凌霄花大概也一样。 　　之前在情人坡人她能全身而退，是因为系统破例开启了伪装功能，现在她可没有保护罩了。 　　桑灿灿赶紧换条路走，活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要去哪里弄晶核呢，她边走边转动自己有点迟钝的脑子。 　　系统又补充了一条信息，【不只是丧尸脑中有晶核，在丧尸病毒作用下，有一小部分动植物发生进化型变异，成为变异生物，它们体内也有晶核。】 　　变异生物…… 　　“也包括人在内？” 　　【自然。】 　　所以人类真的可以觉醒异能，想到她“死亡”之前林悦那阵不正常的发热，林悦应该就是意外觉醒异能的那小部分幸运儿之一吧。 　　不过这个信息对她如今的情况也没什么帮助，变异生物她同样打不过呀，她可就只剩这具残破的身体了，不敢冒险。 　　路上桑灿灿见到丧尸就避开，遇到高大壮硕的植物也能躲则躲，沿着校道绕了一大圈，绕过被藤蔓覆盖的图书馆，绕过荒芜的跑道和篮球场，最后来到第一食堂前方。 　　呜呜呜…… 　　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传入她耳中，引起她的警觉。 　　丧尸没有完整的发声器官，就算勉强发出声音也只有机械性的嘶哑吼叫，可这呜咽声听起来高低起伏很灵动，应该不是丧尸。 　　难道学校还有幸存者？ 　　桑灿灿循着声音的方向小步走过去，在食堂外一个石桌旁边发现了声音的主人。 　　说“主人”其实不恰当，呜咽声是从地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里传出的，这东西她之前还见过一面，应该是一条黑狗。 　　桑灿灿死死压住扑上去撕咬的本能冲动，躲在一旁观察。 　　这狗子长得挺壮，身长一米多，不过处境可不算好，它全身黑色毛发长得又长又乱，四条腿都被毛发裹住了，看起来行动就不便利。而现在它脑袋上还罩着一个巨大的棕灰色袋子，袋子把眼口鼻全给遮住了，呼吸都极不顺畅。 　　狗子呜咽着满地打滚，呜咽声听起来是越来越低，看着有些撑不住了。 　　忽然，它脑袋上罩着的袋子动了一下，桑灿灿这才震惊地发现，那哪是什么袋子，分明是一只巨大的蛾子！ 　　她凭借自己不太丰富的生物知识认出，那似乎是一只大蓑蛾，因为缩起翅膀挂在树上时活像一个个囊袋，又被称作大袋蛾。 　　普通的大蓑蛾顶多也就是长到几厘米大小，可现在这只身长接近半米，合起双翅形成的袋子把整个狗头都包了进去，似乎想把狗子活生生憋死。 　　狗子也不想认输，在地面剧烈地翻来滚去，不时伸出爪子同大蓑蛾厮打，可惜始终挣扎不开。 　　桑灿灿暗戳戳躲在后方，想到一个人尽皆知的成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是不是可以当那个得利的渔翁？ 　　桑灿灿赶紧呼唤系统，【那只大蛾子长出晶核了没？】 　　【变异蓑蛾与变异犬体内都有晶核，变异犬的晶核更大。】 　　变异犬……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虽然桑灿灿现在已经算不得人类了，对毛茸茸她还是不太下得了狠手，还是对付蛾子吧。 　　不过她不对狗子下狠手，狗子却未必会对她心软，前期准备和出手时机就很重要了。 　　桑灿灿在食堂窗外找到一卷电线，塑料外壳已经开始老化，不过还能用。趁着狗子和蛾子两败俱伤，快动弹不得的时候，她迅速冲上去，用电线把狗子的四条腿都缠住，绑在石桌桌脚上。 　　单手操作难度不小，好在狗子已经精疲力竭了，也没怎么挣扎。 　　绑好狗子，她才专心对付起蛾子，用木棍把大蓑蛾的翅膀丛狗头上撬下，摁在地上一边踩一边砸，在另一只手和两只脚也断掉之前，总算把蛾子砸得稀巴烂，彻底没动静了。 　　呜呜呜……狗子获救后发现被系住了，也没力气站起来，趴在地上低嚎。 　　桑灿灿没空理它，蹲在稀巴烂的大蛾子旁边拿木棍翻找了十几分钟，在砸烂的腹部找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透明晶体。 　　“……这就是晶核？” 　　是不是也太袖珍了点。 　　【以一级丧尸的晶核所蕴涵的能量为标准单位，这只大蓑蛾的晶核约为0.1个单位。】 　　“……算完成任务吗？” 　　系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摊上这样一个弱鸡宿主它还能怎样呢，算了算了，睁只眼闭只眼吧，不然商城都开启不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开启系统商城。】 　　悬停在桑灿灿视野上方的说明文字立即有了变化，与此同时，紧缠着她不放的那股强烈的饥饿感似乎也消减了一些，还挺立竿见影。 　　桑灿灿脑中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系统商城界面。 　　跟随系统的指引一步步了解系统商城的使用方法，桑灿灿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 　　这商城的界面怎么越看越熟悉，看着就像是末世前她正在玩的那款模拟超市的手机小游戏的简略版。 　　整个界面现在只有三个模块，简单易懂，采购列表，出售列表，以及抽奖模块。 　　“解释一下吧系统。” 　　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回答：【为了方便宿主使用，本系统构建商城界面时参照了宿主手机中的游戏界面。】 　　本来以为神秘莫测的东西突然就接地气起来，桑灿灿又想到一个问题。 　　“参照过之后呢，我手机去哪了？” 　　清醒之后别说手机了，除了破烂的衣服，她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都不见了。 　　【宿主的所有个人物件都已经回收入库，以后将作为生产商品的原材料进行使用。】 　　这个话桑灿灿没怎么听懂，不怪她，丧尸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 　　“生产商品？原材料？你不就是个中间商系统吗，还管生产？” 　　系统继续解释。 　　【商品不可能凭空出现，自然需要生产。】 　　“怎么生产？”难道以后她还得开个工厂？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 　　【生产的所有环节都在系统内部进行，无需宿主费心，宿主只需要担任中间商的角色，按需采购并对外销售就行了。】 　　“所以说你一个连本体都没有的系统，到底要怎么生产商品？”桑灿灿是越想越疑惑。 　　【系统生产商品有多种方式，随着商城等级的提升这些方式会逐步解锁，其核心技术都是元素的重构。】 　　桑灿灿是文科生，理科知识很多年前就还给老师了，听不懂。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比如说，这个位面的人类吃下一块面包，面包消化后转化为能量和营养物质供人类使用，还有一部分无法消化吸收的东西会以粪便的形式排出，以当前位面的科技水平，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堆粪便不可能直接转化为一块面包，必须通过许多道生产与再生产的程序才能实现这种转化，但是对系统来说，这个过程是可逆的。】 　　这个有味道的例子让桑灿灿下意识皱起眉，还好她现在是丧尸，不吃面包了。 　　【不一定是粪便，只要收集到足够构成一块面包的所有元素粒子，再消耗一定的能量，系统就能生产出一块全新的可食用的面包。生产其他商品的原理也是一样的。元素粒子最小可分割到原子层面。】 　　这么一解释桑灿灿似乎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要有必要的元素，能量也足够，任何东西都能生产出来？”简直就是变废为宝的神术啊！ 　　【只要能量和原材料足够，任何无生命的物体都能生产，但对于有生命物体，需要严格遵守%&$#文明的生命体保护原则，不能轻易生产。】 　　光是无生命物体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想象一下，她去大街上收集几辆彻底报废的汽车，再用回收的原材料造成新车销售出去，这得多赚啊！ 　　桑灿灿兴冲冲地操作商城界面，打开采购列表，唯一亮着的商品只有【水】，进货价1晶核1吨，建议零售价1晶核500ml。 　　当前她的余额只有0.1晶核，能买100升水，如果按建议零售价卖出去，能卖200晶核。 　　快速算了下账，桑灿灿灰白的眼睛瞬间亮了，暴利行业啊这是！ 第6章 样品 　　系统适时提醒了一句，【商品进货价格可能随其原材料的获取难度的改变进行调整。】 　　桑灿灿熟悉了商城的操作，系统的新任务又随之而来。 　　【新任务：丰富商品目录。一个合格的中间商怎么能只出售一种商品，请获取和录入至少五种商品样本，丰富您的商品目录吧~】 　　【任务进度：商品样本0/5】 　　【任务奖励：开启系统仓库】 　　变成丧尸后桑灿灿总觉得她的脑子不够用，比如这个任务说明她就没怎么看懂。 　　“获取商品样本是什么意思？” 　　【系统生产商品的最初级方式是按模型制造，也就是说，只有先获取到一件完整商品的样本，分析出其所含元素和组成方式，录入商品模型，系统才能依照模型制造出相应的商品，宿主的采购列表中才能解锁该商品。】 　　难怪采购列表的其他选项都是灰的，原来是因为没有样品。 　　“可为什么水直接解锁了？” 　　【根据系统的分析，水是这个世界的万物之源，水分子无处不在，无需样品也能直接从自然中获取。】 　　听着还挺有道理。 　　桑灿灿认真分析这个任务，任务奖励提到的系统仓库应该就是小说中经常说的随身空间那类的东西，在末世应当很有用，加上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就会反馈给她一部分能量，这个任务还是值得做的。 　　需要收集五个商品样本。 　　原则上任何物品都可以当作商品，这个任务应该很好完成，不过真的是这样的吗？ 　　桑灿灿随手捡起一根木棍，“系统，这个可以当作样本吗？” 　　系统立即给出分析结果，【该物品市场需求率低于万分之一，不合格。请宿主认真挑选市场需求率高于百分之一的非残缺商品。】 　　这么多限定语，果然没那么好钻空子啊。桑灿灿扔掉木棍，巧了，正好扔在了被电线系住的大黑狗面前。 　　狗子四条腿都被电线捆着，已经趴在地上盯着桑灿灿看了一阵。 　　这只两脚兽闻着像外面其他两脚兽一样，臭烘烘的，熏狗，不过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刚才还从大蛾子手下救了它，它就不对她汪了。 　　两脚兽一个人蹲那磨磨唧唧些啥呢？看着有点傻。 　　桑灿灿扔出木棍在它面前，狗子以为她在和自己玩，叼起木棍往上一蹿，想跑过来把棍子还给她，忘了它四条腿还被绑着。 　　哐咚！ 　　巨大一声钝响，整只大狗重重地摔在地上，奔跑的力道还拖动了绑着它的石桌。 　　狗子被砸懵了，桑灿灿也看懵了，反应过来就是跑。 　　这么大的声音肯定会引来丧尸，不跑等死啊！ 　　汪！汪汪！汪汪汪！狗子在她身后狂吠。 　　喂两脚兽你怎么就跑了，也带我一起呀！ 　　桑灿灿跑出十几步，听到狗子的叫声又忍不住停了下来。狗子四条腿都被绑得严严实实，这么一叫唤把丧尸都引过去，它也死定了。 　　犹豫了几秒，她迅速转身，解开狗子身上的电线，再次开跑。 　　狗子重获自由后也跟着她一起跑。 　　汪汪！ 　　两脚兽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呀。 　　祖宗啊你可别再叫了，桑灿灿懊恼自己为什么说不了话，想让一只狗闭嘴都不行。 　　好在这狗子在末世闯荡了三个月，也是机灵的，跑出一段距离后就没再叫了，丧尸都被引去了先前的位置，倒是没有跟上来。 　　桑灿灿跑进路边敞开着的保安亭，狗子跟在她脚边也追了进去，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空间，直接把她挤到墙边。 　　这狗子怎么还缠上她了，桑灿灿没赶它出去，从里面锁上门。 　　四五只丧尸从保安亭外跑过，没有发现这一人一狗。 　　保安亭空间不大，桑灿灿都转不开身，狗子还兴冲冲地绕着她打转，甚至耷拉着舌头用表示亲热的方式，习惯性地在她腿上舔了一下。 　　刚一舔完，瞬间整只狗都呆住了，然后，哕！ 　　狗子吐了……吐了一地…… 　　再抬头看桑灿灿时，狗子眼中流露出十分明显的，又委屈又嫌弃的情绪。 　　你这两脚兽怎么这么臭，臭死狗了！ 　　桑灿灿都被它整无语了，她让它舔了嘛，这狗子竟然还嫌弃她，也不瞧瞧自己什么熊样。 　　根据系统的判断，这只狗子是变异犬，巨大的体型和毛发的长度就不是正常狗会有的，不过它现在的模样也没比桑灿灿干净多少。 　　在末世流浪了三个月，狗子全身毛发都脏成了一缕一缕的，到处打结，长毛中混杂了数不尽的花草泥土甚至塑料垃圾，那气味更不用说，难闻得提神醒脑。 　　五十步别笑百步，谁也别嫌弃谁。 　　不理会旁边还在呕吐的狗子，桑灿灿认真打量这间保安亭。 　　这条路是学校的主干道，以前非寒暑假期间保安亭里一直有保安大爷守着，留下了不少生活用品。 　　桌椅薄被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抽屉里甚至还有半包烟，一把打火机，一小包沙琪玛，以及几颗水果糖。 　　商品样本这不就来了嘛。 　　烟开封后放了三个月已经发霉了，不过打火机、沙琪玛和水果糖保存得都还挺好，经系统鉴定，都可以作为合格的商品样本进行录入。 　　任务进度3/5，一下子就完成了一大半。 　　“样品”录入系统后直接消失，在系统内部进行拆解分析，商城界面的“采购列表”很快就解锁了这三样物品。 　　保安亭里翻来覆去找了一遍，再没有找到其他“商品样本”。等狗子结束呕吐，附近丧尸带来的骚动也平息下来，桑灿灿才开门离开。 　　一人一狗继续在校园晃荡，遇到可能存在“样本”的地方就进去看看，桑灿灿收获颇丰。 　　在食堂找到了不少还未开封的袋装米、面粉、面条，虽然她自己进食的方式和人类已经不一样了，这些主粮在末世肯定是紧俏货，她都录入了系统。 　　等录入样本数量达到五个，开启系统仓库后，她把剩余的其他物资也收入了仓库。 　　虽然商品录入系统后系统可以无限生产，但终归要花她的晶核去“采购”，现成的免费的不要白不要，留在食堂时间一久也就坏了。 　　这次完成任务，同样有一道暖流从她身上流过，稍稍安抚饥饿带来的躁动。 　　后来又在女生宿舍楼下的便利店里找到了不少零食、日常用品。当时幸存者撤退得急，物资被人拿走了一些，但也还剩下许多，部分包装不严密的东西都已经坏掉了，桑灿灿挑完好的样品录入系统，剩下的收进仓库。 　　还在学校的医务室找了一些常备药物，数量不多，不过消毒的消炎的止疼的退烧的内用的外用的各种品类都有一些。很快她的采购列表上又多出了一个“医药”的大类。 　　另外她还找到了一套简单的缝合工具，用针线把断掉的右手缝了回去，虽然缝合处扭扭曲曲非常难看，勉强也能用一用了。现在也就这个条件。 　　宿舍楼桑灿灿没进去，里面空间施展不开，万一被丧尸堵着咬就糟了。 　　扫完大半个校园，桑灿灿的“采购列表”已经很丰富了，一口气点亮了好几页，吃的喝的用的各类商品都有一些。 　　可惜她现在手头紧，采购得了的也只有水，其他最便宜的袋装小面包进货价都要0.2晶核。 　　系统仓库里也存了不少东西。这个仓库对桑灿灿来说是大惊喜，初始容量有一百格，每格相同物品可叠加999件，以后随着商城升级还能自动扩容，基本上是用不完的。 　　她扫货时狗子就一直跟在她脚边，虽然嫌弃得都呕吐了也没离开，估计是一只狗在末世太孤单了，找桑灿灿做个伴，哪怕她是只丧尸。 　　商品有了，仓库有了，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对外交易。 　　桑灿灿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要和谁交易？ 　　系统是这么说的，【%&$#文明对交易的定义是，买卖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进行的交换行为，宿主的交易也要遵循这个原则。】 　　平等，自愿。 　　丧尸没有理智，不可能自愿和她交易，其他动植物哪怕变异了智能程度也有限，谈不上平等，所以她的交易对象只能是人类。 　　她一只丧尸跑去和人类交易，对方的第一反应估计就是直接对她动手吧？ 　　愁人，不对，愁丧尸。 　　“系统啊，小说中那些交易系统什么的，一般不都是可以找个地方开个无人超市，让想买东西的人自己去买，超市主人不用露面的吗，你是不是太不智能了？” 　　【积累一定的交易量后超市功能会逐步解锁，请宿主不要妄想一步登天。】 　　这系统还挺不好欺负，才说了一句它不智能，它立马就回怼过来了。 　　桑灿灿吐着槽，系统又发布了新的任务。 　　【新任务：第一次交易。一个优秀中间商的每一笔生意都要靠自己亲手创造机会，请宿主面向此位面的智慧生命进行一次交易，交易额不低于1晶核。】 　　【任务奖励：抽奖机会X1。】 　　任务说明更加明确了，这是防着她再次钻空子吧。 　　关于任务奖励的抽奖机会，桑灿灿倒是很感兴趣。 　　系统商城的抽奖模块是三个模块中最华丽的一个，第一次点进去时桑灿灿差点被那闪闪的金光晃瞎眼，抽奖内容也不辜负它那华丽的外表，每件奖品都很不一般。 　　附魔武器，基因修复液，万能防护罩……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好东西。 　　不过抽奖的条件也很不一般，十万晶核才能兑换一次抽奖机会，一个月仅能兑换一次，现在她只能望而却步。 　　只要完成一笔交易额达到1晶核的交易，竟然就能奖励一次抽奖机会，这次系统倒是大方得让她惊讶了，那可是十万晶核呀，跟白送的一样。 　　说干就干，不就是找个人进行一次交易嘛。末世各类物资都匮乏，而她手中刚好就有多种珍贵物资，完全的卖方市场，怕什么。 　　不过出去找人交易之前，她这副“尊容”必须得先拾掇拾掇一下，不然狗都嫌。 第7章 狗子 　　在校园里搜索了大半天，桑灿灿几乎可以确定，这里没有其他活人了。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去了，她一只钢管都拿不起的弱鸡丧尸，大晚上也不敢到处跑，先找了个地方歇下。 　　最后还是歇在学生食堂，大堂的就餐区空间大，桌子上到处都能躺，视野也开阔，要是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发现。 　　考虑到明天得出去找人交易，桑灿灿决定给自己洗个澡。 　　自来水应该早就断了，不过食堂的水塔里还存了不少水，被黑雨污染过的水人类不能用了，可她不是人呀，丧尸倒也不再怕丧尸病毒感染。 　　桑灿灿在后厨找了个半人高的大桶，先从水龙头接上污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三四遍，冲掉身上腐坏的衣物和烂肉，又找了块粗糙的布“搓泥”，尽量把每根骨头都搓得光滑干净。 　　然后又从系统商城中“采购”了几十升干净的水倒进大桶，拿先前收集的干净衣服蘸着水来回擦身子，擦得每根骨头都白净透亮，最后再用干净的水从头到脚冲洗一遍，这才算结束。 　　这样一来，她就成了一副光溜溜的骷髅架子。其他部位衔接得倒还稳当，就是断掉的那只右手，又找了点铁丝加固了一下。 　　“洗澡”的过程中桑灿灿没忘记把后厨的窗帘拉上。倒不是觉得不穿衣服羞耻，主要是怕万一有人路过，被她吓到就不好了。 　　哗啦啦哗啦啦，混杂着各种脏污的水从水道排出，渗入地下。 　　大黑狗也是鬼精，前几遍桑灿灿用污水冲洗时，它躲得远远的看都不看一眼，等她换上干净的水，它立马就凑过来了，兴冲冲地要往水桶里跳。 　　它跳进去水哪还能要啊，桑灿灿赶紧把狗子按住，快速给自己冲完水，出来再给它洗。 　　不洗不知道，一洗吓一跳，这从头黑到脚的大黑狗，本体竟然是一只纯白色的萨摩耶，因为毛发太脏才变成了黑色。 　　洗狗比洗她自己麻烦得多，光是把藏在它长毛中的垃圾弄出来都费劲，一道道水冲上去都染成了漆黑的墨汁，冲到第五六次颜色才淡了些，实在太费水了。 　　又不能给它用污染过的水，万一狗子身上有伤口感染病毒可就糟糕了。 　　桑灿灿把剩下那点晶核余额全兑成水，洗到天彻底黑了才把狗子洗完。 　　痛快洗了个澡，狗子甩掉污秽浑身一轻，兴奋得坐不住，绕着食堂大堂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完一圈回桑灿灿身边蹭蹭她，又继续开跑。 　　桑灿灿洗累了，都懒得搭理它，找了张干净的桌子躺下，打开从便利店带出来的充电小夜灯，张着眼睛就睡了过去。 　　不是她不想闭眼睡，眼皮已经烂掉了，闭不上。 　　按理说丧尸应该不用睡，可困意上来她也撑不住。 　　第二天桑灿灿是被压醒得。虽说丧尸不需要呼吸也不会感觉到胸肺的压迫，可身上压着那么巨大一只毛茸茸，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把狗子从她身上撵下去，桑灿灿赶紧起身检查自己，还好，骨头没被压断。现在狗子倒是不嫌弃她臭了，可老是这么往她身上蹭，她这小身板也消受不了啊。 　　还是赶紧做任务，攒能量提升体质吧。 　　天色已经微亮，正适合出门。 　　校园不用再逛了，今天她打算去附近的商业区看看，说不定能遇到适合的交易对象。 　　狗子一大早就张着嘴伸着舌头绕着她转圈，桑灿灿一开始都没明白它的意思，后来看到它去啃路边的小草才恍然大悟，这是饿惨了啊。 　　她自己不用正常进食，都忘了狗子需要吃东西。 　　投喂了些昨天收集到的袋装零食，狗子也不挑，给啥都呼啦啦一口吞下，还挺好养活。 　　出发前桑灿灿在路边挑了两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收进系统仓库，万一遇到丧尸就直接取出石头，可以砸它一脸。 　　一人一狗走出校园，走向商业区。 　　路上时不时会遇到其他丧尸，桑灿灿人菜也怂，第一反应就是避开，狗子反倒比她有干劲，遇到三五成群的丧尸一样要躲，但如果遇到落单的丧尸，它反倒会主动冲上去挑衅。 　　不过它也有挑衅的资本。 　　系统早就说了，这是只变异犬，桑灿灿也终于见到了它使用异能。 　　狗子的异能挺奇妙，是一种雾化的能力，使用异能时，它全身的白色毛发会转变成白色的浓雾向四周散开，在白雾覆盖范围内的敌人不但视野会受到干扰，其他感官也会受到影响，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时就被狗子咬住了。 　　虽然现在白雾的最大覆盖范围还只有两三米，桑灿灿还是看得眼馋极了，真是人不如狗啊，她什么时候能有个异能呢。 　　不过这狗子都有这么厉害的异能了，怎么会对付不了一只变异大蓑蛾？ 　　系统给了她解释，【它只有在毛发干净时才能施展这种雾化能力。】 　　懂了，也就是说狗子是因为身上毛太脏了用不了异能，才“犬落平阳被蛾欺”。难怪给它洗完澡后它兴奋得跑了大半夜。 　　路上狗子一共挑衅了三只丧尸，其中两只直接被它咬断了脖子咬掉头，最后一只一直在挣扎，桑灿灿上去用石头给了它最后一击。 　　狗子比人还精，打死了丧尸就去蹭桑灿灿的腿，让桑灿灿帮它把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取出来。 　　三只丧尸只有两只脑子里有晶核。 　　第一颗晶核狗子推到桑灿灿面前，桑灿灿还以为它要送给自己，正要收下，狗子却又把晶核按了回去，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桑灿灿花了一分钟才明白它的意思，用水把晶核冲干净，狗子啊呜一口就吞掉了。 　　第二颗晶核狗子同样推到了桑灿灿面前，这回没再护，推给她就不管了，摇晃着尾巴哒哒哒往前跑，显然是把晶核送给她的意思。 　　桑灿灿：…… 　　她似乎抱了一条狗的金大腿，捂脸。 　　她们学校距离商业区只有小三十分的步行距离，这次走走停停的，走了快半天才到。 　　商业区看着比学校更加破败，购物中心一楼的玻璃大门全被砸了，玻璃碎片堆了一地。大厦内部也是满目狼藉，好像经过了几场大型打斗，就看不到几个完整的柜子，乱七八糟的商品扔得到处都是。 　　这个购物中心一共有四层，一楼是出售各类日用品和电子产品的店铺，还有一家大型超市，二楼主要卖衣服，三楼是美食区，四楼是电影院KTV之类的休闲区域。 　　大学城的学生日常购物基本都会来这边，桑灿灿自然也不例外，可惜了，好好的购物中心已经成为废墟。 　　超市里能吃能用的东西几乎都被搬走了，包括冰柜和仓库里的那些，末世后显然有不少人来这边搜集过物资。 　　地上也掉落了不少东西，大都是小包装的日用品，食物那是一丁点都看不到，都被搜刮走了。 　　看来对如今的幸存者来说，食物就是最紧缺的物资。 　　“系统，这里真的有活人吗？” 　　桑灿灿很怀疑，系统没有回答她。 　　带着狗子在一楼走了一圈，从地上捡了些完好的杂货，或录入系统或收进仓库，全程别说人了，她连能动的丧尸都没见过一只。 　　倒是见到了几只丧尸的“尸体”，整齐地摞在一家手机维修店内，从外面锁上了门。附近还有几堆木柴燃烧后的灰烬，这只能是人留下的。 　　看来附近还真可能有幸存者。 　　桑灿灿压低脚步声，也提醒狗子别跑得那么欢，小心翼翼上了二楼。 　　二楼服装区也是乱糟糟的，不过没一楼乱得厉害，大部分店铺里都还挂着大量衣物。衣服虽然也是必需品，不过每个幸存者能携带的物资有限，服装又占地方，倒是还没抢完。 　　桑灿灿又搜集了一轮“样品”，还给自己找了几套各季节的衣服带上，现在她虽然是个骨头架子，再好看的衣服都撑不起来，以后说不定有机会用上呢。 　　路过一家卖玩偶服的店铺，桑灿灿灵机一动，挑选了两套适合她身形的玩偶服，都是兔子，一套大白兔一套大粉兔，毛茸茸的头套一带上，看着还挺可爱。 　　她顶着现在这副骷髅架子出去找人交易肯定是要被打的，给自己套个可爱点的马甲，也能让“潜在客户”放松警惕。 　　逛完二楼准备上三楼，桑灿灿发现连接两层楼的手扶梯被障碍物从中隔断了，安全楼梯的门也紧锁着，门上用红色喷漆写了两行大字。 　　【楼上有大量丧尸！】 　　【不要开门！不要上楼！】 　　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她也没必要再费劲开门去冒险，桑灿灿选择转身。 　　只是她的客户到底在哪呢，桑灿灿带着狗子，继续在商业区搜寻。 　　** 　　“妈妈，我好渴啊，我好饿啊。” 　　半夜时分，小女孩琪琪紧紧依偎着母亲，睡梦中还忍不住边抽泣边说着梦话。 　　旁边的年轻妈妈轻拍着女儿的背，默默流泪。 　　多少天了，她们究竟在这走投无路的状况下熬了多少天了，她都快记不清楚。 　　每天都在饥饿中醒来，在饥饿中熬过一天，又在饥饿中睡过去。 　　这三天里，她和女儿一共就吃了一筒早餐饼干，女儿吃三分之二，她吃三分之一。 　　一瓶纯净水渴得受不了了才喝一口，也快见底了。 　　她是大人了，还能告诉自己忍一忍，可是她的姑娘今年才五岁，为什么也要和她一起过这种地狱般的生活！ 　　想到噩梦发生的那天，女人的心也跟着抽痛。 　　那天整个世界都下起黑雨，丈夫早起出去买早餐，就没再回来。她还是在小区微信群里看到他变成丧尸咬伤了人又被人打死的消息。 　　后来黑雨是停了，世界也乱了。 　　小区的丧尸越来越多，她们母女俩不敢出门，眼看存粮一天天耗尽，业主群里有人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共渡危机。一个男人宣称自己觉醒了异能，不忍心看着其他人受罪，要带领所有人渡过难关。 　　她那时走投无路六神无主，就信了，带着女儿投靠了那位异能者。 　　然后就落到现在的境地。 第8章 兔兔 　　世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呢，小区领头的异能者在得到所有人的“投诚”后，没过几天态度就变了。 　　他们给人划分了三六九等。 　　最上等，他自己和其他异能者，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能享受最高待遇。 　　第二等，那些善于溜须拍马，能讨异能者们欢心的人。 　　第三等，有一把子力气的普通青壮年，能做事，能出去打丧尸的。 　　而像女人这样既没异能也没力气还不擅于讨好他人的弱者，就属于最下等。 　　异能者带人清扫了附近的商业区，把能找到的食物药物等物资全都收拢起来，统一进行分配。 　　上等人东西多得吃不完，从超市冷库仓库搬出来的那一袋袋冻肉一袋袋米粮，专挑精细的部位吃，吃不完的宁愿放着烂掉也不往下发。 　　而她们母女这样最下等的人，就只能分到勉强糊口的最少物资，还要承担洗衣做饭伺候异能者以及供他们打骂发泄的重任。 　　哪怕表示不需要异能者保护了想出去自力更生，也是不被允许的，除非想找死。 　　一个多月前官方的救援队来到这附近，却被异能者们直接糊弄回去了，说是他们物资充足人手充足能够自保，不需要救援。当时他们这些最需要救援的人都被藏了起来，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女人抱住女儿，麻木地打量房间其他人。这里原本是一家金器店，小小的屋子挤了近二十个人，都是她们这样的老弱妇孺。 　　他们是昨天出来搜集物资的，异能者们带人把附近商业街的丧尸大致清理了一遍，搜刮走明面上大件的物资，就把他们都派了出来，美其名曰“锻炼”，说这世道不养闲人。 　　找到的物资自己能留下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都得上交。 　　可是这片区域早就被前前后后搜寻了无数遍，物资储备稍微丰富点的地方都被异能者们翻了个底朝天，哪里还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 　　就算走运遇到好东西，她们母女俩也抢不过其他人。 　　昨天一整天，母女俩就找到了几套勉强能穿的衣服鞋子，食物是一丁点都没找到。出来前异能者自然不会好心分食物给她们，只能饿着。 　　搜集不到物资回去挨打挨骂是小，本来就不够吃的食物还会被克扣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女人都想抱着女儿一起不要活了，可是每次看到女儿朝她甜甜地笑，软乎乎地叫她妈妈，她都狠不下心。 　　天亮后又得空着肚子，出去搜集物资。 　　这条商业街虽然被清理过，但还是会有丧尸漏下，她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今天的运气比昨天好一点，女人在一家鞋店的收银台里找到了四颗大白兔奶糖，也顾不上是不是要上交了，立即给女儿剥了一颗。 　　琪琪小姑娘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真甜，妈妈你也吃！” 　　“好，妈妈等会儿再吃。” 　　剩下三颗糖女人都收进口袋，还是给女儿留着。 　　一起出来的一个老人刚好经过鞋店门前，眯着眼睛走进来，朝女人伸出手，“见者有份。” 　　女人紧捏住口袋里的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要藏了，我都看见了，还剩三粒糖，给我两粒我就闭嘴，不然我可要出去喊人了。” 　　他们这群弱者也不是全都一条心的，叫来人她们偷吃会被记一笔，剩下的糖也留不住。 　　“刘大爷，你就给我们母女俩一条活路吧，”女人望着老人苦苦哀求，“琪琪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她还在长身体啊。” 　　刘大爷微顿，表情瞬间一松很快却又狠下来，“我也想要一条活路，你快点决定。” 　　女人不得不从三颗糖里挑了两颗小点的，递给刘大爷。刘大爷接过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踉跄地走了。 　　女儿有糖吃，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女人却快把嘴唇咬出血。就这么几颗糖她都保不住，她怎么这么窝囊。 　　她其实不怪刘大爷。 　　她们家和刘大爷住同一栋，以前经常在电梯里遇到，刘大爷儿女都在外地，和老伴两人住。夫妻俩都是好性子，整天见人都笑呵呵的，有时候买点水果零食还会热情地给琪琪吃。 　　可末世之后一切都变了。 　　老伴已经没了，儿女也联系不上，女人这三个多月来就没见刘大爷笑过。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应该就是活下去，熬到和儿女再相见吧。 　　换成是她说不定也会做出一样的事。要不是被逼上了绝路，谁愿意做恶人呢。 　　女人把最后一颗糖贴身藏好，牵着女儿走出鞋店。 　　他们的活路到底在哪里。 　　“妈妈，兔兔，有兔兔！”琪琪突然摇着她的手，小声嚷嚷起来。 　　“兔兔在捉迷藏呢！” 　　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墙角小巷子的暗处果然藏着一只毛茸茸的粉色兔子，不对，是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玩偶服的人。 　　“兔兔你好呀！” 　　粉兔子朝她们的方向招了招手，琪琪也兴奋地挥着手，和兔子打招呼。 　　女人拉紧女儿的手，“不要东张西望，我们快走。” 　　受了这么多天的苦，女人现在已经非常谨慎，或者说麻木了，别说是穿着兔子服的人，就算是一只真兔子站在面前向她招手，她也只会当作没看见。 　　她们母女俩的生活已经遭不住任何意外打击。 　　女人牵着女儿要离开，女儿却不愿意走，“妈妈你不要拉我，兔兔在和我说话呢。” 　　说话？没听到声音啊，女人再次看过去，原来是粉兔子在胸前挂了一个大白板，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妈妈，兔兔都说了什么？” 　　白板上的字写得有点丑，女儿识字不多认不清，女人却看懂了，也惊讶了。 　　【夹心面包，1个1晶核】 　　【火腿肠，1根1晶核】 　　【沙琪玛，1个1晶核】 　　【方便面，1包1晶核】 　　【纯净水500ml，1瓶1晶核】 　　【开业大酬宾，所有商品买一送一】 　　【需要其他商品也可提前订购】 　　这只兔子是在向她兜售东西？女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晶核女人是知道的，伺候异能者时经常听他们提起，听说这东西是从丧尸的脑子里挖出来的，可用于提升异能等级，不过对普通人就没什么用了。 　　前几天一个异能者觉得她做的菜好吃，心情好赏了她一颗晶核，她一直带在身上。 　　那玩意儿能换吃的喝的？ 　　女人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还没人注意到她们和这只兔子。她牵上女儿，动作寻常地走到马路对面，闪进暗巷里头，压低声音问道：“晶核真的能换食物？” 　　兔子没有出声回答，而是又举出一个木牌子，牌子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 　　【诚信经营，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说得还挺一本正经。 　　琪琪笑呵呵地去扯兔子腿上的毛毛，兔子也不恼，任她扯，还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这和睦的一幕让女人稍微放松了警惕。反正晶核留着也没其他用处，不然就信兔子一次？ 　　女人拿出晶核，“买一送一对吧，我可不可以要一包方便面一瓶水？” 　　兔子顿了顿，点头答应，接过晶核，变魔法般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方便面，一瓶水。 　　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包装完好无缺，东西也没有变质，女人悬着的心放下来。 　　兔子擦掉木牌上的字，又写了一行新的字。 　　【满意的话记得推荐哦，欢迎下次光临~】 　　这一套套的还挺熟练，女人把买到的东西收好，看向兔子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同情。 　　一直靠写字交流，应该是说不了话吧，还穿着厚重的兔子服，也许还有其他难言之隐。这只兔子在末世一定也受了不少磨难，不一定就比她们过得容易。 　　兔子都这么身残志坚，给自己找到了一条生路，她一个五官端正四肢完好的人，怎么就这么窝囊呢。 　　她也要打起精神来啊，总不能让女儿一直跟着她吃苦。 　　“下次我如果有了晶核，还能再找你买东西吗？”女人问道。 　　兔子继续举牌子，【可以，我还会再来】 　　“那就说好了，我怎么找你？” 　　兔子想了想，掏出一个口哨递给她，在木牌上写道：【吹三下，我在附近就去找你。】 　　女人把口哨收好，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之前是看不到出路，只能跟着小区的异能者讨生活，她带着孩子不愿意冒不值得的险，人也越活越窝囊。 　　她一个手脚完好的成年女人，哪怕打不过男人打不过异能者，未必就打不赢丧尸。打到丧尸就有晶核，有晶核就能换食物，冒险也有了价值。 　　“对了，其他人也能在你这买东西吗？” 　　兔子举起牌子，【都可以。】 　　那她还可以拉其他人入伙，当然，只能找品行良好值得信任的人。而且这件事不能在异能者那走漏消息，不然兔子说不定也要被连累得生意做不下去。 　　女人心下很快有了盘算，女儿忽又仰起头挥手，“兔兔再见啦！” 　　粉兔子转过身，巷子中忽地升起白色的浓雾，等浓雾消失，兔子也不见了踪影。 第9章 御尸术 　　顺利完成了第一笔交易，桑灿灿在狗子异能的掩护下离开小巷，躲入临街一家无人的商店。 　　她取下胸前的牌子和碍事的兔子头套，赶紧向系统提交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第一次交易。获得奖励：抽奖机会X1。】 　　又一股能量涌入身体，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就算是线下交易，只要是出售从系统采购的东西，系统都是要抽成的，抽成比例高达百分之十，而且售价不得低于系统给出的建议零售价，也是黑心得很。 　　不过桑灿灿卖给女人的东西是她自己之前在学校搜集的，这部分系统倒是不抽成，价格也可以随她定，所以她才能搞出个“买一送一”的降价促销。 　　算上狗子送她的晶核，桑灿灿手头有两颗晶核了。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比大蛾子那颗要大上一圈，色泽也更加晶莹。存了一颗进系统做采购经费，剩下一颗她打算自己吸收。 　　丧尸吸收晶核能量的方式简单直接，直接吞就行了。晶核是纯粹的能量结晶，吞下去入口即化，瞬间就转为能量被她吸收。 　　她等级低，一颗晶核吞下去，带来的能量比之前所有任务加起来还要多，热浪涌入体内，流遍她的全身，将所有骨头都滋养了一遍，最后所有热意都汇入头部，在颅内凝结，形成她自己的晶核。 　　这样她也算是经过了初次升级，摆脱弱鸡阵营，成为一级丧尸了。 　　升级后桑灿灿觉得自己那光溜溜的骨头都更白净了些，四肢更加灵巧，五感也更敏锐，之前视野总像是青光眼一样昏昏沉沉的，现在也明亮了许多。 　　这才第一次升级，效果就这么显著了，桑灿灿好奇地询问系统，“丧尸进化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啊？” 　　系统停顿了几秒钟才回答她，【进化中的位面拥有无限可能，请宿主自己探索。】 　　不说就不说呗，桑灿灿也不强求，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第一次交易还挺顺利，在商业街上发现幸存者后，她悄悄摸摸地观察了一阵，最后选中一对看起来比较容易打交道的母女。幸好她们手里就有晶核，不然她还得去找其他人。 　　跨物种之间的生意不好做啊。 　　这次见到的人类让她有些惊讶，大部分人都瘦成了皮包骨，四肢无力，双目无神，看起来比她这只丧尸还要死气沉沉。 　　看来人类在这末世的处境混得有点惨啊，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这样。 　　桑灿灿觉得自己有点精分。 　　说她是丧尸吧，她又分明还保留着人类的记忆，人类的思维方式，到了晚上甚至还会想睡觉。可要说她是人吧，看到其他人类在受苦，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物伤其类，而是想到，这么多人都缺物资，她的中间商生意应该很好做。 　　她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呢？ 　　丧尸的脑子也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哲学问题，桑灿灿很快就转移注意力，任务奖励了一次抽奖机会，先抽奖。 　　打开金光闪闪的抽奖界面，桑灿灿下意识搓了搓手。她以前玩游戏也不是什么欧皇，就不惦记武器保护罩之类的看起来玄之又玄的高级物品了，至少要抽个现在能用得上的东西吧。 　　【剩余抽奖次数：1次，是否开始抽奖？】 　　选择【是】，桑灿灿紧紧盯着抽奖页面那的金灿灿大转盘，准备在心里数七下再喊停。七是她的幸运数字。 　　狗子见她又在望着半空发呆，嗷地一声扑过来，一下就打断了计数。 　　桑灿灿气得猛薅狗头，薅得狗子满身毛都乱糟糟的，嗷呜嗷呜趴在地上求饶才收手，再去看抽奖界面，结果已经出来了。 　　转盘指针停在一本黑色封面的书上，书上写着三个苍白的大字，御尸术。 　　看到这个名字桑灿灿就是一咯噔，怎么鬼气森森的。这系统不是个来自高等位面的高科技系统吗，怎么会整出这种一看就不科学还不正经的东西？ 　　系统向来不会任她吐槽，立马就说话了，【不要用你那狭隘的科学概念来定义你理解不了的东西，御尸术来自修真位面，在那个位面它很科学，也很正经。】 　　哦，行吧，您是见过大世面的系统，您说了算。 　　桑灿灿点击领取奖品，黑色的书出现在她的系统仓库里，尝试取出，却取不出来。 　　“系统，怎么回事？” 　　【修真位面的功法秘籍需要用特殊的纸张承载，这个位面没有相应的纸张，不能具现化。宿主可以在系统内浏览，也可以直接选择使用。】 　　这么麻烦。 　　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桑灿灿也不敢轻易使用，在系统内选择了浏览。 　　御尸术正如其名，是修真位面的一种操纵尸体的术法，看描述还是地级术法，品级应该不低。名字听起来虽然有些诡异的味道，术法内容其实还挺正常。 　　修习此术后，可以操控一定等级和数量的尸体按照指示行动，这里说的尸体范围也比较广泛，人或动物的尸体都行，干尸或者骸骨也可以，具体能操控到什么程度，视术法的熟练度而定。 　　桑灿灿眼睛瞬间亮了。 　　丧尸不也是尸体吗，这术法正适合末世。她要是把御尸术练到最高级，操纵一只自己的丧尸大军，岂不是指哪打哪，所向无敌！ 　　哪像现在，还得跟在狗子后面捡漏。 　　这术法得学。 　　向系统确定学习御尸术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也不会出现性情大变凶残嗜杀之类的不良反应，桑灿灿选择了使用。 　　黑色书本从仓库中消失，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桑灿灿却感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文字精准描述，就是看到外面街道上晃过的一只丧尸时，她能下意识判断出这只丧尸能不能被她操控，以及如何操控。 　　一连走过两只丧尸，都传递给她“等级太高暂时无法操控”的信号，直到第三只瘦巴巴的小丧尸经过，才变成“可以操控”。 　　新学了术法，桑灿灿自然忍不住想试试手。 　　她们所在的这家商店和幸存者们行动的区域隔了一条街，位置也比较隐蔽，不用担心被人看到。桑灿灿起身开门，走向小丧尸。 　　狗子站起来要跟上，桑灿灿朝它摆摆手，指着屋内让它回去，它看了外面的小丧尸一眼，就又躺回去休息了。 　　一连用了好几次异能，狗子也有点累。这么弱的小丧尸，两脚兽应该打得过，它休息好了再去帮忙。 　　桑灿灿走近小丧尸跟前，小丧尸面目狰狞地朝她嘶吼，腥臭的气息熏了她一脸。 　　也不知道多久没刷牙了，真不讲究。 　　吼了两声见她还要靠近，小丧尸瞪着空洞的双眼猛扑上来，桑灿灿侧身避开，从背后按上小丧尸的脑袋。 　　刚学御尸术，现在她还需要直接接触才能操纵丧尸。 　　手心压在小丧尸头顶，桑灿灿默默施展术法，小丧尸在她手下挣扎了两三下就停止动作，呆立着不动了。 　　控制成功。 　　桑灿灿收回手，操控着小丧尸前前后后走了几步，感觉有点像控制机器人，让它走它就走，让它停它就停，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还挺有意思。 　　可惜她术法熟练度低，能控制的丧尸等级也低，这只小丧尸打起来未必打得过现在的她。不过总好过没有，多练练熟练度也就上去了。 　　接下来桑灿灿就一边操控小丧尸，提升御尸术熟练度，一边在街区寻找新的可交易对象。 　　因为系统又给她发布了一个新的任务。 　　【新任务：开启驿站。一个合格的中间商怎么能没有固定的交易站点呢，请宿主达成总数10笔、总交易额1000晶核及以上的线下交易，开启第一家驿站吧~】 　　【任务进度：交易次数0/10，总交易额0/1000。】 　　【任务奖励：驿站X1。】 　　桑灿灿觉得这个系统就是见不得她闲下来，总要不断地用任务催着她往前走。不过多做任务对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不然她现在还升不了级。 　　一千颗晶核，不是小数目啊。 　　商业街附近她都走遍了，也就遇到先前那一拨幸存者，在现在的桑灿灿看来，这些人就像是一盘盘行走的美味佳肴，时刻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要不是升了级，再呆下去她都怕自己会失去理智。 　　吃是不可能吃的，她不可能突破这个底线。 　　人群当中有几个看起来比其他人要强壮，应该是这群人中的领头者，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更是馋人。 　　桑灿灿躲在暗处观察时，还见到了一个被其他人叫做“老大”的男人使用异能，啪地一下，手心燃起了一团火，逼得丧尸连连后退。 　　怎么说呢，异能是好异能，但桑灿灿觉得他用得不咋样，就像是为了显摆练出了个花架子，看是挺好看，实用性还比不上狗子的雾化异能。 　　不过能当老大他肯定有他的本事，而团队老大的行事风格也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团队的行事风格，这个老大嘛，根据桑灿灿简单的观察与浅薄的分析，人品不大靠得住。 　　不然怎么团队的强者一个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站在旁边吆五喝六，而像之前那对母女那样的弱者却饿得前胸贴后背，站起来都费劲？ 　　就搞弱肉强食恃强凌弱那一套呗。 　　所以桑灿灿其实不大愿意和这群人交易，至少，不愿意和他们中的强者交易。 　　不是她有什么不能助纣为虐的道德观念，而是不相信他们。 　　末世可没人跟你讲契约精神，发现她手里有大量好东西，他们过来抢怎么办，再加上她还是只丧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旗号一拿出来，没人可以帮她。 　　可附近就这么些幸存者，其他人看起来自己活着都不容易，也不是拿得出1000个晶核的样子。难道要去开拓其他陌生区域？ 　　愁人啊，不对，愁丧尸啊。 第10章 搜身 　　一群老弱妇孺在商业街搜索了两天一夜，再次入夜前，小区的异能者总算来接他们了。 　　他们行动的这条街道距离居住的小区还有一点距离，如果没有异能者保护，光靠他们根本无法避开丧尸回家。选中这个位置大概也是异能者们盘算好了的。 　　年轻妈妈紧紧牵住女儿，走在人群中不前不后的位置。 　　从兔子那里买到的方便面和水已经被母女俩分着吃了，她们的精神比早上要好了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 　　“搜到了些什么东西，都摆出来看看。” 　　“相互监督啊，要是谁身上有伤口，自觉点站出来。” 　　一男一女站在楼道入口处，让每个人把在外搜集到的物资拿出来给他们检查，扣掉三分之二才放人上楼。 　　前些天异能者们带人清理完各栋楼后，把小区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安排在了同一栋楼里生活，说是为了方便大家相互照顾，其实是为了方便他们管理。 　　在队伍前方检查的两人都是小区异能者的家属，男人是小区现在的老大、火系异能者柯刚的弟弟柯强，以前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现在跟着亲哥水涨船高，在小区混了个监管物资的肥差。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上个月觉醒了异能，她也跟着成为人上人。 　　“都是废物，带回来些什么破烂垃圾。” 　　看了好几人带回来的都是些没什么大用的物资，柯强有点不耐烦了，一脚踹翻堆在眼前的几件厚棉袄，连带着把站在棉袄后方的老婆婆也踹翻了。 　　老婆婆捂着胸口从地面爬起来，眼睛黏在柯强手里的大水壶上，“柯、柯爷，老婆子没用，就找到这么些东西，您要是看得上就都拿去吧，能不能给我口水喝？” 　　柯强呵了一声，挑起嘴角，举着水壶仰头喝下一大口，又噗地全吐在地上了，“老东西还想喝水？滚滚滚，别来碍老子的眼！” 　　老婆婆实在太渴了，盯着水壶舍不得离开，柯强又要来踹她，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看不下去了，把老婆婆拉开，“够了啊，你不要太缺德。”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7 7 . c o m 　　“哎哟，美女果然就是善良，”柯强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笑意逐渐猥琐，“小黄妹子的话我当然要听了，怎么样，你要是亲哥哥一口，别说一口水了，我一壶水都可以给她。” 　　女孩没有理他，从老婆婆带回来的棉袄里取了三分之一系在她背上，又在她耳边说了句话，老婆婆感激地捏了捏她的手，才颤颤巍巍上楼去。 　　这个女孩也是异能者，还是小区唯一一位女异能者，不过她年纪轻，今年才19岁，异能也没什么攻击力，在小区没有话语权，还是得仰仗其他异能者的鼻息。 　　她和老婆婆没什么亲缘关系，能站出来为她说句话也是很不容易了，毕竟其他人都在冷漠旁观。 　　人群中的年轻妈妈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知道以后还可以拿晶核和兔子交易物资后，她就一直在盘算，盘算小区居民们的实力和品行，分析哪些人是可以联合的，哪些人是需要提防的。 　　兔子虽然说只要有晶核就可以和它交易，但现在是末世，虽然不知道它的物资是从哪来的，就算存货再多也肯定有限，万一再被人抢走，她们以后就别想再买了。 　　她们母女俩现在没有能力独自去外面打丧尸挖晶核，需要与其他人联合起来，而为了持续和兔子交易，她也不能给兔子带去隐患，与谁联合就很关键了。 　　队伍排到了她们面前，检查物资的女人皱眉翻看她交上去的衣服和鞋子，脸上满是嫌弃，“这就是你们找到的东西？许慧，你不会私藏了吧？” 　　年轻妈妈也就是许慧垂下头，低眉顺眼道：“没有私藏，店子都被搬空了，我们真的就只找到了这些东西。” 　　“我不信，”女人盯着她哼了一声，“你这衣服穿得够厚的，鬼知道里面藏了什么，要搜身。” 　　女人的丈夫觉醒异能后心也大了，见到小区年轻漂亮的女人都要多看几眼，前两天还纠缠过许慧，就让她记在心里了。 　　“搜身？”听到这话柯强立即起劲了，“我来搜！” 　　“真的没有，我什么都没藏！”许慧把女儿藏在身后，奋力挡下柯强的咸猪手，可柯强转眼又扑了上来。她再挡，柯强再扑。 　　身前身后的人就默默看着，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没有人开口为她说话。 　　眼看着是躲不掉搜身了，许慧用力咬住下唇，都咬出血了，她再次推开柯强，“不用你搜，我自己脱。” 　　“哟，还挺有脾气，”柯强盯着她的胸前舔舔嘴角，“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许慧身上确实没有藏东西了，知道以后还可以用晶核换物资，她就把吃的喝的都和女儿分了，本来也就没多少东西，一人才能吃几口。 　　对方的目的也并不是从她身上搜出东西，只是为了羞辱她，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罢了，这些天许慧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相似的情形。 　　本该已经麻木，只是竟然要当着女儿的面被人逼得脱光衣服，作为一个母亲，她还真是毫无颜面啊。 　　琪琪被这些人吓到了，愣愣站着不敢吭声，眼角的泪珠刷刷落下，妈妈交代过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哭出声，不然会引来怪物咬的。 　　许慧慢慢拉开拉链，脱下宽大的外套，脱下衬衣，只剩下打底的背心时，人群的最后突然有人发出声音。 　　“她的确没有藏东西，我一直盯着她，我可以作证。” 　　许慧望过去，有点意外，为她开口的人竟然是刘大爷。 竒 書 蛧 ω Ｗ ω . 3 q ì δ ん ū . Ｃ ǒ m 　　可就算刘大爷为她说话，柯强两人也不信呀，“你说没藏就没藏吗？你算老几，个老东西。” 　　刘大爷踉跄着走上前，“她一开始确实是藏了东西的，但是被老头子我发现了，我就给她没收了，还是好东西，你们看。” 　　他取下背上的破书包往桌上倒，倒出一条香烟，没拆封的华子，一整条。 　　香烟确实是好东西，现在也就是小区的异能者还能偶尔吸上一口，柯强都分不到，他眼睛立即就亮了，飞快地抓起香烟，看了两眼就揣进怀里，浑浊的目光在许慧和刘大爷身上来回打转，“运气不错啊。” 　　许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刘大爷腆着脸笑了笑，“是柯爷您运气好。” 　　“嘿，老头算挺上道。” 　　拿到一整条烟，柯强心情好了，又色迷迷地往许慧身上扫了一眼，“行了，不搜身了，衣服穿上你们可以走了，管好嘴啊。” 　　许慧回过神，迅速穿上衣服，牵着女儿上楼。刘大爷也跟了上来。 　　小区早就停电了，电梯不能用，上楼时许慧故意放缓脚步，等刘大爷走近时，低着头认真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不需要你谢，我也留不住，烟反正是要被他拿走的，就是顺道帮你说句话。我也吃了你的糖。” 　　“那还是得谢谢您开口。” 　　虽然尊严这种东西在末世是奢侈品，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可刚才她如果真的在女儿面前，在众人面前彻底脱光了，她的骨气也就彻底被打散了，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点希望只怕也会彻底消失。这个恩她得记着。 　　刘大爷哎了一声，埋头爬楼梯没再接话。 　　其实他们都明白，在这里感谢来感谢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大家都是苟活着，说日后报答也是虚的，活不活得过明天都是未知数。 　　沉默了一阵，许慧突然又开口了。 　　“刘大爷，你知道晶核吗？” 　　“知道啊，丧尸脑子里的东西，说是异能者升级用的。” 　　“那你知不知道，晶核可以换食物换水？” 　　“去哪换？” 　　“你要是有晶核，我可以去帮你换，带你去也行。” 　　“我哪有那玩意儿啊，我又没打过丧尸。都能换些啥？” 　　“面包火腿肠方便面纯净水，都可以换。那你敢打丧尸吗？” 　　“咋不敢呢，老头子年轻时也是扛过沙包搬过砖的，还有点力气。那玩意儿真能换吃的喝的？靠得住不？” 　　“真能换，我今天刚换了方便面还有水。” 　　“那咱们下次再出去，我去打丧尸，你帮我把风，给你分成。” 　　“咱们可以一起打。” 　　“你这病怏怏的妹陀，我看是打不过。” 　　…… 　　两人压低声音边爬楼边说话，刘大爷的楼层低先到，进去时，他往琪琪手里塞了一颗糖。 　　琪琪受了惊吓一直闷头不吭声，看到糖终于又高兴了，“妈妈，是大白兔奶糖！” 　　许慧眼睛有点酸，这个刘大爷啊，真是让人恨不起来。 第11章 鼠患 　　桑灿灿这天没有再去找人交易，就一边在街区来回逡巡，寻找完整的商品样本充实她的采购清单，一边练习操控小丧尸。 　　这两天下来，到处挑挑拣拣，系统的采购列表已经扩展到二十几页了。她甚至还“录入”了几辆车子，跑车越野车小电动都有。 　　末世三个月，整个世界都遭受到毁灭性的损害，停靠在大街上的无数车辆大都已经破烂得不能用了，还是在一家4S店的车库里才挑选到几辆完好的新车。车辆录入时什么模样，以后采购到的就是什么模样。 　　录入简单，那么大的车子，嗖地一下就消失了，进入系统内部的存储空间。桑灿灿也好奇地问过，系统究竟将东西存在了哪里，系统一番玄之又玄的空间理论听得她两眼冒金星，就不问了。 　　如果以后要采购车辆，按类型价格几百到几千晶核不等，而且只是空车，燃油另算。 　　而御尸术的练习效果也很显著，到晚上她已经把小丧尸操控得很滑溜了，甚至能让它进行翻跟斗、跳踢踏舞之类的灵活动作。虽然一只丧尸翻跟斗跳舞也没什么看头。 　　她没有走得离之前的商业区太远，说不定交易过的那个女人还会给她带生意过来呢，再观望观望。 　　都已经是丧尸了，不是以前要早八晚八熬夜备考的时候，升到一级后先前纠缠着她的饥饿感也淡了许多，她也就不着急了。 　　天黑后桑灿灿将小丧尸放出去巡逻，如果有其他人或丧尸靠近，就给她报信，自己和狗子又找了间空空置的店铺歇下。 　　她自己很好打发，升级后又有了御尸术，遇到丧尸也没之前那么怕了，随便找个地儿都能躺下。但狗子是血肉之躯，要吃一日三餐，为了让它随时能使用异能，还得给它洗澡保持它毛发的清洁，这些都得桑灿灿来忙活。 　　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在末世有只狗陪着，还挺好。 　　要是狗子别总往她身上撞就更好了，骷髅架子经不住啊。 　　半夜桑灿灿放空脑子躺在地上在休息，突然被毛茸茸的尾巴糊了一脸，她摆手要把狗子撵开，紧挨着她睡得正香的狗子猛地一颤，惊醒过来。 　　嗷呜，嗷呜嗷呜！ 　　狗头蹭上她嗷呜叫个不停，桑灿灿有些懵，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狗子叫了好几下，见她始终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有点不耐烦了，起身要叼她的衣服……骨头架子穿衣服不舒服，桑灿灿是光着的，直接被叼住了腿骨。 　　怕狗子没分寸把她的骨头咬断，桑灿灿从地上爬起，打开充电小夜灯。 　　狗子一直围着她绕圈，尾巴呼啦呼啦摆成了风火轮，整只狗看起来非常焦躁。 　　这大半夜的干啥呢，桑灿灿莫名其妙。 　　见她起来了，狗子就颠颠地往屋子里面跑，抵在通向楼道的门上，继续朝桑灿灿嗷嗷叫。 　　她们歇下的这套房子有三层，一层是门面，二三楼住人，主人应该是正常状态下离开的，通向楼梯的门紧锁着，钥匙就挂在旁边的墙上。 　　桑灿灿找到钥匙打开门，狗子噔噔蹬带着她迅速往楼上跑，爬到三层还不停，一直爬上顶楼的露天阳台，还爪子尾巴一齐用，提醒桑灿灿把上楼的门都关上。 　　除了不会说人话，这狗子的机灵劲儿比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桑灿灿很快就明白了它大半夜不睡觉，叫上自己爬楼梯的原因。 　　她们爬上露天阳台没多久，一道漆黑的水浪像是泄洪一般，凶猛地从远处蔓延而来，将整个街道连同楼下的店面都彻底淹没了。 　　细细一看，那并不是什么洪水，漆黑中翻滚着的密密麻麻全都是老鼠！ 　　这些老鼠和桑灿灿记忆中的老鼠已经大不一样，个头更加硕大，牙齿更加锋利，性情更加凶残。 　　桑灿灿站在顶楼踮脚往下看，鼠群中最大的老鼠身长甚至接近一米，双眼赤红，利齿冒着寒光，一口就咬断了一根电线杆，像是嚼饼干一样嚼了两口又吐出，继续冲向下一个目标，看着骇人极了。 　　她才想着作为丧尸在这末世还挺安全，世界就给了她一个小震撼。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鼠群过境，啃噬着它们见到的一切，耳边细细密密的声音久久不息，让桑灿灿头皮发麻，没头皮了也麻。 　　桑灿灿很快就发现，她感觉不到留在街上巡逻的那只小丧尸了，大概率已经“丧生鼠口”。她甚至觉得这栋楼的根基都被老鼠啃坏了，随着老鼠的动作，大楼一晃一晃地震颤着。 　　这楼该不会被啃塌吧…… 　　还有几只硕大的老鼠似乎是嗅到了狗子身上血肉的气息，顺着下水管道爬了上来，桑灿灿赶紧往下砸石头，把它们通通都砸了下去。 　　之前发现砸石头对付丧尸确实很有用，桑灿灿就在系统仓库里专门留出两格，存上了更多石头，这一夜几乎砸光了。 　　唯一庆幸的是，鼠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过境的候鸟一样，啃完能啃的东西就奔向下一个目的地了，而这栋楼修建得也还算结实，在无数鼠口之下□□了过来。 　　老鼠消失后桑灿灿还不敢动，紧挨着狗子一直等到天色大亮，才小心翼翼地下楼。 　　鼠群过境后的街道就是一片荒漠，什么都没有了，只是地面多出了厚厚一层各种颜色的渣滓碎屑，完全看不出物品原来是什么模样。 　　除了啃不了的钢筋水泥建筑，视线所至之处，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件完好的东西，甚至就连之前在街道上徘徊的几个丧尸，也不敌万千老鼠之力，被啃成了渣渣。 　　桑灿灿凭直觉找到小丧尸的“葬身处”，小丧尸已经化作了尘土。她抱住狗子一顿猛薅，要不是狗子及时提醒她，她说不定也是这个下场。 　　今天要给狗子加个餐。 　　丧尸都变成了这样，人类呢？只怕更惨。 　　桑灿灿立即想到，她的“商机”大概要来了。 　　** 　　这一夜，许慧所在的小区也遭到了鼠患的侵袭。 　　小区大楼的防震防灾结构做得比较到位，高层居住区域影响不大，地下车库受损就严重了，鼠群过境，一片荒芜。 　　不巧的是，小区异能者们从周边收集到的各种物资，绝大部分就堆放在地下车库，每天都安排了好几个人守着。 　　半夜鼠群来袭时，看守物资的人立即警报呼救，可人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老鼠，人的力量也抵抗不了万千老鼠的群攻。 　　鼠群离开后，堆满了小半个地下仓库的食物衣物药物饮用水等各类物资，硬是一丁点都没留下，全被祸害了。 　　小区的强者们之前谋算得很好，把附近的物资全都收拢过来，自己人吃喝不愁，还能用物资吸引其他人对他们卑躬屈膝随他们呼来喝去，要男人有男人，要女人有女人，完全就是土皇帝的待遇。 　　这下物资没了，人也都傻眼了。 　　虽然上头几人手里肯定也都留了点存货，但那都是自己的东西，没人愿意往外拿，就算拿出来也撑不了多久。 　　“物资被老鼠吃了”的消息传开后，恐慌的情绪在整个小区蔓延。 　　普通人和“人下人”大都早已麻木，也只是想到以后的日子只怕更难过了而惴惴不安，异能者们的心思就复杂了。 　　这个小区一共有六个异能者，除了唯一一个女孩黄佳佳，其他都是男人。异能者们虽然等级不算高，捋成一条线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足够把没有强力武器的普通人打趴下。 　　有武力摄人，又把控着物资这个最大的杀器，小区其他人才不敢反抗，乖乖服从他们那些极不合理的安排。体会到其中的好处，异能者们也都齐心维护着小区的规矩和自己的地位。 　　可现在物资没了，情况就要发生变化了。 　　觉醒异能的几个人在末世之前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领导能力或者谋划能力，包括被小区人称作“老大”的柯刚，他也是如此。 　　他只不过是比别人早一点觉醒异能，早一点看穿末世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制，又刚好末世前就在小区开超市，手头有一批物资，才抢占了先机，在小区其他人出手之前抢到了掌控权。 　　可其他人也不是傻的，之前愿意跟随柯刚，愿意尊他一声老大，是因为跟着他有利可图，他设定的那套三六九等的规矩，确实让一些人在末世享受到了当人上人的滋味。 　　现在物资没了，好处眼看着也没了，以后要在末世生存，出去搜集和争抢物资，大家甚至都是竞争者，谁还愿意服他？ 　　反正都得从头开始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柯刚赶下来，自己当老大更爽！ 　　心思一动就停不下来。 　　鼠灾之后，柯刚把小区其他异能者和几个比较受他信任的普通人叫来自己家开会，商讨之后的应对方法，会开到一半，什么都还没谈拢，就打起来了。 　　柯刚之外的五个异能者，除了黄佳佳不站队，其他三个都联合起来，首先就对柯刚开火，连带着他的父母妻儿，他的弟弟，跟随他的普通人，在场的一个都没漏过。 　　柯强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就有了准备，避开第一波攻击立即开始反击。 　　异能和武器都用上了，好好的四室两厅大套间，瞬间就打得乌烟瘴气，打得不分敌我。躲在人群后方的黄佳佳看着这一幕，忽然就觉得很没劲，趁没人关注自己，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不论谁输谁赢，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的家人都不在了，死在末世最初期，也好，不用经历后来的这些龌龊。而她自己呢，也就是还活着。 　　外面又是丧尸又是鼠灾，农田无法种植，工厂早已停工，水源都被污染，物资也已经断绝，可这些人啊，眼看着都死到临头了，还在那为了点权力打得你死我活，她虽然年纪不大，阅历尚浅，也觉得不应该这样。 　　可应该怎样呢，人类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她要是知道，也不至于听从柯刚的话，为了一口饭一口水做违心的事了。 　　家里还有点吃的，今天就先这样吧，等他们打出结果了再看着办。黄佳佳漫无目的地在楼道间走着。 　　“黄佳佳，黄佳佳！” 　　恍惚听到有人叫她，黄佳佳一看，是一个叫许慧的女人。 　　她和许慧不熟，以前不住同一栋都不认识，后来住同一栋了，她是异能者，而许慧是最底层的普通人，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交流。她会记得这个名字，还是因为昨天许慧被柯强逼迫着，要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搜身。 　　当时黄佳佳其实很想为许慧说话，可是她有点害怕，柯强仗着哥哥柯刚的势，平常对她这个异能者都是毛手毛脚的，嘴上更不客气。她之前为了老婆婆已经顶撞过柯强一次了，再顶撞他，她怕他气上心头记恨自己，晚上偷偷摸进她的房间，到时没人能救她。 　　所以黄佳佳软弱退缩了。好在还有其他人帮助了许慧。 　　现在许慧要找她做什么？黄佳佳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走过去。 第12章 闹剧 　　一觉醒来，听说小区的物资都被老鼠啃了，许慧立即意识到，他们的机会来了。 　　虽然末世物资珍贵，但那些东西分不到她手里，也轮不到她来心疼，反倒像是一道枷锁，把所有人都束缚在了这个小区。现在彻底没有了希望，倒有可能破釜沉舟，走出生路。 　　白天小区的巡守比平常松懈了许多，稍微有点能力和话语权的人都被柯刚召集了过去，商讨接下来的对策。小区居民们很多也在讨论物资的事，整栋楼闹哄哄的，正好方便许慧行动。 　　她牵上女儿，先去找了刘大爷。 　　异能者把所有人都聚拢到同一栋楼，自然就不可能按照以前的一家一户，给他们安排宽敞的居住空间，他们自己选好了最佳楼层最好的房子，其他人大都是几家人合住一间。 　　许慧自己是这样，刘大爷也是这样，他和另外一对没有子女的老夫妻住在同一个二居室，许慧上门时，夫妻俩看到生面孔挺惊讶。 　　“刘大爷，这好像不是你家的亲戚吧？” 　　“以前的邻居，”刘大爷半蹲在厨房，拿着一把菜刀在磨，抬头看了许慧一眼，“啥事？”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事儿……” 　　有外人在，许慧不想把事情说得人尽皆知，刘大爷就不管这么多了，“哦，你是说出去打丧尸挖晶核的事啊，等会儿，我磨好刀就可以了。” 　　旁边的老夫妻正张着耳朵听着呢，“你们说啥？要去打丧尸？” 　　在柯刚建立的这一套规矩里，他们这些老弱妇孺都是拖后腿的没用的东西，心情好时会给点吃的打发一下，遇到危险就是丢出去当炮灰的命。 　　世界秩序已经崩坏，经历了这么一段时间精神与□□的双重打压，这些老人们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软弱无能，每天都是麻木地活着，早已失去反抗的意志。 　　现在听刘大爷说要去打丧尸，老两口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疯了吧。 　　刘大爷看了一眼许慧，意思是让她解释，许慧稍稍犹豫，又把用晶核买到物资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没有说是兔子，只说是个卖东西的神秘人。 　　“车库的东西都被老鼠祸害了，上头也不知道打算怎么处理，还在上面开会呢，搞不好还会打起来，”许慧指了指柯刚居住的住宅高层。 　　“不管最后谁输谁赢，等着我们这些人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下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抛弃了。还不如就拼一把，自己出去打丧尸，就算只打到一个晶核，也足够换一天的口粮。” 　　“我就说句不好听的，等食物都吃完了，他们会怎么办？”许慧伸直右手在自己胸前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吃人都有可能，到时候第一个轮到的，就是我们这些无依无靠又没用的人。” 　　她这话其实有点危言耸听，不过确实也是她自己担心的事。 　　老两口被她的话吓到了，“不、不至于吧？” 　　“想想他们这两个月的所作所为，早就没人性了，还有什么不至于的。” 　　细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老两口抓住彼此颤抖的手，“可是，咱们这些老家伙，能打得过丧尸吗？” 　　“打不过也要打，”刘大爷磨好刀站起身，“刀拿在手上不敢杀人，还不敢杀丧尸？许丫头，别管他们了，咱们走！” 　　说完他就背上自己的破书包，重要的物品平时都装在包里，准备出门。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见他要丢下他们，也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唉你慢点，我们跟你一起出去！” 　　说着迅速收拾了一下，包背上，一个也拿了把刀，另一个在房间找了一圈，最后找了个皮搋子拎着。 　　许慧作为发起人和怂恿者，反倒是被几个老人的果敢惊到了，“你们等一下，先商量好怎么打再出去啊！” 　　“商量个啥，冲上去打不就完了。” 　　“就是，丧尸可不会等你商量。” 　　都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这么虎呢，许慧实在担心得很，都是老弱病残的，往大街上一站，只怕刚和丧尸交上手就被打趴下了，还是要再多找几个人，而且要靠得住些的人。 　　三个老人倒也不是真的冲动无谋，拎着刀和皮搋子走出门后，他们还特意到熟人多的楼层晃了晃，遇到别人问去做什么，就神秘兮兮地把人拉到一边，将许慧之前说的话添油加醋再说出来，于是走了一圈，又吸引了一拨人跟随。 　　到后来队伍已经扩大到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老大爷老太太，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这个拎着菜刀柴刀，那个举着拖把扫把，一个个都一反常态，雄赳赳气昂昂的。 　　人虽然多了，可仍然都是老弱妇孺，异能者就不说了，青壮年男人都几乎没有。 　　柯刚擅长收买人心，但凡“有点用处”的人都被他收拢做了小弟，只要跟着他做事，连带着亲属也能享福，那些小弟们自认有出息，也不屑掺和一群老家伙搞出来的闹剧。 　　许慧看着忍不住发愁了，这群老弱妇孺兵团到了街上，遇到一两只丧尸还好说，如果倒霉遇上丧尸群，能跑得动吗？还是得有个稍微能打点的人在旁边保护才放心。 　　可她能找谁呢？许慧脑中浮现一个年轻的面孔。 　　小区唯一的女异能者黄佳佳。 　　黄佳佳虽然也是异能者，但是和其他强势的异能者有些不同，至少并没有自诩人上人，肆无忌惮地欺负弱者，虽然有时候她也会冷眼旁观，但身在末世，不主动掠夺已属难得，许慧能理解她的身不由己。 　　说不定可以说动她来保护自己这群人。 　　想到这里，许慧跟刘大爷说了一声，把女儿琪琪留下，独自前往黄佳佳住的楼层，正好在楼道上遇到她。 　　黄佳佳耐心听完许慧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扬起眉头问她，“你们有多少人？” 　　“我过来的时候是十七个，还有可能增加。” 　　“平均年龄得有五六十岁了吧，”黄佳佳冷嘲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许慧顿了顿才回答，“因为我们现在的处境，也会是你以后的处境。” 　　黄佳佳笑了，“我是异能者，你们是普通人，还是普通人中的最下等，你说我会和你们一样？真好笑。” 　　她语气不好，许慧说得也就不太客气，“等我们这些‘下等人’都死光了，被欺辱的就会轮到其他普通人，等普通人都死光了，就会轮到异能者中的弱者，而你的异能似乎并不是很强。” 　　黄佳佳的笑凝固在嘴角，狠狠瞪了许慧一眼，“大姐，现在是你在求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那要我给你磕个头吗？还是要我叫你一声姑奶奶，小祖宗？” 　　她的表现莫名让许慧想到以前家里那只容易炸毛的猫，反倒不会害怕，也生不起气来。 　　“谁要当你的姑奶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 　　黄佳佳转过身，许慧还以为是谈崩了，就听她说道：“我先说了，我的异能确实不强，不一定保护得了你们。” 　　这是答应了？许慧快步跑到她面前，连忙点头，“我们也不一定就要人保护，主要是求个心安，打丧尸自然有风险，都有心理准备的，责任自负。” 　　黄佳佳走到了家门前，“那你等着，我准备一下。” 　　* 　　许慧带着黄佳佳和刘大爷他们汇合时，那边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这么一群人走出大楼走出小区，动静还挺大，自然也引起了大楼里其他人的注意。 　　有狗腿子想要把消息报告给柯刚，可那边正打得热火朝天呢，没人敢闯进去。 　　后来终于打出了结果，是柯刚和他的手下打赢了，但是也元气大伤，其他三个异能者死了两个。 　　柯刚躺下来治伤时才终于听到消息，说是黄佳佳带着一群老弱妇孺离开小区了。 　　狗腿子边给他捶肩边问：“老大，要去把他们追回来吗？黄佳佳那个贱人以前就不听话，强子哥看得起她想和她好，她都不答应，性子傲着呢，现在强子哥人没了，我们得给他出口气啊！” 　　柯刚的弟弟柯也被卷入了之前异能者的争斗，倒霉地被异能者打死了。 　　想到弟弟的死，柯刚神色愈发阴郁，猛一砸床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又吃疼躺了回去。 　　“先不管他，想死随他们去，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以后见到了一个都别漏过，特别是黄佳佳。” 　　柯刚不是不想把人追回来，小区少几个人是小事，但那些人违背了他的命令，就不能原谅了。只是经过这次乱斗，他手下得用的人多少都带了伤，现在也派不出人。 　　不过柯刚也不觉得那群人能够在外面活下来，一群废物有什么本事，就是一场闹剧罢了。 　　正好现在物资不够，甩掉少几个没用的人，恶人还不用他当，他也没什么损失。 　　许慧一行人出去时就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路上危险，也怕柯刚不满秋后算账。 　　大部分人都把重要的物品随身带着，就算没带，都在末世过了三个月不是人过的日子，也没什么东西是放不开的。 　　黄佳佳作为这群人中唯一的异能者，自然成了领头人，许慧拿着地图和她还有几个熟悉本地路线的老人家商量了一下，以兔子出没的那条街为目的地，选择了一条长短适中、沿途丧尸也比较少的路线，一路边打丧尸边走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经历过鼠群的袭击，一路上的丧尸正好被消灭了大部分，走起来都没那么艰难了。 　　老人家们一个个看着孱弱，真配合起来倒也不是不堪一击。丧尸少时就三五人合起来对付一只，这个用拖把戳，那个用皮搋子捅，拿着刀的人趁机冲过去，给丧尸最后一击，配合得也算完美。 　　丧尸多起来先合力控制住，再各个击破，一路倒也有惊无险。 　　他们在体力上或许不如年轻人，但对街道的熟悉、遭遇危险时的反应，这些经验在战斗中也很重要。 　　跟着出来的还有几个女人孩子，有力气打丧尸的都去打，打不了的也能尽量保证在一旁不添乱。 　　黄佳佳大部分时候都不和他们配合，她自己打自己的，看其他人应付不过来时才帮把手。大家商量后决定，从打到的晶核中分出四分之一给她，她也没推辞。 　　她是木系异能，现在等级低，既没办法迅速把种子催生成熟来食用，也没办法操纵植物当武器，异能确实有点鸡肋，一直都被柯刚他们看不起。 　　现在能够在其他人前方打头阵，也是因为她跟着柯刚等人出去打过几次丧尸，经验多，面对丧尸比其他人更有勇气，能做个表率。 　　一群老弱妇孺就这么走走停停，到天黑时才走到许慧遇到兔子的那条街，这时候平均每人手里都有一两颗晶核了，黄佳佳算上分成得了十几颗，加上以前收集的，数量更可观。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刘大爷把许慧叫了出来，“许丫头，你说的那个神秘人呢，怎么找他？” 　　许慧拿出兔子交给她的口哨，深吸一口气，吹了三下，“它听到哨声就会过来。” 第13章 交易 　　桑灿灿这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她和狗子继续在四周晃荡，鼠群过后到处都是废墟，连丧尸都少了，想找几只控制着玩都难。狗子跑了小半天，打了几只丧尸吞下晶核，也恹恹地不愿意再跑了，趴在她脚边睡觉。 　　她决定再等上一天，要是之前那个女人不来，就带狗子离开这片街，去开拓下一个区域 　　毕竟给了人家口哨，也不好立即失约，做生意得讲究诚信，就多等一天。 　　好在入夜前她总算听到了口哨声，人还真的来了。 　　桑灿灿迅速换上了兔子玩偶服，带上写着商品价格的牌子。现在商品多了，一个牌子写不下，她又多准备了牌子，给狗子带着。 　　也不知道这次能卖出几个晶核，桑灿灿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能卖多少是多少吧，反正现在做的还是“无本生意”。 　　走到哨声响起的地方，和二十多个人对上眼，瞬间桑灿灿还有点懵。 　　好多人啊。 　　难道是她丧尸的身份暴露了，对方带人来堵她？不过看到大都是些老弱病残，她觉得不至于。 　　她一出现，许慧就牵着女儿小跑过来，“兔子……大人，我又来和你交易了！” 　　其他人看到她也是懵的，许慧说的和他们交易物资的神秘人就是这只兔子？咋还不露脸呢，靠不靠谱啊。 　　被一道道目光注视着，桑灿灿有点想跑，腿却被小女孩琪琪抱住了。 　　许慧把女儿拉开，指了指身后的人，“他们都是想来和你交易的，兔子……大人，还有货吗？” 　　真是来买东西的，那就速战速决吧，桑灿灿按住想要跑开的腿，把准备好的牌子挂上胸前，还招手让狗子也挂着牌子走出来。考虑到天黑了，她这回用的是带荧光的牌子，还在自己的兔子头套和狗子头上各顶了一盏小夜灯。 　　昏暗的夜色之下，一人一狗身上亮着五彩缤纷的光，看着就有点诡异。 　　巨大的萨摩耶一站出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不少老人家放下了心里的警惕。 　　末世养狗不容易，耗食物是一方面，一不小心还可能被人拉出去做成狗肉煲了，没点能力护不住。要把狗养得这么白净又机灵那更不容易。 　　这只兔子看起来虽然不怎么靠谱，应该有点本事，也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而一人一狗胸前的牌子更让他们眼睛一亮。 　　【面包，1个1晶核】 　　【火腿肠，1根1晶核】 　　【沙琪玛，1个1晶核】 　　【方便面，1包1晶核】 　　【巧克力，1个2晶核】 　　【面条，1斤2晶核】 　　【面粉/白米，1斤3晶核】 　　【肉罐头/鱼罐头，1盒3晶核】 　　【纯净水500ml，1瓶1晶核】 　　…… 　　【开业大酬宾，所有商品买一送一】 　　【需要其他商品也可自由询价】 　　“今天东西多了不少啊，”许慧一路上打丧尸打得卖力，手上攒了两个晶核，欣喜地带头下单了，“还是买一送一呀，我要一包方便面，一个面包，两瓶水，可以吗？” 　　她也是故意表现给其他人看的，真的能买东西，买到的都是真东西。 　　桑灿灿想了想，拿东西时给她多拿出一块巧克力，递到小丫头琪琪的手里，就当是带新客户来给的中介费了。 　　“还有添头呢，谢谢兔子大人，”许慧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又忙拿着买到的东西去给其他人看，“你们看，我没说错吧，都是真家伙。” 　　老大爷老婆婆们挤过来，看她真买到了东西，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黄佳佳做了下一个吃螃蟹的人，她手里晶核多，也不小气，鱼肉罐头各要了一盒，看到有米有面又问桑灿灿，“有锅吗？” 　　桑灿灿还真有锅，而且是立即就能用上的，她在杂货店收了几套带锅的酒精炉，还有几箱固体酒精，系统录入了，手里也有存货。 　　她取出锅和炉子，展示给黄佳佳看了看，又举出木牌子标明价格。 　　【开业特价，一套锅炉送10个固体酒精，一共10晶核。】 　　看到她凭空拿出各种东西，其他人也只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反应不大，毕竟早就有异能者出现，都把她当成空间型的异能者了。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不过黄佳佳也拿得出来，要了一套锅炉，又买了一斤面条两升水，准备自己煮面吃。 　　东西拿到手，她又问了一句，“有蔬菜吗？” 　　桑灿灿摇头。 　　现在外面的作物要么腐烂了要么变异了，根本找不到可以食用的蔬菜，土地污染了种不出菜来，而系统也说了，它只能生产无生命物体，植物属于生命体不能直接生产，所以现在她也拿不出货来。 　　这两天到处搜索时倒也收集了不少作物种子，她也没地方种。 　　“没有就没有吧，凑合着也能吃了。” 　　黄佳佳带着新买的东西，在附近找了间空房子钻进去，很快屋内就传出了面条与罐头的香气。 　　有两个人作示范了，其他人也赶紧排着队来和桑灿灿交易。 　　基本都是一个两个晶核，买点食物和水，也有人想买消炎镇痛的药，桑灿灿手头正好也有，就参照系统定价再给了个优惠价。 　　说好了是限时特惠，以后要恢复原价的。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所有顾客都接待完，顾客们满意了，桑灿灿也满意了，带着狗子迅速离开。 　　交易过程中也有一些人老人家热心肠找她唠叨，问她家住哪里，为什么要带着兔子头套，怎么有这么多物资。 　　还有人建议她干脆在附近找个空铺子，固定下来做商店。 　　桑灿灿反正都不接话，维持自己的哑巴人设，找铺子开店更是不用考虑。 　　开玩笑，她一只丧尸，没点保护手段怎么敢在人群中开店，又不是不要命了。 　　再说开店你总得拿出点存货铺着，不然别人会怀疑。东西放在那里就算不被偷不被抢，万一再遇上一趟鼠患，都白瞎了。 　　还是继续打游击，等系统解锁驿站了再说。 　　晚上这一趟的交易额还挺可观，足足有43个晶核，黄佳佳一个人就贡献了二十多个。 　　桑灿灿看得出她和其他人不同，她身上的气势更加强大，气息也比普通人更馋人，应该是异能者。 　　果然还是异能者出手阔绰，买东西都毫不心疼的。可惜她自己实力还不够，不敢贸然去找异能者做生意。 　　10笔交易量一个晚上已经完成了，一千个晶核的交易总额，按照今天的交易额算也只需要二十多天，倒也不难等。 　　回去后桑灿灿又拿出来十个晶核给自己升级，其余的存入系统。现在卖的东西仍然是她搜罗到的存货，系统不扣手续费，赚到的都是自己的。 　　吸收完十个晶核，桑灿灿明显感到体内力量更加充沛，不过距离下一次升级还有点距离。倒也不用着急，按照今天的速度，升级和完成驿站任务一样，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实际情况比桑灿灿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这天晚上一群老弱妇孺用晶核买到物资吃下后，抱团找地方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更有干劲了。附近丧尸不多，他们白天以这条街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去打丧尸，晚上再回来休息。 　　打到晶核也不存着，都找桑灿灿换成物资，吃饱喝足下一天接着打，越打越有劲。 　　第二天桑灿灿收到了五十多颗晶核，第三天是六七十颗，后来每天基本上都能保持在这个数量。 　　就这么过了十多天，一千晶核的交易额已经完成，桑灿灿在考虑怎么安置她的第一个驿站，平地又生起了波澜。 　　他们常驻的街区闯入了一群不速之客。 第14章 审问 　　这段时间商业街上有二十多个人来来往往，又有一些丧尸闻着人味儿，寻到了这附近。 　　稳定下来之后，许慧黄佳佳等人带头组织着，在附近收拾出半条街大家挨紧点住着，平时不出去打丧尸时，一起从四周搜集各种建材、大型物件，围着他们居住的区域搭起一道一两米高的障碍墙，主要是挡丧尸。 　　每天还安排了两个人在四周巡视，工资其他人凑着给，以保证居住区不被丧尸闯入。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稳定生活的地方，不能再次被破坏。 　　可丧尸他们还能挡一挡，人就挡不住了，况且这次来的都是熟人。 　　是他们之前居住小区的老大，柯刚带着一群小弟来了。 　　许慧这群人离开之后，留在小区的人过得并不好，异能者经过一场内斗，死了两个伤了一个，伤的那个没过多久也死了，就只剩下柯刚。 　　柯刚事后算账，把反抗过自己的人连带着他们的亲友全都驱赶出小区，并且赶去了丧尸最多的地方，完全没打算给他们一条活路，这让小区剩下的人对他越发畏惧，每个人都活得战战兢兢。 　　在那之后整个小区都是柯刚一手掌控，可他渐渐地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鼠患后各种物资都缺乏，尤其是食物。 　　在末世一开始，柯刚就带人把周围街区能找到的物资都收拢到了自己手中，本来是想着东西在眼前守着更安心，哪知道那么多物资会被老鼠一锅端呢。 　　附近的物资被清空了，他们只能去更远的没有遭受鼠患的地方搜寻，而那些地方往往丧尸也多，相当危险，一趟跑下来经常是东西没找到多少，人却有死有伤。 　　柯刚自己的日子都没以前好过了，更何况是他手下的人。生存压力一大，下面的人之间的冲突也就多了，队伍更加不好带。 　　柯刚也明白，现在光靠武力威慑他人已经没有多少意义，还是得打一杆子再给一颗甜枣，用物资笼络人心，才能让人安分下来，不然逼到极点闹起来，他也挡不住。 　　连着两天在附近没什么收获，这天柯刚盯上了市郊的一个小型粮仓。末世前他给超市进货时去过那边，粮仓储存有接近十吨的谷物小麦，附近如今也没有分布什么安全区，粮食应该都还在，带回来足够他们消耗一阵子。 　　去粮仓正好就要经过许慧等人现在居住的商业街。 　　出发后柯刚派了个小弟在前方探路，小弟急冲冲带回消息，说是看到了几个以前住在小区的老人，都在大街上打丧尸。 　　柯刚听着还不相信。 　　“真的，那个刘大爷以前就住我家隔壁，六十多了，儿女不在老伴也死了，一直过得很惨，我还以为他死了。我刚才看他就拿了一把刀，一刀砍下了丧尸的脑袋，又一刀砍开脑壳拿晶核，耍得溜着呢。黄佳佳好像也在那附近。老大，咱们直接过去吗？” 　　六十多岁的老东西，不是变成了丧尸而是在打丧尸？柯刚不信，听到黄佳佳的名字又想起死去的弟弟，他脸色沉下来，“去看看。” 　　他倒要瞧瞧那些“叛离”小区的废物现在是什么下场。 　　这天天气不好，许慧他们没有走得太远，就在附近搜寻落单的丧尸，见到柯刚出现，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惶恐，离开小区十几天，这个“老大”的淫威仍在。 　　不过想到他们现在已经不依靠小区生活，可以自食其力，恐惧又很快消失。 　　可紧接着他们又想到了关键。以柯强那霸道专横的性格，万一发现了兔子大人和它手里的物资，会怎么办？肯定是强抢强夺。 　　柯刚虽然人品低劣，但他的体能和异能确实超过了绝大部分人，手下还有那么多狗腿子…… 　　糟糕，兔子大人有危险！ 　　许慧赶紧吹口哨给兔子大人报信，然而刚吹了几下，口哨就被柯刚的人抢下了。 　　“在给谁通风报信？都抓起来！” 　　柯刚一行看到他们也是震惊的。 　　他以为这些人早就死了，一群废物在末世能有什么出路？活过一天都是老天爷大发慈悲。 　　可现在他们竟然都还活着，甚至还活得很滋润，就连之前小区的几个看着离归西不远了的老东西，现在脸上都有了红润的气色，打着丧尸嘴角还挂着笑。而黄佳佳看起来更是精神充沛，甚至比之前还长高了几厘米，脸颊都养出了肉。 　　这不可能，这绝对有猫腻！ 　　* 　　桑灿灿窝在一条街之外的空屋子里，和系统商量第一家驿站要安置在哪里。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第一家驿站就等于是她中间商事业版图的原点，以后虽然也可以再去其他地方开设其他站点，但不管是扩张还是升级，都得以第一家为先。 　　这样一来选址就很关键了。 　　她的目标客户是人类，第一家驿站也得要放在人流量大的区域才好，但安置驿站还有一个条件，只能在她绑定系统后去过的地方安置。 　　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和商业街上那群人交易，她也就是把附近逛熟了，没空去其他地方点亮地图。 　　不然先给这群人发个暂歇业通知，花几天去其他地方看看？ 　　十多天来一千多颗晶核的交易额，她之前搜集到的物资大都已经卖完了，还从系统采购了一部分出来售卖，扣掉手续费，到手的晶核也有九百多。 　　桑灿灿拿出了一部分晶核给自己升级，现在她已经顺利升到二级，距离三|级也不远了。每天找几只丧尸练手，御尸术练得也越发精进，可以同时操控四到五只普通的一级丧尸当自己的小兵，二级的勉强也能控制。 　　狗子前些天没精打采又嗜睡，经系统提醒，桑灿灿才知道它是快要升级了能量不够，投喂了一些晶核帮它顺利升级，现在也是一只威风凛凛，好看又能打的狗。 　　一人一狗去外面，不说打遍丧尸无敌手，至少不会吃太大的亏。 　　也可以出去闯一闯了。 　　正准备写个歇业通知的牌子挂出去，桑灿灿突然听到许慧呼唤她的口哨声。 　　平常每天交易都是在傍晚，许慧吹口哨她再出去，可现在还是上午，怎么就开始吹了？而且交易的信号是三声口哨，这次许慧却吹了许多声，哨声有长有短的，吹着吹着，忽又急急地停了。 　　这十多天桑灿灿虽然每天和他们交易一次，其他时候却不会过多接触，她一只丧尸不喜欢往人堆里扎，对那群人了解也不深。 　　没有默契就是麻烦，她都领会不到许慧的意思。 　　算了，直接去看看吧，桑灿灿又套上兔子服出门。 　　丧尸对声音敏感，还没有走到平时交易的地点，桑灿灿就听到了不和谐的怒骂吵闹声。 　　“要打就打，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我呸！你个杀千刀的兔崽子，以前在小区你作威作福，现在在外面还要作威作福，要是你老子没死，看到你这个德行，都要被你活活气死！” 　　“我们怎么活过来的？我们命好，我们靠自己活过来的！” 　　桑灿灿蹲在墙角，探出小半个头悄悄窥看，看了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许慧那一群老人女人们都被另一拨人控制住了，现在对方在对他们进行审问，似乎是想从他们嘴里打听到这段时间生活所用物资的来源。 　　领头的男人桑灿灿还有印象，一个火系异能者，之前是许慧他们队伍的老大。 　　这个老大看起来比之前还精瘦了些，不过神情更加狠毒，他让一个手下拿枪抵着黄佳佳，把人按在地上，一脚踩住黄佳佳的右手，还用力碾了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臭X子，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更容易。你说不说？！” 　　黄佳佳疼得泪都出来了，硬是咬牙忍着没喊出声。 　　旁边许慧倒是没被折磨，但是另一个男人抓住了她的女儿琪琪。 　　“小丫头还长得细皮嫩肉的，这要是不小心伤着了，你个当妈的得多心疼啊，老实交代，你们的物资到底从哪得到的？” 　　许慧又急又恨，“我都说了，是我们自己找到了！” 　　“哄鬼呢，这附近我们之前都翻过多少遍了，还能有东西留给你们？” 　　许慧想抢回女儿，又怕惹怒了对方反而伤到她，急急解释：“我们找到了一个地下仓库，里面还有一些物资。” 　　“仓库里剩下的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正好昨天都消耗完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男人用力在琪琪脸上掐了一下，掐得琪琪忍不住嚎啕大哭，许慧也急得泪流不止。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不要伤害孩子！” 　　旁边其他人也在遭受相似的拷问，老人小孩都未能幸免。 　　这些天他们虽然对打丧尸逐渐熟练了，吃喝不愁体力也回复了许多，可面对柯刚这一帮强壮的男人甚至异能者，还是没有还手之力。 　　桑灿灿在一旁静静看着，开始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等他们将自己的存在暴露给那个火系异能者，她要采取怎样的行动。 　　打说不定也打得过，可是对方人多，她还是可能受伤，而且她丧尸的身份也极可能暴露，那就更麻烦了。 　　还是抓紧时间赶紧跑吧，反正她本来就准备要离开了。 　　可是桑灿灿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松口说出她的存在。哪怕遭受着酷刑拷问，那些人都坚持着一致的说辞，东西都是他们自己找到的，已经吃完了。 　　桑灿灿心里突然就有点软软的。 　　变成丧尸后的这些天，她一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她不属于丧尸，她也不属于人类，她身处在两个对立物种之间的狭缝里，哪边都不会接受她，只能靠着系统艰难求生。 　　所以她对人类或丧尸也都没有归属感，只是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任务，不产生多余的情绪，不做多余的事。 　　可是看着墙后发生的那一幕，那些人都自身难保了，还在为她保守秘密，她一直置身事外的心隐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桑灿灿在脑内召唤系统，“系统，只要我去过的地方都能安置驿站，对吧？” 　　【是这样的。】 　　“就放在那边吧，”她伸手指了指墙后方，许慧等人正在被拷问的位置。 　　【坐标已锁定，宿主是否确定要安置驿站？】 　　“确定。” 　　一道蓝色光柱凭空出现，落地后迅速化作光幕，把黄佳佳、许慧、柯刚和他们身边的人都包裹了进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光幕从无形化作有形，在他们上空形成蓝色的透明穹顶，在他们四周形成蓝色的透明墙壁，面朝南方的墙壁上还留出了一扇两米多宽的大门。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从地底“长”出四排多层透明橱柜，把人都挤到了一边。橱柜和穹顶和墙壁一样透明，闪烁着湛蓝色的炫光，看起来极具科幻感。 　　等眼前的变化终于停止，还来不及好好观察这些新出现的东西，柯刚和他那群手下又像是一袋袋不可回收垃圾，被一只无形的手拎着，扑通一声又一声，全被扔了出去。 第15章 驿站 　　每个人都是一头雾水，两眼蒙圈。 　　刚才发生了什么？ 　　要是他们没看错，眼前这间透明的房子，还有房子里的橱柜，都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出来的！ 　　黄佳佳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揉眼睛，许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视线却还留意着旁边，小家伙被眼前的东西震惊得都忘记哭了。其他老老小小和她们也是一样的反应。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继丧尸之后，这鬼末世终于又要发生大变故了？！ 　　而被摔在外面的柯刚一群人就是又惊又怒了。他们当然也好奇新出现的房子是什么东西，摸着被摔疼的屁股爬起来，想闯进来看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拦在门外，怎么都无法再进一步。 　　屋子里的人还担心他们又进来对自己动手，发现人进不来，惊过之后就是喜。 　　虽然不知道这房子是什么来头，它似乎是在保护他们，是友军。 　　桑灿灿安置好驿站后就迅速开启店主权限，启用黑名单功能，把柯刚一行人有一个拉黑一个，全部排斥出驿站，所以才有他们被摔出去的那一幕。 　　根据系统说明，驿站的黑名单功能是通用的，被一家拉黑后也会被其他驿站同步拉黑，哪怕驿站以后升级为超市甚至大商城，黑名单功能同样适用。 　　他们值得。 　　柯刚在外面暴跳如雷，阴沉着脸指着墙内命令手下，“给我砸！” 　　一群男人对着驿站的透明墙壁拳打脚踢，甚至用上了刀枪，砸出了异能，墙壁岿然不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连痕迹都没留下一点。 　　他们越打越心惊，逐渐意识到，这并不是靠他们的力量能够对付的存在，甚至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常识所能理解的范畴。 　　与他们相反，驿站内的人感受到的是安心。这间房子现在在保护他们，它越厉害他们自然就越安心。 　　尤其是看到大门上又挂出一个精致的牌匾之后，就更安心了。 　　牌匾是黑色的，上有一大一小两行字，大字写着【桑家驿站】，小字写着【一号店】，旁边还点缀着一个可爱的卡通兔头。 　　对这些来说，兔子是有特别含义的，代表着那个每天卖给他们生存物资的神秘人，代表着他们所有人的救星。 　　这间神奇的屋子原来和兔子有关，那就更是自己人，不对，自己屋。 　　见外面的人闯不进来，他们放下心，这边看看，那边摸摸。这驿站是做什么用的？ 　　“妈妈，那边有字！” 　　眼尖的琪琪发现门边出现一片白板，白板上浮现一行字，赶紧拉着妈妈去看，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桑家驿站顾客须知： 　　1、本驿站每日供货时间为中午12点至下午3点，其余时间橱柜停止运行。 　　2、本驿站使用晶核为唯一货币，只取整不找零。 　　3、本驿站所有交易在橱柜自助进行，货物离柜概不负责。 　　4、单个客户单次最多在驿站内停留30分钟，超时会自动弹出。 　　5、驿站内禁止吵闹，禁止打闹，违反者可能被逐出驿站，甚至加入永久黑名单。 　　6、待补充 　　字都是认识的，写得也容易理解，不过一群人看得还是有点蒙圈。 　　看时间现在正是中午，许慧拿出早上打到的一颗晶核，牵着女儿去橱柜那边尝试使用，其他人有晶核的也拿了出来，没有的就好奇地跟上去围观。 　　四排橱柜分为四个品类，食物，衣物，药物，以及杂物，看文字就很好区分。 　　许慧在食物的橱柜前停下。橱柜有五层，每层是二十格，总共是一百个格子，其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格子放了东西，其他的还空着。 　　这些格子都不是普通的格子，一眼就能发现其神奇之处，从外面看是30x40厘米的长方形，但就算是比格子更大的东西，也能按比例缩放进去。 　　许慧就看到了10公斤的袋装米、袋装面粉，一袋要卖30个晶核，买不起。 　　大包的米面买只能看看，面包、瓶装水都是一晶核一份，单价和从兔子那里买到的一样，外观看起来也是一模一样的。这让许慧越发确信了驿站和兔子有关。 　　其他橱柜前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驿站果然就是兔子大人搞出来的！兔子大人可真有本事啊！ 　　在外面搜集到的物资卖完后，桑灿灿就结束了“买一送一”的优惠，主要是系统规定出售价不得低于建议零售价，不允许降价销售。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接受了原价。 　　橱柜的每个格子外面都有一层透明材质的挡板拦着，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到里面的东西，但是将手伸过去时，挡板上会自动现出一个比拳头小一点的洞，像是自动售票机的投币口。 　　许慧选中女儿爱吃的面包，把手伸过去，往小洞里投入一颗晶核。吞下晶核小洞立即消失，几秒后再次出现，并向外吐出了一个面包。 　　这买东西的过程还真是……智能。 　　其他人也成功使用橱柜进行了交易，有的买食物有的买水，黄佳佳还在衣物区给自己挑了一套新的运动套装，她身上那套被柯刚踩脏了。 　　外面那群人趴在透明墙壁上，看里面的人从橱柜里买到各种东西，还有人完全不顾及他们的心情，买到东西立即就开吃，让他们心里急得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柯刚终于忍不住，扯起嗓子大喊道：“喂，你们是不是知道这鬼东西的来历？” 　　刚才还在对他们拳打脚踢呢，这会儿没人愿意搭理他。 　　之前他们都不怕柯刚，硬撑着没被他逼出话，现在有了驿站，更加有底气。 　　兔子大人这回又救了他们，还在驿站的顾客须知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漏洞。 　　供货时间只有每天中午的三个小时，其余时间橱柜不开放，而不是驿站不开放。又说每个人每次最多只能在驿站停留30分钟，超时会被弹出去，但没有说弹出去后他们不能再进来。 　　所以说只要灵活使用，这个驿站可以一直是他们的避风港。 　　有个脑子灵活的熊孩子松开妈妈的手，嗖地一下跑出驿站，张牙舞爪地在柯刚一伙人面前晃了一圈，又嗖地跑回驿站，果然没有受到阻碍，追上来的柯刚则被拦在门外，再也无法靠近一步。 　　他妈妈被他吓得心惊胆战，挥起巴掌就往他屁股上招呼，他也不怕打，还隔着驿站的透明墙壁，朝柯刚扮了个大鬼脸。 　　他这么一闹倒是让大家更加放心了。 　　驿站的漏洞是桑灿灿故意留下来的，就当是他们为自己保守秘密的一点补偿。 　　初级驿站本来每天只能开放三个小时，她和系统讲了好久的条件，终于让它同意全天开放驿站，代价是每天要扣桑灿灿五十个晶核，而能正常进行商品交易的时间还是只有每天三小时，其余时间就只是间屋子，能让人进来待着。 　　以前五十个晶核对桑灿灿是大数目，现在就没那么稀罕了。系统设定的采购价和零售价之间的差价很大，还不允许她降价，每天的赚头都不小。她自己也有能力打丧尸了，一天五十个晶核现在拿得出来。 　　况且她也不可能永远保护这些人，她又不是冤大头。 　　就给他们三天缓冲时间吧，三天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他们还是找不到出路只能挨打，她也已经尽力了。 　　而驿站内的人也没有指望一直被保护。 　　他们之前吃过亏，柯刚就说过会保护所有人，最后只是把他们踩在脚下，打压他们的勇气消磨他们的意志，好不容易走了出来，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 　　尝试过购物后，几个有威望的老人家让许慧把人都聚集起来，共同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家把手头的食物和晶核凑一凑分一分，算算能撑多久。” 　　“柯刚他们总是要吃要喝的，不可能一直耗在外面等我们，等人一走，我们就可以再出去打丧尸，再抓紧时间多换点物资。” 　　“再出去时大家不要散开，都聚在一起，他们敢再来就冲上去，一人一拳一脚，总能打倒几个。而且柯刚现在肯定更加好奇这个驿站，应该不会花太多精力在我们身上。” 　　“另外，兔子大人把驿站大大方方地开在这里，说明它并不怕被人觊觎，驿站的神奇之处大家也都看到了，一般人不可能对它造成威胁。所以接下来我们可以大胆一点，尝试召集附近的幸存者，甚至设法联络官方安全区。” 　　“到时候人多了，形成正规的管理制度了，柯刚他们也不敢再胡作非为。”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在毫无道理可讲的压迫下度过了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日子，他们深知自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无力，即使团结起来，在柯刚那样的强者面前仍然不堪一击，而这世上强过柯刚的人又何止千万。 　　难道像他们这样的弱者就该去死吗？过去他们也绝望地这么想过，哪怕这些天可以自己打丧尸挖晶核从兔子大人手里兑换物资了，很多人心里仍然无法摆脱恐惧。万一兔子大人消失了，不再与他们交易了呢？像他们这样的人，又该去何处求生？ 　　神奇驿站的出现让这些人终于感到了一丝踏实。它代表着一套人性化且稳定的规则，让弱者也能有活路的规则，这是末世最缺乏的东西，而这种规则现在似乎还在偏爱着他们。 　　如果能让更多人接纳并融入驿站的规则，重新回归末世前安定有序的生活或许也不是幻想。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在末世之初就失去了所有至亲的孤家寡人，现在多活的每一天都相当于是赚出来的，再拼一把，或许能把路走得更宽。 第16章 离开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驿站里的人在计划出去给她拉客，而桑灿灿自己已经打算要离开了。 　　系统出品的驿站不愧是高科技产物，出现时神乎其神， “经营”起来也相当方便，甚至不需要她本人在场。 　　驿站的橱柜和她的系统直接连通，她只需要在系统内采购并上架商品，设定好价格和库存量，相应的商品就会在橱柜格子中显示。如果有商品卖缺货了，她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可以随时采购补充。 　　桑灿灿按照这段时间那些人买东西的喜好和数量给驿站上好货，也上架了一些现在可能没人会买，但留着可以吊着人的东西，比如电动车等大型物件。 　　面包采购价0.2晶核一个，零售价1晶核。先上架50个。 　　纯净水采购价1晶核1吨，零售价1晶核1瓶500ml。进1吨的货够卖很久。 　　肉罐头采购价1晶核1盒，建议零售价3晶核，先采购10个放着。 　　每次看到这巨大的差价，桑灿灿良心都会有些不安，还和系统商量过降价的事。 　　“系统你听说过薄利多销吗，我把零售价定低点说不定能卖出更多东西，那些人打个晶核也不容易，卖得太贵可能直接就不买了。” 　　不过系统的回答也说服了她。 　　【对于一个物种的进化和存续来说，能轻松获得生存必须物资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个位面的人类正在经历一场全面进化，必然要面临无数挑战，不设法提升生存实力就会被淘汰。建议零售价是系统综合此位面正面临的生存压力和人类的平均实力统计出的最优价格，不会让他们过于安逸，也不至于无法负担。宿主降价销售反倒可能滋养他们的懒惰，让他们无法提升，无法面对未来的变故。】 　　确实说得挺有道理的，既然是为了人类进化的大局着想，她也不需要因为赚得太多而不安了。 　　不过， “未来还会有其他变故？” 　　系统没有回答，这种可能剧透的事它从来就不做。 　　桑灿灿也没想到，她会在末世过上开店赚差价的好日子。 　　她不由得回想起大四找工作那段时间的事。 　　大学生工作不好找，她是文科生，学校和专业都很普通，成绩也只是中等，就更不好找了。每天穿着不太合脚的平底皮鞋到处跑笔试跑面试，两三个星期下来跑得满脚水泡，鞋面都磨花了，还是没能得到满意的offer。 　　晚上回到寝室，桑灿灿和林悦背靠着背泡脚，就说起了以后的梦想。 　　“等我找到工作，一定要省吃俭用攒下一笔钱，几年后找个地方开家小超市，也不用赚多少钱，把房租水电付了，够自己日常吃喝消费就行了。” 　　林悦就附和她， “行啊，到时候咱俩搭伙，攒钱攒得更快，我力气大，再考个驾照，就负责运货卸货搬货，采购销售你负责。” 　　“你少来，这么没出息你爸妈能同意？你又不像我，没爹没妈的。” 　　“他们啊，只要我走出农村，不窝在山沟沟里种田，他们就满意了，也没太高的要求，自己什么水平生的孩子什么水平，心里也是有点数的。” 　　…… 　　明明也还没过多久，现在回想起来，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可不就是上辈子么。她都死过了一次，还变成了丧尸，物种都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林悦现在是什么情况。 　　桑灿灿现在的状态有点微妙，回忆起过去时她知道自己应该怀念，想到林悦时她也明白自己应该担忧，可相应的情绪就是无法涌上心头。她的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块，没有办法产生正常人的情感。 　　哦不对，她现在都没心了。毕竟不是人了啊。 　　铺好货桑灿灿预览了一下一号驿站的情况。咦，当前店内顾客竟然是0，那些人怎么都出去了？ 　　打开驿站的监控影像，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许慧那群人待满又一个30分钟，被驿站弹了出去，而一直守在外面的柯刚一伙人也看出了规律，趁机把驿站的门给堵上了，让他们都进不来。 　　柯刚向来唯我独尊，他堂堂异能者都被驿站排斥，这群废物凭什么享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便宜他人，不过驿站他毁不掉，只能堵门。 　　桑灿灿咧了咧透风的嘴角。真当驿站那高科技的外观纯属摆设吗，想挡她的生意，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 　　她选择将驿站大门朝南开只是因为习惯，并不是只能开在南方。事实上驿站的构造灵活性非常强，她想把门开在哪边都行，哪怕四面的墙全部镂空开门，没有任何支撑，也不会对它的稳定造成任何影响。 　　高科技位面出产的东西就是这么任性。 　　桑灿灿立即就在被堵住的门旁边1米处开了一扇新的门，并将原来的门撤掉。 　　许慧他们也在为难呢。他们当然知道柯刚会找麻烦，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了。一直被堵在门口也不是办法，不然先分散开出去活动一下，再见机行事？ 　　二十多人默默交换着想法，忽然，冲在最前面的黄佳佳眼睛一亮。 　　新开的门就在她的眼前。 　　“门换地方了，大家快进去！” 　　她先冲进驿站，其他人赶紧跟上。 　　“大门竟然还可以换地方，不愧是兔子大人！” 　　“我看应该是兔子仙人，神仙才有这样的能力！” 　　“叫桑家驿站，是因为仙人姓桑吗？” 　　大门随随便便就转移了位置，这让柯刚一伙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驿站忌惮更深，一时之间都不敢再做忤逆它的事。鬼知道它还有没有其他对付人的招式没使出来。 　　柯刚阴沉着脸，朝小弟们摆手， “先回小区，把其他人带过来。” 　　他们被拉黑了进不了驿站，小区其他人应该可以，到时候任凭驿站能力再大，他也要让人揭了它的底！ 　　通过监控影像看到那伙捣乱的坏家伙都走了，桑灿灿也就没再关注。她翻出前些天在街上搜集物资时得到的几本地图册，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第一家驿站已经建好，该出去开拓新区域，筹备下一家了。 　　地图册里有这个城市的详细街区图，桑灿灿找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又把前些天交易时从许慧那群幸存者那里听到的周边几个安全区的大致位置做上标记。 　　末世开始不到一个星期时，各路有线无线通讯网络就都断了，只有收音机还能接收到一些近距离的电台电波信息。 　　当时周边的官方和非官方安全区都对外公布了位置，号召附近的幸存者们过去避难，官方安全区也派出了军队外出搜救，还搜救到了许慧的小区，可惜小区里柯刚阻拦，他们错过了救援。 　　大部分安全区都安置在郊外空阔的地方，后来丧尸开始进化，动植物也出现了大面积感染和变异，外出搜救越来越危险，官方搜索了一轮也不再派人出来了。 　　而随着草木的进一步疯长，城市基础建设遭受到毁灭性的破坏，一个月前未经过改造的普通收音机再也接收不到电台信号，他们这些城市内的幸存者就成了孤岛上的遗民，和外面彻底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之前掌握的信息有没有过时。 　　桑灿灿测算出周边安全区的距离，再考虑道路通行的难易度，决定把市郊的C城第二安全区作为目的地。 　　驿站一号店已经安置好不能再改了，二号店总得选个人多些的地方。 　　第二安全区其实不是距离最近的安全区，不过去其他安全区的路上要么要跨江渡桥，要么要过穿山过隧道，那些地方现在风险都极大，没必要冒险。 　　而且，她隐约记得末世之初学校组织撤离时，辅导员在群里提过，要去的也是第二安全区的方向。 　　这次出门桑灿灿没再穿兔子玩偶服，换上了普通的灰色运动套装，里里外外穿了三套才让自己一身骷髅架子没凸出得那么明显。 　　穿衣服其实不太舒服的，不过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出去不可避免要战斗，光着身子蹭到一身污秽洗起来也麻烦。而且桑灿灿升级后，她的骨头也变得越来越白净，和其他丧尸走在一处区别非常明显，这要撞上外出打丧尸的异能者，她肯定是第一个吸引火力的，到时候被群殴了都没处申冤。 　　穿好衣服后桑灿灿把外套的兜帽戴上，又加戴了一顶帽檐巨大的太阳帽把脸挡住，最后戴上口罩，至少走在路上一眼看上去不会被怀疑是丧尸了。 　　附近有人，白天出去还是太显眼，她等到大半夜人都睡了才带着狗子出门。 　　许慧一伙人也是机灵的，在驿站内30分钟就要被弹出太麻烦，他们就把自己的被子铺盖卷全都搬了出来，直接挨在驿站大门口打地铺睡觉，也安排了人轮流守着，遇到危险再进驿站。 　　桑灿灿看了一眼，带着狗子离开。现在先不管吧，以后倒是需要规范一下，不能都挤在门口，耽误她的生意。 　　走出两三条街，路上的丧尸才慢慢多了起来，桑灿灿不直接开打，只用御尸术控制着，大晚上黑灯瞎火的，闹出大动静不好。 　　狗子这些天跟着她蹲守在商业街，也是憋得慌了，大晚上的都不觉得困，到了新地方就撒起四条腿乱跑。桑灿灿跟在后面追，差点没追上它，索性整个人翻身坐上狗子的背，指引着方向让它载着自己跑，别说，这坐骑还真是不错，厚厚一层松软毛发，坐上去也不硌人。 　　路上也会遇到一些丧尸密集或者草木繁密的地方，狗子机灵，发现前方有危险就会提前避开，避不开的桑灿灿就操纵丧尸挡着，自己和狗子趁机冲过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跑到天快亮时狗子终于跑累了，蹭着桑灿灿要东西吃，桑灿灿喂了它两个肉罐头，一人一狗才停下来歇了一会。 　　日光慢慢照亮城市的废墟，狗子的速度很快，半夜过去她们已经抵达了高速公路的入口附近。 第17章 村庄 　　远远就能看到，高速公路上随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可以想象当初幸存者集体撤离城市时，是怎样一副慌乱的场景。 　　有的车被蛮力掀到道路边上，整辆车反倒过来，车身上还有刮擦击打的痕迹。 　　有的车被前后的车辆挤成了夹心三明治，车头车尾都撞瘪了，车主困在车内来不及逃离，当场死亡。 　　有的车车门敞着，车主尸体的残骸歪倒在座椅上，被啃得只剩半截，连丧尸化都没机会。 　　车辆之间还有十几只丧尸，来来回回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前后都被车子挡着出不去，看起来应该是被人有意困住的。 　　桑灿灿休息好，又给狗子投喂了罐头，自己也吸收了几颗晶核，才走上高速。 　　高速上的丧尸绝大部分都是一级，她现在已经对付得了，太多车辆挡路也不怕，正好省了她到处找的功夫，好的车子存入仓库，坏的丢给系统回收，转换为元素为以后造新车和其他商品做准备。 　　沿途处理了二十多辆车子，桑灿灿好奇问系统， “你到底能存多少东西啊，都存去哪了？” 　　系统老神在在地回道：【多维空间技术你无法想象。】 　　行吧，无法想象她就不想了，桑灿灿一只丧尸，也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就随口一问。 　　这一路就没有昨晚一路狂奔效率高了，沿途要收集处理汽车以及汽车上的各种物品，挑选还未录入系统的东西录入，整理起来还颇费功夫。 　　路上的丧尸桑灿灿都没有怎么管，狗子比她积极，咋咋呼呼冲过去挑衅，一言不合就开打。狗子升级后战斗力有不小的提升，要是丧尸太多实在打不过也不硬撑，还知道拉回来让桑灿灿帮手。 　　顺便一提，系统回收废弃汽车时，连带着把车上那些尸体也都回收了。 　　桑灿灿一开始还有点膈应，毕竟她卖出去的食物衣服就是用系统回收的元素制造出来的……后来也想通了，整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循环系统，农民耕种的土地许多年前未必就没有埋葬过尸体，作物生长期间更是少不了各种粪肥，尘归尘土归土，都是物质的循环而已，谁也不用嫌弃谁。 　　当然，她能这么快想通，关键还是因为她自己现在不用进食，只吸收晶核的能量就行了。 　　桑灿灿在后面处理汽车，狗子在前面撒欢跑，打打丧尸刨刨地，身上飘下来的白毛毛飞得到处都是。 　　好好一只大美狗，可惜掉毛掉得厉害，桑灿灿有点怀疑是不是营养不均衡的原因。它最近光吃肉罐头了。 　　又收完一辆汽车，桑灿灿抬起头，发现狗子在跟高速公路的护栏较劲，两只前腿搭在上面扒拉个不停。 　　又整啥幺蛾子呢，狗子现在力气不小，可别撞倒了护栏自己摔下去了。 　　桑灿灿走过去，目光落在挂在护栏上的某物时突然顿住。 　　那是一个破烂的小熊挂饰，模样看起来很熟悉，林悦去年生日桑灿灿就给她送了一个，她自己也有一个同款，都挂在平常背的背包上。 　　桑灿灿那个挂饰已经和背包一起被系统回收了，林悦的应该就挂在撤离那天背的包上。 　　狗子找到好玩的东西，蹭在护栏上对着挂饰扒拉个不停，眼看着挂饰就要脱离护栏掉下去，桑灿灿迅速冲过去接住。 　　大概只是同样的东西吧，又不是限量款，不一定就是林悦那一个。桑灿灿把挂饰翻过来，掀开小熊的背带裤拉出标签，深蓝色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映入眼帘。是她自己的笔迹。 　　还真是她送给林悦的挂饰。 　　挂饰的带子被扯断了，小熊直接勾在高速护栏凸出的铁丝上，应该是林悦经过附近时出了什么事，不小心挂住了背包。 　　接下来桑灿灿处理汽车时多留了个心，不过并没有发现其他属于林悦的东西，当然，也没有发现她的尸体或者她变成的丧尸。 　　发现挂饰的位置距离第二安全区还有一百多公里，希望她活着抵达了安全区。 　　一百多公里的路一天步行走不完，桑灿灿清出一长段路后，还特地拿出了一辆车，灌满路上搜集的汽油，练习着开了一会儿车。 　　末世前她刚报驾校没多久，才学了点理论知识都没摸过车，末世后至少得学会开车，出行也方便些。 　　反正她也不担心撞车，升级后骨头硬了轻易撞不坏，车子撞坏了就回收掉再换一辆，磕磕碰碰地练习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勉强能把车开上路了，她才再次出发。 　　这么一耽误，到天快黑时她也才走出二十多公里，距离第二安全区还远着。 　　桑灿灿打算就地休息，拿出从一辆车上找到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高速公路上现在还算安全，但也要防范周边其他可能存在的危险。 　　透过望远镜，高速公路下面一两千米之外的地方吸引了桑灿灿的注意。 　　身处末世，视线所及之处要么就是一片废墟，要么就是郁郁葱葱的丛林，眼前都是黑灰褐绿这些阴冷的色调，可那个地方不一样，桑灿灿看到了一片金黄色。 　　属于秋季丰收的稻田的金黄色。 　　现在不是稻子成熟的季节，经历末世那场黑雨后，农田里各种作物要么腐烂要么变异了，都不再是以前的模样，那一片金黄色稻田看起来极其突兀。桑灿灿把望远镜放大倍率调到最大，擦擦镜头再次看过去，确实是稻田没错。 　　桑灿灿生在城市长在城市，但她爸是农村人，小时候跟着她爸回过一次农村老家，正是稻田快要收割的时候。虽然她对那一大家子人没有任何好感，后来更是彻底决裂了，那绵延不断的金色稻田还是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那之前，桑灿灿一直以为米都是超市生产出来的，拿钱就可以换了，妈妈指着稻田给她科普，她才知道平常所吃的每一口饭都来之不易，要经过育苗、插秧、收割、脱粒、脱壳等那么多道手续，在这过程中还要除草，除虫，施肥，灌水，麻烦极了。后来她吃饭都很少再浪费。 　　在这了无生机的末世竟然会有那么大一块金黄色的稻田，桑灿灿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 　　稻田附近是一个小村庄，看着不大，稀稀拉拉地坐落着十几间低矮平房，其中有几间房子的屋顶还在冒着炊烟。 　　她观察的这会儿，有几个男男女女结伴走出村庄，拿着镰刀挑着箩筐出来割稻子。并不齐根割，只割上方有稻粒的部分，每割下一片都要给剩下的水稻桩子浇上一点像是水肥的东西，距离太远桑灿灿看不太清具体是什么。 　　整块稻田割完，每个人的箩筐差不多也装满了，他们又满脸喜悦地结伴回去。 　　看起来倒是一幅生动鲜活的劳作场景，可现在是末世，竟然还存在这么悠闲安逸的世外桃源，桑灿灿就觉得有点诡异了。 　　要不要多管闲事呢，桑灿灿纠结了一下，反正晚上也不打算继续往前走了，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几个目标客户。 　　等村庄的人都进了各自的屋子，天也黑下来，桑灿灿在高速公路的护栏上硬掰出个破洞，带着狗子钻了出去，借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稻田边。 　　整个村庄都在寂静中沉睡着，桑灿灿耳中却听到一阵细细密密的啃噬声，和之前鼠群啃东西的声音有点相似，不过更低更细一些。 　　声音是从稻田中传出来的，难道里面藏着什么小动物？桑灿灿半蹲着看过去，吓得一把猛抱住旁边的狗子。 　　乖乖，这田里的稻子天黑前才刚被割完，怎么又有嫩绿的新稻穗在冒头了，长得也太快了。 　　让桑灿灿受到惊吓的原因还不止这一点。 　　开始抽穗的每一株水稻桩子根部都伸出了无数条纤细的白须，不断蠕动抽搐，疯狂吸收着地上的水肥。而水肥也并不是正常的水肥，分明是混杂着碎骨碎肉的腥臭血水。桑灿灿甚至从中看到了人的手指头。 　　她听到的啃噬声就是白须缠绕侵蚀碎骨碎肉时发出的。 　　这片金黄色的稻田竟然是由血与肉滋养而成！ 第18章 稻神 　　哪怕桑灿灿现在是丧尸，血肉对她同样有吸引力，眼前这幕还是让她心里一阵翻腾作呕。 　　人类世代种植稻谷为食，怎能想到竟有一日成了稻谷的“肥料”。 　　这和系统回收尸体再制造出食物完全不一样，村庄里那些人显然早已知道稻田以血肉为食，特地为它准备好了“肥料”，换取它结出的稻谷带回去吃。一个是无意识的生产，一个是有意识的供养。 　　而且，看这些血肉的新鲜程度，显然并非来自丧尸，也不是死去多日的腐尸，到底怎么来的，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再回想起村民们挑着满箩筐稻谷回去时满脸的笑容，桑灿灿不寒而栗。 　　这哪是什么世外桃源，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不过她一只丧尸，倒也没有什么为人类惩恶扬善打抱不平之类的崇高思想，就是想着，不能让这种“非法交易”持续下去了。 　　用人的血肉换食物，简直比她这个黑心中间商还要黑心啊！万一让这稻田蔓延扩散了出去，她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与她交易的顾客都是人，被献祭去供养稻田的人多了，她的潜在客户也就减少了，怎么想都是损失巨大。 　　她得打听清楚这稻田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把它毁了。 　　不过现在还不着急动手，先要知己知彼。 　　整块稻田的面积大概有一两亩，就算放把火也不可能一口气全烧光，万一把村民们引来了，她可能没法脱身。 　　桑灿灿趁黑悄悄摸进村庄，找到一套没人住的房子，和狗子一起藏了进去。看屋子里还挺干净整洁，空置时间顶多两三个月，应该是主人在末世后出了事。 　　这村里的人也是心大，晚上竟然敢不安排人防守，大概是那邪门的稻田带给他们的底气。不过附近倒也看不到其他丧尸，满打满算就桑灿灿一只，比城市确实安全得多。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一亮，村里有人出来走动了。桑灿灿藏在屋子里张起耳朵，闷不吭声地偷听他们的说话。 　　升级为二级丧尸后她的五感都有提升，其中属原本就很敏锐的听觉提升得最明显，现在甚至可以听到一公里之外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去看了没，稻神大人又抽穗了，今晚又有稻谷可以收割咯。” 　　“还用你提醒，早就看到了，不愧是稻神大人！” 　　“昨天刚施了肥，今天的产量应该很不错，都能多分点。” 　　“那些稻谷你们怎么吃的？我舂了点米，都没淘，就加点水煮了一锅饭，菜也用不着，那滋味，绝了，比炖肉还香！” 　　“别说米了，米糠都好吃，做成糠粑粑又香又酥。” 　　原来他们把那片稻田称作“稻神”。用人的血肉滋养起来的稻谷，也真亏她们吃得那么起劲。 　　“吃是真的好吃，就是三天要施一次肥，还挺费事。下次轮到谁家了？” 　　“赵老幺家吧，他家有个丫头，之前就说可以送出去，不过要多给他家分点稻子。七八岁的黄毛丫头，够用两三次的。” 　　“那这十几的粮食天就有着落咯。” 　　桑灿灿听着他们用轻松平淡的语气说着把人送出去当肥料的话，突然就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思想差别真的挺大的，可能比人和丧尸的差别还要大。 　　两个村民闲聊了一会就各自回家了，桑灿灿又继续偷听其他人，末世连地都种不了了，村里人闲下来无事就喜欢瞎唠嗑，偷听了一整天，她把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听了个遍。 　　撇开这家的汉子和那家的寡妇有一腿，那家的男人晚上那啥时喜欢被媳妇打之类的无聊八卦，桑灿灿也把村外那块稻田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这个村庄叫福乐村，是个挺穷的小村子，前些年因为修高速附近好几个村庄都迁移了，他们离得远了点没迁成。如今的年头种地赚不到钱，村里许多人都去外面打工，慢慢就不回来了，留下来的也就还剩十几户，小几十个人。 　　村外那片稻田在末世开始没多久就发生了异变。 　　下完三天三夜的黑雨，村里也有几个人变成了丧尸，不过人口本来就少，倒也没城市那么混乱。不久之后还有两个人觉醒了异能，而村民们饲养的家禽家畜、种植的各种作物，也绝大部分都发生了感染和变异。 　　村里人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遇到事了比城里人更容易团结，雨停后上面让他们在家等待救援，他们也就老实等着。 　　可没几天电停了，手机也没了信号，上面的救援却迟迟没有来，大家只好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一个村民家里有面包车，于是召集几个男人一起开车去镇上求助，哪知道附近的公路都被乱停的车子堵了，路上还有许多丧尸在徘徊，他们只好灰溜溜地回来。出路还是要靠自己找。 　　末世后村长不幸变成了丧尸，没人领头，两个异能者就站了出来，组织村民们一起清理了村里村外的丧尸，把感染或变异的动植物也都处理掉了，能吃的留着吃，不能吃的去村外焚烧掩埋，然后他们就发现了村外稻田的不对劲。 　　这个季节水稻才刚开始抽穗，黑雨一淋绝大部分都烂了，没烂的也疯长成了野草一样的东西，只有那片稻田，没有腐烂也没有疯长，已经结出了颗粒饱满的稻穗，稻穗转眼就成熟，变成灿烂的金黄色，从附近走过时隐约还能闻到稻谷的清香。 　　农民对时节很敏感，这么诡异的东西，起初自然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村民家里的物资开始告急，他们也慌了起来。 　　水相对来说好一点，每家每户都有水缸，存的水应付了一阵。觉醒的两个异能者中有一个就是水系，每天耗尽异能放出的水平分下去，能勉强保证大家一天能喝上一两口，也就是不渴死，多的是没有的。 　　可粮食就不够了。 　　福乐村人虽然都是农民，但这年头种粮食没赚头，大部分人都更愿意去种植其他经济作物，吃饭都得花钱去买米，也就不舍得多屯，一段时间过去，都吃的差不多了。 　　全村种稻谷的只有两三家，上个季度收的谷子已经卖了出去，就留了点自家吃的，没有粮食往外分。 　　救援队似乎遗忘了这个小村子，眼看着米缸再也摸不出米，终于有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那片金灿灿的稻田。 　　一开始是一个饿急了眼的熊孩子带头，冲进稻田，薅下一把稻粒就往嘴里塞，嚼了嚼，还挺香甜，比以前吃过的米饭好吃得多。 　　熊孩子回家挨了父母的打，可吃下去的稻谷也吐不出来。其他人观望了一天，发现他不但没出事，精神反倒比之前好多了，提起稻子的味道更是赞不绝口，于是大家一拥而上，很快就把稻谷全收割了下来。割完分一分，一家能分好几斤。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割完稻谷的第二天，田里的稻杆又开始抽穗，到傍晚新长出来的稻穗再次成熟，可以再收割一次了！ 　　一天收割一次，那他们岂不是永远都不愁没食物？村里几个年纪大的人就开始神神叨叨了，一定是他们村祖上积德，让他们在这个鬼世道受到了稻神的庇护！ 　　才这么想着，连着收割三天后，稻田里不再长稻子了。 　　可稻杆还是青的，也冒出了新芽，村民都不信邪，搬出以前家里备的肥料施上去，氮磷钾肥都施了，有机肥无机肥也都用上了，稻田没有任何变化。 　　一筹莫展的时候，有几个村民守在稻田边，刚好看到一只受伤的田鼠闯进稻田，被稻杆根部冒出的无数白须勒死并撕扯成碎片吞噬下去的过程。 　　村民都被吓了一跳，这稻田竟然如此凶残，他们之前割稻子的时候岂不也是把头系在裤腰带上。 　　可紧接着，这些村民们又看到，吞噬了黄鼠狼的那一片稻子在眨眼间就抽出了稻穗，饱满沉重的稻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熟，变成金黄色。 　　他们终于明白了稻田需要的“肥料”是什么。 　　接着村民们就在异能者的带领下，从周边捕获一些变异了的动物，剁碎后当作肥料，供养给稻田。变异动物肉质比普通动物更加腥臭，之前村里有人吃了之后中毒了，现在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们是不敢直接吃的。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附近能捕捉到的变异动物基本上都被村民们捉完了，再没有东西可以供养给稻田，眼看着又要让它荒废下去了。 　　这时又发生了一件突破村民底线的事。 　　一个村民和大家一起出去捕捉变异动物时，遭到一头变异牛的攻击，肚子被牛角顶破，当场就死了。其他人没能制服变异牛，倒是把他的尸体搬了回去，打算好好安葬。可就在准备下葬的前一晚，尸体从他家失踪了。 　　第二天村民们发现，好几天没抽穗的稻田里又挂上了金黄色的稻穗。 　　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强，很快大家都知道，是村里有两个饿急了的光棍趁夜把死者的尸体搬去了稻田，给稻田当肥料吸收了。 　　在那之后，恐慌的情绪就开始在福乐村蔓延。 　　村民们既担心自己会被人敲晕了送去给稻田当肥料，又担心稻田没有供养不长稻子人会饿死。 　　村里人心惶惶，天天吵架打架，两个异能者眼看着这样不行，带头制定了新规矩。 　　大伙都是沾亲带故的老乡亲，绝对不能做出互相残杀这种事，但什么都不做干等死也不是办法，好不容易得到稻神的眷顾，别的地方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他们也不能辜负稻神大人的一番好意。 　　那块稻田还是要继续供着，但是不能私下伤人性命，每家每户都要参与进来，公平公正公开，轮流出人。 　　按照稻神大人这些天吸收肥料的规律，一个成年人大概能供养稻神5次，个头小点的孩子也能供养两三次，一次管三天。等他们熬过这一阵最艰难的时光，有了新的人口来到村庄，就不用继续牺牲自己人了。 　　事实证明，吃了稻田里长出来的稻子，明面上看不到什么危害，显然对人的神智有非常大的影响，这个荒谬至极的“新规矩”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甚至还有父母带头献出自己的孩子，说能上供给稻神是他们的福气，能保佑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桑灿灿在旁边偷听八卦，听得满脑门黑线。这些人可真是太擅长给自己洗脑，都快自创□□了。 　　她一点都不怀疑，她现在要是出去毁了稻田，能被村民给活活撕了。 第19章 乱斗 　　躲在村庄观察了一天，桑灿灿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那片稻田。 　　毕竟关系到所有村民的生存，她一只丧尸，似乎也不好擅自插手。 　　村民们显然已经是稻田的疯狂信徒，从身体到心灵都中毒了，吃多了稻田里长出的稻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万一毁了稻田，他们都活不成了怎么办？ 　　这稻田变异得忒诡异，她也不敢肯定不会有这种可能。 　　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吧，继续任村民“供养”下去，也不知道稻田会进化成什么怪物。 　　不然她先离开，找机会把这里的问题告知其他人，人类的事让人类自己来处理？ 　　她之前在高速公路上一辆车里找到了一台数码相机，还剩几格电，这两天把村里的情况都拍摄了下来，打算以后给其他人看。 　　晚上村民们又出去收割了一茬稻子，满载而归，家家户户的窗口都飘起米饭的香气。 　　快入夜时，桑灿灿安抚住想要撒欢去外面浪的狗子，打算趁夜出村，突然，一阵钝重的踩踏声由远及近地响起。轰隆轰隆，仿佛有几头大象从远处奔跑而来。 　　大象？这地方怎么会有大象，应该不可能。 　　桑灿灿缩回房间，趴在窗沿上看着。狗子也把头搭了过来，求抚摸。 　　踩踏声越来越近，村里其他人也听到了，都慌慌张张地从房子里跑出来，有人出来太急，裤子都来不及穿，身上就套了个烂裤衩，现在也没人看他。 　　“什么声音啊？” 　　“到底怎么回事？地震了？” 　　“该不会是前边山塌了吧？吓死个人了。” 　　村民们在那乱猜，桑灿灿趴在窗口边揉狗头边看着，没过多久，村头的空地上猛地扬起一阵尘土，尘土还没有落下，一大群变异动物狂奔而出。 　　领头的是两只巨大的变异水牛，接近三米高，牛腿都快有电线杆粗了，比起大象个头确实小不了多少，难怪声势如此大。 　　还有不少变异的野狗野猫，甚至野鸡野鸭野耗子，都跟在变异牛的后方，一窝蜂地涌入村子。它们显然不是在漫无目的乱跑，目标很明确，直接朝村民们冲过去。 　　醒过神的村民尖叫着四处逃窜，可他们哪有变异动物们跑得快，几个汉子转眼就被水牛的巨角掀倒，其他动物一拥而上，在他们身上狂抓狂咬，就连鸡鸭也跳上去，这边戳戳那边啄啄，看起来像是恨透了他们。 　　两个异能者站在人群中，试图把村民们组织起来有序反击，可这时候大家都慌了手脚，眼前的动物都应付不过来了，也没空听他们说话。 　　有人趁乱跑回家拿了菜刀砍刀出来，对着动物们猛砍。 　　异能者也使出了异能进行反击，村里的异能者一个水系一个土系，水系的异能白天用光了，现在连一条小水流都放不出来，干脆赤手空拳上去打。土系稍微厉害一点，操纵地面的土层给动物们带去了一些阻碍，不过他等级也不高，对变异牛那样的庞然大物根本没办法。 　　尘土翻飞，刀光乱闪，一场人和动物们的大乱斗就此展开。 　　屋外鸡飞狗跳乱糟糟，桑灿灿在屋内冷眼看着，没打算插手。 　　认真看就会发现，这些变异动物并不是无差别攻击，有个老婆婆不小心摔倒在变异牛脚边，它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跨过去了。遭到动物们猛烈攻击的，大部分都是强壮的异能者和男人们。 　　桑灿灿就看明白了，这分明是变异动物的复仇，受到攻击的人都直接残害过变异动物，身上可能还带有它们的气息。 　　只是没想到动物们在末世也学会了抱团。 　　狗子在乱斗的动物中看到了一只大灰狗，低嚎一声，想要去和它打招呼，桑灿灿赶紧按住，人家在给自己的同伴们报仇，你可别瞎掺和。 　　可狗子体型比她大了太多，桑灿灿怕伤着它也没敢使大力，到底还是被狗子钻了出去。 　　汪汪汪！ 　　白色萨摩耶露出天使笑脸，热情地和大灰狗打招呼，大灰狗却不领情，还呲牙咧嘴地威胁。 　　吼！ 　　大灰狗吼完它又去对付另一个人了，萨摩耶赶紧跟上，还帮忙似的，往那人身上踩了两脚。 　　汪汪汪！ 　　吼！ 　　看着自家狗子那搞不清状况的模样，桑灿灿想捂脸。为什么别的动物一个个机灵极了，她家的就憨出出的呢，难道是被她养傻了？ 　　这场乱斗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村民们伤亡惨重，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死了好几个，其他受到攻击的人伤势也不轻，包括两个异能者。眼看着越来越多人倒下，他们也不想一直耗下去，相互配合着脱身后就进屋躲了起来。 　　而变异动物也没讨到便宜，它们虽然有利爪利齿，部分还有异能，面对人类的刀还是会吃亏。 　　等村民都倒的倒了跑的跑了，乱斗终于结束，变异动物也有许多没了气息。 　　体型小的动物战斗力其实大都不怎么强，打得也没章法，也就两头变异牛最厉害。 　　桑灿灿看着自家萨摩耶混在其中，身上也沾满了灰尘甚至血迹，有点想打狗。 　　对付完村民动物们似乎还不满意，丢下倒了一地的人，在两头牛的带领下一齐朝村外奔去。狗子还是没得到大灰狗的回应，还挺锲而不舍，也跟着跑了出去。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桑灿灿穿着一身灰色运动套装不显眼，赶紧跟上去。 　　动物们的另一个目的地是村外那片稻田。那里也有它们死去同伴的气息，而且气息非常浓烈。 　　桑灿灿到时，两头牛正带着一群“小弟”在稻田里四处踩踏，收割后田里的稻杆又已经抽出新穗，转眼间就被踩进泥地里。 　　水稻根部伸出无数白须，拼命想往牛腿中扎，可它们到底还是刺不穿坚硬的牛皮。 　　其他小型动物倒是有被捆缚住的，它们也机灵，在同伴的帮助下挣脱出来，赶紧往牛背上跳，倒是没像在人类那一样吃大亏。 　　萨摩耶也冲进了稻田，不过稻田湿软，没走几步它的脚就弄得脏兮兮的，还差点陷进去拔不出来，它瞅了田埂上的桑灿灿一眼，灰溜溜上去了。把毛毛弄脏了两脚兽说不定会扣它的饭，不划算不划算。 　　不到两亩地的稻田，在动物们的踩踏下很快就被毁得彻彻底底，稻杆倒伏在淤泥中，根也都被扯了出来，看起来是活不成了。 　　没有受到动物攻击的村民们反应过来后冲出村子，看到这一幕，仿佛看到天塌了一样，都围在田边痛哭流涕，哭天抢地。 　　有两个年纪大些的老婆婆甚至跪了下来，朝着被毁的稻田磕头谢罪。 　　“稻神莫怪，稻神莫怪。” 　　“杀千刀的畜生，还稻神大人命来！” 　　不过到底没人没敢再次对变异动物们出手，村里的劳力们都打不过，何况他们。 　　桑灿灿观察了一下，稻田被毁后村民们也只是伤痛欲绝，好像没有其他的后遗症。 　　虽然过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个结局倒还不错。 　　趁着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哭的哭，没空关注她这个陌生“人”，桑灿灿带着狗子又藏回之前待的空屋。等大半夜万籁俱寂，人和动物都离开了，她才悄悄走了出来。 　　本来打算去把稻田里的稻子捡出来彻底毁掉，毕竟斩草要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可她走到村口时，却发现有人比她先出来了，而且似乎是和她一样的打算。 　　有人来到稻田边，把田里的稻杆都捡了出来，浇上灯油，点把火全部烧了。 　　村里竟然还有这么清醒的人？ 　　桑灿灿不由得惊讶，她把自己藏在房屋的影子里，等那人回村时才看清楚他的脸。 　　是福乐村那个水系异能者，村民们都叫他军子，长得其貌不扬的，人也比较低调，不像另一个异能者一样事事都爱冒头，桑灿灿也没有特别关注他。 　　他大半夜跑出来烧稻杆，就说明他也认为这稻田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出手呢？ 　　桑灿灿不理解，也没打草惊蛇，等军子回到自己家里，她才悄声回之前的空屋。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人类真矛盾。】 　　桑灿灿不解， “怎么突然这么说？” 　　【人类为了获得食物，一直对其他动植物残杀不止，包括宿主你为了获取晶核升级，也杀过变异动物和丧尸，根据本系统的了解，这个位面存在无数条这样的食物链。而那一片变异水稻也只是从血肉中获取生长必须的能量，它们和你们有什么不同？人类吃稻谷吃得理所当然，为什么稻谷吃人就不行了？】 　　桑灿灿回到房间，挨着熟睡的狗子躺下，反问道：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系统不能理解。】 　　一个智能系统竟然会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高等位面真是不能小觑啊。 　　桑灿灿其实也说不出明确的答案。 　　虽然她可以列举出许多条毁掉那片稻田的原因，比如会吃肉的水稻完全脱离了生物学规律，比如水稻身上背负着人命，比如水稻会损害村民的神智是毒物，比如水稻进化的方向太诡异以后会是个大祸害……但这些原因都不是无懈可击。 　　她例行取了几颗晶核吞下去，慢慢吸收了一会儿，才在意识中回复系统， “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吧。” 第20章 戒断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福乐村的村民们都起来了，聚集着在村外举行了一场集体葬礼，安葬昨天死亡的人。 　　这时候也没办法敲锣打鼓搞什么仪式，再引来变异动物或者丧尸，他们全村都要完蛋。时间太急，有的人连棺材都没有，直接裹上一张干净的床单，就被埋进了地下。 　　因为村里还活着的劳力大都受了伤，甚至连埋人的坑都没法好好挖，浅挖出一层土，把遗体埋进去就算完事。 　　不过也比那些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的人幸福多了。 　　桑灿灿藏在不远处看着，发现大部分村民脸上都看不到悲伤，流露出的只是麻木，仿佛对一切都已不在乎。 　　只有那个昨晚溜出去烧稻杆的水系异能者看起来还正常一点，主持葬礼埋葬尸体这些事也都是他在带领着村民。 　　这个人身上看来藏着不少秘密，或许可以找机会与他接触一下？ 　　桑灿灿还没找到机会，哪想到村里又出事了。 　　本来以为毁掉水稻不会给村民们造成不好的影响，才过了小半天，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就开始在村庄四处响起。 　　村民们全都疯了。 　　桑灿灿暗戳戳地偷看到了他们“发疯”的全过程，准确地来说，更像是一种药物上瘾后的戒断症状。 　　她大学时当过学院禁毒宣传周的志愿者，当时看了很多相关的照片影片，里面那些瘾君子正常状态下人模人样的，很多还是大众眼中的成功人士，毒瘾一犯立即变了个人。村民们现在的模样和他们发作时的状态很相似。 　　颤抖，流泪，尖叫，发狂……还有人像是饿疯了一样，抱住身旁的桌子椅子甚至人，看也不看就开始啃，啃得牙龈流血了也不停。 　　稻子有人吃的多有人吃的少，村民们的症状也有轻有重，发作时间也没有规律，不过就算暂时没发作的，也都被旁边发作的人吓得六神无主，很快就轮到了自己。 　　本来就是一群老弱病残了，现在又来这一出，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村子都没人出来走动了，桑灿灿也不再躲躲藏藏，走出来到处看看瞧瞧。真惨，全村估计就没人没吃过那些邪门的稻子，家家户户都中招了，到处鬼哭狼嚎。 　　她趴在一户人家的窗口，看屋里的男人捧着一个喝水的搪瓷缸，张嘴就开始啃，搪瓷缸没啃动，牙倒是啃崩了，她甚至还听到了牙磕掉的声音，看起来怪疼的，桑灿灿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你是谁？”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桑灿灿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听到男人靠近的脚步声，她拔腿就往前狂跑，男人愣了愣，立即追了上来。 　　桑灿灿绕着屋子跑了一大圈，最后躲入屋后的死角，迅速从系统仓库取出之前穿的兔子玩偶服套上，又拿出白板和笔，才慢慢走出来，这时候男人也已经追到了她面前。 　　看到脸她就认出来了，正是昨天晚上偷偷出去烧稻杆的水系异能者，好像叫沈学军。 　　他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模样嘛，末世后估计就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胡子拉杂的，脸都没怎么洗干净，衣服看起来至少穿了半个月，都有味儿了，各种腥臭腐臭夹在一起，熏得桑灿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学军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兔子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是，大妹子，你跑这么快就是为了换个装再被我追上吗？是长得有多不敢见人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们村？” 　　他虽然邋遢了点，看着人倒是还很清醒，没有像其他村民一样出现水稻上瘾后“戒断症状”，还可以沟通，桑灿灿想了想，在白板上写道： “偶然路过，我喉咙受伤了说不了话。” 　　趁沈学军还没反应过来，桑灿灿又写道： “你们村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变成丧尸了？” 　　她瞬间就给自己想好了一个“偶然路过对村子一无所知的哑巴路人”的人设，开始好奇打探。 　　就乱啃东西这点来说，村民们现在和丧尸确实有点像，沈学军沉默片刻，解释道： “不是的，他们就是吃错了东西把脑子吃坏了，你放心，不是丧尸，被咬了也不会感染。” 　　吃错东西？倒还算诚实，没有乱忽悠她，桑灿灿继续写道： “全村都吃错了东西，你怎么没事？” 　　“我……”沈学军苦笑， “那些东西很邪门，我觉得不对劲，就没吃。”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相信这种鬼话，桑灿灿自然也要表现得“正常”一点，她迅速往旁边挪了几步，转过身，又拼命朝村外跑。 　　“唉，怎么又跑了！”沈学军再次追了上来，边追边喊： “我是说真的，大妹子，你别跑了，再跑我追不上了！” 　　他昨天是变异动物出手的主要对象之一，伤得不轻，跑着跑着气息就不太稳了。 　　桑灿灿一阵狂奔，沈学军在后边边跑边大喘气，快追不上了也没有使用异能或者叫人帮忙，似乎确实没有伤害她的打算。快到村口时，桑灿灿放缓了脚步。 　　沈学军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大妹子你练过啊，跑得可真够快的，你信我，我真没说谎，我也没恶意，就是想问你点事儿。” 　　桑灿灿站在离他十步之外的地方，在白板上写了个问号。 　　沈学军追她时绷到了腰上的伤口，疼得按住腰直呲牙，好不容易缓过来 。 　　“大妹子，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是附近的安全区吗？” 　　桑灿灿摇头，指了指C市城区所在的方向。 　　“原来是从市区逃难出来的，还以为是安全区派出来到我们村救援的呢，”沈学军明显失望了， “那你还有同伴吗，里面有没有医生？” 　　桑灿灿又写了个问号。 　　沈学军解释道： “我们村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大伙伤的伤病的病的，我想找个医生给他们瞧瞧，也不知道还救不救得了。而且现在我们也都没吃的了，这样下去大家都撑不住。 　　“对了大妹子，你手里有多的粮食吗？什么都可以，我给你钱，或者用别的东西换。” 　　话一出口沈学军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这年头谁手里能有多的粮食，就算有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失落， “没有就算了，当我没问。” 　　这人虽然看着头脑清醒，观他的言行人也还算正直，可真正正直的人怎么可能放任村民相互残害，供养稻神呢，看他昨晚的表现，肯定早就发现了水稻的异常。 　　桑灿灿还不相信他，摇了摇头，又在白板上写道： “我也是出来找食物的。” 　　“果然啊，嗐，那你可真是找错地方了，我们村粮食早吃光，就差吃自己了，”沈学军抓了抓脑袋， “大妹子你走哪条路过来的？” 　　桑灿灿指了指高速公路的方向。 　　沈学军闻言一喜， “路通了？” 　　桑灿灿写道： “有人清出了一部分，没全通，到前面一点就堵住了。” 　　“那还是走不了，”沈学军叹息，“这鬼世道，真是不给人活路。” 　　叹完气，他忽然又惊奇地看向桑灿灿， “大妹子，你该不会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吧？” 　　桑灿灿没有回答，沈学军连忙解释道： “你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你真厉害，现在的路没点本事可走不过来。可惜你来错地方了，我们村现在啥都没有，之前还饿得吃那些邪门的稻子，果然都吃出问题了。” 　　听他主动提起稻子，桑灿灿赶紧追问， “邪门的稻子？” 　　沈学军话都到嘴边了又憋了回去，这事说出来实在太不光彩， “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是个坏东西，我们全村都被它祸害了。不过要是没有它，可能也早就撑不下去，这事还真不好说。唉，都怪这鬼世道！”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叹气。 　　两人在村口傻站着也不是事儿，“大妹子你今天还要赶路不，要不在我们这歇歇脚，再过不久这天也要黑了。粮食我们是没有，住的地方倒是可以给你提供的，到处都是空屋子。” 　　桑灿灿正好顺着台阶，光明正大地留在村里。 　　沈学军大概是个话痨，一路上完全停不住嘴。 　　“大妹子，你一直套着个大兔子不累吗，不然把头套取下来也行啊，我保证不笑你丑。” 　　桑灿灿不理他。 　　“行吧，不取就不取，话说要怎么称呼你啊？” 　　桑灿灿还是不理他，反正她现在是哑巴。 　　“行，我不打听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沈学军，在咱们福乐村，沈姓还是个大姓……” 　　路过几户人家，沈学军也一一给桑灿灿介绍， “这家是我三叔，三叔三婶都发病了，我怕他们互相伤害，把人分开关在两间房了，还有个小堂妹现在不在家。 　　“那边是我表姐家，姐夫不在家现在就她一个人。 　　“还有那边……造孽的，都是因为吃了谷子，一个个的，脑子都不清醒了，也不晓得还好不好得了。” 　　桑灿灿听他多次说起“不在家”，在白板上写道：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不在家，这个时候还出门？” 　　只怕不是不在，而是不在了吧。 　　沈学军欲言又止，可想起村里和外面的情况，继续藏着掖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还是咬牙说了实话。 　　“其实不是不在，人还在村子里，我把他们都藏起来了。不藏不行啊，一个个吃了那稻子跟中邪了一样，不是要自己去送死，就是要送别人去死。” 　　桑灿灿一顿，这和她打听到的似乎不一样， “送死？” 　　“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学军带着桑灿灿来到村尾一家废弃的土屋前。 　　这套屋子有些年头了，还是那种老式的土砖墙，屋顶塌了一半，没塌的部分看起来也摇摇欲坠，又在村子最里边快靠山的位置，平常基本上没人过来，附近的草长得都比村里其他人家高。 　　桑灿灿嗅到屋内有人的气息，沈学军在破门上轻敲了三下，有人哒哒哒跑出来，从里面打开门。 　　开门的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看到沈学军就亲昵地小跑过来， “哥你来啦！” 　　她长得和沈学军有点像，看到桑灿灿惊讶地往沈学军身后一躲，又探出脑袋好奇打探， “哥，这兔子是谁呀？” 　　沈学军介绍道： “她就是我小堂妹沈敏敏。敏敏，这位是……路过我们村的。” 　　桑灿灿没有自报家门，她的目光落在沈敏敏的右臂上。 　　小女孩的右臂断掉了一截，伤口似乎没有处理好，只用细棉布包扎了一下，血把棉布染红了一半，桑灿灿闻到血腥味中夹杂着腐臭。 　　借着从门口照进屋内的光，桑灿灿看到土屋里还有六七个人，她突然就明白了沈学军说的“把人藏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敢情他在村子里来了一招偷天换日啊。 第21章 偷换 　　沈学军招呼桑灿灿进土屋，桑灿灿紧贴在门边，没走进去。 　　土屋内的空间不大，空气不流通，在门口都闻得到潮湿发霉的浑浊气味，桑灿灿看了一眼，屋内的几人基本上都被绳子绑住了，嘴上也贴了胶布，他们的神情与外面那些发狂的村民一模一样，想必也是吃了不少稻谷“上瘾”了，因为行动不便，倒还没发狂到处乱咬。 　　没被绑住的就只有沈敏敏和另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六岁的男孩。沈敏敏拉住沈学军的衣角，瞪着大眼睛好奇打量桑灿灿，小男孩也怔怔望着这边，眼珠子很久都不动一下，看着有点呆。 　　桑灿灿被血腥味吸引着，注意力又落到沈敏敏的手臂上，真亏这小姑娘能忍住不喊疼。她在白板上写道： “她受伤了？” 　　沈学军正想给桑灿灿介绍人呢，看到文字后神色立即黯淡下来，沈敏敏也低下头闷不吭声了，似乎提到这个事难以启齿。 　　桑灿灿又写道： “伤口腐烂了，很危险。” 　　“没办法，当时情况危急，又没有药给她用，就只用土法子止了血就包上了，”沈学军想到这里，忽然目光灼灼看过来， “大妹子，你身上有止血消炎的药吗？” 　　桑灿灿之前收集了一些物资，紧俏的食物都卖完了，药倒还有一些存货，系统也录入了，随时可以采购。虽然还有一些疑惑没有理清，但也不耽误她卖货。 　　她把手伸进兔子服的口袋，从里面掏出消毒酒精、纱布、云南白药等药品，又在白板上写道： “限时特惠，一共收你三个晶核。” 　　系统给药物定的价格普遍比食物要高一点，不过这些是她自己搜集的存货，可以打个对折再打对折。主要是怕定价太贵了他们买不起，而且这些药快到保质期，再放下去也是浪费。 　　她表现得云淡风轻，沈学军等人受到的惊吓就大了。 　　兄妹俩都愣愣地盯着她手里的药品， “你也是异能者？你还会变东西？！” 　　这是很正常的第一反应，毕竟兔子服那个口袋顶一眼就看得到是平的，不可能正好就装了这些东西。桑灿灿也没打算掩藏这一点，出来时她就想好了，以后在人类面前就伪装成空间型的异能者，方便随时取物存物。 　　桑灿灿点头，沈敏敏又问道： “晶核是什么？” 　　沈学军跟着附和， “对啊，晶核是什么？” 　　他们村早就和外界断绝了联系，那时候丧尸脑子里还没晶核，也不知道这个名字。 　　桑灿灿写道： “晶核是丧尸脑子里的能量结晶。” 　　“丧尸脑子里还有东西？”又是二脸懵逼。 　　他们村之前处理丧尸的时候都是砍掉头就搬出去焚烧掩埋了，那些丧尸生前也都是村里的乡亲，谁会变|态到去掏脑子啊。 　　而沈学军作为异能者，也还不知道有晶核可以辅助提升异能，这些天吃了信息封闭的亏，完全是靠自己摸索着一点点进步的。 　　没想到她一个中间商还要负责给客户补常识，桑灿灿花了五六分钟，用文字对兄妹俩简单说明了丧尸升级和晶核的事。有时候文字讲不清楚，还画起了蹩脚的示意图。 　　这时候她就觉得，不会说话真的太不方便了，写字又慢，以后得找个更便捷的沟通方式。 　　“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兄妹二人齐声发出惊叹，两张相似的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看起来还挺滑稽。 　　桑灿灿又写道： “也可以用晶核从我这里购买食物。”反正打算卖药了，就搭着一起卖呗。 　　“你还有食物！” 　　两张相似的脸同时亮起来，又同时暗下去， “可我们也没有晶核呀。” 　　沈学军郁闷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不对，现在是没有，我可以出去打呀，外面到处都是丧尸，总能打到几个，大妹子你确定没在开玩笑啊，有晶核就可以从你这换药换粮食？” 　　桑灿灿点头，在白板上写道： “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她还取出系统出品的面包火腿肠等东西，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样品。” 　　“哟，还挺有原则，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爽快人！” 　　沈学军似乎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兴致立即就来了，抓起平时用顺手了的砍柴刀就准备出去， “大妹子你等着，我出去一趟，马上带晶核回来！” 　　沈敏敏要和他一起去，被他赶了回来， “你凑啥热闹，万一被你爸发现了又得闹，留在这替哥看好屋里那些人，别让他们清醒了跑出来，虎子吓傻了不顶事，就靠你了。” 　　被堂哥交代了这么重大的任务，沈敏敏也严肃起来，挺起胸膛用力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沈学军拍拍她的头， “必须的。” 　　他倒也不是盲目自信，沈学军以前本来就比其他人长得强壮些，觉醒异能后体质还有提升，前段时间到处捕猎变异动物，也打出了经验，虽然身上有伤，只要自己留神点不跑进丧尸群里，各个击破应该应付得来。只可惜村里另一个异能者和其他身手好的劳力现在还在那发狂，不然他还能多带几个帮手。 　　桑灿灿没跟着出去，她还有些事想弄清楚。 　　沈敏敏检查了一下土屋里其他人身上绑的绳子，就蹲在桑灿灿前面，和她大眼对小眼，不过有兔子头套挡着，她根本看不到桑灿灿的眼。 　　小姑娘和她哥一样，有点话痨，沉默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主动找桑灿灿唠嗑。 　　“兔子，你咋老带着头套啊，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 　　桑灿灿摇头。孩子，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怕你着。 　　沈敏敏也不泄气， “那你告诉我，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桑灿灿在白板上写了个“女”字。 　　“和我一样啊，你从哪里来的？” 　　桑灿灿指了指C城市区的方向。 　　“还是只城里的兔子，我都好久没去过城里了呢，城里好玩吗？” 　　桑灿灿写道： “都是丧尸。” 　　“对哦，我都忘了，现在到处都是丧尸，玩不了了。” 　　小姑娘垂下头， “我奶奶也变成丧尸了，还有大伯和大伯母，就是我哥他爸妈，我都差点被她们咬到，都好惨啊。 　　“明明前一天大伯母还给我烤红薯吃了的，以后都吃不到了。我家的红薯种也被雨泡烂了，今年怕是种不了了。稻子也没有了。 　　“现在连学都不用上了，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啊。” 　　让小姑娘这么絮絮叨叨下去怕是没完没了，桑灿灿决定还是自己掌握主动权，在白板上写道： “你的胳膊是谁伤的？” 　　沈敏敏嘴里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表情又苦涩下来，桑灿灿以为她不会说，结果她还是坦白了。 　　“是我爸做的，他那天吃饭吃着吃着就突然发疯了，要送我去给稻神上供，抓起刀就朝着我砍，要不是我哥及时赶过去，我人都没了。” 　　竟然是亲生父亲所为……桑灿灿想到自己那个现在不知是死是活的爹，有些家长真是不做人事。 　　却听沈敏敏又说道： “我也不怪我爸，他一直挺疼我的，家里最后一点肉也留给了我吃。就是吃东西吃坏脑子了。都怪那些稻子。还说是稻神，我看是瘟神！” 　　“他们都吃了稻子，你没吃吗？”桑灿灿问。 　　说到这个沈敏敏还挺骄傲， “我一粒都没吃，我哥一开始就说那东西邪门不能吃，没人信他，就只有我信。” 　　桑灿灿又写道： “你们吃什么？” 　　“喝水啊，饿了就喝水，我哥会变水。他还经常出去找东西，找到什么吃什么，仙人掌啊，多肉啊，还有一些野草，煮熟了都可以吃，就是不好吃。不过肉更不好吃，又苦又臭，吃了人还不舒服，我就吃了一次，后来宁愿饿也不吃了。我哥天天都要出去打猎，不过打了不是自己吃，是给那些稻子吃。” 　　快触及到问题的核心了，桑灿灿赶紧追问， “稻子还吃东西？” 　　“就是说啊，说是要吃肉当肥料，我都要吓死了，村里那些人竟然还敢吃稻谷，越吃脑子越糊涂，”沈敏敏指了指土屋里其他人， “这几个就是吃出了问题，叫嚷着要把自己献给稻神，被我哥救下来了。” 　　“怎么救下来的？” 　　“就骗人呗，”沈敏敏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抿嘴嘻嘻笑了两声。 　　“一开始本来是用动物当肥料给稻田上供，后来谷子吃多了，村里人一个个都不正常了，也不出去打猎，就想着用人当肥料，我哥一个人也拦不住他们啊，讲道理都讲不听，怕他们相互伤害，就哄他们说，大家每家每户轮流着出人，按顺序给稻神上供，不过处理肥料的时候他来处理，他们都相信了。 　　“然后我哥就把这些要当肥料的人都藏了起来，用打来的猎物替换，反正剁碎剁烂之后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他把全村人都骗过去了。 　　“现在外面都打不到什么猎物，我哥就一个人，还基本上次次都不落空，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沈敏敏提起堂哥沈学军满脸都是崇拜，活脱脱一个小迷妹。 　　土屋里一个被绑住的老人挣扎着要站起来，沈敏敏过去看了看，把他身上绑的绳子加固了一下。 　　发现兔子在看她，沈敏敏赶紧解释： “我不是不尊敬老人啊，他们一遇到稻子的事脑子就不正常了，清醒后就要跑出去给稻神上供，要是被村里其他人发现就暴露了，我哥干脆把他们绑起来。麻烦着呢，本来就没多少吃的，还要给他们分。 　　“不过现在那稻田都被大牛踩坏了，以后不绑应该也可以了，等我哥回来看他怎么安排。” 　　这信息量还真是挺大的，也就是说，他们村实际上并没有人是被杀害了之后上供给那片稻田的，之前桑灿灿打听到的那骇人听闻的消息，其实都是沈学军制造的假象？ 　　可桑灿灿确实在村民施的“水肥”里看到了人的手指头……想到沈敏敏断掉的那条手臂，她好像有了答案。 　　“你的断手在哪？还能接回去吗？” 　　沈敏敏表情一僵，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哪还有断手，被我爸剁烂倒进肥料桶里了，我哥想抢回来都没来得及，这么多人里就我一个人最惨。不过村里那些人也真是蠢，现在估计以为我们都死了呢。” 　　果然是这样。 　　“疼吗？”桑灿灿写道。 　　沈敏敏翻了个白眼， “废话，你断一只手试试疼不疼，现在疼得都没感觉了。我哥找不到药，就给我烧铁烫了一下，当时我都疼晕过去了，躺了两天才站得起来。” 　　不好意思她还真断过手，不过丧尸感觉不到疼。桑灿灿把之前拿出的药品推到沈敏敏面前，又取出一瓶纯净水， “处理一下伤口。” 　　沈敏敏没有拿， “不是要三个晶核吗，我没晶核给你。” 　　“先赊账。”早点处理危险也小一点。 第22章 食物 　　系统把规矩定得死死的，自然是没有赊账这么灵活的功能的，不过给沈敏敏的药品都是桑灿灿自己搜集到的那一批，倒是不受限制。 　　沈敏敏接受了她的好意。一个人不好处理伤口，就把在一旁发呆的小男孩虎子叫过来帮忙，咬着牙用水冲了冲伤口，撒上云南白药后重新包扎起来。 　　虎子看起来呆呆愣愣的，沈敏敏说是被吓傻了，他也是被家里人送出来当“供品”的，而且之前还吃了不少稻谷，现在就跟丢了魂一样。不过让他拿个东西倒个水什么的倒是没问题。 　　看得出她伤口上有部分肉已经开始发烂了，还得用刀子剜掉才行，不过她自己处理不来，桑灿灿也没法帮忙，要等沈学军回来再处理。 　　等待的时间里，沈敏敏像是宣传自己家的偶像一样，给桑灿灿说了许多她哥的光荣事迹，连在她小时候带着她爬树掏鸟窝的事都说出来了。却绝口不提昨天那场人和动物的大乱斗。 　　桑灿灿其实有点好奇，沈学军会觉得后悔吗？ 　　如果早就知道大量捕杀动物会引来动物的报复，造成村民的惨重伤亡，他还会去猎杀动物来演这场戏吗？还是会什么都不做？ 　　不过桑灿灿也明白，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沈学军没有预知能力，他不可能提前预测到这两个选择可能造成的后果，并将它们放在天平两边衡量，选择最好的那个，他只是在当时做了他能做的事而已。 　　天快黑时沈敏敏就去屋外侯着了，朝着村口望眼欲穿，眼巴巴等了一个多小时沈学军才终于回来。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从脚尖到头发上都沾满了臭烘烘的淤泥，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死鱼腐臭，连沈敏敏这个迷妹也没像以前一样凑过去，在离他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 　　“哥你咋搞成这样了啊，掉粪坑里了？” 　　问过才知道，沈学军回村时不小心引了一群丧尸过来，他不想把丧尸引进村子，只能先钻进村外一个半干的鱼塘里掩藏起气息，等丧尸们都散开了才回来。 　　沈学军这趟出去收获颇丰，带回来一小包晶核，大概有十几颗，他才出去不到半天，身上还带着伤，效率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现在水也珍贵，他挖出晶核后不想浪费异能，洗都没洗就直接找了块破布包着，晶核上还挂着丧尸灰浆糊般的脑髓。 　　沈学军把晶核往桑灿灿面前一推， “你点点看，三颗换药，其他的都换成粮食，要最便宜最顶饱的那种。” 　　桑灿灿看着晶核上沾着的脏东西，其实有点嫌弃，不过卖东西嘛，自然不能把顾客往外推。 　　数了数，一共14个晶核，这一群老老小小又是带伤又是带病的，药就象征性地收一个晶核算了，给沈敏敏的那瓶水是之前打开倒了点洗手的，不用收他们的晶核，还剩十三个。最便宜最顶饱的粮食，那要数面粉了，大米算起来都不划算些。面粉三晶核一斤，可以换四斤面粉，再加一个面包。 　　装食物的袋子都是系统附带生成的，不用另收费，桑灿灿之前观察过，系统拿出的包装袋都是降解性非常好的材料，过个两三天就降解了，也不会造成什么污染。 　　系统出品的东西价格只能往高里抬不能往下降，她想放点水都不行。 　　不过能换这么多粮食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了，朦胧的油灯下，兄妹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袋子面粉，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啊！” 　　桑灿灿写道：“面粉一共是四斤，再加一个面包。” 　　“药呢？”沈学军问。 　　沈敏敏晃了晃自己的手， “药我已经用上啦。” 　　“那就好，”沈学军凑上去看她的胳膊，“你怎么包得乱七八糟的，等会哥给你重新包扎。” 　　“好呢。” 　　沈学军一口气放松下来，彻底瘫倒在地上不想动了。 　　这一天下来，早上主持葬礼，又追着桑灿灿跑了两趟，还出去打了一下午丧尸，再算上昨天和变异动物的搏斗，铁人都他没这么能折腾。 　　他歇了小半个钟，等异能恢复了些就开始放水，让沈敏敏去煮面糊。 　　“煮稀点，给村里大伙一人分一碗。” 　　沈敏敏有些不乐意， “还要给他们分啊，明明晶核都是哥你一个人打的。”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沈学军看着门外阴沉的夜色， “我们村也没剩几个人了，都是乡亲，能帮就帮一把，再说，你爸妈你总不会不管吧？” 　　沈敏敏撅起嘴， “那就给他们吃稀糊糊，我们煮面疙瘩吃。” 　　“好，就听你的。” 　　煮面疙瘩时沈敏敏还想给桑灿灿分一碗，桑灿灿摇头拒绝，拿出个面包装模作样地塞进兔子嘴里。 　　然后就听到两兄妹凑在一旁悄声咬耳朵，“这都不摘头套啊，该不是毁容了吧？” 　　“有可能，肯定是有她的难处，咱也别瞎打听。” 　　“我觉得她应该长得很美，心善的人长得都美。” 　　“我也觉得。” 　　桑灿灿只当没听到。 　　她有点待不住了，狗子一大清早就溜出去撒欢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不能说话，连吹哨子都吹不了，平时和狗子交流全靠默契和动作，现在都没法叫它回来。 　　兄妹俩去给村民分食物时，桑灿灿也走了出去，先去她们前几晚待过的屋子看了看，狗子不在，想了一下，她走进村外的山林。 　　狗子以前基本没有甩下她乱跑过，应该是去找昨天遇到的那条大灰狗了。 　　山林里的树木都在野蛮生长着，密得快走不进人了，她的兔子头套都被挂住了好几次。有一株松树发生了变异，桑灿灿靠近时射了她一身的松针，不过变异等级不高，松针杀伤力也弱，又有兔子服挡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福乐村附近这片山林面积不小，也不安全，除了变异植物变异动物，还有更凶残的丧尸动物。 　　一群变异麻雀从林中飞出，循着动静朝桑灿灿扑过来，可还没靠近又感觉到桑灿灿的等级比它们高，掉头要飞走，却发现飞不动了。 　　丧尸动物碰到她算是遇到了克星，麻雀们直接被桑灿灿控制住。 　　随着御尸术熟练度逐渐提高，现在桑灿灿不需要直接接触，也能控制部分等级较低的丧尸，甚至还可以共享它们的视觉听觉等感官，不过控制距离有限，也不是每次都能控制成功。 　　丧尸麻雀等级最高的也就一级，大部分甚至还在一级以下，控制的难度倒是不高。 　　桑灿灿驱赶变异麻雀飞上半空，同时共享它们的视野，这就相当于得到了一套丧尸版的无人机。 　　通过麻雀看到下方的山林，林中藏匿着大大小小各种动物，甚至还有几只人形的丧尸，这些倒霉鬼可能是末世降临那会儿刚好来了山上，没能活着回家，一直在森林里徘徊着出不去。 　　走了二十多分钟，她终于看到自家的狗子，才看一眼，桑灿灿不存在的血压就开始飙升，消失不到一天，白狗脏成了黑狗，都快看不出原样了。 　　桑灿灿朝狗子的方向走过去，狗子嗅到她身上的气息也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见到人后就叼着她的衣服，要拖着她走。 　　兔子服都被它咬脏了，桑灿灿把狗子拍开，动作满是嫌弃。 　　狗子一愣，疑惑地朝她汪了两声，示意她快跟着自己走。两脚兽别生气，带你去看狗的新朋友们。 　　嫌弃归嫌弃，桑灿灿倒也没丢下它。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狗子带着桑灿灿穿过几重密林，来到林中一间破旧的木屋前，对着门汪了两声，催她快进去。 　　桑灿灿刚靠近木屋，屋内立即传来数声低嚎，带着明显的威胁和仇视的味道。透过半敞的门，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在昨天那场人和动物的大乱斗中有亮眼表现的动物，包括狗子一直缠着的那只大灰狗。两头变异牛倒是不在。 　　这些动物明显不欢迎她。大灰狗半弓起背，胸脯不断震颤，摆出准备攻击的架势，它旁边的两只野猫全身的毛也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随时准备扑向桑灿灿。 　　狗子急了，赶忙挡在桑灿灿前面。 　　汪汪汪！你们别这样，这只两脚兽是狗的好朋友。 　　吼！你也滚，带着她一起滚。 　　汪汪汪！为什么？白天我们不是一起玩得很愉快吗。 　　吼！谁跟你个憨憨玩得愉快，快滚。 　　汪汪汪！她还有好吃的，很多好吃的。 　　吼！快滚啊。 　　汪汪汪！有鱼罐头，肉罐头，还有火腿肠…… 　　嗷？鱼罐头？ 　　…… 　　桑灿灿虽然听不懂它们沟通的内容，但也发现，狗子和木屋里的动物们吼着吼着，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汪汪汪汪！ 　　狗子像以往一样，亲昵地绕着她的腿转圈圈，还翻出肚皮给她看，看它这个表现桑灿灿就知道，是要讨东西吃了。其他动物也齐刷刷地盯着她，她莫名感觉那些目光非常灼热。 　　这是都饿了？ 　　桑灿灿拿出一根火腿肠，撕开掰成两截，一截丢给狗子，另一截要丢给其他动物时，却遭到了系统的阻止。 　　【检测到宿主正在无偿向其他智慧生物提供商品，请宿主立即停止这种败家行为，否则将会受到系统惩罚。】 　　果然会这样。相同的警告在桑灿灿第一次给狗子投喂系统出产的食品时也出现过，后来桑灿灿表明狗子使用的所有东西都算她代买的，直接从她的晶核余额里面扣除相应的价格，系统才终于不出声了。 　　哪怕扣掉的那部分晶核减去系统抽成后还是会进入她的荷包，系统也不给她钻空子，算账严谨得很，绝对不允许她“偷税漏税”。 　　这会儿桑灿灿再次向系统表示扣她的晶核，没想到系统却不认可。 　　【宿主与该生物亲密度不够，不能代替对方付款。】 　　桑灿灿：…… 　　事儿真多。 第23章 新客 　　不过系统有张良计，桑灿灿也有过云梯，还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她把另半截火腿肠也丢给狗子，狗子叼起来，哒哒哒地给大灰狗送过去，这下系统就不阻拦了。给狗子了就是狗子的东西，晶核已经从桑灿灿账上扣了，它想送谁就送谁。 　　利用这种方法，桑灿灿又拿出几根火腿肠，还有几个罐头，让木屋里每个动物都吃到了一点。 　　这群动物在末世之后基本就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显然很满意这次的投喂，一只黑猫吃了鱼罐头后，迈着优雅的走到桑灿灿面前，赏脸地冲她“喵”了一声，又优雅地走开了。 　　其他动物对她的态度也明显松动了许多。 　　汪汪汪！我说得没错吧，这只两脚兽是好两脚兽。 　　狗子看到这幕就高兴了，还翻出肚皮给桑灿灿摸，桑灿灿才不摸，脏兮兮的。要不是怕在其他动物面前伤害它的面子，她都想打狗了。 　　大灰狗慢步走到桑灿灿面前，抬起头朝她汪了几声。 　　桑灿灿看看它，又看看自家在地上打滚的狗子，她听不懂啊，翻译也不靠谱。 　　大灰狗见她不懂，顿了顿，转身在木屋角落的一堆杂物里翻找了一会儿，翻出一个生锈的一元硬币叼到桑灿灿面前，又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空罐子。 　　这下桑灿灿看懂了，大灰狗是在问罐头怎么卖，要多少钱。 　　成精了吧这是！ 　　桑灿灿拿出一盒没开封的罐头，在旁边摆上三颗晶核，又拿出一根火腿肠，摆上一颗晶核。 　　大灰狗低头在晶核上嗅了嗅，转身走到木屋另一个角落，低嚎一声，招呼木屋里所有动物，聚在一起“开会”去了。 　　真的是开会，有的喵喵，有的嗷嗷，有的吱吱，有的汪汪，讨论得热烈得很，虽然她一句都听不懂。 　　萨摩耶凑过去想参与，却被大灰狗一爪子拍开。为啥不带狗玩，它又委屈巴巴地趴回了桑灿灿脚边。 　　桑灿灿也没忍住召唤了系统，【系统，这些动物这么聪明，难道我也能和它们交易？】 　　【交易是指买卖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进行的交换行为，不限定物种。】 　　果然是她狭隘了，桑灿灿立即举一反三，“那植物呢？” 　　【不限定物种。】 　　那她岂不是也可以开个驿站，专供动植物使用？桑灿灿脑洞大开了一下又很快打住，先别想太远，它们能不能得到晶核都得另说呢。 　　不过桑灿灿还是太小看了这些动物的聪明程度，讨论完了之后，一只变异松鼠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木屋，几分钟后又蹦回来了，从嘴里吐出两个晶核，推到桑灿灿面前。 　　桑灿灿呆了一下，两个晶核，是要找她买东西？ 　　她拿出两根火腿肠，松鼠压着晶核不放。 　　又拿出面包，水，巧克力等东西，松鼠还是压着晶核不放。 　　话说松鼠吃什么来着？好像是坚果类的东西，桑灿灿想到之前在车上找到的几小袋瓜子仁，拿出一袋撕开，放在松鼠面前。 　　松鼠那圆溜溜的黑眼睛立即就亮了，噌地窜到桑灿灿面前，抓起两颗瓜子仁就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晶核也不管了。 　　看来是找到了它喜欢的东西，瓜子仁录入系统后的建议零售价是两个晶核一包，这东西不饱肚子，人类估计也没几个会买，存货还有几包，桑灿灿又给松鼠拿出一包，才把地上的两个晶核收回去，算买一送一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开发到了新客户，还是另一个物种的客户。 　　其他动物看到松鼠买到东西，也是稀罕得很，都凑上来围观它吃，倒没有上来枪，还挺讲文明的。 　　桑灿灿认真地考虑起给动物也开设一个驿站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还不行，交易额还不够，新的驿站没解锁。 　　开设驿站不需要扣她的晶核，但需要达到一定的交易额之后才能逐渐解锁新驿站，开第一家驿站需要达到一千晶核的交易额，第二家需要两千，第三家需要四千，依此类推，每次都要在上次的基础上翻一倍。 　　现在看着还不多，等以后驿站数量上去了，可能达到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所以每个驿站都不能乱选。 　　这几天安置在商业街那边的驿站每天都有一定的交易额，前两天每天几十个晶核，昨天增加到了两百多，桑灿灿查看驿站附近的监控影像，发现周围新来了不少人。 　　有些是许慧他们带过去的，有些是那个叫柯刚的异能者带过去的，两方暂时相处得还算和睦，至少没有在她的驿站前面打起来。 　　今天桑灿灿不出那50晶核了，取消了驿站全天开放的设置，和橱柜一样只开放三个小时，交易额不减反增，达到了三百多颗。 　　眼看着总交易额距离两千已经不远了，下一个驿站应该很快可以解锁，不过动物这边暂时还不急，先紧着人类。倒不是她偏心人类，主要是更好沟通，毕竟她也不知道动物们都喜欢什么东西。 　　和松鼠做完交易，夜是越来越深了，桑灿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大妹子，应该是沈学军在找她，她不打算在森林过夜，招呼狗子回去。 　　狗子朝其他动物汪了两声算是道别，摇晃着尾巴跟上桑灿灿。 　　沈学军确实满村在找她，好不容易找到稳定可靠的食物来源，自己出事都不能让她出事啊。他都快不顾危险找进山林里了，还好桑灿灿带着狗子及时出来，不然两边可能错过。 　　“大妹子，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能到处乱跑呢，外面多危险啊，可急死我了。” 　　桑灿灿指了指旁边的狗子，要怪就怪它。 　　“大狗？”沈学军的PTSD犯了，迅速后退了两步，他昨天就被一只狗追着咬了好几口， “哪来的狗啊？” 　　昨天狗子虽然也跟着大灰狗凑热闹追着人赶，不过那时它还是白色的，现在变成了黑色，晚上又看不清楚，沈学军完全没认出来。 　　桑灿灿拿出白板写道： “我养的，它不咬人。” 　　“真不咬人？”沈学军半信半疑的，还是没敢离桑灿灿太近， “那你看好它啊，我们村经不起折腾了。” 　　桑灿灿点头。 　　吃了点正常的面糊之后，村里那些发狂的人似乎都平静了下来，当然也可能是大晚上都睡了，四下里一片悄寂。 　　沈学军带着她们一人一狗走到自己家对面的屋子， “你今晚就在这歇着吧，这家都没人了，三间房随便挑，我就住在对面，有事情喊一声。” 　　桑灿灿看着他没动，沈学军反应过来， “对哦，你没法子喊，等一下。” 　　他跑回自己家，拿着一对铙钹出来，就是送葬做法事时用的那种敲击乐器，两个圆形铜片一手拿一个，对着一敲，那声音简直振聋发聩。 　　“有事就敲这个，我肯定听得到。”岂止他听得到，全村都听得到。 　　桑灿灿点点头，把铙钹收起来，带着狗子走进屋。 第24章 清醒 　　已经在沈学军那里过了明路，还表明了她是空间异能者，桑灿灿也就不需要再藏头缩尾，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进屋后她先找到这户人家的浴室，从系统仓库取出一个大桶装满水，先自己好好泡个澡，泡完再收拾狗子。 　　虽然一只丧尸脏不脏的没什么要紧的，可她心理上就会感觉到不一样，每次把一身骨头洗得白白净净，都觉得浑身一轻，分外快乐。 　　这次泡完澡，准备把水倒掉后再给狗子洗时，系统突然出声，【建议宿主保留洗澡水。】 　　桑灿灿：？ 　　留洗澡水干啥，难道你一个系统还有什么变|态的爱好？ 　　系统解释道：【洗澡水附着有宿主的气息，对等级低于宿主的丧尸有一定的驱逐作用，可当作丧尸驱逐剂对外出售，宿主等级越高，驱逐效果越强。】 　　桑灿灿：？？？ 　　你这系统是不是掉进钱眼里了，这种东西都要卖，良心不会痛吗！ 　　不过她还是很诚实地把洗澡水留了下来。 　　狗子浑身脏得没眼睛看，冲过后的水都成了黑墨水，也不知道是去那个烂泥坑里打滚了。要不是桑灿灿说不了话，准得骂它几句，现在只能使劲薅，用骨头架子硌它，硌得它趴在地上嗷嗷叫着求饶。 　　洗完狗都凌晨两三点了，桑灿灿躺下没多久，就听到隔壁有了动静，掀开窗帘一看，沈学军已经起来，正扛着砍柴刀往村外走，应该是准备去打丧尸。 　　天都还没亮呢，还真是勤快，这要是在和平年代，没准能被评个劳模。 　　桑灿灿没管他，趴在狗子肚皮上继续躺着。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村子里再次热闹起来。是村民们又开始“犯病”了。 　　狗子看到天亮了就蠢蠢欲动想要出去，桑灿灿怕它又钻进山林里，蹭得浑身脏兮兮的给她洗，干脆从屋里找出根绳子把它系了起来。 　　狗子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也不挣扎，任她套着还乐呵呵地摇尾巴。 　　给狗子投喂完早餐，桑灿灿又换上兔子服，牵着狗子走出去。 　　在门口正好遇到来找她的沈敏敏，小姑娘用仅剩的左手端着一碗面疙瘩，看到她就笑起来， “兔子姐你起来啦，我来给你送早餐的。” 　　桑灿灿摇头，拿出白板写道： “吃过了，你自己吃。” 　　“你又吃过啦？那好吧，我也吃了，给我哥留着。” 　　她注意到桑灿灿牵着的大白狗，眼中露出喜爱的神色， “这是你养的狗狗？它好可爱啊。” 　　狗子听得懂人家在夸它，别提多高兴了，尾巴摇晃个不停。 　　“我能摸摸它吗？”沈敏敏把碗放上窗台，眼巴巴地问道。 　　不用桑灿灿点头，狗子就自己凑了上去给她摸，不过只给摸一下，多摸就不行了，它也是只有原则的狗。 　　小姑娘对毛茸茸完全没有抵抗力，摸完还在回味， “真白，真软，像棉花糖一样，它怎么这么可爱啊。” 　　狗子骄傲地冲桑灿灿汪了一声。两脚兽你听听，听听别人是怎么夸狗的，就你还嫌弃狗。 　　桑灿灿懒得搭理这只鼻子快翘上天的狗，在白板上写道： “你哥呢？” 　　“他去打丧尸啦，说是今天要多买点粮食，让大家都吃个饱。” 　　桑灿灿又问： “村里人今天怎么样了？” 　　今天村里的动静比昨天小了些，尖叫发狂的人似乎没那么多了，上瘾后的症状在缓和中。 　　沈敏敏也早就发现了这点， “昨天吃了面糊糊之后就好了一点，我哥说让他们多吃点正常的食物，兴许还能恢复过来，所以他天没亮就出去打丧尸了，要我好好照顾你。” 　　其实她哥的原话是，不管她是装可怜还是献殷勤，甚至撒泼打滚都行，一定要把这只兔子暂时留在他们村，他们现在就指望着她了。 　　不过尽量软着来，毕竟她一个女人能在末世从市区走来他们村，还带着那么多物资，肯定是有点特别本事的，硬着来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桑灿灿也打算在村子里再留几天，主要是想看看那些吃了邪门稻谷的村民还能不能恢复过来，顺便发展一波业务。 　　她哥不在，沈敏敏就热情地带着桑灿灿在村里打转，把还有活人在的人家都给她介绍了一遍。介绍完，沈敏敏自己都沉默下来。 　　“算上我跟我哥，还有土屋里那些人，我们村竟然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了。” 　　末世之前虽然人也不多，好歹是这个数量的两三倍。她的很多亲人熟人，还有一起玩过的小伙伴，都已经不在了。 　　难怪他哥换到粮食要和大家一起吃，就这么二十几个人，再不团结点，大家都活不下去。 　　这天沈学军下午就回村了，带回来的晶核足有二十多个，他又换了些药给村里受伤的人用，剩下的晶核全都换成了粮食，还是煮上面糊和村里人一起分着吃。 　　之后一天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到了晚上，陆续有人开始清醒了。 　　这里的清醒不是说不因上瘾而发病，而是彻底从稻谷造成的神智失常状态之中清醒过来，并且认识到之前行为的荒谬。 　　吃稻谷吃得少的人清醒得也早些，所以最先清醒的是被沈学军藏在土屋里的那几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睁开眼，看着头上塌了一半的屋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他不是应该……对了，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前些天的记忆袭上心头，他都想起来了，包括先前他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要自己献祭自己去给“稻神”上供的事。 　　什么鬼稻神，他长这么大就从没信过神，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真是脑子勾了芡，猪油蒙了心！ 　　这里难道就是地府？男人伸长脖子张望，不对呀，看外面好像就是他们村，那条泥路他还记得呢。 　　男人从地上坐起，发现身边还有其他人，一看吓了一跳，那不是在他之前刚上供的赵叔吗，他也在？难道他们真的在地府齐聚一堂了？ 　　不对，是哪个龟孙子把他绑住了，嘴上还贴了胶带，地府肯定不会这样折腾人，他还活着！ 　　等土屋里的人清醒得差不多了，沈学军向他们说明了他们会在这里的原因，以及自己是怎么独自出去打猎，怎么瞒天过海把他们替换下来的。 　　一个个“供品”明白自己是逃过了一劫，都对着他感激涕零，别提有多激动了。怎么能不激动，这可是救命之恩啊，在旧时代是要以身相许的。 　　这其中还有几个是沈学军的长辈，也老泪纵横地朝着他弓腰道谢，让沈学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故意板起脸来。 　　“以后再看到来历不明的东西，还吃不吃了？就说了不能吃，一个个还都不信。” 　　几人连声表态， “不吃了不吃了，打死也不吃了！” 　　也有个年轻男人小声嚷道： “可是军子哥，不吃东西真的饿啊，我总不能啃自己吧。” 　　沈学军往他脑袋上一拍， “就你知道饿，以后跟着哥出去打丧尸挖晶核，保证饿不死你。” 　　“打丧尸？” 　　“我想办法弄了点粮食，这个事以后再说，”沈学军暂时没把桑灿灿那里能换食物的事透露出来，也是怕他们起别的心思，“这几天你们就在这土屋里先呆着，吃的喝的我会让敏敏送过来，不要去外面，也不要给人看见。” 　　大伙不理解， “为啥啊？这房子都快塌了，回家方便得多。” 　　沈学军把脸一沉，“总得让大家都长长记性，想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来个稻神，我可就护不住你们了！” 　　“哦。” 　　这么说他们就明白了，也有些羞愧，几个男男女女都低下头来。 　　有足够的食物补充体力补充营养，过了五六天，福乐村的村民们基本都清醒了过来。 　　但是有些时候，人清醒了还不如继续糊涂着，至少脑子不清醒时不会为犯下的错感到痛苦。 　　清醒过来的瞬间，村民们立即想起前些天发生的种种荒唐事，想起那些被送出去上供给稻神的人。 　　那都是他们的至亲，他们的乡亲啊，他们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怎么能没人性到那样的地步，眼睁睁看着对方去送死呢。 　　甚至还有几个“供品”是被他们的家人亲手推出去的。 　　作孽啊，作孽啊！ 　　他们到底是怎么把那些用亲人的血肉浇灌出来的粮食吃下嘴的，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是翻江倒海，又痛不欲生。 　　沈敏敏的爸爸也记起了他发疯砍掉女儿得胳膊，又把女儿送上死路的事。 　　四十多岁的农村汉子，愣是倒在地上痴痴地哭了大半天，哭完又一声不吭地走进厨房，拿起菜刀。 　　沈妈妈也刚从痛哭中缓过来，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慌了， “你又要整啥子，你快把刀放下！” 　　“我没脸活了，我去陪敏敏。” 　　“你去陪她有什么用，你死了她能活过来吗！你还不如先把我也杀了！”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我就是个亲手杀死女儿的刽子手，我还怎么活！” 　　相似的一幕同时在福乐村好几个地方上演着。 　　沈家低矮的院墙外，沈学军轻推沈敏敏的背，“去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第25章 启程 　　沈敏敏左手捏紧衣角, 小步走进自家院门，在门口停下。 　　夕阳的余晖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 刺得人无法直视她的脸，乍看过去，她身上又仿佛笼罩着一道神圣的光晕。 　　看着死去的女儿出现在家门口，抱着菜刀哭得半死不活的夫妻俩都僵住了。 　　沈妈妈先回过神，想要扑上去抱紧女儿，又怕打碎了女儿的幻影，停在一步之外不敢再靠近, “敏敏？真的是敏敏？” 　　沈爸爸握着菜刀, 也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直愣愣地盯着女儿, “敏敏你回来了, 你是来接爸爸的吗？你再等等，爸爸马上就下去陪你！” 　　说着, 他提起菜刀就要往脖子上抹，沈学军慌忙冲上来, 抢下菜刀丢得远远的。 　　“叔你别冲动啊, 你看清楚，敏敏没死，她还活着，你摸摸看，她身上是热的！” 　　“敏敏没死？”沈爸爸根本不信，“胡说八道, 我明明砍下了她的手, 还让你把她送出去给稻神上供了，她怎么可能没死, 军子你少骗我！” 　　没等沈学军再解释，沈爸爸表情忽然一狠，用力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还有你，敏敏是你送走的，你也要去陪她！” 　　“敏敏你等着，爸先把你哥送过去，马上就来找你们！” 　　说着他又朝沈妈妈喊道：“你快把刀拿给我，反正大哥嫂子都不在了，我带着军子一起上路，咱们一大家子去地府团聚！” 　　沈妈妈看看女儿的“鬼魂”，又看看丈夫，竟然还真的要去捡菜刀。 　　沈敏敏忍不住了，长吸一口气，高声吼道：“够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我住手！” 　　她一出声，沈爸沈妈都不敢再动，沈敏敏把沈学军从她爸手里拉出来，扬起头瞪着她爸，“还带我哥一起上路，你哪来的脸！” 　　被她爸生生砍下了一条手臂，要说沈敏敏一点都不怨不恨，那肯定是假的，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都要恨死了。 　　可是看着父母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父母从小到大对她的疼爱她都记得，那是没有一丝虚假的，沈敏敏甚至可以肯定，如果家里只剩下最后一口饭，父母也一定会选择留给她，宁愿自己饿着。 　　这么一想，她还怎么恨得下去呢。 　　只能当作是一笔糊涂账，就这么揭过吧。 　　她伸出左手牵住沈爸爸，“我哥才没你们糊涂，更不会对我动手，你自己看清楚，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沈爸爸一僵，热的，女儿的手是热的！ 　　“真的是敏敏，敏敏还活着！孩子她妈，咱们敏敏还活着！” 　　沈爸爸激动得眼泪立即就涌了出来，沈妈妈闻言也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在沈敏敏脸上轻抚，真是热的！ 　　沈妈妈一把抱住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差点站不稳，“敏敏！我的敏敏！” 　　她抱得有点紧，碰到了沈敏敏的断臂，沈敏敏吃疼地颤抖了一下，“妈你先放手，疼。” 　　“哪里疼？” 　　沈妈妈立即松开手，沈爸爸也围过来，夫妻俩总算注意到了女儿断掉的手臂。 　　痛苦的记忆再度来袭，女儿人虽然活着，受过的伤却不会消失不见，断掉的手臂也无法长出来。 　　沈爸爸心底的愧疚自责悔恨又一齐涌上来，他用力扇了自己一个大巴掌，脸上扇出深深的红印子，“都怪我，都怪我，我怎么那么糊涂，我怎么没砍我自己！” 　　沈敏敏拉住他，“行了，爸你别在这自己打自己了，就算把脸打肿打烂，我的手也不会好。” 　　既然决定要揭过，沈敏敏也不想让父母一直自责下去，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都是过去的事了，哥给我买了药，也不怎么疼了，会好的。你要是有打自己的力气，还不如多去帮帮我哥。” 　　“帮你哥？帮他干啥？”沈爸爸半举着手怔怔地问道。 　　“打丧尸啊，打了丧尸就能买药买粮食了。爸，我一只手也打不了丧尸，就指望你啦！” 　　沈学军让土屋里那几个人都回了家，于是这一天，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在重复着沈家的这一幕。 　　自责，悔恨，歉疚，死者复生，然后是和解，又哭又笑。 　　其他人没有像沈敏敏一样被砍断手，和解后的氛围比沈家还要更轻松一些。 　　等沈家夫妻情绪缓和下来后，兄妹俩给他们认真说明了他们吃稻谷后神智失常期间发生的事，以及沈学军是怎么把人替换下来的。 　　夫妻俩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后都是满心的后怕。 　　他们吃了一辈子的米饭，哪晓得吃点稻米能吃出这么大的事啊，这个末世真是太不给人活路了。 　　沈敏敏就在一旁严肃地给他们“上课”，“我哥早就说了，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吃，你们还不信呢。” 　　沈妈妈吞吞吐吐道：“我们那不是看村里其他人都在吃嘛，几个老叔老婶还都说特别好吃。” 　　“他们说好吃你们就信，我哥说的你们就不信是吧？现在世道变啦，也要多听听年轻人的话，不然就成老顽固了，爸你说是不是？” 　　沈爸爸连连点头，“是是，你说的都是。” 　　现在正是他们对沈敏敏最愧疚的时候，哪怕她的话说得不礼貌不客气，夫妻俩也会顺着她来。 　　看三叔这边情况缓和了下来，沈学军又溜达去村里其他人家看了看，压在心底那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几天沈学军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其实一直忐忑不安。 　　每晚都难以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中就会浮现惨死在动物手中的乡亲们最后的模样，一个个满身是血，死不瞑目地瞪着他。 　　有时候还会梦到他爸。他爸妈在末世之初就变成丧尸了，差点咬到沈敏敏，还是被他亲手砍掉了脑袋才下葬。 　　不过他梦到的是他小的时候。他上学学不进去，有一次还跟同学打架，把人门牙打掉了，被老师叫了家长。 　　他爸把他领回家后，折了根快一米长的刺藤，一声招呼不打就往他背上抽，边抽边骂。 　　“你个化生子，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听话！让你跟人打架！让你害人！” 　　骂着骂着，背景又变幻到了现在，死在动物手里的那些乡亲们都站在他爸身后，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任他被打被骂。 　　“让你害人！让你害人！” 　　哪怕从梦中惊醒，他爸痛骂的声音也总是萦绕在他的耳边，被抽打的痛楚也仿佛还留在背上。 　　沈学军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为了救人而捕杀动物，却遭到动物的报复，连累更多村民惨死，他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现在他有了答案。 　　他并没有做错。 　　对村民们来说，死在动物手中和死在丧尸手中本质上其实是一回事，都可以归为残酷的末世带来的灾难，谁也无法预计到的意外，来了也拦不住。 　　而被献祭给“稻神”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村民们清醒过来后，发现他们的至亲挚友们都是被自己推着送上了绝路，他们甚至还吃下了用他们的血肉滋养出的稻谷，他们会怎么想？ 　　一定会像沈爸沈妈一样，被无法挽回的悔恨彻底拉入绝望的深渊。 　　到那个时候，活着的所有人都可能崩溃，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即使不崩溃，突破了不能突破的底线，他们也可能心性大变，以后做出更加无法挽回的事。 　　而现在“供品”们都还活着，还有机会弥补，村民们也能从痛苦中走出来，重新面对未来。 　　他虽然没有救下所有人的命，但至少他救下了活着的这些人的心。 　　唯一遗憾的是，如果他在一开始就毁掉那片稻谷，后面的很多事可能也不会发生。 　　可那片稻谷在前段时间也确实喂饱了许多人，如果早早就毁掉，他们村一定会出现新的混乱，还未必能有现在的局面好。 　　所以，没有如果。 　　* 　　福乐村的人逐渐恢复了正常，桑灿灿也准备要启程了。 　　这几天她没怎么在其他村民们面前出现过，只和沈敏敏兄妹俩打交道，现在村里人都开始正常活动，她想继续藏着也没那么容易了。 　　几天前系统的总交易额就已达到两千晶核，解锁了第二个驿站，不过她不打算在这附近安置。 　　毕竟周边就这么一个不到三十人的小村子，位置也偏，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更多的人前来，就算把那些还不怎么靠谱的动植物也算进潜在客户群体中，在这里安置驿站的前景仍然不怎么光明。 　　第一个驿站选址本来就有点冲动了，第二个得理智些，把未来的发展前景考虑进来，毕竟越往后解锁新驿站的条件就越苛刻。 　　而且解锁第二个驿站后，系统又给桑灿灿发布了一个新的任务。 　　【新任务：升级驿站。做生意就是要做大做强，怎么能止步于初级驿站呢，快给驿站升级，开拓更多功能吧！开设3家驿站后即可解锁升级功能，宿主可使用晶核对驿站进行升级。】 　　【任务进度：开设驿站1/3】 　　【任务奖励：驿站免费升级次数X1，抽奖次数X1。】 　　根据系统补充，将一家驿站从初级升级到中级需要五千晶核，这和解锁驿站需要达到的交易额不同，是要直接从她的余额里扣的，免费一次等于是给她省了五千晶核。 　　而抽奖次数更是好东西，上次的御尸术桑灿灿就很满意，现在每次看到那金闪闪的抽奖页面都眼馋，可惜她根本抽不起。 　　所以桑灿灿被系统拿捏住得死死的，现在只想赶快找个好地方安置新驿站，快点完成任务。 　　听说她要离开，刚带回一包晶核来找她买东西的沈学军彻底僵住，“你要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桑灿灿耸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又不是你们的爹妈，还要照顾你们到最后啊。 　　沈敏敏在一旁幽幽地盯着她，“兔子姐，你这种行为就和电视剧里那些只撩不娶的渣男一样。”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她哥立即瞪了她一眼。 　　沈敏敏小声嘟囔，“都是以前看的，现在想看都看不了了呢。” 　　沈学军没再理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桑灿灿，“你打算去哪里？” 　　桑灿灿拿出之前用过的地图册摆在桌上，圈出第二安全区的位置，“先去这个安全区看看。” 　　“安全区？”兄妹俩都凑了上来。 　　他们村和外面失联得早，都不知道周边有哪些安全区，更不知道具体位置，桑灿灿就圈出来指给他们看，顺便还圈出了桑家驿站一号店的位置，在白板上简单说明。 　　“C市有一家可以用晶核换物资的驿站，我卖给你们的东西都是从那里采购的，你们要是不打算继续留在村子里，可以去那里看看。” 　　也算是给自己的店铺打个广告吧。 　　沈学军认真考虑了她的建议，捧起地图册来回研究去一号店的路线，又问了桑灿灿几个问题，比如东西的价格怎么样，购买数量有没有限制，驿站周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丧尸多不多等，考虑得很全面。 　　毕竟他走肯定要带着全村人一起走，当然得多想想，把各种问题都考虑进去。 　　桑灿灿也都如实回答。 　　问完问题，沈学军拧着眉头，还是下不了决心。 　　地方是好地方，就是要进城，路上风险有点大，而且那驿站附近还有不好对付的异能者，他们一群外来人过去，怕会被排挤，不一定融入得进去。 　　如果是去官方管理的安全区，倒是不用有这种担心，沈学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桑灿灿，“我们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第二安全区？” 　　桑灿灿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选择，她一只丧尸，就完全没想过要和一大群人一起行动，整天要穿着兔子服，这些天本来就有点憋不住了。 　　她在白板上写道：“不行，太危险。” 　　沈学军立即保证：“安全问题我们自己负责，绝对不会拖累你。” 　　沈敏敏也在一旁附和，“对啊兔子姐，我们还可以给你做饭，帮你照顾大狗狗，人多在路上也有个照应嘛。” 　　就是因为你老是要给我做饭，我才不想一直和你们呆着好么，还帮忙照顾狗，我看是你自己想和狗子玩。这小姑娘对狗子喜爱得很，每次看到眼珠子都要粘上去。 　　桑灿灿在心里吐着槽，还是摇头，写道：“我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 　　“要不然这样，你先出发，我们在后面一点跟着，保证不打扰到你，或者顺序反过来也行，我们在前你在后。第二安全区还远着呢，你一个人也不安全，要是遇到危险就出声，我们还可以过去帮忙。” 　　“再有就是，晚上休息的时候，我能不能用晶核去找你买东西？这么多人路上也得要吃的嘛。” 　　前面的话虽然也不是借口，不过后面的话才是沈学军想要和桑灿灿一起去安全区的最大原因。 　　桑灿灿想了想，在白板上写道：“我可以再多留一天，给你们多卖点粮食。” 　　现在全村人一起出去打丧尸，一天打四五十个晶核不成问题，换个十几斤面粉，紧着点够吃两三天了，也让他们有空找新的出路。系统不支持赊账，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见她始终不松口，沈学军无奈叹气，又和她打商量，“一天太快了，多留两天行不行？就两天。” 　　一天两天倒也区别不大，桑灿灿最后还是点头了。 　　之后的两天，福乐村全村人都行动起来了，在沈学军的带领下去外边打丧尸，两天加起来足足打了一百三十多颗晶核回来，全都找桑灿灿换成了面粉。 　　说好两天就两天，一天都不多留，第二天夜深人静时，桑灿灿带上狗子，悄悄摸黑出了村，也没让人送。 　　回想一下，她每次启程似乎都是在晚上。也好，很符合她见不得光的丧尸身份。 　　其实普通丧尸和人一样，大都是在白天行动，晚上会安静下来，所以在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前提下，夜间出行也是不错的选择。 　　走出村子几百米时，狗子突然冲着山林汪了几声，桑灿灿赶紧把它的嘴捏住。可别吵醒了人给她找麻烦啊。 　　可是当她顺着来时的路走到高速公路边上，钻过之前抠出的洞爬上去时，却察觉到身后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声音压得很低，似乎都是踮着脚在走，不过也没能瞒过桑灿灿的耳朵。 　　再一细听，声音的来源还不只一处，而是两处。 　　其中整齐些的脚步声来自福乐村的方向。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沈学军看到她离开，带着村里人跟上来了。 　　路也不是桑灿灿造的，人家要在她后面走她也拦不住，只要不影响到她，她当没看见就是了。 　　不过另一处脚步声就有点意外了，是从附近的山林中传出来的，比起村民们的脚步声更杂乱些。桑灿灿身旁的狗子听到动静后，还乐呵呵地摇着尾巴，朝那个方向叫了两声。 　　桑灿灿盯紧狗子，怎么回事？ 　　狗子讨好地用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她。 　　汪汪汪！狗把朋友都叫上啦！ 　　桑灿灿虽然听不懂狗子的叫声，看它的表现也明白了意思。肯定是这狗子给动物们传了信，告诉它们她要走，这会儿都跟上来了。 　　这几天村里人出去打丧尸时，桑灿灿也钻进林子和动物们做过几次交易，不过动物和人类相比更加没组织没纪律，晶核来源也不稳定，每天顶多就四五个晶核的买卖。 　　所以桑灿灿现在完全没有给它们安设驿站的念头，这对于它们来说还为时过早。 　　没想到自己身边出了个叛徒，把动物都招过来了。 　　桑灿灿还能怎么办，总不能都赶回去吧，麻烦。反正她就按照她的计划去第二安全区，其他人和动物想怎么样，她不管。 　　只希望她身后的两拨生物不要狭路相逢打起来。 　　这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公路都照得亮堂堂的，桑灿灿决定连夜赶路。 　　身后有人跟着，她也就不好继续边走边回收车子了，遇到废弃车辆只进去简单地翻翻，发现有系统没录入的物品就录入，已经录入的食物等物资她也不拿。 　　无主的东西见者有份，既然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也不好把事做绝，反正她是不用吃不用喝的，就留给用得着的人。 　　遇到丧尸她也不全杀完，象征性地杀掉最厉害的几只，漏掉大部分留给后面的人。 　　也省得他们在后面走得太顺利，误会了这末世有多安全，失去警惕心。 　　桑灿灿打丧尸的方法主要是操纵丧尸互殴，两败俱伤后她再去捡漏，为了避免被看出底细，每次作战到关键时刻，她都会让狗子放出迷雾，把打斗现场笼罩起来。 　　虽然后面的人不一定会害她，她也还是得保持点神秘感。 　　如此走了小半夜路，月光慢慢暗下去，她才停下来休息。跟在后面的村民们也跟着停了下来，在她身后一千多米之外扎营休息。 　　动物们倒是没有跟着上高速公路，而是窜入了附近的山林，一直在林中穿行，眼看着也没了动静，似乎也歇下了。 　　其他人就地休息，沈学军兄妹俩结伴走到桑灿灿身边，沈敏敏手里还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她把馒头递向桑灿灿，表情有些羞愧，“对不起啊兔子姐，我们全村人都跟着你出来了，这馒头是我妈晚上蒸的，给你吃。” 　　系统还没有录入馒头，这肯定会是款受欢迎的食物，桑灿灿就接了下来，扫了一眼系统仓库，拿出还剩的几卷纱布放在沈敏敏手上，算是以物易物。 　　沈敏敏连忙摇头，“不是要换，送给你吃的。” 　　桑灿灿拍拍她，收起馒头，将头转向沈学军，示意他有事快说。 　　“也没啥事，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希望你不要见怪，”沈学军摸了一把昨天刚剃的光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就跟在你后面走，保证不影响你，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出声。” 　　他之前给的铙钹还在桑灿灿系统仓库里收着，随时可以拿出来用。 　　桑灿灿摇头，拿出白板写道：“我走我的，你们走你们的，互不干扰。” 　　见她没有赶他们回去，沈学军喜出望外，“没问题，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们肯定不打扰你！” 　　“还有啊，车上那些东西是你先发现的，你全拿走不给我们留也行的，我们没意见。” 　　他早就发现了，桑灿灿把车里的物资都留给了他们，跟在后面捡漏虽然爽，但还是不太能心安理得。 　　桑灿灿写道：“要就拿走，我不需要。”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很多动物跟上来了，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啊？”沈学军一愣，“动物为啥要跟上来？” 　　桑灿灿耸肩，她肯定不能说是来找她的，只写道：“我不会管你们，出事了后果自负。” 　　反正如果身后那些人和动物打起来，她肯定是哪边都不会帮的，说不定还会加快脚步，把他们都甩下。她早就想放飞自己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严厉，沈学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兄妹俩回去后，村里一个年轻男人凑到了沈学军面前，指着前面的大兔子问道：“军子哥，那只兔子是谁啊，我怎么看你好像还挺怕它的？” 　　旁边好些人也伸长了耳朵听着。 　　沈学军前两天就告诉村里人，随时准备离开，不过只说是要去投奔安全区，没有把桑灿灿的事到处说。所以看到一只大兔子带着一条大白狗走在他们前面，沈学军还去给她送馒头，村民们都好奇得很。 　　沈学军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一个很厉害的人。” 　　她能一个人从城里出来，又敢一个人上路去安全区，肯定有非常厉害的本事。而且她嘴上说得不近人情，一直强调只是交易，这些天却是实打实地在帮他们村，说不定是为了不让他们心里有负担，才故作冷漠。这样的人不仅仅是厉害，应该说是强大。 　　面对困难时毫不退缩，面对敌人时毫不手软，面对弱者时却又心怀善意，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能有你厉害？”年轻男人又问。 　　这话沈学军自己都听笑了，“我算什么厉害，比她差得远了。” 　　“你们打过？” 　　“这还用打？”沈学军白了他一眼，“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年轻男人小声嘟囔，“我看是你怂。” 　　“我怂？我再怂也比你小子有出息！是谁前些天被丧尸吓尿了啊，还是让人拖着回村的？” 　　沈学军抱起一件厚外套扔在年轻男人身上，“还有，我不是怕她，是尊敬她，不会说话就别说，赶紧睡，睡醒了来替我守夜，明天还要赶路呢。” 　　年轻男人还想追问，沈学军却不再理他，他只好躺下来睡觉。其他人见没有八卦可以听，很快也就进入梦乡。 　　桑灿灿不知道沈学军对她有那么高的评价，就算知道了她也是不在乎的。现在对她评价再高，一旦知道了她是只丧尸，只怕立即躲也躲不及。 　　她靠着狗子躺了三四个小时，天亮后再次出发。 　　一路说顺利倒还挺顺利。 　　会遇到丧尸是意料之中的，只要不是太多，她打几只漏几只，完全对付得来。要是来得多了，她把气息一放，大部分丧尸反倒还要避着她。 　　公路顺畅起来的时候，桑灿灿就坐在狗子背上，让狗子背着她跑，跑一阵停一阵，有时候狗子撒起欢还要调过头往后跑，她也任着它。 　　还有两三次，高速公路被旁边山林中钻出来的变异植物遮挡住了，就得花点时间把变异植物处理掉。 　　其实避开也是可以的，变异植物不像变异动物那样能随便移动，不会追着她。不过能刺穿高速公路的变异植物等级大都达到了二级甚至三级，桑灿灿的目标是它们的晶核。 　　毕竟一颗二级晶核内的能量相当于十颗一级晶核，三级还要再乘十，晶核等级越高用来升级效果越好。 　　她这些天持续吸收晶核，现在已经是一只三级丧尸了，在附近几乎没有高过她的。而且桑灿灿感觉身体内出现了一股新的力量，应该有了异能，只不过暂时没有完全弄清楚异能的用法，还在摸索中。 　　就这么走走停停，身后的两拨“跟屁虫”倒也一直跟着没落下，也没有打起来。 　　不过第二个晚上歇下后，几只动物从山林里钻出来，带着晶核来找桑灿灿换东西，让村民那边起了骚动。 　　白天看桑灿灿一人一狗，轻轻松松就对付了让他们吃够苦头的丧尸和变异植物，跟在后面的福乐村村民们对她的本事都佩服得很，可很快的，怀疑也跟着来了。 　　他们认了出来，那几只动物都曾经跟着两头大水牛一起攻击过他们村，害死过不少人。 　　几个辈分大些的村民找上了沈学军。 　　“军子，那只兔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他还跟那些畜生打交道，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难不成攻击我们的那些畜生就是他指挥的？” 　　“我们就这么跟在他后面，还不知道要被带去什么地方呢。” 　　看到动物们找上桑灿灿，沈学军自然也很疑惑，不过听村里人说得越来越过分，他的脸沉了下来。 　　“指挥动物去攻击我们？叔叔伯伯们，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她图什么？” 　　质疑得最大声的那人转了转眼珠子，“我哪知道他图什么，我又不是他。” 　　其他人也附和，“军子，你也得把眼睛擦亮，他跟那些畜生处得那么好，这肯定不正常啊。” 　　“我眼睛没擦亮？”这话让沈学军火气上来了，“我要是没把眼睛擦亮，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哭！” 　　“一个个肚子都吃不饱，还总觉得别人在算计你，有什么好算计的！该怀疑的时候不怀疑，不该怀疑的时候瞎怀疑！” 　　“她要是真的对我们有图谋，会把车上的物资都留给我们？还不如留着喂狗呢！狗都比你们知道感恩！” 　　“人家就是人见人，爱动物见了也亲近，不行吗？” 　　沈学军猛地站起来，抬高声音朝众人说道：“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今后谁跟那只兔子过不去，那就是跟我沈学军过不去，我管你是长辈还是晚辈，照样打，照样骂！” 　　“有意见的都在这里说出来，咱们今天好好把话说清楚，以后谁再提，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学军现在在村里说话是很有分量的，基本上是说一不二，另一个异能者以前占着辈分还压了他一头，经过“稻神”那么一遭，现在也是不如他。 　　他把话说得这么绝，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也只好不再提。别的不说，他们吃的粮食也都是从沈学军那里拿的，路上打丧尸沈学军也是主力，现在得罪不起他。 　　去第二安全区的路上要经过一个高速出口，不过已经被十几辆大卡车彻底封住了，根本出不去。看起来应该是故意封的，为了挡住从收费站对面涌过来的丧尸。 　　里里外外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层的丧尸，估计有大几百只了，原本都像无头苍蝇般徘徊着，闻到了狗子身上的气息后就都转向这边，朝高速公路涌过来，然后被卡车拦住。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6 6 . c C 　　如果它们脑子灵活些，早就能翻过围栏闯过来了，可惜那些丧尸还没有进化出拐弯再翻墙的智慧。 　　不过桑灿灿看到，其中有几只丧尸明显比其他丧尸高大些，都已经是二级，有的还有异能，和其他丧尸一齐朝着大卡车在用力撞打，只怕再过不久，这些卡车也拦不住它们了。 　　她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又继续赶路。 　　原本开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两天，才终于抵达第二安全区附近。 　　安全区设在偏僻又广阔的区域，附近并没有高速出口，不过出去的人多了，也就自然形成了出口。 　　根据地图指示，下高速后再走三千多米就到了第二安全区，桑灿灿没有直接过去，进安全区肯定要严格检查的，她一个骷髅架子根本无法蒙混过关，还是先在附近踩踩点，搞清楚安全区的情况后再做决定。 　　不想福乐村的人继续跟着，桑灿灿特地停了一会儿，等他们靠近了就举起牌子。 　　“第二安全区在前面，不要再跟着我了。” 　　看她这话的意思，“你不打算去安全区？”沈学军惊讶地问出了口。 　　“我还有事，晚点再进去。” 　　“那我们等你？一起来的就一起进去嘛。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不然你留个找你的方式？以后在安全区也可以相互照应。” 　　不管他说什么，桑灿灿解释完就不再废话了，牵着狗子走向和安全区相反的方向，留着沈学军在原地纠结。 　　安全区外也没那么安全，随时会有丧尸聚过来，想到目的地就在前面，村里其他人哪里还等得下去。 　　“军子哥，咱们真要在这等她？她也没说啥时候回来呀。” 　　“是啊军子，反正也就几步路了，咱们先进去，到了安全区再跟她汇合也行嘛。” 　　“天也不早了，走了这几天大家都累得很，早点安定下来能早点休息。” 　　沈学军也不是真的非等桑灿灿一起进去不可，他也知道，那人虽然成天穿着萌萌的兔子玩偶服，性子其实一点都不软，一直很有自己的主意，她决定了的事基本上没有人能改变。 　　他只是有些失落。 　　因为相处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被她当成可以信任的伙伴而失落，到最后她还是连头套都不愿意摘下，也不曾告知她的姓名。 　　也因为这次分别后可能再也无法相见而失落，兔子服一脱下，以后就算是擦身而过，他也根本认不出她是谁。 　　可是不管怎么失落，他们自己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除了沈敏敏还在依依不舍地看着一兔一狗离开的方向，其他人的心早就迫不及待地飞向了安全区。 　　沈学军吁出一口气，“不等了，直接去安全区吧。” 第26章 骚动 　　今天的C市第二安全区外格外喧嚣, 这让每个进出安全区的人心头都笼上了一层阴云。 　　倒不是因为安全区来了新的人，每天都有附近县市的幸存者来投奔安全区, 少则一二十多则好几百，他们早就习惯了。 　　他们担心的是那些非人的东西。 　　一场黑雨带来毫无预兆的灾难，让人类维持了几千年的社会秩序在几天之间全都瘫痪了，可变故还远不止如此，幸存下来的人类发现，他们似乎受到了整个世界的针对。 　　丧尸就不用说了，没有神智见到什么都咬, 人类也只是它们的猎物之一。可就连那些随处可见的动物植物, 甚至毫不起眼的蚊虫蚂蚁，也开始处处与人类为敌。 　　末世后部分人类觉醒了异能, 可动植物们也在觉醒, 而且根据基地官方的不完全统计，动植物觉醒的几率比人类高出了好几倍。 　　你走在路上遇到的一只平平无奇的大公鸡, 都有可能一声招呼不打，突然就朝你喷火。 　　你走累了靠着一棵大树想要休息, 大树也可能瞬间长出满身粗刺, 扎得你体无完肤。 　　还有那些变异的大蝴蝶大蛾子，数量多了也让人无法招架。 　　人类幸存者们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们的恶意，作为万物之灵长的尊严早已是荡然无存。 　　有一些爱猫爱狗人士站了出来，呼吁大家要加倍爱护动物善待动物，与动物们共建和谐美好的末世生存环境。 　　可是善待他人的前提是自己先受到善待，人类在末世自顾尚且无暇, 哪来的余力去善待动物。 　　还有一些极端环保人士说话了, 都是因为过去人类过于狂妄，肆无忌惮地开发利用自然环境, 唯我独尊地践踏其他生灵，才落到了如今的境地，纯属活该。 　　不过他们的话也只是马后炮，除了造成一部分人的恐慌，没有任何积极作用。 　　如果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幸存者们自然也会想要与其他动植物和平共处，可是条件不允许啊。 　　饿得狠了恨不得连自己都啃，出去捕猎那是相当自然的想法。 　　可是在安全区里发生了好几次群体食物中毒事件后，官方派人捕获了一部分变异动物样本进行分析，研究发现，变异动物体内存在大量未知毒素，食用后轻则呕吐腹泻，重则一命呜呼。 　　继续研究又发现，哪怕没有变异的普通动物，体内不知何时也出现了这种毒素，包括人类在内。 　　在生物学上，动物的免疫系统大都存在着“自身免疫”的现象，也就是说，动物们一般不会被自己身上产生的毒素毒到。可是这种毒素不一样，它对人类和其他动物都无差别地带有毒性，而且以当前的技术水平，没有任何烹饪方式能彻底清除这种毒素。 　　这就彻底堵死了人类捕猎动物来获得食物的路子。 　　不过也能往好的角度想，动物捕食人类，人类相互捕食，这些极端情况应该也不太可能发生了。 　　既然捕猎了也不能吃，幸存者们自然也不会再手贱地去招惹变异动物，可他们又悲催地发现，现在主动权根本就不在他们手里了，人类不招惹动物，动物却主动找上了人类。 　　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在安全区外搜索物资的幸存者们就接二连三地遭到了动物们的“打劫”。 　　是真的打劫，它们甚至还学会了打配合，一群猫猫狗狗鸡鸭鹅兔们结伴行动，专挑那些落单的或者只有三两成群的幸存者们下手。 　　先从各个方向一齐涌出将人围住，然后有的用爪子有的用牙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总得从人身上扒拉点什么东西下来才放手，哪怕是几块破布。 　　有时候“打劫”到的东西不能让动物们满意，它们离开前还会在人的脸上一顿乱抓，留下凌乱的抓痕作为胜利的标记，然后扬长而去。 　　动物们倒是极少有直接伤害人性命的，不过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啊。 　　而且好不容易搜索到的物资被打劫走，等于一天白忙活，这更让人痛心。 　　动物们也是乖觉得很，它们从来都不会找上强大的异能者或者人多的队伍，哪怕快遇上了也会远远避开，将“欺软怕硬”贯彻的彻底。 　　这一个多月过去，安全区的人们都已经学乖了，每次外出都要成群结队，或者找厉害的人同行，才能勉强保住搜集到的物资，不过动物们带来的阴影还是在他们心底挥散不去。 　　而今天，外面的动物们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临近傍晚时突然都亢奋了起来，哪怕在安全区内都听得到它们传出的一阵接一阵的叫声，叫得幸存者们心惊胆战，安全区内人的都不敢出去了，还在安全区外的人也加快速度赶了回来。 　　他们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风雨欲来的味道。 　　安全区入口，两名工作人员在给新来的幸存者们做身份登记。 　　“先在登记表上填入你的个人信息，是否有异能及异能类型和等级，稍后需要配合安全区做一次全身检查，并进行24小时的隔离，通过隔离后我们将给你发放新的身份卡，以后出入安全区都要出示身份卡。” 　　因为心里藏着事儿，工作人员念完了那套烂熟于心的登记话术后也没多做解释，拿出表格给人填，视线还在不自觉地往外望，可别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沈学军把表格传下去，让村里会写字的人自己填，他填好自己的和沈敏敏那份，就找上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 “这位大哥，我们是从外面的村子里逃难过来的，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安全区的情况？”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他的登记表，哟，还是个异能者，言语间也就重视了几分， “你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比如吃住这一类的，对了，进安全区需要收费不？” 　　“进安全区不需要收费，不过想在安全区内住上正规的房子就要自己去租，不然只能去挤窝棚。人多了没办法免费提供住房。不过价格也不贵，给点食物就行了，晚点我给你张租房价格表。” 　　工作人员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沈学军秒懂，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豆沙面包，工作人员眉眼间立即带上了笑意。 　　“至于吃的东西嘛，安全区提供了一些工作岗位给大家，可以用劳动换食物，不过竞争的人多，也不容易选上，你是水系异能者，属于特殊人才，倒是可以去供水所那边谋一份差事。要是有能力，自己去外面搜集物资也行，只要是合法搜索所得都是你自己的，安全区不会抽成。” 　　“但是有一点要强调的，安全区严禁打架斗殴，哪怕你是异能者，哪怕你在安全区外，一旦发现你伤害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安全区会给出严厉的惩罚，不要带有侥幸心态。” 　　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倒是有利的，沈学军点点头，又问道： “安全区内有地方购买食物吗？” 　　“买食物？”工作人员愣了愣， “你是说交易区？交易区自然是有的，不过现在食物都金贵，没哪个败家子会把吃的东西拿出来往外面卖，你们最好是不要做这个指望。” 　　同村的年轻男人听到后插了一嘴， “不是说打丧尸挖了晶核就能换食物吗？” 　　沈学军这几天就是这么和他们说的，虽然没有直接说怎么换和从哪换，但村里人看着大都也猜出来了，应该和那只兔子有关。不过他们都以为兔子换给沈学军的物资是从安全区买的，还想着是不是在中间赚了差价，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啊。 　　“挖晶核换食物？谁告诉你的啊，”工作人员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大白天的怎么就做梦了？晶核这东西虽然神奇，不过现在也只发现了可以用来给异能者升级，每个人每天能使用的数量还有限，其他的用途都没有开发出来，谁会拿金贵的食物换那个东西啊？” 　　这跟他们听到的可不一样啊，村里人都下意识看向沈学军。 　　沈学军心里一紧，再次意识到那只兔子的不同寻常，连忙转移话题把这个事跳过， “对了大哥，我看大家伙儿怎么好像都在急急忙忙往回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谁说不是呢，”工作人员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外面那些动物们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都特别亢奋，只怕又要不太平咯。对了，你们是从外边来的，有发现它们有什么异常吗？” 　　动物的异常那可太多了，不管是他们村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是这几天那只兔子和动物们和谐得离谱的相处，都让人感觉不正常。不过现在并不是适合说这些的时间地点。 　　沈学军摇摇头， “我们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哪里顾得上去看动物，也没发现什么。” 　　工作人员只是顺口一提，倒也没有指望真的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靠谱的消息，眼看着后面又来了人，出声催促起来， “都填好表了没，填好了就去右手边的蓝色房间，先排队做身体检查，身上有抓伤挠伤的提前说啊，恶意隐瞒要受惩罚的。” 　　村民们还有不少疑问，都被沈学军用眼神压了下来，一行人排队走入检查室。 　　虽然来到了安全区，可这安全区似乎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乐园啊。 　　而另一边，桑灿灿带着狗子刚找到一个方便观察的位置歇下，却发现她们被围住了。 　　被一群饿绿了眼的动物们团团围住。 第27章 猴王 　　桑灿灿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动物们。 　　最前方是一只变异猴子,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动物园里溜出来的，身上还套了一件破烂的灰色马甲, 手里举着甘蔗粗细的木棍，舞得还挺溜。它的身高和成年人相当，密密麻麻的褐色毛发覆满全身，只留出赤红色的脸和屁股，现在那脸上挂着极其人性化的表情，活像土匪窝里的山大王。 　　猴子后面还跟着有不少动物，大的比如猫猫狗狗, 小的比如兔子刺猬, 数量竟有十几只。 　　吱吱，吱吱吱吱。 　　猴子挥舞着木棍, 龇牙咧嘴地朝桑灿灿叫了几声, 身后其他动物也跟着一起，冲着桑灿灿低声嚎叫, 架势摆得是足足的。 　　不需要翻译桑灿灿也听懂了它们的意思。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过此路, 留下买路财。 　　她这是被一群动物打劫了？ 　　桑灿灿还在发怔，旁边的狗子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拦在她身前。 　　汪汪汪！你们想干什么？赶紧走，这只两脚兽是本狗护着的！ 　　猴子一点都不怕狗子，往前走了两步，神情不屑得很。 　　吱吱吱！不自量力的丑狗！闪开, 不然连你一起打！ 　　汪汪汪！你才是丑八怪！你怎么不讲道理！ 　　吱吱吱！本猴大王就是道理！ 　　一阵狗吠加猴叫, 两方眼看着是谈不拢了，战斗一触即发时, 狗子忽又调转头，冲着身后一阵狂吠。 　　伴随着它的叫声，又一波动物从附近的山林和草丛中钻了出来，不过这次来的是友军，它们快速拦在一人一狗之前，和猴子带来的动物们相对而立。 　　是跟着桑灿灿从福乐村那边过来的动物们。 　　见别的动物竟敢挑衅自己， “猴大王”当即就来气了，朝身后嚎了两声，跟在它后边的动物也都冲上前来。 　　桑灿灿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围观一场动物们的“骂战”。 　　汪汪汪！ 　　哞哞哞！ 　　喵喵喵！ 　　嗷嗷嗷！ 　　叽叽叽！ 　　吱吱吱！ 　　嘶嘶嘶！ 　　她仿佛听到了一曲由动物们集体演奏的混乱交响曲，数不出多少种叫声混杂在一起，吵得她脑瓜子都疼了起来，与其受这种折磨，还不如干脆打一场来得痛快。 　　不过动物们并没有打起来，一阵混乱的“唇枪舌战”之后，它们似乎达成了一致，全体后退几步，形成更大的包围圈，把桑灿灿一人一狗包围起来。 　　每只动物的目光都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灼热的，垂涎欲滴的，虎视眈眈的，蠢蠢欲动的，每道目光都不简单。 　　桑灿灿：？ 　　为啥都要这么盯着她，她害怕。 　　和桑灿灿做过几次交易的大灰狗先走上前，之前带领动物攻击过福乐村村民的两头大水牛这次也跟了过来，站在大灰狗后面压阵，而带领着另一波动物的“猴大王”也上前了一步。 　　桑灿灿还在发懵，就见大灰狗从水牛背上扒拉下一个布袋子，叼到自己面前放下，袋子里面装了十几颗晶核。 　　哦，又是来买东西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桑灿灿迅速切换到商人身份，清点完晶核，按照这群动物们之前的购买习惯，把罐头火腿肠面包等食物各取出来一些。 　　大灰狗看了一眼她拿出的东西，朝身后嗷了一声，同行的其他动物立即都围了过来，开始分吃食物。 　　这几天下来，动物们非常迅速地学会了用嘴撕包装袋，撕火腿肠，就连开罐头盖也不在话下。 　　另一波动物看到它们从桑灿灿手里拿到了食物，也跟着骚动起来，那只大猴子不讲武德，咋咋呼呼冲上来就要抢，被大灰狗毫不留情地拍了回去。 　　嗷！要吃东西自己去换！ 　　吱！本猴大王看上什么还需要换？都是我的！ 　　于是这只猴子就被大灰狗大水牛等动物上了一课，关于如何在末世做猴，挨了一顿暴揍后总算老实了。 　　吱吱吱！ 　　大猴子摸着被狗咬伤的屁股，还不忘记骂大灰狗们几句，然后走到桑灿灿前面，指着装晶核的袋子吱吱比划。 　　桑灿灿没有看懂，旁边狗子倒是看懂了，叼起布袋子把里面的晶核倒出来，示意桑灿灿收起来，又把袋子叼到猴子面前。 　　猴子一把拽起布袋子，又朝桑灿灿吱吱叫了几声，才一瘸一拐离开。 　　哪怕这些天已经无数次感受到了动物门的聪明，桑灿灿还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她才不怎么想和动物们做交易嘛，完全都听不懂它们在说啥。 　　猴子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回来时比离开时更加狼狈了，全身顺滑的毛发被啄得乱七八糟的，脑门上还秃了一大块，屁股也被戳破了，边走边渗血。 　　一只乌鸦飞在它头顶，时不时啄它几下，猴子却全然不顾，抱紧胸前的布袋子一路狂奔，狂奔到桑灿灿面前才放下袋子。 　　吱吱吱！ 　　猴子指着袋子朝桑灿灿叫了几声，也不管桑灿灿听没听懂，立即咬牙切齿地转过身，专心去对付乌鸦，一下子就扯下了乌鸦翅膀上的几根翎羽。 　　乌鸦吃亏后飞得高了些，但还是不离开，就在猴子头顶来回盘旋，还边飞边呀呀叫，让人很难不联想到电视剧里那些表情浮夸的骂街泼妇们。 　　桑灿灿看看地上一袋子晶核，又看看面前的猴子和头顶的乌鸦，脑子出现一个离谱的猜测，这些晶核该不会是猴子从乌鸦那里偷出来的吧？ 　　看乌鸦对猴子的那副无可奈何却又紧缠不放的表现，估计就是这样了。 　　那么地上的晶核到底该算谁的？她到底是算和乌鸦做交易，还是和猴子做交易？桑灿灿迷茫了。 　　不过系统有系统的判断标准，【系统不负责处理客户之间的财产纠纷，交易对象限定为拿着晶核提出交易的生物。】 　　简单来说就是谁给钱听谁的，还挺没道德的，不过有规矩才好办事。 　　大猴子教训完乌鸦，发现桑灿灿还没动静，又扭过身冲她叫了几声。 　　吱吱吱！ 　　桑灿灿蹲下数了数，袋子里共有五十二颗晶核，也不知道乌鸦攒了多久，一下子就被土匪猴子一锅端了。 　　所以这只猴大王到底想要什么啊。 　　猴子爱吃水果她是知道的，不过桑灿灿手里没有。而且，根据系统的补充说明，蔬菜水果这类生鲜食物也属于有生命物体的范畴，不能简单地使用系统的录入建模后再制造的方式进行生产，就算拿到了样本，想要大批量“采购”也只能等系统升级，或者自己种植。 　　都是末世了，它一只猴子也没什么好挑的，有啥给啥吧，桑灿灿把刚才给大灰狗的食物都拿出来一些，猴子知道是给它的，凑上来蹲在桑灿灿面前，还挑挑拣拣，喜欢的东西直接搂进怀里，不喜欢的东西就嫌弃地往桑灿灿身上扔，可以说是很不礼貌了。 　　不过这只猴子的数学明显没怎么学好，搂了几袋面包几袋子瓜子坚果进怀里，又冲桑灿灿吱了几声，也不管它带来的其他动物，扭头一溜烟地跑了。 　　那些东西的总价还不到它从乌鸦那里抢的晶核的一半。 　　做生意还是要讲原则的，给多少货收多少钱，桑灿灿想了想，朝头顶那只气急败坏的乌鸦招了招手。 　　乌鸦在猴子那里吃了亏，翅膀受伤了又追不上它，正烦着呢，见桑灿灿找它倒也飞了过来。 　　呀呀。干啥？ 　　桑灿灿把多出的晶核又装回布袋子，递给乌鸦。 　　呀呀。给俺的？ 　　乌鸦绕着桑灿灿飞了一圈，发现桑灿灿确实是要把晶核还给它，又高兴了，朝天“呀”一声，用嘴衔住布袋子。 　　晶核又回来了！乌鸦恨不得嚷得全世界都知道，连声呀呀叫，可一张嘴，它衔着的布袋子就掉了， “啪”地落在地上，晶核全部散了出去。 　　霎时间，在旁边观望的其他动物们都动了，飞快地冲上来，各捡上一两颗晶核，然后都凑到桑灿灿身前。 　　汪汪！ 　　喵喵！ 　　叽叽！ 　　桑灿灿：…… 　　不愧是和猴大王一伙的，一个个都不讲武德，抢起东西来那叫一个速度，她都想要为乌鸦抹一把辛酸泪了。 　　呀呀呀！ 　　乌鸦低飞着来回盘旋，气急败坏地控诉这群强盗，可是动物们一点都不在乎，都拿着晶核，满眼期待地盯着桑灿灿。 　　桑灿灿还能怎么办呢，带了晶核来就是顾客，给它们卖东西呗。 　　抢到晶核买到东西的动物都兴奋地离开了，没买到的巴巴地看了一阵，知道再等下去也没什么用，也陆陆续续地离开，包括那只悲惨的乌鸦。 　　大灰狗那群动物是最后走的，桑灿灿感觉它们似乎是在保护她，等所有威胁都消失后才放心离开。 　　看来以后和动物交易会是常态，她也得多搜集一些适合动物们的商品了，尤其是食物。 　　和狗子一起在附近的空屋里歇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桑灿灿就开始踩点，调查第二安全区的情况。 　　她作为一只丧尸，也没办法混进安全区打听，还是只能和之前在福乐村一样，找个有人经过的地方藏起来，从来往行人的口中收集信息。 　　第二安全区是以一个叫青山镇的小镇为中心发展起来的。 　　末世前青山镇上许多人都去了大城市工作定居，居民已经不是很多，丧尸感染爆发后造成的混乱没其他地方那么大，基础设施遭到的破坏也不算特别严重。 　　这个镇子整体的地势比四周的村落要高一些，地广人稀，视野辽阔，所以末世开始没多久，青山镇就被官方选为了安全区之一。 　　如今末世过去三四个月，第二安全区的幸存者人数已经接近百万，官方组织民众在安全区外搭建了双重防护墙，如今墙体还在不断加固中，看起来倒是很有安全感。 　　安全区内有一支正规官方军队，配备有枪械等热武器，还有一支官方异能小队，小队所有人都是官方精心培养的强大异能者，另外还有许多幸存者自己组建的队伍。 　　平常安全区的人都会以小队的形式外出行动，也会响应官方的号召参加大型集体任务，团结起来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上个星期还去了三十多公里之外的一个粮仓，成功运回一大批粮食。 　　也就是说，这个安全区的战斗力和安全性还是有一定保障的，一时之间应该不会被攻破，了解到这一点桑灿灿就大致放了心。 　　她的驿站一旦选定地址就不能再变换位置，所以安置前要做好调查，万一安全区不靠谱，驿站才开放没几天安全区就被攻破，那可就是白瞎了。 第28章 二号店 　　桑灿灿最关注的也就是人口（顾客）数量和安全问题, 其他的比如安全区内部的势力分布、物资储备等因素，她就没那么在意了。 　　等她的驿站运营走上正轨, 安全区内的局势说不定还会发生变化，现在也没必要过分关注。 　　她花了三天打听到想听的信息，没有继续耽误，在第二安全区的人最常进出的南门附近选定了安置驿站的位置。 　　也不遮遮掩掩，就在南门对面两三百米的地方，非常高调地和安全区相对而立。 　　作为高等位面的产物，驿站可以说是非常霸道了, 只要选定好坐标, 不管上面是建着房子还是长着树，哪怕有一座山挡着, 驿站也能从里面“挖”出足够的空间, 把自己安置进去。 　　于是，安全区的幸存者们才刚从动物骚动造成的恐慌中缓和下来, 又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安全区外长出了一个大房子！ 　　真的是长出来的，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在很多年之后都还是记忆犹新, 他们甚至给当天见到的所有细节都赋予了深层的寓意, 逢人就要拿出来吹嘘。 　　这天的天色似乎比以往要暗一些，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昏沉，让人心里很不爽利，甚至担心是不是有不祥的灾难即将发生，事后再回想，那应该预示的是黎明前的黑暗, 是大好事啊。 　　驿站出现的那个瞬间, 四周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们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惊雷, 那是一种震耳欲聋的沉默。 　　紧接着，有了光。 　　湛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覆盖住安全区前方一大块土地，蓝光仿佛有生命般流动闪烁，很快又消失。 　　蓝光消失后，地面上的树木、电线杆、房屋等东西也跟着消失了，代之出现的，是一栋崭新而亮眼的建筑。 　　湛蓝色的透明穹顶，湛蓝色的透明墙壁，设计可以说是相当前卫，和附近那些低矮的或者倒塌的农房相比甚至很突兀。正对着安全区的是一扇宽敞的门，门上挂着牌匾，上书有“桑家驿站二号店”几字，文字旁边还点缀着一只咧着嘴笑的卡通兔子，也不知道该说是可爱，还是可怕。 　　这就是日后人尽皆知的“桑家驿站”最初的模样。 　　不过对第一次看到的人来说，驿站的出现当然是惊大于喜，甚至没有喜，只有惊。 　　当时恰好在安全区南门口的人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快看，快看对面，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像是一栋房子，突然长出来的！” 　　“是外星人干的吗？该不会是外星人来入侵地球了吧？！” 　　“愣着干啥，快报警啊！” 　　“现在还报什么警，通知安全区！” 　　一阵人仰马翻，等安全区的异能者小队赶来时，驿站附近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有的人围着驿站摸来摸去，有的人盯着门口的牌匾和“顾客须知”在看，倒是还没有人大胆走进去。 　　“楚队长来了，都让让，让楚队长他们先看看情况！” 　　第二安全区官方异能者小队的队长叫楚新宇，是一位军队出身的金系异能者，也可以说是第二安全区的战力最强者，不管在普通人还是异能者面前都很有威望，他一来，其他人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楚新宇带着两位队友走向驿站，边走边向其他人询问情况。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他的问话。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房子突然就长出来了！” 　　“我从头看到尾，可以确定当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就冒了一阵蓝光。” 　　“肯定是外星人的阴谋，人类绝对不可能眨眼之间就建出这么一栋房子！” 　　“楚队长你们可千万别进去，恐防有诈！” 　　不进去怎么调查，楚新宇凝眉看着牌匾上“桑家驿站”几个字，方方正正的汉字，还是常见印刷字体，和房子主体相比倒是很接地气了。 “桑”姓虽然少见，但也是确实存在的姓氏，后面还附加有“二号店”三字，有二号店肯定就有一号店，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不过末世后通信网络已经瘫痪，他们基地也就只是和中央安全区以及少数几个附近省市的安全区还保持着通信，其他大部分地方早就联系不上了。 　　如今的世界变幻莫测，出现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也很正常。不过东西都到了眼前，肯定是不能忽视过去的。 　　楚新宇把驿站门口的“顾客须知”来回看了好几遍。 　　【桑家驿站顾客须知： 　　1、本驿站每日供货时间为中午12点至下午3点，其余时间不开放。 　　2、本驿站目前使用晶核为唯一货币，以一级晶核为一个标准单位，晶核等级每升一级价值乘十。 　　3、本驿站所有交易在橱柜自助进行，货物离柜概不负责。 　　4、单个客户单次最多在驿站内停留30分钟，离开后30分钟内不得再次入内。 　　5、驿站内禁止吵闹，禁止打闹，违反者可能被逐出驿站，甚至加入永久黑名单。 　　6、待补充】 　　读下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合理的地方，就是用晶核当货币这点，让楚新宇下意识多想了一下。 　　人类从丧尸的脑子中发现晶核已经好几个月前的事了。这些天以来，包括中央安全区在内的各安全区都在对晶核进行研究，可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发现晶核中蕴藏着纯粹而强大的能量，可用来给异能者升级，还没有发现其他的用途。 　　如果顾客须知上写的都是真的，这个驿站的目的似乎是收集大量晶核？为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太多的时候，楚新宇给旁边的队友做了个手势， “穿上防护服，戴好头盔，准备突入。” 　　异能者小队的三人穿戴好全副武装，将枪支握在手中，才半弓着身子，小步迈入驿站内，随时做好攻击或撤退的准备。 　　外面的其他人也屏息凝视，后退几步观望着。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驿站既没有张开恶魔的巨口将他们吞噬，也没有落下刀光剑影对他们发起攻击，不过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电子音， “欢迎光临。” 　　这个声音是桑灿灿新加上的，作为店主，她可以在不改变驿站运行状态的基础上对它外观的各种细节进行调整，包括增加一些语音播报。 　　还真是一家店？驿站内外的人都沉默了。 　　驿站不大，楚新宇和队友们很快就把里面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具有攻击性或者看着危险的东西，驿站内仅有的就是四排橱柜。 　　回想着“顾客须知”，他们走到橱柜前方，一人分了一个橱柜进行调查。 　　橱柜里的商品种类很丰富，覆盖了衣食住行的各个方面，许多都是在末世求而不得的珍贵物资，甚至还卖汽油和汽车。 　　难道真的能从这里买到东西？三人交换眼神，楚新宇走到放着500ml瓶装水的格子前，花一个晶核试着买了一瓶水。 　　格子前出现的洞吞下晶核，又吐出一瓶水，整个过程花费时间不到一分钟。 　　楚新宇握着新买到手的水，翻来覆去地打量，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纯净水，不过没有任何标签，瓶子的材质比普通塑料瓶似乎更晶莹更轻盈一些，握着几乎没有重量。 　　得回去检测一下，这水不一定能喝。 　　他和队友们又先后买了其他几件商品，主要是食物和药物，挑着最便宜的买下几种，带回去做检测。 　　如果这些东西都可以正常食用饮用，那绝对是个非常振奋人心的消息。 　　三人走出驿站时，外面的人又围了过来。 　　“楚队长，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真的可以买东西？” 　　“你们买了什么？” 　　如今的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无数变化，为了让普通人面对将来的未知挑战时不至于措手不及，官方早就意识到了分享和传递信息的重要性，基地做出各种决策时都尽量做到透明公开，关于新出现的驿站也是一样。 　　楚新宇摆手让围观群众们静下来，扬着手里新买到的东西给他们看了一眼。 　　“我们从驿站购买了几件商品，准备带回去做全面检测，最晚一天之内能得出结果，到时会公布给大家。 　　“现在还无法确定驿站的来历，也不知道是否安全，结果出来之前希望大家不要进入驿站，先回去吧。” 　　楚新宇留下两位队友守在驿站门口，自己带着新买的东西返回安全区。 　　安全区最强者说的话自然是管用的，也就是再等一天而已，总比稀里糊涂丢了命好，人们压下对驿站的好奇，陆陆续续从附近离开，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不过人多了自然就有那么一两个搅屎棍，总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聪明，总想着走歪门邪道捞便宜。眼看着其他人都走了，有个男人眼珠子一转，悄悄和旁边两个同伴咬耳朵。 　　“咱们先这样然后这样再然后那样……” 　　他们末世前就喜欢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末世后反倒比以前更嚣张了，反正现在安全区的警力弱，杀人掠货的事都时有发生，只要他们小心点不被抓现行，也没人会管这点小偷小摸。 　　男人和同伴商量完，鬼鬼祟祟地独自离开了，两个同伴故意走到驿站几步之外的位置，确认好眼神，开始他们的表演。 　　“二狗子，你上个星期吃了我一包饼干，打算什么时候还？” 　　“你少在那赖皮，我不是早就还了吗，第二天就还给你了，还贴了你半个土豆呢。还有，不要叫我二狗子，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这个名儿！” 　　“你才赖皮，肯定没还，我还能冤枉你？不叫二狗子叫什么？你不就是二狗子！” 　　“王八蛋，老子说了别叫我这个名字！” 　　“就要叫，二狗子二狗子二狗子！” 　　“再叫老子打死你！” 　　吵着吵着，两人就滚在地上打成一团，你抓我的头发，我撕你的衣服，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眼看着越打越厉害，屁股都露出来了，还正好在安全区门口，也不像个样啊，守着驿站的两位异能者不能坐视不理，走过来把人拉开，他们刚挪步，在暗处等了很久的男人就偷溜进了驿站。 　　同伴们见他进去了，故意大声吵嚷，压住驿站“欢迎光临”的语音播报。 　　男人走到橱柜前，东看看西瞧瞧，嚯，这驿站里的东西还挺多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甚至连烟酒都有。 　　看着橱柜里那几瓶精酿白酒，正好就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男人肚子里的酒虫蠢蠢欲动，迈不开步子了。 　　伸手探过去，橱柜上出现一个洞，似乎是示意他投晶核。一瓶酒要花二十个晶核，男人手里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谁要用晶核买啊，傻不傻啊，又没有人在旁边看着，他能拿到就是他的本事。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玻璃刀，忽略格子前的洞，直接朝着透明挡板用力划。 　　不就是块玻璃嘛，他就不信他划不开。 　　滴！滴！滴！ 　　才划第一刀，尖锐而高昂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驿站，连安全区那边的人都听到了，跑出来看热闹。 　　【小偷入侵！小偷入侵！驿站开启自我防护，逐出小偷！】 　　伴随着警报声，驿站把同样的警报重复播放了三遍，男人也被驿站丢了出去，狠狠地砸在门外的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坑。 　　这下他算是彻底扬名了。 第29章 试探 　　不提小偷和他的同伙们被当场抓获后是什么下场, 驿站驱逐小偷这一举动，倒是让幸存者们对它畏惧更深。 　　果然是外星人的黑科技制造的吧, 都智能得会自己驱赶小偷了！看那男人摔得多惨，地上都摔出坑了，起码断了三根骨头！ 　　那小偷也真是蠢得稀奇，外星人的东西是你随随便便能偷的吗，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楚新宇回到安全区后，立即把购买的物品交给了专家进行检测分析。 　　分析其实不需要一天时间，两三个小时之后就出结果了。 　　瓶装水非常纯净, 就像是刚从实验室环境下制造出的纯水一样, 不含有任何其他成分，甚至连运输过程中可能沾上的杂质都没有, 可以放心饮用。 　　食物也都是很正常的食物, 虽然多少带有几种添加剂，不过末世前大家都是这么吃的, 末世后自然也吃得。 　　不过有一点让专家们很是疑惑不解，楚新宇带回去的几件商品里, 同一种商品的外观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比如说两个豆沙面包，从外表的轮廓和大小，到每一条褶皱，再到内部的纹路，以及里面豆沙馅的大小形状，还有整体的重量, 全都一模一样。 　　这很不寻常。 　　要知道, 不管手工制造还是机器制造，哪怕采用当前最精密的仪器, 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都总是会存在或大或小的误差，不可能造出完全一样的东西。 　　那么驿站里那些货物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难道真的是外星人的黑科技？没人知道答案。 　　不过这个驿站带来的谜团太多，也不差这一点了，现在大家更加关注的还是另一方面。 　　从驿站购买的食物可以放心食用！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安全区已经遇到过大大小小各种难题，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带来的问题倒还没那么紧迫，能打则打能避则避，可食物的问题是真的避不开。 　　第二安全区现在有百万来人，每天都要消耗巨量的粮食，粮食从哪里来？ 　　经过末世初那三天三夜黑雨，田地里的庄稼基本都烂了或者变异了，绝大部分的土地也受到了污染，已经无法正常种植作物。极少部分封闭环境下的土壤倒还可以用，但也实在太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如今各个安全区也都在组织专家进行研究，尝试对污染的土壤和水源进行净化，可方法还是迟迟没能研究出来。 　　就算研究很快有了突破，作物生长也需要时间，无法解决燃眉之急。 　　而动物们都带了毒，又彻底断了肉类的来源，甚至，它们还开始跟人抢食。 　　所以现在安全区吃的粮食大都是以前周边县市储备的存粮，哪怕忽略运输过程中的危险，运回来了也是坐吃山空，撑不了多久。 　　第二安全区上周就组织幸存者们去周边乡镇一个粮仓运粮，以十多个人的生命为代价，运回一百多万斤的粮食。看起来不少，但算上一百万的人口基数，那就是杯水车薪。 　　哪怕忽略丧尸等其他危险，光是粮食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安全区迟早也会支撑不下去。 　　而这个驿站的出现，就好像带来了新的希望。 　　虽然不清楚它的来历，也不知道它的目的，光是它贩卖粮食这一点，就值得加倍重视。 　　检测结果出来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驿站停止了运行，安全区派出一大队人马将驿站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靠近，对外则公布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仅仅知道从驿站买的粮食能吃还不够，得确定它销量的极限在哪里，存货是不是够用，才好决定之后的对待方式。 　　第二天十二点整，驿站重新开放，楚新宇带上了异能者小队的所有队友，背着几大袋子晶核，冲入驿站开始买买买。 　　之所以让他们去买，也是因为这些人身手最敏捷利落，出手快，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也有能力应对。 　　时间有限，他们专挑大容量的商品购买，五十斤一百斤的袋装米面，十升二十升的桶装水，买完了就直接丢到大门边上，由守在门口的队友传给外面的人。 　　看着橱柜前不到拳头大的洞吞下一颗颗晶核，又吐出一袋袋比它自身要大出几倍甚至几十上百倍的物资，每个人心里都是震撼的。 　　它运算得又快又准，不同等级晶核混杂在一起也能眨眼睛算出总数，又很讲原则，每个格子有每个格子的价格，投入的晶核哪怕还差一颗都不行，要是多投也塞不进去，投一份晶核就出一份货，想继续买就接着投。 　　赶在下午三点之前，楚新宇几人花光了带来的几大袋子晶核，买下了几万斤粮食和上万升水，还有大量常用药物。要不是带的晶核不够，他们还能买更多。 　　不过还是没有探到驿站的底。 　　那些橱柜完全不知疲倦，只要投入晶核就能吐出物资，似乎没有极限。 　　每次眼看着格子里的存货快要被买空，一个眨眼，又填得满满当当的。 　　在三点前一分钟，所有橱柜一齐停止了接受晶核，三点整一到，里面的人也都被送出了驿站。不过他们不是像之前的小偷那样被丢出去的，而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平平稳稳地挪出的，一个眨眼间就到了外面。 　　第二安全区的区长也来到了现场，看着从里面抛出来的一袋袋粮食，他心里砰砰直跳，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等楚新宇几人出了驿站，他也背起手准备回去， “东西后勤部带回去分配，小楚，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楚新宇跟着区长走进他的办公室，门一关，区长也就不演了，指着沙发让他坐下， “快快，快给我详细说说，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区长末世前就是楚新宇的直属上司，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楚新宇在他面前也不局促，有什么说什么，把这两天接触驿站的一切细节详细描述给了他。 　　“只要投晶核就能出物资，完全没有极限？”区长两手并拢抵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是不是不太合常理？” 　　“驿站本身就不合常理，”楚新宇一板一眼道， “末世和丧尸也不合常理。” 　　“那倒也是，”区长换了个坐姿，几秒钟后又换回来， “那你觉得，这驿站是好的还是坏的？” 　　楚新宇皱眉， “这是什么问题，人都没有明确的好坏之分，何况是一家驿站。” 　　“唉，你小子怎么老是这么喜欢抠字眼，我的意思是，它的出现对我们到底是有益，还是有害。” 　　楚新宇想了想，认真回道： “有益处也有害处，不过现在应该是益处大于害处。” 　　区长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害处无非是它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背后或许会有阴谋，但那都只是猜测，而益处也很明显，它能提供粮食和其他物资，这是我们现在最迫切的需求。” 　　区长未置可否， “所以你认为我们可以信任驿站？” 　　“不是信任，而是合理利用，”楚新宇顿了顿， “我有一种直觉，驿站背后或许真的存在某个人或者其他生物的意志，不过祂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 　　“直觉啊，”区长“唔”了一声， “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晚点再开个会。” 　　当天下午，安全区官方各部门的高层都被区长叫了过去开会，针对新出现的驿站进行商讨，主要围绕着是否要使用驿站，以及如何使用这两个问题。 　　前者答案很统一，这么一家神奇的驿站，恰好就出现在他们安全区外，他们联系过其他安全区，人家都还没有呢，自然不能错过机会，要使用的。 　　驿站使用晶核做货币，晶核可以通过日常清理丧尸获得，这和他们一直以来的行为也不冲突。 　　可是对于怎么用，众人的意见就出现了分歧。分歧主要还是在是不是要对普通大众开放这一点上。 　　就现在已经确定的信息来说，驿站每天只开放三个小时，就那么大一间屋子，四排橱柜，同时能容纳的顾客数量很有限，每次顶多进去几十个人就到极限了，而安全区有一百万人。 　　如果对大众开放，必然会造成拥堵、争抢，甚至频繁爆发冲突。 　　当然，如果安全区提前做好规划安排，这些冲突也是可以避免的。但是为什么要找这个麻烦呢？ 　　有一部分人就提议，索性让安全区直接接管驿站，统一收集晶核，统一兑换物资，再统一进行分配，这样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争抢造成的纠纷。 　　也有人不赞成这么做，一来会带来额外的工作量，二来，可能引起民众的反感，甚至抵制。 　　现在的幸存者们已经不像末世前的人那么服从管理了，尤其是异能者高手里面，野心勃勃的刺头儿可不要太多。 　　表面上他们确实也会响应安全区的安排，外出清理丧尸，搜集物资，参加集体任务，可物资分配时要是稍微有那么一丁点不满意，那肯定是要讨价还价甚至抗议的。 　　如果知道官方把驿站那么一个巨大的物资宝库把控在手里，他们肯定会不满，甚至联合起来抗议，到时会闹得不可收场。 　　驿站出现得那么高调，想隐瞒也是不可能隐瞒的，下午搬运粮食时已经引起了安全区幸存者们的注意，还有许多人托关系打探消息，甚至催促官方尽快公布调查情况，没有办法糊弄下去。 　　开放还是不开放？这似乎是个两难的选择，开会讨论到夜幕降临，安全区才终于做出决定。 　　安全区的高层们开会讨论时，桑灿灿正藏在几公里之外的一栋废弃房屋里，躺在狗子身上，喜滋滋地数着晶核。 　　不愧是有着百万幸存者的安全区，底蕴就是深厚啊，这天仅仅开放了三个小时，就完成了总额达十几万单位晶核的交易，其中还有不少二三级晶核，一口气又给她解锁了六个驿站。 　　整整六个啊，简直是一步登天了。 　　虽然这样的大买卖不会每天都有，不过只要驿站被安全区接受，以后可以正常开放，交易量肯定也不会难看，而她只需要及时补货，躺着数晶核就行了。 　　晶核存在系统中还没有真实感，桑灿灿取出一万颗出来，在房间里堆成一座小山，左手抓几颗吞下去吸收，右手抓几颗丢着玩。 　　狗子也快乐地靠着晶核山打滚，时不时把头埋进去，又拔出来，看着傻乎乎的。 　　玩着玩着，桑灿灿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外面的丧尸虽然多，但数量终归也是有限的，等丧尸都打完了，其他人又要拿什么和她做交易？人和动物的脑子里也有晶核，到时该不会演变成互相残杀的局面吧？ 　　她对系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系统停顿了几秒钟，回道：【这样不好吗？】 　　系统的声音和以前一样毫无感情，却让她感到遍体生寒。 第30章 异能 　　桑灿灿手里的晶核都吓掉了, 噌地从狗子身上坐起来， “系统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起来她变成丧尸之后脑子一直就不大好, 似乎下意识地忽略了许多问题。 　　系统刚与她绑定时说，要协助她从这个进化中的位面获取最大的利益。 　　她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找人交易，开设驿站，获取晶核和能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确实得到了好处，可系统能从中得到什么？ 　　也是晶核与能量吗？桑灿灿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系统的一句【这样不好吗】, 让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绑定的该不是一个想要称霸世界，甚至毁灭世界的反派系统吧…… 　　“系统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做‘这样不好吗’？互相残杀哪里好了？” 　　系统的声音还是平静得几近冷漠。 　　【好或是不好, 要看宿主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或者说, 宿主期待这个位面进化的终点是什么。】 　　“我期待什么？我当然……” 　　桑灿灿愣住了，她以为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可是细想却发现, 她根本没有答案。 　　她究竟期望这个世界最后变成什么模样？ 　　是人类清除所有丧尸，扫除变异动植物的隐患，一切恢复原状，恢复末世前的和平繁荣兴盛吗？可在那样的世界，她作为丧尸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那么是保持现状，人和丧尸, 和变异动植物共存？可她开设驿站, 用晶核当货币的行为，分明就是在鼓励人类清除丧尸, 鼓励他们相互残杀，她的做法似乎也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桑灿灿的脑子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却又越想越糊涂，偏偏系统还要上来煽风点火。 　　【进化中位面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可能是丧尸统治世界，可能是人类建立新秩序，可能是动物称王称霸，也可能所有物种一起灭亡，宿主期待的是哪一种？】 　　桑灿灿没能回答，系统又道：【所以，就算人和动物相互残杀，对宿主来说未必就是坏事，只要宿主继续扩大驿站的经营，在两方的力量相互削弱时，宿主仍然可以持续获得晶核，持续提升实力，直至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系统的声音仿佛恶魔在耳边低语，桑灿灿差点就被带了进去，还好狗子猛扑过来讨食，让她及时清醒。 　　开了个肉罐头让狗子去旁边吃，桑灿灿又找上系统，“你让我做这么多任务，就是为了让我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宿主误会了，是否以世界最强者为目标，全看宿主自己的选择，系统不会左右宿主的决定，只提供辅助。】 　　“说得好像我选择哪一种就能实现哪一种一样。” 　　【系统会全力辅助宿主达成目的。】 　　“那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晶核？能量？还是整个世界？” 　　【系统不需要得到什么，辅助宿主达成目的就是系统的使命。】 　　这话系统敢随便说，桑灿灿现在可不敢随便信啊。 　　可是不相信系统，她又能相信什么？ 　　看着屋子里堆成小山的晶核，现在喜悦的情绪已经彻底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惑，还有不安。 　　系统不再出声，桑灿灿也懒得再找它，又把晶核都收了起来，心不在焉地走上阳台，向外张望。 　　她们现在藏身的屋子是一户农家的自建楼，主人应该是末世后撤离去安全区了，屋子里大部分物品都被带走，只剩一些搬不了的大型家具电器等，看起来很空荡。 　　房屋旁的菜园子早已荒芜，田埂上一丛硕大的折耳根盘踞了大片土地，看起来应该是变异了，颜色紫得发黑，叶片也都长到了巴掌大小，霸道的腥气传得远远的，小动物们全都不敢靠近。 　　偶尔有青蛙从旁边的池塘里跳出来，直接被折耳根的叶子卷住，很快就不再动弹。 　　之前觉得这个地方清净，现在却感觉过于冷清了。 　　不过，如果她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眼睁睁看着人与动物相互残杀，顺利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这样的生活以后应该会是她每天的常态吧。 　　她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啊。 　　她以前就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准毕业生而已，就算做梦梦到中彩票，也顶多梦个百万大奖，再多就不敢梦了，太假了会笑醒。 　　还世界最强者，那不是开玩笑嘛。 　　对于系统所说的几种未来，桑灿灿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且，她算什么呢，要为整个世界的未来操心。 　　她对自己的未来都没考虑过这么多，憧憬啊，梦想啊，好像都是很遥远的事了。 　　桑灿灿努力翻出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她以前都有过什么样的梦想来着？ 　　最天真也最敢想的还是在小时候，那时候她活得无忧无虑，梦想也是五花八门的，医生呀，画家呀，科学家呀，宇航员呀，看到电视上说什么职业光荣她就向往什么。 　　可人哪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呢，越长大就越发现梦想的天真，而在十六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再婚，她从此就放弃做梦了。 　　之后唯一可以称作是梦想的，就是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攒几年钱，再和林悦一起开家小超市，提前过上悠闲养老的生活。 　　而现在，开超市的梦想倒也算是实现了，不过过程却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结果也是大相径庭。 　　系统的话当头打了桑灿灿一棒。怎么偏偏就是她？ 　　她也就是想着，哪怕做了丧尸，终归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一直跟着系统的指引卖东西，做任务，怎么一下子就拐到和整个世界休戚相关的选择上去了？ 　　系统说“全看宿主自己的选择”，可她真的有选择的余地吗？ 　　看着商城界面上一口气解锁的好几个驿站，还有那个【升级驿站】的任务，桑灿灿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继续被系统推着走了。 　　可是没了系统，她又能做什么？她算什么？ 　　商城是系统的，所有商品都是系统制造的，背包是系统的，背包储存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些晶核，系统都可以随时拿走。甚至就连她护身的底牌御尸术，也是从系统那里抽到的秘籍，系统说不定也可以拿走。 　　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自己的吗？ 　　桑灿灿走到主卧墙上挂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副骷髅架子，嗐，还真是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不对，她还有这具丧尸的身体。虽然一直以来升级用的晶核都是通过系统赚的，但等级确实是她自己的，还有新出现的异能，也是她的。 　　升到三级后桑灿灿就察觉到，她体内多出了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和之前身上的能量已经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想来就是异能。 　　不过询问系统时系统没有解释，让她自己摸索，这几天桑灿灿都在忙着给驿站踩点，也顾不上去摸索。 　　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异能。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异能有点怪，她搞不懂。 　　桑灿灿尝试着用以往吸收晶核中能量的方式，调动自身异能往双手汇聚，然后向外释放，没有冒火也没有出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也就意味着，她并不是金木水火土这类可以在外面具象化的常见异能。 　　那么用来攻击呢？桑灿灿在狗子旁边蹲下，将异能汇聚在手中，往狗子尾巴上轻轻一拍，又迅速挪开。 　　狗子从罐头盒上抬起头，冲她嗷了一声，伸长舌头舔舔她的手，又低下头去吃罐头了。 　　似乎也没什么攻击效果。 　　所以她到底是个什么异能啊。 　　说起来，其他异能者觉醒后，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异能类型和使用方法的？就没有什么指导说明书吗？ 　　不过就算有说明书，肯定也是在人类中流传，她一只丧尸不容易弄到手。 　　不知道用途的异能要它何用！ 　　想到这里桑灿灿又灰心丧气了。 　　总呆在这里郁闷纠结也不是个事儿，桑灿灿用力扭了扭身子，扭得全身骨头咯咯作响。不如出去多转转多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于是她又套上兔子服，独自出了门。 　　这次没有带狗子，那么大一只毛茸茸太惹眼了，让它吃完罐头后自己去撒欢吧，反正狗子聪明，战斗力也还行，不怕丢。 　　她穿着兔子玩偶服在外面走其实也很显眼，而且，桑灿灿心里甚至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完全都没想要掩藏自己，就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遇到人也不躲。 　　都说绝处逢生嘛，说不定遭遇个什么生死危机，反而会让她有新发现。 　　沿途与好几拨幸存者擦肩而过，都下意识往她的方向看了又看，好奇是好奇，倒也没人靠近来或者搭话。 　　桑灿灿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就一边走一边释放异能，虽然释放出来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走到安全区附近时，耳边忽地传来一个小女孩惊喜的声音， “兔子姐，真的是你啊！” 　　桑灿灿侧身看过去，是福乐村的沈敏敏，还有她堂哥沈学军也在旁边。 　　沈学军看着桑灿灿，表情更是欣喜， “别人说路上有个兔子在走，我想应该就是你，赶紧找过来，还好没跟你走岔，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啊，可让我们好找！” 　　找她？桑灿灿照例拿出白板写道： “有事？” 　　“事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要个联系方式，以后在安全区也好互相关照嘛。” 　　桑灿灿没有回复他，沈学军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继续兴奋地说道： “我到安全区后，生怕跟你错开了，还特地叮嘱了守门的大哥，看到穿兔子衣服的人就告诉她我的住址，后来一想也是犯傻了，你进安全区肯定要把兔子服脱掉呀。” 　　桑灿灿还是没反应，站着等他继续往下说。 　　沈学军看了看四周，特地压低声音， “确实有个事想问你，安全区外面新出现了个驿站，你看到了吧？和你之前说的市区那个驿站是不是一样的？”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桑灿灿点头。 　　“真是一样的啊，我就说呢，”沈学军激动得一拍手， “那以后我们在这也可以直接拿晶核从驿站里买东西了？” 　　桑灿灿又点点头。 　　沈学军还有话想问： “还有还有，你之所以一直穿着兔子服，是不是就是因为驿站牌匾上画着兔子？是因为崇拜它才模仿它的？”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自动替她把逻辑脑补出来了，桑灿灿继续点头。 　　“果然是这样！”沈学军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可惜我们不像你有空间异能，也没你有实力，不然也可以和你一样，采购货物后穿上兔子服出去转卖。” 　　“对了，这个是二号店，之前那个是一号店吗？你觉得其他的地方还会不会有驿站？它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规律呀？还有还有……” 　　沈学军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以前桑灿灿总是觉得他聒噪，懒得和他交流，能躲就躲，今天听着他在旁边滔滔不绝，空荡荡的心里却似乎多了几分踏实感。 　　他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才住嘴，也不是想要桑灿灿回应什么，就是话痨，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都是乱说的啊，要是说得不对你也别生气，纯粹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 　　见到她有什么好高兴的，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高兴不起来呢，桑灿灿耸耸肩。 　　“对了，你是打算回安全区吧？我们一起进去呗。” 　　她现在怎么进安全区，桑灿灿摇头，在白板上写道： “我不进去，还有事。” 　　“又有事啊，”沈学军叹气，沈敏敏在一旁问道： “兔子姐，大狗狗怎么没跟着你？” 　　正好给她找了借口，桑灿灿写道： “溜出去玩了，我正要去找它。” 　　沈学军立即建议， “我们陪你一起找吧，外面地方挺大的，你一个人找不过来。” 　　旁边的沈敏敏也连连点头。 　　“不用，”桑灿灿刚写完这两字，就发现兄妹俩的神色同时暗了下去，好像拒绝得太不留情面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人多，能不能帮我个忙？” 　　兄妹俩眼睛立即又亮了， “当然可以，什么忙？” 　　“帮我打听一件事。” 　　“啥事？” 　　“安全区异能者的异能种类，还有使用的方式，重点关注那些比较特殊的异能，可以吗？” 　　了解了别人的异能之后，她说不定也能弄清楚自己的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学军嗯了一声， “可以啊，也不是什么机密信息，应该不难打听，不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有用，会给你们报酬。” 　　“报酬就不用了，你之前也帮了我们很多，那我打听出来后要怎么告诉你？” 　　桑灿灿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沈学军之前交给她的铙钹，物归原主， “你敲这个，我听到就去找你。” 　　还是不愿意告诉他们她的身份和去向啊，不过至少给了个联系的方式。沈学军接住铙钹， “那行，我回安全区了立即去给你打听。” 第31章 摸索 　　听人唠叨了一阵, 桑灿灿心里没有之前那么空荡了，心情也平复了一些。虽然还有一大堆问题没有想明白, 但总算有了目标。 　　眼下就好好琢磨她的异能吧，别的事先都不管，任务也暂时不做了。 　　于是，和沈学军二人分开后，桑灿灿就直接回了之前住的屋子，躺在床上持续释放异能，放完了就吸收晶核再放, 万一就自己琢磨出异能的用途了呢。 　　不过事实证明, 她这异能一个人还真是琢磨不出来。 　　她甚至都没有关注驿站的运行情况，直到第二天中午, 商城发出提示, 有几件商品马上就要卖断货了，催她尽快补货。 　　断货就断货呗, 她才懒得管——虽然很想这样做，可系统持续不断的提示音就像是几百只蚊子围着她叫, 魔音绕耳吵得她实在受不了, 还是顺手把货补齐。 　　顺便看了一眼两个驿站的监控影像。 　　一号店周边的人比之前又多了一些，现在每天都有大几百接近一千标准晶核的营业额，在稳步上涨中，不过买的大部分还是食物，对其他的东西需求不大。 　　而二号驿站的交易量就大得多了，才开放一个小时就轻易破了万。 　　安全区官方今天上午公布了对驿站内商品的分析结果, 表明都可以食用, 大家可以放心进去购物，不过对驿站的开放方式也做出了安排。 　　整个安全区这么多人, 一窝蜂涌进去肯定是不行的，得先在外面排队。安全区派人在驿站外维持秩序，每次只放二十个人进去，有人出来了再放入后面的人。 　　进去的人如果要拖延时间，管倒也没法管，不过外面排队的人的目光和嘴皮子就足够让他们受的了，得罪了这么多人，出来说不定还会被套麻袋暴揍一顿，没那个必要，所以进去的人大都很自觉，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立即出来。 　　不过之前晶核的用途不明，只有异能者会收集来提升异能，其他大部分普通人还没有养成打丧尸采集晶核的习惯，刚开放时来排队买东西的人也不是很多。其他不买东西的人只是在一旁围观，现场的秩序倒是维持得不错。 　　桑灿灿打开监控影像就那么看着。 　　走出驿站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喜悦而满足的，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一出来就有熟人打招呼，问东问西的。 　　她听完了一场很平常的对话。 　　“买到东西了吗？买了啥？” 　　“买了点大米和水，晚上可以吃米饭咯，要煮得稀点，老妈牙口不好，再配个罐头，肯定喷香的。我还买了几张膏药，这些天天天在外面跑，腰酸腿疼的，想买膏药想好久了。” 　　“那还真不错，我这队还不知道要排到啥时候，早晓得就让你帮忙买了，东西该不会卖光吧？” 　　“卖不光，存货多着呢，全自动操作也不耗时间，晶核一投下去东西就出来了，快得很，马上就排到你了。” 　　“那么神奇的啊。” 　　“可不就是嘛。” 　　…… 　　如果她之前不乱想不乱问，看到这一幕大概也只会觉得温馨吧。 　　幸存者们买到了物资，而她得到了晶核，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所以做人，不对，做丧尸是不是还是糊涂点更好？ 　　这么一想，桑灿灿心里的烦闷好像又减少了一些。 　　虽然暂时不想被系统推着做任务，已经安置的驿站还是好好经营下去吧，如果现在就因为遥远的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而弃用驿站，那也是因噎废食，不明智。 　　* 　　官方的调查结果出来后，第二安全区的幸存者们对驿站也没那么畏惧了，哪怕还有一点警惕，很快也就败给了好奇心和对物资的渴望。 　　这天三个小时的运行时间一结束，买到东西的人喜气洋洋回去，来得晚了没排上的人也不着急，明天早点来排，肯定轮得上的。 　　而手里没有晶核的人已经开始寻找队友，打算出去打丧尸了。 　　普通人的智慧永远都是不容小觑的，驿站才全面开放第一天，立即有人发现了新的商机，别人看驿站结束运行就离开了，他们倒好，直接带上水和粮食，坐在驿站门口就不走了。 　　手里没晶核又怎么样，抢占了最佳位置，等明天驿站开放了，直接把位置转卖给别人，肯定有人愿意为此付费。 　　不过他们能想到的事，安全区官方也不会想不到，提前就做好了预案，立即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催促他们离开。 　　“安全区外不安全，可能会有丧尸和变异动物出没，请大家不要在此逗留。” 　　“社会秩序需要大家共同维护，安全区坚决抵制黄牛行为，一旦发现罚款一百晶核，欢迎大家积极举报，举报有奖。” 　　先温和提醒，再罚款警告，自诩有商业头脑的“黄牛”们立即就跑得远远的了。一百晶核可罚不起。 　　这天安全区所有人都在讨论新开放的驿站，新来的沈学军一行人也是。 　　进入安全区后，沈学军用从桑灿灿那里换到的食物租了两个十人大套间，让村里其他人一起住进去，他和沈敏敏一家则住了一个小套间。 　　沈学军和村里人都说好了，房租他只付了一个月，剩下的粮食他也按人头分了下去，不过没多少，也就够每个人吃个两三天，之后怎么生活就要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没能力养活这么大一群人，也没有这个责任。没有兔子给他换物资，他自己都还要去找路子谋生呢。 　　不过得知安全区外出现了驿站，又从桑灿灿那里知道，这个驿站和她采购物资的驿站是一样的，沈学军有了新的念头，又把村民们聚拢了起来。 　　“我打算组建一个小队，以后定期外出清理丧尸，收集晶核来兑换物资，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干？” 　　村民们立即响应了他的提议。 　　“当然要，军子哥，我就在等你这句话呢！” 　　“是啊军子，叔就知道你厚道，肯定不会不管我们。” 　　“人多力量大，咱们虽然没有异能，倒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以后就跟着军子好好干。” 　　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乡亲，也没有什么摇摆不定的，当天沈学军就在安全区登记了他们的小队，名字就叫福乐小队，他是队长，村里另一个异能者是副队长。 　　不过小队组建后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外出打丧尸，而是帮桑灿灿打听消息。 　　这个任务做起来并不困难，安全区官方的异能者小队有哪些人，每个人是什么样的异能，这些信息基本都是对外公布的，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那些非官方的异能者们大都也很高调，喜欢在外面显摆，享受那种被人崇拜追随的感觉，使用异能时不会遮遮掩掩。 　　只花了一天时间，沈学军他们就收集到了安全区好几百个异能者的情况，都是从闲谈中顺口打听的，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比较常见的异能是体质上的进化，比如力量型或者速度型异能，还有金木水火土这些元素类的异能也不少。 　　特殊一点的，有能隔空取物的意念异能，能储物的空间异能，能催眠其他人的精神异能等。 　　还有一位“大师”称自己有预知异能，可以预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每天在交易区摆摊给人预测，不过听其他人说，他根本就没有异能，都是他吹嘘的，预测得一点都不准，已经被砸过好几回摊子，腿都打瘸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自己的本事囔得天下皆知的，有高调的异能者，肯定也有低调的异能者，沈学军知道他们打探到的消息应该不全，但眼下也就只能打探到这个程度了。 　　他找人换了个笔记本，连夜把这些东西手写下来，第二天一早就独自出了安全区，走到三四里之外的地方，爬上一棵枯死的梧桐树，然后，敲响铙钹。 　　为啥要爬树？因为铙钹这玩意儿一敲，声音实在太提神醒脑，附近的丧尸肯定都会被引过来，不爬上树他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可敲完铙钹，看着四周的丧尸果然聚了过来，足足有四五十只，沈学军愣了愣，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是不是傻啊，他怕丧尸多了应付不来，兔子就不怕吗，这么多丧尸她要怎么过来！真是缺心眼，就不能找个更好的地方再敲吗，现在想下也下不去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兔子还真的来了，虽然是半个多小时后才来。 　　沈学军一敲铙钹桑灿灿就听到了，毕竟声音那么大，她现在的听力也非同一般，不过当时她正被大猴子缠着买东西，耽误了一会儿才赶过去。 　　远远就看到树上的沈学军和树下的一大群丧尸，桑灿灿把自己的气息放出去，又对其中几只丧尸用了御尸术，让它们都散开了。 　　树上的沈学军激动地朝她挥手， “你总算是来了，我还担心你听不到怎么办，不过那些丧尸怎么都跑了啊？都守了我那么久，真是奇了怪了。” 　　桑灿灿没有解释，沈学军也没有在意，他完全没有把丧尸的撤退和桑灿灿想到一起，只当是意外，毕竟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一直给他们提供物资的兔子会是只丧尸啊。 　　沈学军跳下梧桐树，从怀里取出昨晚整理的笔记递给桑灿灿， “能打听的我都打听了，暂时就这么多，以后要是打听到其他情况我再告诉你。” 　　桑灿灿翻开笔记本，沈学军的字写得挺丑的，比她的字还丑，不过思维倒是很清晰，把异能者的种类数量列成了表格，看起来明明白白，对于那些少见的异能还做了单独的说明。 　　只不过他打听到的这些异能种类，和她的似乎都不太一样。 　　空间异能她肯定不是，隔空取物的本事她也没有，桑灿灿的目光落在“精神异能”几个字上，精神不就是飘渺无形的东西么，这个倒是有点可能，但应该不是催眠，反正狗子是没被她催眠到。 　　桑灿灿翻开笔记本上空白的一页，写字给沈学军看，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是怎么使用异能的？” 　　“当然可以，”沈学军也不知道在想啥，立即蹲起马步， “呼”地吐出一口气，架势摆得足足的，然后，伸手放水。 　　桑灿灿全神贯注地感知他身上的能量波动，体内的那部分感知不到，只能感知到有能量在他手心汇聚，然后水就出来了。 　　这也没什么参考作用啊，看着地上都被打湿了一小块，桑灿灿摆手让沈学军停下，想了想，又在笔记本上写道： “我对你使用我的异能，你看看有什么感觉。” 　　狗子没反应也可能是对象没选好，人说不定能感知到更多。 　　“你不是空间异能吗，”沈学军下意识问道，忽然又睁大眼睛， “难道你二次觉醒了？” 　　安全区确实有人觉醒了两次，有两种异能，不过就只有一例，非常罕见。 　　桑灿灿点头承认了这个解释，写道： “还不知道是什么异能。” 　　还能有不知道是什么异能这种事吗，沈学军的兴趣也提起来了，用力拍拍胸脯， “行，你冲我来吧。” 　　桑灿灿便将异能汇于手心，对着沈学军释放。 　　也是一个敢做一个敢受，这要是什么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异能，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桑灿灿估摸着释放出接近三分之一的异能才停下，看向沈学军。 　　沈学军一脸懵逼， “你刚才用异能了？我什么都没感受到啊。” 　　果然又是这样，桑灿灿都忍不住怀疑，她这个异能是不是根本不存在，只是她的幻觉。 　　沈学军看兔子好像有点垂头丧气，赶紧提议道： “不然你再对我用一次吧，可能是我刚才没准备好。” 　　他长呼一口气，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然后挺直身子，站好军姿，用眼神示意桑灿灿，快动手。 　　再试试就再试试，这次桑灿灿释放出了所有异能才停下，再次看向沈学军。 　　“还是没什么感觉，”沈学军抓了抓脑袋， “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等桑灿灿追问她就往下说了， “就是觉得，你好像更像人了。” 　　“没有骂你不是人的意思啊，这不是没见过你的样子嘛，我就会瞎琢磨，你这么厉害，性格又酷，该不会是电影里那些超级英雄什么的变身的吧？有时候就觉得你不太好接近，现在感觉倒是亲近多了。” 第32章 迷惑 　　沈学军说得有点玄乎, 不过桑灿灿隐约感觉抓住了什么。 　　更像人？亲近多了？难不成她这个异能还能把她伪装成人？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符合她的需要了。 　　不过她对沈学军的信任还没有那么深, 不可能直接摘下头套，问他看自己是人还是丧尸。这个异能也是挺不好验证的。 　　异能也耗尽了，今天先就这样吧，桑灿灿取出一把晶核递给沈学军。 　　她不能直接把系统生产的商品送给别人，不过扣除系统抽成之后的晶核是属于她自己的，可以对外赠送。之前赚晶核不容易，她也抠门, 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钱来得太快就是不容易被珍惜啊。 　　“你这是干啥, ”沈学军没有接，“都说了不需要报酬。” 　　桑灿灿不喜欢欠人情, 把晶核丢进他怀里, 转头就走。 　　沈学军叹气，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格, 收起晶核又追上来，“你要去哪啊, 不回安全区吗？” 　　桑灿灿摇头, 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是要去打丧尸？我能不能和你一起？” 　　桑灿灿停下脚步，再次摇头。 　　沈学军也知道见好就收，问过一次就不再纠缠，“那好吧，本来还想说，等驿站开放了和你一起去看看的。” 　　“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我回去接着帮你打听, 要是打听到新的消息，就用之前的方法找你, 可以吧？” 　　桑灿灿这次总算点头了。 　　沈学军离开后，桑灿灿回到之前的屋子，脱下玩偶服躺在床上，又开始摸索异能，重复吸收晶核释放异能再吸收再释放的操作。 　　每次耗尽异能后再补充，她都能感到自己体内储存的异能总量增加了一些，就像是盛水的池子在不断变大，这应该也算一种修炼。 　　狗子又溜出去找小伙伴玩耍了，桑灿灿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召唤出系统。 　　“系统，我的异能是伪装能力吗，可以让我伪装成人？” 　　系统被她冷落了两天，倒也没什么脾气，反正还是一贯的平静语气，【根据系统分析，宿主异能的波动更接近精神异能，不是伪装成人，而是迷惑其他生物的感知，让他们将宿主当成与自己一样的物种。】 　　还真和她猜的差不多，桑灿灿又问，“之前问你时你不是说不知道？现在怎么又知道了？” 　　【系统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只能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进行分析，之前没有足够的样本作为参照，现在有了。】 　　“那你可真是好厉害哦。” 　　反正系统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也无法证实真假。 　　【这是系统最基本的能力，】系统没有听出桑灿灿语气中的讽刺，又问道：【宿主做好决定了吗？】 　　“什么决定？” 　　【决定要以怎样的未来为目标。】 　　“你还真要我选啊？”桑灿灿从床上坐起，“那你帮我捋捋，我能选择什么样的未来？” 　　【未来的可能性是无限的，系统无法一一列举。】 　　又给她来这一套，桑灿灿都想翻白眼了，“那么如果我说，我希望所有的生物，包括人、动物、植物、丧尸，全都和平共处，你能帮我实现吗？” 　　系统停顿了一下，【难度很大，实现的过程也会很漫长，不过并非没有可能。】 　　还“并非没有可能”，真是敢夸下海口，桑灿灿完全没把系统的话当真，随口应道：“那行吧，以后你就把这个当作我的目标。” 　　【系统明白了。】 　　你明白个锤子。 　　桑灿灿不再理会系统，继续摸索她的异能，耗尽一把晶核又取出一把。 　　狗子在外面玩到傍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往桑灿灿身上蹭，桑灿灿把它推开，伸手指了指自己。 　　感觉得到我今天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狗子完全没懂她的意思，以为她和自己玩呢，伸出舌头嗷了一声，尾巴呼呼转。两脚兽你要干啥？ 　　桑灿灿把所有异能往狗子身上释放，又指指自己。有什么感觉？ 　　汪！狗子两腿一并，扑到她身上蹭来蹭去。先不玩啦，肚子饿了，要吃饭饭。 　　这傻狗。 　　桑灿灿猛薅了狗子一把，算了，不指望它了。 　　如果按照系统说的，她的异能是迷惑其他动物的感知，对一直就和她很亲近的狗子估计也没什么用，因为没必要。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桑灿灿带上狗子，出去找人，不对，找动物来验证她的异能。 　　在人类面前暴露出她是丧尸，后果可能会很严重，在动物们面前顾虑反倒会小些，毕竟不管人还是丧尸都不是它们的同类，讨厌也应该是平等地讨厌。 　　最先找上的是狗子的“朋友”，福乐村那边跟过来的那条大灰狗。 　　现在大灰狗和它的一群同伴们已经在附近一个靠山的村落里“定居”下来。 　　动物们也不需要住什么房子，人类都撤离了，天大地大任它们逍遥，喜欢群居的就群居，不喜欢群居的就自己随便找个地方窝着。 　　包括那两头战斗力最强的大水牛，也找了一大片水田守着，摧毁了盘踞在水田里的强势变异植物，只留下几种没什么威胁的杂草任其生长，给自己当储备粮。 　　变异后的杂草有的长出了刺，有的边缘锋利得跟刀片一样，大水牛却一点都不惧，照样一口吞下去。 　　不过其他动物就没它们那么逍遥，可以自给自足，日常的食物和用水基本还是要带着晶核找桑灿灿换。 　　它们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养成这附近动物们的土匪性格，不会去找人打劫。 　　交换食物的任务一般是交给大灰狗来完成。 　　虽然桑灿灿行动路线不是那么固定，经常想去哪去哪，可她身边有一只叛徒狗子啊，总是会把行踪暴露给大灰狗，所以它只要想找桑灿灿，很容易就找得到。 　　反过来也一样，桑灿灿要找大灰狗，狗子也就蹦蹦跳跳地带路了。 　　狗子带着桑灿灿爬过田埂又跳过水沟，还绕着乡间的坟头跑了几圈，总算把她带到大灰狗面前。 　　汪汪汪！狗又来找你们玩啦，今天咱们玩啥？ 　　大灰狗对萨摩耶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不过看到桑灿灿就会重视几分。它抖抖身子，抖落身上沾的枯草，缓步走到桑灿灿面前，深褐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嗷。有什么事？ 　　每次和大灰狗对上目光，桑灿灿都有一种和同龄人对视的感觉，一点都不敢轻慢。 　　她出来时穿上了兔子服，犹豫了一下，慢慢摘下头套，同时眼睛牢牢锁定大灰狗。 　　看到兔子头套下的骷髅的那一刻，大灰狗的瞳孔明显一缩，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嚎，不过并没有其他动作。 　　看来并不是很排斥她，桑灿灿胆子大了点，索性把整套兔子服都脱了下来。 　　大灰狗气息急促了一些，蹬直前腿后退了两步，眼神也变得犀利，但也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 　　萨摩耶从它身上感受到敌意，不解地汪了一声。 　　大灰狗不理它，目光还是没有从桑灿灿身上离开，见桑灿灿往前走了一步，它全身都紧绷起来，毛发微微竖起，仿佛只要桑灿灿再有动作，它立即会发起攻击。 　　桑灿灿确实有了动作，她向大灰狗释放出异能。 　　无形的异能落在大灰狗身上，下一个瞬间，它犀利的眼神忽地一松，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敌意立即就消失了。 　　嗷？ 　　大灰狗朝桑灿灿嚎了一声，桑灿灿从中感受到了迷茫。 　　它甚至上前走了两步，鼻子贴在桑灿灿光|裸的腿骨上闻了闻，然后蹭了蹭。 　　汪汪！旁边的萨摩耶摇起尾巴，也跑过来跟着蹭。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贴贴要蹭蹭。 　　大灰狗的表现证实了桑灿灿的猜测和系统的解释，她的异能果然就是迷惑其他生物，让它们把她当成同类。 　　这个异能对她来说确实有用得很。也不知道觉醒异能是不是有什么逻辑，难道就刚好迎合了觉醒者当时最大的渴望？说不定真的有这个可能，桑灿灿也就是瞎琢磨了一下。 　　接下来她又去找了其他动物试用异能，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一只以前傲慢得像落难公主的黑猫，顶多被她投喂后冲她喵一声表示认可，使用异能后，竟然愿意露出肚皮给她摸了。 　　对大水牛使用异能后，水牛似乎把她当成了小牛犊，还衔了点草要给她吃。 　　只是对那只土匪大猴子就没什么用处了，那家伙就算对自己的同类也是一样的态度，霸道不讲理，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桑灿灿和她的那些动物帮手，估计也得打劫她。 　　一整天尝试下来，桑灿灿渐渐摸索清楚自己异能的使用方法，也找出了一点规律。 　　越是机灵聪明的变异动物，迷惑时需要使用的异能越多，似乎和目标对象的精神强度有关，而本来就亲近她的动物也比本来就对她有敌意的动物更容易迷惑。 　　但是要论精神强度，动物大都是不能和人类比的，而人类才是桑灿灿最想迷惑的目标。 　　是不是要找人来试试看呢，桑灿灿还是犹豫不决。她很担心掉马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桑灿灿不知道的是，她丧尸的马甲没掉，另一层马甲倒是快要被人揭开一角了。 第33章 馒头 　　关于桑灿灿的掉马危机, 事情要从一个馒头说起。 　　来第二安全区的路上，沈敏敏给桑灿灿送了两个馒头, 桑灿灿录入了一个进系统当样品，另一个给狗子吃掉了。 　　于是从前几天开始，两家驿站就同时上架了馒头。 　　沈学军从桑灿灿那里带着一把晶核回去后，当天又带着队友们出去打了大半天丧尸，第二天天一亮，就赶早去驿站外面排队买东西了。 　　驿站每天只开放三个小时，排队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好在有安全区维持秩序, 自助购物效率也很高，早点排队的基本上都轮得到。 　　轮到沈学军后, 他最先走到卖大米和面粉的橱柜格子前, 一看价格，都是3个标准晶核一斤, 这不是和那只兔子卖给他们的价格一样吗？ 　　再看他从兔子那里买过的其他东西，桑灿灿给他的价格和驿站的售价也是一样的, 沈学军惊讶了。 　　这个驿站也没有什么批发价零售价的差别, 售价都是统一的，也就是说，兔子从驿站采购到物资再转卖给他，从中完全没有赚取任何差价。再看他买过的几种药物，兔子卖给他的甚至还要便宜点。 　　真是个大好人啊！沈学军再次被兔子感动了，在末世做倒卖物资生意的, 谁不是把价格翻个两三倍再拿出来啊, 她倒好，宁愿做亏本生意, 这得是多么伟大的情操。活该她实力那么强大，活该她觉醒了两次异能，她值得！ 　　沈学军把大家一起打的晶核大都换成了大米和面粉，也买了点火腿肠罐头当配菜，又看到有个格子卖白面馒头，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私房中拿出晶核买了两个。 　　馒头卖得比面包要贵，得两晶核一个，不过个头也大，看着白胖又宣软，一定很好吃。 　　回到安全区后，沈学军把其他物资交给负责分配的人，馒头则和沈敏敏一人一个。 　　沈敏敏接过馒头看着看着，表情越来越古怪，神秘兮兮地把她哥拉进小房间。 　　“哥，我发现了一个爆炸性的秘密！” 　　沈学军一头雾水， “啥事啊，搞得这么玄乎。” 　　“你看这个馒头，”沈敏敏把刚到手的馒头递到他面前， “发现什么了没？” 　　“发现什么？”沈学军盯着馒头看了两眼， “馒头凉了，你要不热热再吃？” 　　“谁跟你说这个了！”沈敏敏把馒头翻过来， “你看这里！” 　　馒头底部贴近蒸笼的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正好是桃心形状，沈学军一看笑了， “还有花纹啊，跟咱们比心呢，挺浪漫的。” 　　“哎呀，哥你真的是笨死了！”沈敏敏把馒头从他手里抢过来， “这个馒头我见过，就是我送给兔子姐的那一个！” 　　“我记得很清楚，咱家的蒸笼布破了一小块，正好就是个心形，当时蒸馒头的时候，有一个馒头上留下了这样的桃心，我看到后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特地挑出来送给兔子姐了。” 　　“那个馒头和这个馒头是一模一样的！” 　　沈学军微微张开嘴， “是不是你记错了？” 　　“就几天前的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记错！” 　　沈学军按了按馒头是的桃心，“巧合吧，就是一个桃心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你觉得会有这样的巧合吗？”沈敏敏气鼓鼓地瞪着他哥， “你买了几个馒头，都拿出来看看。” 　　“还有一个，”沈学军把自己那个馒头也拿出来，两个馒头放在一起对比，一模一样，桃心的大小位置也是一样。 　　“这也是巧合？”沈敏敏睨了他哥一眼， “你也看过我妈做馒头吧，能把两个馒头的大小形状做得完全一致？几十年的老师傅都做不到。” 　　那确实不能，沈学军咽咽口水， “那这是咋回事？” 　　“真相只有一个！”沈敏敏单手叉腰， “这些馒头都是用我给兔子姐的那个馒头复制的！” 　　“我敢肯定，它的味道也和我妈做的馒头一样！” 　　她撕下一小块馒头，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一扬， “果然！哥你也吃吃看。” 　　沈学军也撕下一块馒头放进嘴里，口感好像确实有点熟悉，不过馒头不都是这个味道么，熟悉可能也是心理原因， “我吃不出来。” 　　“你吃不出来我可吃得出来，这就是我妈做的味道！” 　　沈学军呆呆地张大嘴， “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哥你也太没想象力了，”沈敏敏嫌弃地斜了他一眼， “兔子姐不是有空间异能嘛，搞不好她是个双系异能者，还有个复制异能，可以复制馒头呢，安全区里不是就有双系异能者嘛。” 　　不，她还有个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的异能，那得是三系异能者了，沈学军倒抽一口气，这真的可能吗？ 　　而且这都不是几系异能的问题了，如果这些馒头真的都是用沈敏敏给的那个复制出来的，就意味着，那只兔子并不是从驿站采购物资，极有可能反过来，是她给驿站提供物资。 　　甚至，她可能就是驿站的主人！ 　　这个猜测让沈学军脑子有点发晕，顿了顿，他又问沈敏敏， “三婶知道她蒸的馒头上有桃心吗？” 　　“应该不知道吧，馒头还没出锅我就去拿了，那时我妈没在厨房，一只手不好拿，我直接拿布包着的，应该没别人看见馒头的样子。” 　　“那块蒸笼布呢？” 　　“留在家里呢，当时连夜出发，很多东西都没带上。” 　　“那就好。” 　　只要没有人再用那块蒸笼布蒸馒头，就不会再蒸出同样的带心形的馒头来，这个秘密也不会暴露出去。 　　沈学军认真地看着沈敏敏， “这个事你谁都不要说，知道吗？”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沈敏敏鼓了鼓腮帮子， “兔子姐是好人，她帮了我们，我肯定也不会害她，这个事我只你说说，以后就烂在肚子里。” 　　沈学军点点头， “乖。” 　　沈敏敏斜了他一眼， “你别光说我，倒是你自己，就是个话痨，也别出去瞎说啊。” 　　“我当然也不会。” 　　心里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沈学军晚上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夜没怎么睡着，第二天天一亮就顶着一对熊猫眼出了安全区，走到几公里外空旷的地方，击响铙钹召唤兔子。 　　这回桑灿灿来得很快，她正好也犹豫着要不要找沈学军试试她的异能，一听到铙钹的声音，就让狗子驮着跑过来了。 　　“有事？”她拿出白板问沈学军。 　　沈学军盯着她上下来回看了又看，然后掏出昨天没有吃的那个馒头，递给桑灿灿， “你自己看。” 　　桑灿灿一眼也没看出问题，疑惑地歪了歪头。 　　“手工制造的馒头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沈学军指着馒头上的桃心， “这个馒头是我从驿站买的，不过它和敏敏之前给你的一个馒头一模一样。” 　　啊，桑灿灿呆住。 　　大意了，草率了。 　　她虽然知道系统可以录入样品后生成模板进行复制生产，却没有意识到完全复制究竟意味着什么，选样品时也只考虑有没有录入过，把这么关键的问题都忽略过去了。 　　桑灿灿迅速转动空荡荡的脑子，还有其他地方有相同的疏漏吗？ 　　应该没有了，她录入的其他样品基本上都是带有商标和包装的，系统生产时只复制里面的东西，包装盒包装袋都是另外生成的。如果她是人还得考虑会不会留下指纹，丧尸也没指纹了。 　　桑灿灿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用慌，沈学军一大清早特地带着馒头来找她，肯定不是为了要暴露她的秘密吧。 　　沈学军确实没打算暴露，他把馒头递到狗子嘴边，狗子也不推辞，嗷呜一口咬住，嚼了两口就吞下去。它吃过相同的馒头，闻闻就知道没毒。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也没有想要打探的意思，不过要是下次再出这样的问题，被别人发现了，可不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你最好自己留意点。” 　　意思是说他会帮她保守秘密？桑灿灿顿了顿，在白板上写下“谢谢”二字。 　　沈学军看到“谢谢”两个字，小心脏也激动得怦怦跳，她承认了！ 　　猜测再有理有据那也只是猜测，可现在她承认了！ 　　虽然说了没有要打探的意思，可他也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啊，他就问问，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他就闭嘴。 　　沈学军靠近桑灿灿，压低声音问道： “所以你和那个驿站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 　　桑灿灿努力运转她空荡荡的脑瓜编故事，还没把逻辑理顺呢，突然瞥见系统发布的一个新任务，很好，现成的答案来了。 　　她在白板上写道： “我是驿站的供货商之一。” 　　“供货商？”沈学军眼睛睁圆， “所以驿站里出售的商品果然都是你提供的？” 　　“我不提供商品，我只提供样品。”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样品？” 　　“驿站自己会根据样品仿制出商品，所以卖的馒头都一模一样。” 　　沈学军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所以有复制能力的不是你，而是那个驿站。” 　　还好她不是有三系异能的怪物，不然他可太有压力了，人比人要气死人啊。 　　复制能力？桑灿灿看过来，沈学军连忙摆手， “没事，是我妹在那瞎猜的，馒头的事也是我妹先发现的，不过你放心，她也会替你保密。” 　　桑灿灿点点头。 　　沈学军又问： “你说你是供货商之一，那就是说还有其他的供货商咯？” 　　“应该还有，”桑灿灿写道， “我不确定，我和他们没有联系。” 　　“那你是怎么当上这个供货商的啊？” 　　桑灿灿继续写： “第一个驿站开放时我正好在旁边，看到一条成为驿站供货商的邀请，同意后就当上了。” 　　“那你运气是挺好的，”沈学军继续问道： “供货商要做些什么？” 　　“要为驿站搜集它还没有录入的商品的样品。” 　　“有啥好处没？” 　　“只要是我搜集录入的商品，我购买时价格可以打九折。” 　　沈学军抬起头，“所以驿站里卖的那些米粮啥的，都是你搜集给驿站的？” 　　桑灿灿点头。 　　“怪不得呢！”沈学军激动地一拍手。 　　这下逻辑都连起来了，这只兔子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无私那么伟大，买进和卖出都是一样的价格，在中间做白工，她是以九折的价格从驿站采购商品，再按原价卖出去，还是有赚头的。 　　不过沈学军也不会因为发现这点而降低对桑灿灿的评价，人家那么大老远冒着危险把东西运过来卖给他们，从中赚点差价很正常，不赚差价的中间商反倒更加可疑，说不定有其他图谋。 　　“要是我也能当上驿站的供货商就好了。” 　　沈学军感叹了一声，可惜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啊。 　　桑灿灿写道： “驿站似乎是随机抽选供货商，你也不是没有机会。” 第34章 供货商 　　桑灿灿并没有在诓沈学军, 或者说没有完全诓。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编故事把掉马的事忽悠过去时，系统给她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正是关于“发展供货商”的，而“供货商”相关的具体细节也和她说的一样。 　　【新任务：发展供货商。世界辽阔无边，商品种类也多不胜数，仅凭宿主一人的力量无法搜集齐全，请宿主发展自己的供货商，借他人之力，搜集更多商品样本吧。】 　　【成为供货商的条件：智慧生物。每家初级驿站可发展一名供货商, 目前名额0/2。】 　　【成为供货商的奖励：供货商购买自己提供的样本所对应的商品时, 可获得九折优惠价格。】 　　不过挑选供货商并不是随机的，可以由她决定选谁。 　　这个新任务不像以往其他任务, 完成后还可以得到额外奖励, 不过发展供货商这件事本身对桑灿灿就有莫大的好处。 　　以后她就不再需要到处跑来跑去搜集新的商品样品，可以把录入新商品的任务交给别人来做, 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和这次“馒头事件”相似的疏漏发生。 　　而且，想要藏起一棵树,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藏在树林中, 以后有其他“供应商”吸引外界注意，她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就降低了许多。 　　只不过这个任务出现淂实在太凑巧了点。 　　桑灿灿一边应付着沈学军，一边在脑子里询问系统，“系统，你这个任务真的不是临时编出来的吗？” 　　刚好在她需要借口时就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系统发布任务是为了协助宿主更好地达成目标，所有任务都是自动生成的, 也会根据宿主及周边情况的变化进行调整。】 　　所以果然系统是看她有掉马的危险了, 才发布这个任务把bug填补回来吧。 　　“那你怎么不干脆给我一口气把驿站升到最顶级，直接达成最后目标得了。” 　　【任何目标的达成都只能循序渐进, 请宿主不要妄想一步登天。】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听系统这么说了，这个解释桑灿灿能接受。 　　而沈学军听说自己也有机会成为供货商，一双熊猫眼瞬间变得炯炯有神，“难道你有办法让我被选中？” 　　桑灿灿摇头，写道：“你有空可以多去驿站附近走动，说不定就被选上了。” 　　虽然她可以直接选人当供货商，但桑灿灿并不打算挑选沈学军，现在不会，以后大概也不会。 　　从福乐村到第二安全区，她在沈学军这里已经暴露了不少秘密，虽然沈学军说会为她保密，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继续暴露下去就危险了。 　　桑灿灿甚至已经在反省，她是不是和他们这群人走得太近了些，才会轻率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眼前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把沈学军绑死在她的这条船上，让他想背叛也不可能背叛，要么，保持距离，保持警惕。而桑灿灿选择后者。 　　原本还想让沈学军验证她的异能，现在也已打消念头，她不能再给自己制造更多疑点。 　　沈学军对桑灿灿的这番心理转变浑然不觉，还在琢磨她的话，“经常去驿站附近走动？我知道了，那我就多去碰碰运气。” 　　理清“馒头”问题的来龙去脉，沈学军又想起先前的事，“对了，你的另一种异能，弄清楚了吗？” 　　桑灿灿点头。 　　“那就好，到底是什么异能啊？” 　　桑灿灿没有回答，只用兔子头套上两个黑洞般的眼珠子看着沈学军，看得沈学军因为激动而高昂的情绪很快沉下来， 　　“好吧，我不问就是了。” 　　桑灿灿朝他伸出手，沈学军愣了几秒钟，方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至于吧，我就是好奇多问了几句，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问了还不行吗？我闭嘴。” 　　桑灿灿伸出的手仍然没有放下。 　　沈学军抹了一把脸，急道：“我真的没有恶意，你别生气。” 　　就算没有恶意，他知道的那些东西还是可能无意间给她造成威胁。 　　作为一只丧尸，她本来就不应该和人类走得太近，大概是她之前因为系统陷入迷茫的情绪中，一时得意忘形了。 　　桑灿灿继续伸着手。 　　感受到她身上越来越明显的排斥，沈学军长长叹了一口气，解开系在腰间的铙钹，交到桑灿灿手里，“好吧，还给你。” 　　要回铙钹也就是说以后别再找她的意思。还以为他们变得更亲近些了呢，没想到又回到原点，不对，是回归了零点。 　　不过，要是他没记错，那铙钹原本应该是他的东西吧？沈学军胡思乱想着，桑灿灿又朝他伸出手，递过来两个晶核。 　　沈学军一怔，立即明白过来，这是连铙钹的钱也要跟他算清楚？ 　　他也不知道是生气更多还是伤心更多，一把接过晶核，自嘲地冲桑灿灿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行吧，人家有本事有运气还背靠着驿站，是他不该总是纠缠，更不该误以为有交情了就问东问西，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桑灿灿目送沈学军的背影彻底消失，又将铙钹送入系统回收掉，才带着狗子回去。 　　虽然现在对系统仍然抱有顾虑，不过供应商的事既然已经让沈学军知道了，她也得尽快挑选出真正的供应商，让借口变成现实。 　　两个驿站可以各挑选一个供应商，挑选起来也方便，不需要她亲自现身去选人，可以直接从进入驿站监控范围的人群中挑选。 　　虽然系统对于供应商的要求只有“智慧生物”这一条，不过只有两个名额也不能随便浪费，作为供应商需要时刻走在搜索物资的最前线，为驿站提供新的样品，没有点实力可不行，当然，如果人品太差，就算实力再强，桑灿灿也不会考虑。 　　她花了两天时间查看两个驿站的监控影像，分别确定了最后人选。 　　一号驿站那边她离开有一段时间，出现了许多新面孔，其中还有不少异能者，而桑灿灿最后选中的，是曾经打过交道的木系异能者黄佳佳，毕竟她熟悉的异能者也就这么一个。 　　在驿站的监控影像中桑灿灿看到，黄佳佳如今已经正式成为了许慧那群“老弱妇孺”们的领头人，队伍的人数也扩展到一百多人，而且增加的大都也是老弱妇孺，还有一些能与他们友好相处的青壮年或异能者。 　　因为人多且团结，其他异能者也欺负不到他们的头上，再加上有驿站持续供货，只需要打丧尸挖晶核就能换到物资，幸存者之间也不再是需要竞争和抢夺的关系，相处得倒是基本上相安无事。 　　虽然也有少数几个喜欢仗着能耐欺压弱者的家伙，但在自身尚有余力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自觉维护身边的秩序，将不遵守秩序的人排斥在外，那些人很快也会得到该有的惩罚。 　　比如之前那个趾高气昂的火系异能者柯刚，就已经很久没有在驿站附近现身了，似乎是因为欺负一个老婆婆惹怒了她的异能者女儿，被女儿和队友们合力打成了残废。 　　比起顾客规模尚小的一号驿站，桑灿灿在挑选二号驿站的供货商时费了更多心思，毕竟二号安全区有官方管理者和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她得考虑要如何对待。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安全区官方对驿站的态度基本上是正面的，从他们特地抽调出人手来积极维护驿站的秩序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再三考虑之下，桑灿灿决定借着挑选供货商的时机，也表达一下驿站的态度，她选中了二号安全区小队的副队长，意念异能者何菲作为驿站的“供货商”。 　　顺便一提，何菲也是二号安全区唯一一个双系异能者，她还有一个水系异能，虽然两种异能攻击力都不算特别强，论综合实力还是排在小队队长楚新宇之下，不过也很受安全区的器重。 　　何菲实力不弱，聚焦在她身上的关注又比楚新宇少，倒是更适合作为供货商人选。 　　除了实力，桑灿灿还有其他考量。挑选何菲作为供货商，她必然会将这件事上报给安全区，这也相当于桑灿灿递给安全区的一根橄榄枝，让安全区共同参与驿站的建设和发展。 　　于是，当何菲与黄佳佳两人靠近驿站时，她们眼前都浮现了几行其他人看不见的文字。 　　【驿站供货商邀请函：】 　　【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桑家驿站的支持，为了更好地为广大顾客提供优质商品，驿站诚邀您加入供货商的行列。】 　　【成为供货商需要做的事：为驿站提供尚未录入的新商品样品，录入后该商品将有机会在驿站上架。】 　　【成为供货商的好处：对于您自己录入的商品，你可以以九折的价格从驿站无限购买。】 　　【您需要在24小时内做出选择，超时默认为放弃。】 　　【是否接受邀请，成为驿站供应商：是√，否×】 　　黄佳佳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看明白文字的意思后就选择了接受，毕竟一直以来驿站给她带来的都是好处，她对驿站有着迷之信任。 　　何菲的反应也和桑灿灿预想的一致，她立即将文字内容告知了安全区官方，经过一个小时的商讨，才选择接受邀请。 　　成为驿站的供货商之后，她们和驿站之间就有了一层外人看不见的联系，每当她们搜集到未被录入系统的新商品，只要走进驿站，随便从中挑选一个空置的格子将手伸过去，驿站就会为她们开启“特殊窗口”，让她们投入样品。 　　符合要求的样品被驿站录入后会直接消失，等以后上架了，她们就可以九折购买，而不符合要求的样品则会被退回。 　　二号安全区对这个新出的“供应商”功能非常重视，不只是因为买东西有九折优惠，更因为驿站完全突破了常识的“复制生产”能力，现在他们自己人中有了供货商，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当他们需要大批量制造某种生产手续相当繁复，无法在末世批量生产的物品时，只要将样品录入驿站，等驿站上架后就可以直接购买。 　　包括食品，药品，甚至电脑手机等精密电子仪器，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进行量产，相当于省下了无数个工厂的生产流水线，以及无数的人力物力。 　　但理智的人都不会被眼前的好处冲昏头脑，驿站的能力这么逆天，让安全区领导者们欣喜的同时，也加深了他们的警惕。 　　经过几天的“试用”之后，安全区将驿站相关的一切信息正式上报给了上级和中央安全区。 第35章 猎杀 　　C城第二安全区上报的关于驿站的消息, 在包括中央安全区在内的多个安全区都引起了轰动。 　　凭空出现的驿站？投入晶核就会自动吐出商品？物资完全不限量，只要晶核够要多少就能买多少？甚至还可以自己录入样品, 让驿站复制生产后直接购买？这真的不是在编故事？ 　　轰动之后，质疑也随之而来。 　　在全国范围内，不管论人口还是经济水平，C城都不是特别突出，末世后分配给C城的人力物力也不如其他大城市，可偏偏那么神奇的驿站就在C城出现了，而且出现驿站的甚至都不是C城的第一安全区, 而是规模更小的第二安全区。 　　那个安全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撞上了连中央安全区都撞不上的好运？ 　　这事怎么看都是疑点重重。 　　末世后通讯网络损毁严重，如今各安全区之间仅支持基础的语音通话和电报传讯, 图片视频都无法发送, 之前也出现过安全区的管理者为了给自己增加政绩而瞒报谎报信息的问题，所以对于C城第二安全区上报的信息, 惊讶之后，中央安全区大部分领导者都持保留态度。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确有其事的可能性, 是真是假, 先实际调查过才有发言权 　　中央安全区与其他几大安全区远程进行了商讨，在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派出了一队特别调查队，前往C城二号安全区实地调查驿站的情况。 　　不过在调查人员抵达之前，二号安全区又生出了波澜。 　　问题倒也还是老问题，是变异后越来聪明也越来越土匪的动物们带来的问题。 　　驿站出现之前, 第二安全区的幸存者们过得都很难, 各种物资都稀缺，哪怕你是安全区最强者, 也得节衣缩食。 　　这个时候再被动物打劫，那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幸存者们大都会组队行动，避免和动物起冲突，万一避不掉，也会拼尽全力和动物争斗到底，较真起来，动物们其实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但是在驿站出现之后，情况就有了改变。只要去打丧尸挖晶核就能换物资，幸存者们有了盼头，情绪不像以前绷得那么紧了，对动物们的态度也有所松动。 　　有时候在外遭到动物打劫，只要不是太过分，大部分人护东西也不会护得特别紧，甚至偶尔还有点“交食物免灾”的意思，反正东西没了可以继续打丧尸再买，何必把自己耗在这里呢。 　　在人类看来，他们的退让是对动物的一种爱护，但在动物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会组团打劫人类的动物大都野性难驯，它们不可能体会到人类的心理，只会把抢到的东西当成自己的战利品，认为人类是因为惧怕了它们才退让。 　　打劫到的东西多了，动物们也越来越膨胀，继续变本加厉地打劫。 　　而人类的退让当然也不会是无止境的，退了一次两次，第三次谁还会再退？冤大头在末世可活不下去。 　　动物们越来越过分，幸存者们自然也会反击，起初只是小型的冲突，经过几天的发酵愈演愈烈。尝到暴力带来的甜头，动物们的手段也逐渐变得残暴，以前还只抢东西不害人，后来却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一天中午，第二安全区外爆发了一场大型的“人|兽之争”。 　　三百多名幸存者卷入了这场战斗中，其中有近四分之一都是异能者，而加入战局的动物们更是有上千只，大型的如猴子野猪野狗，小型的如兔子老鼠刺猬，声势浩大得如同一场兽潮。 　　战争从来没有完全的赢家，这次的“人|兽之争”也一样，到傍晚战局终于落定时，死伤的幸存者人数已经上百，动物们更是折损了近半，还活着的也仓惶撤离。 　　在那之后，动物们就彻底跟人类杠上了。以前打劫还会挑对象，人多了不抢，身上没带物资的也不抢，现在却完全不挑了，逢人就要攻击，目的也不再是食物，而是伤人甚至杀人。 　　而人类面对动物也不再手软，甚至有许多人开始仇视一切动物，只要撞见动物就要赶尽杀绝。 　　* 　　人与动物之间的冲突原本与桑灿灿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反正她哪边都不是，不管遇到了人还是动物，只要持续运转异能，两者都会把她当作同类，不会对她生出敌意。 　　选好供货商之后，桑灿灿又留在第二安全区外观望了一段时间，看到驿站在持续顺利地运行着，她也准备要离开了。 　　虽然现在不是那么急迫地要做任务，她还是想到处去走走看看，老呆在一个安全区周围也是会腻的。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游历末世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堵车，也不用在人山人海中挤来挤去。顶多是会撞见尸山尸海（丧尸），还能拿来练练手。 　　桑灿灿不缺晶核升级，等级马上就要突破到四级，但光是把等级升上去用处也不大，还得在持续的战斗中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前要找人交易要做任务不得空，现在空闲的时间多了，可以专注去练手。 　　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自己的行踪，和以前一样，桑灿灿计划在晚上出发，可是就在出发的前一天，出事了。 　　是狗子出事了。 　　狗子这些天和大灰狗那群动物越来越熟悉，每天大清早就跑得没影，溜出去找它们玩耍，晚上快到饭点才回来，可是这天天都黑了，狗子却还是没回来。 　　狗子现在也已经升到了三级，威风凛凛一只大狗，遇到普通的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都不会有危险，桑灿灿一直不怎么担心它，可它一直不回来，桑灿灿也等不下去了，自己出去找它。 　　她直接寻去了山边大灰狗的家。 　　才靠近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进门后发现院子里溅了几大滩血，血中还倒着两只死去的动物，是一只野猫和一只松鼠。 　　桑灿灿见过它们，猫吃过她的罐头，松鼠还从她手里买过东西。 　　以前它们都很警惕她，最近因为异能对她亲近了一些，有时候还会愿意给她撸撸毛。可现在，它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头颅还被蛮力砸开了洞，应该是为了取出晶核，猫的耳朵和松鼠的尾巴也被割下带走了。 　　桑灿灿在附近找了一圈，萨摩耶和大灰狗都不在这里。 　　房屋后的草丛里也有血腥味，一直往山上蔓延，桑灿灿循着气味找过去，沿途又发现了好几只动物的尸体，最后，她在半山腰的一棵大松树下面找到了两只狗。 　　两只狗都受了伤，萨摩耶那蓬松的白色毛发大半都被血染成了红色，不过大灰狗比它伤得还要重，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似乎连呜咽得力气都没有了。 　　发现桑灿灿找了过来，萨摩耶低低地嗷了两声，湿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呜呜，两脚兽你总算来找狗了，快救救它吧，它要死了。 　　桑灿灿听不懂它的叫声，但也知道大灰狗危在旦夕，立即蹲下来给它检查伤口。 　　从背部到腹部，大灰狗遍体鳞伤，看伤口的大小和形状，应该是异能者的异能造成的，而且异能者等级不是很高，没能一击毙命，一刀刀割下来如同凌迟。 　　嗷嗷。狗子在旁边催促。两脚兽你快救它呀。 　　可桑灿灿又不是兽医，哪里知道要怎么给狗治伤啊。她只能给大灰狗喂了一颗人类止血镇痛的药丸，剃掉伤口四周的毛，撒上云南白药，再用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大灰狗全身都是伤，一番处理之后，所有毛都被桑灿灿剃了下来，变成一只秃狗。 　　它也不挣扎，一方面是没力气挣扎了，另一方面，这些天下来它已经熟悉了桑灿灿的气息，哪怕桑灿灿不用异能也不会再被它排斥。 　　处理好伤口之后，桑灿灿又给大灰狗喂了点水和肉罐头补充体力，都是先给萨摩耶舔过再喂的，不然系统不同意她败家。 　　喂完食物，大灰狗的呼吸似乎平稳有力了一点，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希望人类治伤的法子对它有用吧，桑灿灿又把目光投向自家狗子。 　　萨摩耶伤得没有大灰狗那么重，不过背部也有好几道接近一指长的伤口，于是桑灿灿再次举起剃毛刀，剃秃了狗子大半个背，然后给它处理伤口。 　　动物们也是会分辨美丑的，这只狗子尤其臭美，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好看，整条狗都没精神了，耷拉着耳朵尾巴蔫蔫地趴在地上，不时还担心地朝大灰狗低嗷两声。 　　嗷嗷。你可不要死啊，死了就没狗陪我玩了。 　　嗷嗷。两脚兽很厉害的，她一定可以救你。 　　嗷嗷。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坏人报仇。 　　桑灿灿听不懂狗子的叫声，不过结合路上看到的动物尸体，对它们受伤的原因也隐隐有所猜测。 　　她在大松树下照顾了两只狗一整晚，第二天驿站开放时打开监控影像一直看着，从周围路人的交谈中获取信息，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动物们越来越凶猛，给幸存者们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也一天比一天严重，不能再忽视下去，安全区商讨后，面向所有幸存者发布了一个集体任务，狩猎周边变异动物。 　　所有幸存者都可以参与这次集体任务，任务奖励除了猎杀的动物自身的晶核，还可以根据捕猎的动物数量和等级再向安全区领一份晶核，会割掉猫的耳朵和松鼠的尾巴，应该就是为了带回去统计。 　　这么一来，猎杀一只动物能得到两份晶核，可比打丧尸划算多了。 　　参加这次集体任务的幸存者比以往每次集体任务都要多，不但安全区附近的动物遭到了猎杀，就连躲在更远处的山边的大灰狗们也没能幸免。 　　桑灿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 第36章 三号店 　　大灰狗毕竟是变异动物, 恢复能力也相当强大，第二天精神就好多了, 可以稍微支撑起前腿动一动，还有力气哼哼几声。 　　萨摩耶伤轻一些，恢复得更快，第二天已经可以随便跑动，不过一跑起来就会发现背后凉飕飕的，意识到自己背上的毛被剃光变成了一只秃狗，马上就没精打采起来, 悲伤地趴在桑灿灿脚边呜咽, 看着可怜极了。 　　桑灿灿手里也没有生毛膏之类的东西，只能让它先秃着吧, 变异动物的生长速度快, 毛应该很快就能长回来。 　　之后两天仍然有幸存者成群结队在周边猎杀动物，远在山林中都偶尔能听到动物的哀嚎, 好在那些人没有往深山中跑，没有找到她们面前。 　　等大灰狗的伤情稳定下来后, 桑灿灿独自下山, 在周围查看了一遍。 　　以往随便走走就能遇到不少动物，现在基本上一只活的都看不到了，在路上见的只有人类。 　　她一直穿着兔子玩偶服，偶尔还是会有人上来打招呼，这时候就只能先用异能降低他们的警惕，再比划着糊弄过去。 　　那么多动物难道都被杀光了？桑灿灿觉得不可能。 　　绕了一圈后她又转身, 朝着与安全区相反的方向继续深入山林, 最后在几里之外的一个山谷中发现了幸存的动物们。 　　静谧的山谷趴满了动物，其中一部分还是大灰狗的同伴, 和它一起从福乐村出来的，也折损了不少，桑灿灿大致数了数，现在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由两只大水牛带领着躲入了山谷，看着都挺狼狈。 　　逃入山谷的不光是它们，还有几十上百只其他的动物，包括之前那只大猴子和它的“小兵”们。 　　离安全区越近的地方动物被猎杀得越彻底，能逃出来的也不多，而且基本都带着伤。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大猴子，也被异能者打瞎了一只眼睛，看起来有点狰狞，又有点可怜。 　　照这个情况看来，第二安全区这次猎杀动物的集体任务执行得应该很成功，周边的威胁基本上都已经被清除掉，没有杀死的动物也逃得远远的了，短时间内不再是威胁。 　　桑灿灿的心情有点复杂。 　　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她可以理解安全区执行这次集体任务的宗旨，动物们确实给安全区的幸存者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一山不容二虎，想清除威胁很正常。 　　可是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动物，当中还有自家狗子，她又会觉得可怜。动物们抢劫人类也只是因为想活下去的本能，不能拿人类的道德标准来衡量它们的对错，要说错也是错在实力不济。 　　系统还说要帮她成为世界最强者呢，就她这个墙头草一般的立场，还是别做梦了。 　　三天后大灰狗总算可以走路了，桑灿灿把它带到山谷的同伴面前，受到同伴们的热情欢迎。 　　大灰狗原本性格就很沉稳，和成日里撒欢的萨摩耶形成鲜明对比，经此一难之后，它似乎更加沉静了，整天趴着不知在想什么。偶尔和它对上眼神，桑灿灿甚至会觉得，那沉静中似乎深藏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它该不会是想要去找人类复仇吧？桑灿灿觉得不无可能。 　　大灰狗的智慧不输给人类，这次等于是受了无妄之灾，会记恨人类很正常，她是不会阻拦的，哪怕几天照顾下来大灰狗已经对她非常亲近，她也没有立场阻拦。 　　桑灿灿在山谷里留了几天，趁机给动物们多次演示了用晶核交换食物的过程，看着这些遍体鳞伤的动物们，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她的三号店可以开起来了，专为动物提供服务。 　　动物们有领地意识，大部分都不喜欢群居，在山谷里躲了几天，感觉外面的危险变小后，它们就三三两两地离开，去寻找新的领地了，最后留下的还是大灰狗大水牛那一群。 　　它们都是一起从福乐村那边跟过来的，已经学会抱团，有了群体行动的意识。 　　这片山谷下方大约有三四亩的平地，动物们离开后正好空出了一块，桑灿灿与系统确认好坐标，准备安放驿站的三号店。 　　放置之前她特地询问了系统，“可以设置成只对动物开放的模式吗？最好外观上也要方便动物使用。” 　　系统回答【可以】。 　　同样是一阵蓝光过后，山谷下出现了一栋全新的建筑。动物们以为是大怪物来了，比人类反应还大，惊得四处逃窜，有的飞上天有的跑进山林还有的跳上树，一团乱糟糟。 　　不过动物也没有人类的疑心重，缩头缩脑地在远处观察了一阵，发现这大怪物似乎不能移动，对它们没有威胁，就有胆大的动物小步朝驿站靠近了。 　　驿站三号店的外观和前两家有很大的区别，毕竟是为动物们服务的，它看起来不像房子，而是一座小山，四面的山崖上合计有十来个山洞，这些山洞就是进入驿站的门。 　　桑灿灿先在系统内上架了几款商品，然后带头给动物们做示范，挑选了位置最低的一个山洞，领着两只狗先走进去。 　　一只麻雀好奇地跟着飞了进去，还有一只灰兔蹦蹦跳跳跟在后头，其他动物们也在山洞外张望着。 　　山洞两侧闪烁着蓝光，顶上还有蓝色的吊灯，光线还挺明亮。 　　每个山洞都是连通的，中心处汇聚在一起，进去后可以原路返回，也可以从另一个出口出来，也没有纵横交错的复杂结构，都是直线，麋鹿进去了也不会迷路。 　　山洞左右两边的山壁上又分布着许多小山洞，都只有十几厘米深，这些山洞就相当于其他驿站里橱柜的格子。 　　为了方便动物们使用，这些小山洞的位置都不高，大部分都是紧贴着地面的，离地最远的也不到一米，山壁上还有许多可以落脚的凸起，就算是腿短个头矮小的动物，也能顺着凸起爬到目标格子前。 　　和前两家驿站一样，每个小山洞格子外面都有透明保护罩挡着，感应到有晶核靠近时保护罩上会张开一个洞口，吞下晶核后再吐出商品。 　　桑灿灿找到一个装着水的小山洞，发现系统在商品的细节上也做了改变。 　　之前出售给人类的水都是瓶装或者桶装水，桑灿灿还以为形态都是固定的呢，却发现三号驿站里的水都是袋装的。 　　说袋装也不准确，就是在水外面裹上了一层轻薄又坚韧的透明膜，只要把这层膜戳破，水就会自动流出来，也省得动物们还得去学着开瓶盖。 　　再看别的商品，食物的外包装也是能简则简，就连罐头也舍弃了盒子，只用一层薄膜包裹着。 　　能提供给动物的商品种类没有给人类的那么多，除了水基本上都是食物，而且都是即食类的食物，毕竟它们不会做饭，暂时也没有其他层次的需求。 　　反正种类少，为了照顾那些记忆力不好或者不会认路的动物，桑灿灿在每个山洞通道的格子里都上架了相同的商品。 　　在通道内走了一圈后，桑灿灿又转过身，拿晶核给自家狗子买了个肉罐头，让它和大灰狗分着吃。大灰狗却没有动嘴，静静凝视着桑灿灿买到罐头的那个格子，似乎若有所思。 　　正好让它来试试吧，桑灿灿拿出三个一级晶核放在大灰狗脚边。它这几天受伤没出去，早就没晶核了。 　　大灰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甚至还学会举一反三，没有买罐头，而是叼起一颗晶核走到卖水的小山洞前，将晶核投进去，买了一小袋水。 　　水咚地落在地上，跟进山洞的麻雀好奇地凑上来，叽叽喳喳地和大灰狗沟通了几句，又跳上水袋，用力戳外面那层薄膜。 　　薄膜很坚韧，麻雀戳了十几下才戳破，溅出的水喷了它一身，也不知道它是兴奋还是害怕，飞起来冲大灰狗叽叽喳喳叫了一阵，又飞回地上喝水。 　　一起跟进来的灰兔子大概是渴得厉害，也跑过来抢了几口水喝。 　　看大灰狗成功买到了东西，桑灿灿也放下了一半的心，动物们的模仿能力都是很强的，只要一个会了，其他的多看几次也就能学会从驿站买东西。 　　另一半的心之所以还没有放下，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已经录入的商品都是为人类准备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动物吸引过来，另一方面，动物们不认识人类的文字，也没办法给它们摆个什么“顾客须知”，只怕不会太遵守规矩。 　　桑灿灿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进入驿站的通道基本上都只有两米左右高，一米左右宽，个头大点的动物根本进不来，比如那两只大水牛就进不来。 　　大水牛性格温顺倒是没事，这要是来了几只脾气暴躁的动物，想进却进不来，说不定会对驿站搞破坏，或者迁怒周围其他动物。 　　不过驿站的防御能力非常强，人类的异能和武器都奈何不了它，动物来了大概也一样，而“顾客纷争”桑灿灿就算担心也管不了，反正驿站内部是禁止一切打斗的，一旦打起来系统会自动驱逐。 　　初级驿站每天只能开放三个小时，桑灿灿就不停带着两只狗给其他动物做示范，一开始跟进来的只有小动物三两只，后来逐渐增多，到第三天已经有二十来只动物跟着围观。 　　发现开始有动物自发地在驿站买东西，桑灿灿就停止了示范。 　　这些动物先前就知道可以用晶核从桑灿灿手里换食物，现在不过是变了一个形式，直接自己从驿站买，接受得也非常迅速。 　　外面那些动物接受驿站的难度估计就要大些，不过给它们多一点时间模仿，想学的自然也能学会。 　　桑灿灿放置这个驿站的初衷很简单，现在外面几乎找不到食物，动物们要想活下去，大概也就只有抢劫人类或者相互残杀两条路走。 　　变异动物的智慧不输给人类，许多也有和人类一样的情感，桑灿灿想给它们多一种选择。至于动物们能不能接受，那不是她能控制的事，而对于遥远的未来可能造成的后果，那也放在以后考虑吧。 　　而开放第三家驿站眼下对她也有很大的好处，她达成了【升级驿站】任务的条件，可以给驿站升级了，还得到了免费升级一次和免费抽奖一次的奖励。 　　升级驿站先不着急，空闲下来后，桑灿灿钻进山林里泡了个澡，把自己一身骨头洗得白白净净，准备抽奖。 　　这回她把狗子也赶走了，免得它又搞破坏。 　　抽奖是眼下她唯一可以获得特殊道具的途径，也不求抽到多么逆天的东西，和上次的御尸术一样派得上用场就行。 　　点开系统商城那个金光闪闪的抽奖页面，确认使用免费抽奖机会。 　　【是否立即进行抽奖？】 　　选择【是】，桑灿灿在心里从一默数到七，然后喊停。 　　转盘指针缓缓停下，指向的格子从灰色现出了真面貌，这次抽到的是一颗银色胶囊模样的物品。 　　系统适时给出提示，【恭喜宿主抽到特殊道具，全能翻译器。】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C 第37章 翻译器 　　桑灿灿将新抽到的物品取出, 放在手中左看右看，“系统你说这玩意儿是全能翻译器？这不是一颗胶囊吗？” 　　捏上去还软软的, 就和普通的胶囊一个样。 　　系统解释道：【全能翻译器来自一个机械文明高度发达的科技位面，它的本体是一组纳米级机器人，作用在智慧生物和智能体的脑部或同等功能器官中，可实时将该智慧生物或智能体接收到的任意语言信息翻译成其自身语言，也可将其对外发出的语言信息转化为目标对象的语言。】 　　桑灿灿按了按太阳穴，“说人话。” 　　【宿主吞下胶囊就知道该怎么用了。】 　　吞下？吞去哪？ 　　桑灿灿捏起银色的胶囊，直接放入嘴中, 这胶囊不像晶核会自动分解成能量, 放下去就径直穿过她的下颌骨，哒的一声, 掉落在地上。 　　系统：【……】 　　系统没有出声桑灿灿也感觉到了它的无语, 不过这能怪谁呢，反正怪不了她。 　　她捡起胶囊, 过了十几秒才听系统再次说道：【请宿主打开胶囊，采用其他方法吞服, 确保内容物能进入脑部。】 　　确保进入脑部？怎么确保？ 　　这个瞬间桑灿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可能就是一时脑子抽了吧，她下意识就一把摘下了自己的头颅，换了个方向将头上下颠倒过来，然后从下巴处的空洞把胶囊里的东西倒了进去，还轻轻晃了两下，确保东西都进了脑壳, 才把头放正并装回脖子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 顺滑极了，桑灿灿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 等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时，她惊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她刚才是取下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又装了回去？！ 　　桑灿灿早就知道自己和一般的丧尸不一样。 　　忽略有意识这个最大的区别，别的丧尸也没办法像她一样，就一副骷髅架子到处走来走去，至少得有点腐肉包裹着才不至于四分五裂。 　　而且，除非是极少数有修复型异能的丧尸，其他丧尸断了手脚之后，也不可能像她这样重新再装回去，断了就是断了。 　　反正她就是个丧尸中的异类，等级越高异类得越明显。 　　桑灿灿也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的极限在哪里，平常使用得都很小心，能不磕碰就不磕碰，能不用蛮力就不用蛮力，没想到这次脑子一抽，顺手就把脑袋摘下来了。 　　桑灿灿轻轻扭了扭脖子，骨骼关节之间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重新装上去的脑袋和她的脖子连接得很紧密，没有一点松动的痕迹，也没有感觉到身上哪里不舒坦不对劲。 　　取下脑袋似乎没有给她造成任何伤害，而丧尸掉脑袋后可是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等同于死亡。 　　桑灿灿赶紧召唤系统，“系统，我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啊，难道我不是丧尸？” 　　【是丧尸，但不完全是丧尸。宿主现在是以意识的状态生存着，丧尸的躯体只是宿主意识的载体，宿主可以用丧尸的方式升级，增强体质提升实力，但宿主自身并不受丧尸躯体的限制。】 　　【宿主的意识都集中在脑部，肢体上的一切损伤都不会对宿主造成根本性伤害，也可以自行修复。】 　　所以她只是摘掉脑袋而不是破坏脑袋，也属于“可以自行修复”的损伤？她好像有点厉害啊。 　　等等，桑灿灿留意到系统的另一句话，“你说丧尸的躯体只是我意识的载体，那我是不是可以更换意识的载体，比如换成人的身体？” 　　【如果有合适的载体和足够的能量，确实可以更换。】 　　竟然真的可以换，桑灿灿抱怨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不等桑灿灿高兴，系统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因为条件非常苛刻。更换的载体必须是无主的，即不存在自身意识，否则，抢夺有主的躯体等同于杀人。另外，如果宿主想要更换人类的躯体，必须在该躯体还具有活性时进行更换，否则换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而且意识与躯体之间如果不匹配，还会出现排异反应，导致更换失败，甚至有可能导致意识崩溃。】 　　这个条件确实很苛刻，大概只有刚刚脑死亡的病人能够满足，可遇而不可求。而意识崩溃就更吓人了。 　　桑灿灿又问：“换一次躯体需要多少能量？” 　　【更换人类躯体大约需要10亿一级晶核的能量。】 　　听到这个数字桑灿灿瞬间就没想法了，难度太大，摘天上的星星可能还更容易一点。 　　她现在三个驿站加起来每天的稳定进账也就是几万到十几万晶核，而且账不能这么算，因为晶核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要得到10亿一级晶核，也就等于要打10亿只一级丧尸，全球也才八十亿人呢，这都占了八分之一了。 　　虽然丧尸等级提升后晶核所含能量会十倍百倍地增加，但在升级的过程中是存在能量损耗的，根据桑灿灿自己的经验，她从一级升到二级，差不多吸收了二十颗一级晶核，能量几乎损耗了一半，再往上升级损耗率还会增加。 　　也就是说，世界上每多一只二级丧尸，就等同于少了二十来只一级丧尸，能量总额反倒还会减少。 　　就算把动植物的晶核也包括在内，用10亿这么大一笔晶核去更换一具甚至可能不匹配的躯体仍然是很不划算的生意，也没这个必要。 　　桑灿灿立即就打消了换躯壳的念头，将注意力拉回新抽到的“全能翻译器”上。 　　胶囊里的东西进入她的脑子之后，桑灿灿并没有感觉到身上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过翻译器的功能应该是在与其他生物沟通的过程中才能展现出来的，要先找个沟通对象。 　　桑灿灿收起洗澡水和泡澡桶，重新穿回兔子玩偶服，走出林子，在山谷的驿站门口找到了正在刨地玩的狗子。 　　”在干啥呢？“桑灿灿尝试着对狗子说道。 　　丧尸声带都没了，是不能说出清晰的语言的，可桑灿灿却分明听到从她嘴中发出了一串……汪汪的狗吠声，而狗子显然也听到了。 　　狗子惊得蹭地站起来，两只前腿搭上她的肚子，冲她不停汪汪叫。 　　汪汪！两脚兽你怎么会说狗的话了？！你再说几句给狗听听！ 　　狗叫声传入桑灿灿耳中，她毫无障碍地听懂狗子的意思。 　　汪汪。我问你在干啥呢。 　　汪汪。我在挖宝藏，大灰说这里有宝藏。 　　汪汪。大灰狗去哪了？ 　　汪汪。出去找丧尸打了，大灰真好，只把宝藏留给狗挖。 　　这傻狗，大灰狗是嫌你碍事，故意骗你留下呢。也不知道为啥别的动物变异后都是心眼子越来越多，就她家狗子这么天真无邪。 　　接下来桑灿灿又找其他各种动物试用了新到手的翻译器，把翻译器的用法和限制都弄明白了。 　　这翻译器确实算得上全能，可以为她实时翻译每一种动物的语言，哪怕一群各种各样的动物同时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咕咕呱呱，她也能无障碍听懂每个动物的意思。 　　但是在自己发声这方面，还是存在一点限制。翻译器可以将桑灿灿想要说出的话翻译为说话对象的语言并发出声音，但它同一时刻只能翻译一种语言。 　　如果桑灿灿想要对狗说话，发出的就是汪汪的叫声，想要对猫说话，发出的就是喵喵的叫声，不支持同时既喵喵又汪汪。 　　当她想要同时对一群不同种类的动物说话时，说出的就是她自身最习惯的语言，也就是说人话。 　　就算有限制，这翻译器对桑灿灿来说也是有如及时雨。 　　她正愁不能和动物们沟通，无法把使用驿站需要注意的事告诉它们呢，现在终于可以详细交代了。 　　而且以后在外面遇到其他幸存者，她也可以开口说话了，之前既不露脸又不说话，还是很容易招来怀疑的。 　　桑灿灿趁着熟悉翻译器的机会，手把手地给几种性格温顺愿意亲近她的动物演示了驿站的使用方法，然后发现，动物们对这个驿站还有挺多意见。 　　一只变异巴西龟说驿站的通道太长了，爬起来好累啊，它懒得爬。 　　一只大橘猫问她为什么不卖小鱼干，太不像话了，是不是歧视它们小猫咪。 　　一只乌鸦问她为什么通道顶上那个亮晶晶的灯抠不下来，它想带回窝里做装饰。 　　还有一头大水牛也冲她哞哞叫。能不能把洞口开大点啊，俺老牛也想进去瞧瞧。 　　…… 　　动物们的要求有趣归有趣，要一一满足那也是不可能的，桑灿灿索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取那些有参考性的听听，尤其是关于商品种类的。 　　大橘猫要吃小鱼干，给猫吃的小鱼干她没有，只有人类吃的零食香辣毛毛鱼，之前是觉得没人会浪费宝贵的晶核买这东西，所以没上架，现在倒是可以上架了。 　　不过毛毛鱼重盐重油还有各种添加剂，猫吃了会不会有事啊？桑灿灿正纠结着，系统突然说话了。 　　【建议宿主升级驿站后再上架新商品。】 　　“有什么不一样吗？”桑灿灿问。 　　【中级驿站相比初级驿站有更多功能，宿主可以自行探索。】 　　自行探索就自行探索吧，她还有一次免费升级没有用来着。 　　这时候还是白天，要是给人类那两个驿站升级怕动静太大，桑灿灿将免费升级的机会用在了三号驿站。 　　仍然是一阵蓝光闪过，这次蓝光持续的时间比驿站出现时还要短，等蓝光消失，山谷下小山形状的驿站明显变大了，高度和宽度都增加了差不多一半。 　　第二次见到蓝光，动物们都不怎么惊慌了，就只有几只胆子特别小的动物一惊一乍地跑开，很快又聚拢了过来看热闹。 　　桑灿灿打开系统商城中的驿站管理界面，更直观地发现了驿站升级后的变化。 　　首先是商品格子增多了。驿站一个格子只能放一种商品，格子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可上架商品的种类有多少。 　　初级驿站是四排橱柜，每个橱柜都是五层，每层二十格，算起来一共就是四百个商品格子，最多可以同时上架四百种商品，要重复上架也可以。 　　动物这边的三号店虽然不使用橱柜而是山洞的形式，分散的格子总计也是四百个。 　　而升到中级后，驿站增加到了六百个格子，最多可以同时上架六百种商品。 　　同时，驿站开放的时间也增加了一倍，初级驿站每天只能开放三个小时，中级驿站则是六个小时。 　　而更关键的一点是，中级驿站上架商品时出现了一个“改造”的选项。 　　桑灿灿用准备上新的毛毛鱼尝试了一下这个“改造”功能。 　　中级驿站的商品可以在多个方面进行改造，比如包装上，可以选择盒装、袋装、瓶装，甚至无包装也行。商品净重也可以调节，想设置毛毛鱼一份为5g，10g，50g都可以。 　　商品形状也可以改变，可以自定义也可以随机，这样卖出的每份毛毛鱼就不再是相同的样子了。 　　另外，还可以对主料之外的一些添加物进行改造，比如毛毛鱼主料就是小鱼干，小鱼干之外的油盐香味剂辣味剂的份量都可以调节，全都去掉也可以。 　　这可不就正好撞上了她的需求么。 第38章 留言板 　　趁着刚升级还有点新鲜劲儿, 桑灿灿一口气对驿站三号店的大部分商品都进行了“改造”。 　　主要是去掉一些不方便动物使用的累赘包装，以及减少或者去除人类食物中可能给动物造成伤害的各种添加成分。 　　分量上也进行了一些调整, 把大部分食物都调整成刚好一个一级晶核一份的量，哪怕少一点也没关系，买起来方便就好。 　　动物们没有专门学过数学，基本上都是“文盲”，能数全一到九的都不多，有的记忆力还不怎么好，要是需要重复多投几次晶核, 说不定投着投着就忘记了。 　　分量实在是调整不了的, 她也把标明商品价格的标签从文字改成了图示，需要几个晶核就画几个晶核, 照着投总能减少出错。 　　做生意就是要根据顾客的需求, 不断完善细节才行嘛。 　　等到夜深人静时，桑灿灿又花了一万颗一级晶核, 将驿站的一二号店也升到了中级，并且熬夜重新调整了商品的种类, 也对部分商品进行了改造。 　　首先要改造的就是馒头的形状, 修改成随机模式，以后卖出去的馒头就不会都是带有桃心的那种，而是各种各样的，总算是把她之前不小心留下的bug填补上了。 　　这些天在新上任的两位“供货商”的努力之下，驿站又录入了许多新商品，尤其是二号店, 有整个第二安全区在背后提供支持, 供货商何菲每天都能录入几十甚至上百件新商品。 　　初级驿站只有四百个格子，这么多新商品桑灿灿自然不可能全都上架, 只选择性挑选了几种需求量比较大的食物、药品等上新。 　　驿站升到中级后有六百个商品格子了，桑灿灿空出最外侧橱柜最边上的一排五个，留给供货商供货，其余的五百九十五个都上架了商品，反正可以一键选择后再调整，也不怎么费工夫。 　　不过她上新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通过翻译器倾听了那么多动物对驿站的意见，似乎还没有好好倾听过人类的意见啊。 　　不说偏袒哪一方，至少得一碗水端平吧，厚此薄彼总是不太好的。 　　这么想着，在修改驿站的“顾客须知”时，桑灿灿又在一二号驿站外面都挂上了一个留言板，幸存者们可以通过留言板给驿站留言。 　　留言板也在驿站外观的范畴，可以由桑灿灿灵活调整，增加这种互动性比较强的设施系统需要另外收费，一个月一百个晶核，也不贵。 　　而且，给驿站留言她也是需要收晶核的，还不便宜，桑灿灿设定一条留言需要花费十个一级晶核，字数在一百字以内。 　　这么设置不是因为桑灿灿死要晶核，而是为了防止一些无聊人士每天瞎留言，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是诚心想要给驿站提建议，十个晶核也不算贵。 　　于是，第二天天一亮，安全区开门后，有幸存者来驿站门口排队，立即就发现了驿站的改变。 　　驿站竟然一夜之间变大了！现在的大小差不多是之前的1.5倍，长宽高都有所增加，门也变宽了一点。 　　而驿站门口的“顾客须知”上，也用红色文字高亮加粗地显示了两条修改信息。 　　【即日起，驿站开放时间调整为12：00~18：00，每天开放六个小时。】 　　【即日起，驿站开放留言板，欢迎为驿站发展提供您的宝贵建议。】 　　开放时间调整很好理解，现在每天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三个小时早就不够用了，经常排队排不到。以后每天开放六个小时，能容纳的顾客更多，排队的压力应该就没那么大了，所有人看到后都是心里一喜。 　　不过留言板是什么？ 　　幸存者们立即就看到了，在和“顾客须知”相对的驿站大门另一侧，新出现了一块一米见方的白板，那应该就是留言板吧。 　　白板上也有一行字，【留言一次需要10个一级晶核，请先投入晶核，并将您的输入文字控制在100字以内。】 　　原来留言还要晶核的啊，大部分人看到这行字立即就没兴趣了。 　　他们也没什么建议非提不可，十个晶核都够买好几斤米面的，花上一整天都未必能打到，何必在这里浪费呢。 　　但安全区官方的工作人员看到留言板后，立即精神一振，将这个消息往上通报。 　　接到消息后不过二十多分钟，安全区区长就带着几位下属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留言板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区长走到留言板前方，一群人挤在后面围观，但没有凑上来。 　　这些人心里都有一种很朴素的仪式感，毕竟是和神秘驿站的第一次“交流”嘛，还是得让安全区身分最高的人来进行，他们往后排排也没关系。 　　将手靠近留言板时，和橱柜格子一样，留言板上出现了一个比拳头小一点的洞，区长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一颗二级晶核投入洞中。 　　投入晶核后洞就消失了，白板上出现一排26键的输入键盘，布局和手机输入法的键盘一样，一看就会用了。 　　区长打了几个字，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身后的下属，“你们看得到我输入的内容吗？” 　　下属摇头，“看不到，只看到一块白板。” 　　竟然还能防偷窥，这留言板考虑得挺周到啊，区长放心了，转过身继续打字。 　　一边思考一边输入，断断续续写了快半个小时，区长总算写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一看字数都上千了，不得不从头开始删改，又改了大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把字数控制在100字以内。 　　把自己写的字来回看了三遍，确定没有语病没有错别字，区长才点击发送留言的确认按钮。 　　留言一发出桑灿灿就收到了，正好有空，就点开来查看。 　　“尊敬的驿站：值此人类危难之际，感谢您即使出现，解除安全区的物资之急，我谨代表安全区全体幸存者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希望您百忙之中能抽空考虑我们的建议。” 　　第一条留言完全就是一串溜须拍马的客套话，一句有价值的建议都没有，看来10个一级晶核还是不够贵啊，一条一百个字可能也有点多，不然哪有这么多废话可说。 　　桑灿灿暗戳戳想着，很快又接收到了第二第三条留言，总算有点实质性的东西了。 　　区长一连发送了十几条留言，除了第一条专用来给驿站拍马屁，后面每条都各提出了一个问题或建议。 　　建议有希望驿站能延长开放时间，或者扩大面积，增加每次可以容纳的顾客数量。这不是桑灿灿能控制的，直接忽略。 　　他还对几种已经录入但迟迟没上架的商品提出了上架请求，桑灿灿一看，列表里竟然还有枪械弹药，野心也是很大了。 　　当然，区长也知道这些武器无管制外流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提到枪械弹药时他特别补充了一句，希望驿站能开启特殊购买权限，只有获得权限的一部分人可以购买，其他人不能买。 　　桑灿灿才不想自己找麻烦呢，直接不卖不就行了。她都已经是丧尸了，为什么还要遵守人类制定的那一套社会规则做事，又不是闲的。 　　区长还询问是否能供应蔬菜肉食等生鲜类食物，这个问题桑灿灿现在也还解决不了，暂时忽略。 　　此外，区长还提出了许多对驿站的疑问，比如驿站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是怎么建造出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安全区，选址是不是有什么规律，什么时候会开放下一家…… 　　这些问题桑灿灿自然不可呢一一回复，也忽略。反正她只说可以给驿站留言提建议，又没承诺说驿站会回复。 　　于是，区长一连发出十几条留言后，又在留言板前站了十几分钟，发现他的留言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驿站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皱着眉喃喃自语，“怎么不回呢，该不会是没看到我的留言吧？” 　　“那个，区长，”身后的下属小声提醒道：“驿站好像也没说会回复你……” 　　区长一怔，尴尬地咳了一声，“知道了，”随即他又面无表情道：“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巡视供水所？别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去吧。” 　　区长离开后，又有其他一些幸存者也凑了过来，花晶核在留言板上留言。 　　他们的留言就天马行空得多了，一眼看上去就没几个正经的。 　　“驿站驿站，你是外星人造出来的吗？能不能卖点外星才有的东西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有没有能觉醒异能的药？多贵我都买。” 　　“搞|几|把高科技武器呗，一枪能扫平一群丧尸的那种，行不行？” 　　“驿站你能卖飞碟吗？飞船也行，求求让我去太空吧，这破末世我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要招员工吗？能搬砖能打丧尸还特别能吃的那种。” 　　“驿站你为什么是蓝色的，我不喜欢蓝色，换成金色才气派。还是圆顶，太丑了，一点审美都没有，能不能改改。留言为什么不能发图片，我给你几张图参考一下啊。” 　　…… 　　这些留言桑灿灿大都当成乐子看了，有晶核进账还能看乐子，她反正是不亏。 　　* 　　给驿站升级后，桑灿灿又留了两天，带着三号驿站的动物们熟悉了一下驿站使用，接下来她就要准备离开了。 　　虽然现在能熟练从驿站买东西的动物还不多，接受新事物总得有个过程，就让动物们自己去熟悉吧，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为了避免启程时带着一群尾巴的事再次发生，离开之前，桑灿灿特地找到了大灰狗大水牛等几只比较有威望的动物，告诉它们她的打算。 　　“今晚我会离开这里，你们就不要再跟了，留下来好好生活吧，有驿站在应该也不会挨饿，少跟人类起冲突，那么多人你们根本打不赢。” 　　大水牛没有意见，哞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大灰狗倒是有些不舍，声音也比以前低沉了一些。你一定要离开吗，在这里不好吗？ 　　“不是不好，但我不想老呆在一个地方，想到处去看看。” 　　大灰狗认真地看着她。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啊，我不怕危险，我也是很能打的。” 　　大灰狗在她腿上蹭了蹭。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你要和我一起走？你不管你的同伴了？” 　　这回大灰狗没有再出声了。它很喜欢桑灿灿，但它更喜欢那些并肩战斗过的动物同伴们。 　　晚上桑灿灿准备出发时，萨摩耶还趴在地上耍赖，拉都拉不起来，它也不舍得走。 　　“不然你就留下来吧，以后跟大灰它们作伴。” 　　桑灿灿是很认真地这么说的。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已经把狗子当成了亲密无间的伙伴，但狗子毕竟是狗，而她是丧尸，不同物种之间还是有隔阂的，说不定它更喜欢和其他动物们呆在一起呢。 　　看它这些天过得别提多欢快了，连背后毛被剃秃了，也只忧郁了不到一天。 　　可听到她这句话，狗子倏地就从地上蹬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卷上她的腿。 　　汪！走就走，你休想丢下狗！ 　　于是一人一狗再次于深夜踏上旅途。 　　就在桑灿灿离开的第二天，C城第二安全区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一群从市区内过来的幸存者来到了他们安全区，带来了桑家驿站一号店的消息。 　　第二件，接到第一安全区的联络，中央安全区派出的调查团已经抵达，即将前往第二安全区对驿站进行实地调查。 　　第二安全区内，幸存者们这些天都在讨论驿站的事，就连那些进来后就从来没出过安全区的普通人，也都听得耳熟能详了。 　　安全区的北侧，一群普通人在忙着给修防护墙的建筑工人和砂浆。 　　如今用不上电，柴油汽油各种油也是稀缺物资，很多以前可以用机器替代的工作现在都必须用人工。 　　这也正好给一些没有异能也没有能力和勇气出去打丧尸的普通人提供了工作岗位，哪怕和一天砂浆只能吃中晚两顿饭，而且吃的都是粥，别的报酬全都没有，他们也干得很卖力。 　　不然还能怎么样，总得吃饭才能活下去，就这些岗位也还有许多轮不上的人等着抢呢。 　　到了午饭时间，监工抬过来两个密封的大铁桶，高声吆喝，“吃饭啦，都拿碗过来，一人一碗杂粮粥，今天还能分半个馒头。” 　　于是大伙立即停下手头的工作，拿着饭碗去领食物，领到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吃边闲聊。 　　他们每天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饭可以慢慢吃。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咬了一口馒头，眯着眼睛嚼了嚼，对周围的人说道：“这味道吃着就熟悉，肯定是从驿站买的馒头。” 　　这大婶平常就喜欢炫耀，其他人都想得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根本懒得接话，只有一个今天刚来的老婆婆搭了腔，“你怎么知道啊？” 　　大婶立即就来劲了，“我当然知道啊，我家天天吃呢，都是我闺女从那驿站买的，又大又白又软，一个就能吃饱。” 　　“我闺女是异能者，可有能耐了，每天随便出去打打丧尸，一家人一天的粮食就出来了。” 　　旁边有人翻了个白眼，“你闺女那么厉害，你怎么还要出来和砂浆啊？让她养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大婶瞪了他一眼，“我这是为闺女减轻负担，有手有脚的，为啥要她养啊，又不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她这话在理，其他人也就没继续呛声了，把闲聊的话题转移到驿站上面。 　　“你们说这驿站到底是什么来历，那么多人天天去买东西，就不会卖光吗？” 　　“听说也没看到一个半个工作人员，不怕遭贼啊。” 　　“遭不了贼，那驿站还会自己抓小偷，可神奇了。” 　　“全名好像是叫桑家驿站是吧，难道是姓桑的人开的？” 　　“你们谁认识姓桑的人吗，去问问啊，说不定还是亲戚。” 　　角落里，一个一直埋头喝粥的女人猛地抬起头，露出她布满刀伤烫伤的脸，“你们刚才说什么？驿站的全名叫什么？！” 　　之前说话的人莫名奇妙，“桑家驿站啊，怎么了？” 　　“桑家驿站……”女人怔怔地默念着这个名字，连碗歪了粥淌了出来都没察觉。 　　她的喉咙似乎也受了伤，声音仿佛七八十岁的老妪，沙哑难听。 　　坐在她旁边的大爷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张你是不是听错啦，是桑不是张，跟你不是一个姓的。” 　　女人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直到热粥滴到脚背上烫疼了，才终于回过神，又急急忙忙把洒出来的粥捧起来吃。一顿就只能打一碗粥，洒了也是不能补的。 　　其他人看她这个样子，也不继续找她说话了，重新聊回驿站的话题。 　　新来的老婆婆不认识她，悄悄和旁边的人咬耳朵，“那个丫头怎么回事啊，脸怎么都毁容了？” 　　被问到的人叹了口气，低声回道：“得罪了异能者，被报复了，她也是命不好。” 第39章 张晓 　　毁容的女人就是张晓, 桑灿灿曾经的室友，也是导致她被丧尸咬中的罪魁祸首。 　　不过现在的张晓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以前张晓喜欢追时尚穿名牌, 哪怕每个月的生活费并不多，也要把饭钱省出来买漂亮的名牌裙子。现在她却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男款工装，因为每天都在工地上从事着体力劳动，裤脚和袖口都被磨破了，身上也沾满了水泥浆，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水给她洗。 　　以前张晓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每天早晚都要花费心思保养, 现在头发直接齐肩剪断, 剪得还参差不齐像狗啃的一样，没有任何发型可言。 　　以前张晓最在乎的就是她那张脸, 护肤品化妆品不知道买了多少, 倒也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小美女，在校内校外都有追求者。现在那张脸上布满丑陋的疤痕, 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孩童看到了能被她吓哭。 　　以前张晓很高调, 最喜欢在同学面前出风头, 散播八卦流言也就数她最积极，而现在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连喝粥时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始终低着头，不想被任何人注意。 　　只是听到驿站全名是“桑家驿站”，张晓还是没能忍住吃了一惊。 　　她想到了被她害死的桑灿灿, 心里翻涌起一阵也不知道是悲伤是悔恨还是惊恐的情绪。 　　这个驿站该不会是桑灿灿的家人开的吧？这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要是知道桑灿灿是被她害死的，会不会来报复她？ 　　不过张晓依稀记得以前桑灿灿提过她的家人, 她和家人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仇人。就算真的有这么巧，他们应该也不会为她出头。 　　可张晓满心的情绪还是无法消散。想到桑灿灿，她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室友林悦，她们三人是一起从宿舍逃出来的，桑灿灿死了，林悦现在也不知去向，而她，过得生不如死。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Ｓ _Η _Ｕ_ ._ ℃_ o _Μ 　　是报应吧，她肯定是遭报应了，这些天来张晓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末世到现在不过几个月，她已经体会到了许多以前二十多年都不曾体会过的痛苦，也明白了许多以前二十多年都没有明白的道理。 　　她是真的后悔了，快悔断肠子。如果她没有在慌乱之下拉桑灿灿那么一下，如果她没有害死桑灿灿，如果她没有和林悦分开，如果三人还在一起，她们俩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落到现在的境地。 　　以前张晓其实是有些看不起桑灿灿和林悦的，觉得她们有点蠢，大概是读书读傻了，也不知道好好打扮自己，不会利用与生俱来的资本，就两个土气傻妞。她经常在宿舍和她们吵架，有事没事就阴阳怪气地怼一怼，好像吵赢了就能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一样。 　　可事到如今，张晓也慢慢明白了，那时候她之所以会在桑灿灿两人面前那么放肆，是因为知道她们单纯善良，知道她们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哪怕争吵得再厉害，她们也不会真的伤害到她，至少不会用恶毒的手段伤害她。 　　如果不是她先害了桑灿灿，就算逃亡路上再艰难，她们大概也不会抛弃她吧。 　　可是离开了那个象牙塔，在末世后遇到的其他人就完全不同了，每个都有自己的私心，都可以为了私心不择手段地践踏别人。 　　就连她一直那么信赖那么依赖的男朋友魏星华，到头来也背叛了她。 　　想到这里，张晓愤恨地咬紧牙齿，不小心带动脸上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口，疼得她又赶紧松开嘴。还好没出血。 　　现在不管是后悔还是憎恨，都已经没有意义。她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旁边几个大妈大婶们在讨论她的事，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其实全都被她听到了。张晓也不在乎，爱说就说吧，反正说的大都是真的，也没有编造谣言中伤她。 　　她现在光是为了一天两顿饭就要耗尽全力了，也没力气去纠结名声的问题。 　　前几天张晓还有点不敢见人，出来时会在脸上蒙块纱布，现在也没有这个顾虑了，蒙着布还不好干活。 　　新来的老婆婆是个八卦性子，遇着个感兴趣的话题就抓着旁边的人一直追问， “她得罪了异能者？她怎么得罪的啊？” 　　反正吃饭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其他人倒也不嫌烦，继续给老婆婆讲故事。 　　“前段时间安全区不是处决了好几个异能者吗，其中还有一个二级异能者，都是直接枪毙的，还抓了他们好些个同伙现在在劳改，这事你知道吧？” 　　老婆婆点头， “这事我知道，我还去看热闹了呢。听说那个二级异能者在安全区外面造了个小基地，自己当土皇帝，杀了好多人，还糟蹋了不少姑娘，基地都被他搞成魔窟了，一长串罪行念都念不完。是该枪毙，枪毙都便宜他了！” 　　说到这里，老婆婆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张晓无声做着嘴型， “难道这姑娘也……” 　　旁边的人点点头，语气也变得沉重， “小张她就是被楚队长他们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的，刚来安全区时脸上那个伤哦，我都不忍心看，能扛过来也是不容易。” 　　“听说她是反抗时惹怒了异能者，后来遭到报复，就被毁容了。” 　　“啊……” 　　这么悲惨的事，老婆婆也不好继续打听揭人伤疤了，正好旁边有人提到了其他话题，她赶紧把注意力转移过去。 　　张晓听着别人谈论她的遭遇，低着头自嘲地笑了笑。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说的都是事实，也不需要辩解。 　　不过别人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道她是被人从魔窟里救出来的，却不知道她是自愿走进那个魔窟的。只是进去时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受害者。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完全就是一场噩梦，一场醒了好久好久还是没能彻底摆脱的噩梦。 　　和桑灿灿分开的那一天，张晓林悦等幸存者跟着学校的救援队一起，搭乘临时调用的大巴车连夜逃离城市，走高速前往还在筹建中的第二安全区。 　　那天从城市撤离的人很多，高速公路上一直在堵，还时不时有受伤感染的人变成丧尸造成混乱，车队移动的速度非常慢，基本上是走个十几分钟就要停下来等一两个小时。 　　不过移动慢也有慢的好处，方便找人，上高速没多久，张晓就找到了心心念念的男朋友魏星华。 　　更让她欣喜的是，魏星华还觉醒了异能，是一名速度型的异能者。 　　傻子都知道，有异能和没异能在末世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张晓别提有多为她星华哥高兴了，立即从学校的车队离开，加入了魏星华的车队。 　　离开时她其实想拉林悦一起的，不过那时候林悦还在发烧，看起来病怏怏的，魏星华不是那么想带她。而林悦也因为桑灿灿的事在记恨张晓，根本不理会她，张晓也就懒得自找没趣，一个人走了。 　　后来在高速上张晓碰巧遇到了一个同班同学，从同学那里听说，林悦觉醒了力量型的异能。 　　之后张晓就再也没有见过以前的熟人了，也完全失去了林悦的消息，而她的噩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步上演的。 　　魏星华觉醒异能后也觉醒了野心，他想在末世当一个枭雄，甚至还想当英雄，他在末世一开始时就趁早收集了一批物资，还拉了一群普通人做他的狗腿子，不愿意被安全区招揽，不想给安全区做事，只想闯出自己的事业。 　　不过英雄的成就还没达成，他倒是先摆上了他想象中英雄的派头，进出必须有人跟随，衣食住行得有人伺候，还有英雄最爱的美人，他自然也不能缺少。 　　张晓会撒娇会打扮，以前魏星华还是很喜欢她的，可是觉醒异能后，一个张晓就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了，那么多走投无路的女人想要获得他的垂怜，他可是要当大英雄的人，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是，本以为跟着魏星华就有好日子过的张晓惊骇地发现，有人要跟她抢男人了。 　　张晓本来就是惯会用雌竟那套招式的，在其他女人面前倒也不会输，可不管她输没输，魏星华的心早已不全在她身上了，还是会经常在其他女人那里流连，偶尔看她气得狠了，才回过头来对她好生劝慰几句，也根本不走心。 　　几次三番之后，张晓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她以为她和其他女人争抢风头是在守护她的爱情，其实她的爱情早就不在了，魏星华根本就不在乎她们怎么样，甚至在一旁看乐子看得很开心。 　　他甚至不是要在她们这些女人中挑选一个最好的，他是全都要，他也全都可以随手抛弃，包括她这个自诩是正牌女朋友的人，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就算明白了这一点，张晓也没办法狠下心离开魏星华，外面都是丧尸，她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 　　只不过，追随魏星华的日子很快也不好过了，魏星华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招惹到了惹不起的人。 　　速度型异能并不是多么厉害的异能，说得难听点，也就是个给人跑腿的角色，他想当大英雄，也得先问问其他异能者答不答应。 　　一次外出搜集物资时，魏星华带领的队伍不小心闯进了一个二级异能者的小基地，所有人都被扣了下来。 　　魏星华也就是跑得比别人快一些，真打起来，在那个二级异能者手下还撑不过三招，很快就投降了，还交出了当天搜集到的所有物资。 　　那天他们正好搜集到了几大包米粮和一大箱酒，看到这些物资，二级异能者心情也不错，不但没有惩罚他们，反而还对魏星华抛出了橄榄枝，让魏星华以后为他做事。 　　二级异能者手下的人手是魏星华完全比不了的，光异能者就有十几个，那天他还特别对魏星华说道： “我手下别的异能者都不缺，就缺个跑得快的速度异能者，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 　　魏星华就被这句话吸引住了。说实话，他这些天带着一群普通人，排场看起来威武，其实也很吃力，能投靠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不是正好吗，他果断接受了二级异能者的招揽。 　　既然当了别人的手下，以前那些普通人他自然不会再带着了，管他们去死呢。不过魏星华对追随他的几个女人还是有些不舍，于是就征求了新老大的同意。 　　“老大，我能把我那几个媳妇儿也带来基地吗？” 　　“几个媳妇儿？”二级异能者笑眯眯地点头， “当然可以。” 　　很快魏星华就知道老大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了，因为这二级异能者也是同道中人，魏星华自己也就几个媳妇儿，老大可是有十几个。 　　虽然那些女人也不能全算老大的媳妇，很多都是从外面掳过来的，并不是自愿的，可人在末世不就是这么活着的么，魏星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这样，张晓相信了魏星华说的“以后咱们一起跟着老大过好日子”的承诺，从安全区离开，住进了二级异能者的基地。而她最大的噩梦也开始上演。 　　张晓长得不错也会打扮，而且年轻，还带着点学生的清纯稚嫩，一进基地就入了那位二级异能者老大的眼。 　　老大隐晦地对魏星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魏星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当晚就把张晓送进了老大的房间。 　　那天张晓简直绝望到了极点。 　　她愿意跟随魏星华，甚至和一群女人分享魏星华，至少也是对他存着几分爱情的，可这个老大算什么！ 　　他的年纪甚至比她爸还大！他一身烟臭酒臭几步之外都闻得到！他发黄的牙齿他满是横肉的脸，都让张晓作呕。 　　可是当这个二级异能者压上她时，她使尽全力也根本推不开，她喊得声嘶力竭也没有人愿意出手相助。 　　她知道房间外有人守着，那个人就是她一直依赖的男朋友，也是将她推入地狱的凶手。 　　张晓一连过了三天生不如死的日子，三天后老大总算对她腻了，将她送回她的房间，还“好心”地安排了下人专门照顾她。 　　闭门不出休息了十几天，张晓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生气，老大却又想起了她，再次让人把她送入自己房间。 　　第二次经历地狱，张晓比第一次时多保留了一分神智，趁着老大剧烈运动后体力不支时，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可哪怕体力不支，二级异能者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床上掀到地上，张晓的反击不过是在老大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之后老大的报复却险些要了她的命。 　　怒骂，殴打，酷刑折磨，刀割，火烧，毁容……张晓从一个地狱落到另一个地狱。 　　好在命运对她还有一丝丝怜悯，张晓被毁容后没多久，二级异能者的罪行终于被人上报到了第二安全区，官方异能者小队全体出动，将老大和他的手下们一网打尽。 　　魏星华跑得快，被老大安排负责基地的日常巡视，那天他发现有人闯入，想要通风报信时，被异能者小队当场击杀。 　　二级异能者老大和他的手下们被带回了安全区，当众宣判罪行，并当即进行了处决。 　　那群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人命，末世用重刑，基本都被判了死刑。 　　而张晓这样的受害者也被带回安全区，有家属的回到了家属身边，张晓没有其他家属，安全区只是简单为她处理了伤势，就要让她自力更生了。 　　安全区从二级异能者的基地内收缴了不少物资，倒也给受害者们分了一些，可张晓没有要，她嫌脏，更怕每次使用那些物资时，都会回忆起那段身在地狱的日子。 　　后来还是一个负责安置受害者的大姐给她介绍了现在这份工地和砂浆的工作。 　　张晓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旁边的人都喝完粥去休息了，她也赶紧把碗里的粥喝掉，稍微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接着干活。 第40章 赎罪 　　结束一天繁重的工作, 吃完工地上提供的晚餐后，张晓拖着快抬不起来的双手双脚回到住处。 　　她以前哪里做过这样的体力活, 刚开始上工那几天晚上都是被好心人搀扶回去的，现在习惯了点，总算能自己走了。 　　张晓付不起租房的晶核，现在是和其他人一起挤着不要晶核的棚屋，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挤了三个人，除她之外还住有一对母女。 　　见张晓进屋，正在照顾母亲的女孩罗雪丽抬头, 朝她笑了笑, “张晓姐你回来啦，肯定累坏了吧, 早点休息。” 　　张晓点点头, 在墙边卷成一团的被褥上坐下，想了想又站起身, 拿出半个馒头递给罗雪丽。 　　今天中餐晚餐各有半个馒头，她把晚上的馒头留了下来。 　　“姐你这是干嘛, ”罗雪丽没有接, 还连连摆手，“你和了一天砂浆多辛苦，馒头留着自己吃啊，我们不饿的。” 　　“拿着。” 　　张晓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放下馒头又回到自己床上，背过她们躺下来休息。 　　她的喉咙被那个二级异能者用烟头烫过, 还没有彻底恢复, 每说一句话都像是有刀子在割，所以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 　　张晓也不是瞎好心, 她刚被救回安全区时就和罗雪丽母女俩住在一起了，那时候脸上的伤口还没复原，只能躺着，其他的事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母女俩给了她不少帮助，还给她分过食物和水。 　　罗雪丽母女俩都是普通人，得点食物并不容易，之前都是靠罗妈妈出去到处找事做，给人做点缝缝补补清扫搬运的零工，每天才能勉强有点食物进口，几天前罗妈妈着了凉还出去找活干，病越拖越严重，现在躺在床上都起不来，母女俩已经断了粮。 　　以前她不识好歹遭了报应，现在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身后罗雪丽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声音带着哭腔。张晓没有应声。 　　半个馒头都能让人这么感谢，张晓不由得想起末世刚开始的那几天。她吃着桑灿灿的东西，还一口一句嫌弃，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桑灿灿没动手打她也是脾气太好了。 　　可是桑灿灿那么善良一个人，竟然就被她害死了。怎么死的不是她呢。 　　现在张晓都想回去给那时的自己一巴掌。可是回不去了。 　　棚屋住的人太多了，晚上也是闹哄哄的，斜对面一对夫妻一直在吵架。她身上也不怎么舒坦，睡是睡不着的，只是闭目养神。 　　工地的人每十天可以休息一天，不过休息时就没饭吃了，很多人还不愿意休息，张晓却不怎么在乎，反正饿一天也饿不死。明天轮到她休息，今天晚点睡也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张晓又听到罗雪丽对她说话。 　　“张晓姐，明天我想出安全区，出去打丧尸。听说打到晶核就能去驿站买东西，我想给我妈买点药回来，不然她可能好不了了。” 　　张晓慢慢转过身，“你一个人？” 　　“是啊，也找不到别的人和我一起去。” 　　张晓没有说话。 　　罗雪丽把馒头掰成小小的一块块，细心地喂给她妈妈吃，又说道：“今天我找了对面的肖叔几个，想和他们一起出去，他们嫌我人小没力气，说我会拖累人，不愿意带我。” 　　张晓沉默了几秒钟，问道：“怕吗？” 　　“当然怕啊，我还没打过丧尸呢，”罗雪丽抿紧嘴唇，“可是我更怕妈妈出事。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能再没有妈妈。” 　　又停顿了一阵，张晓说道：“我和你一起。” 　　她见过魏星华他们打丧尸，虽然自己在旁边没动过手，但至少也比这个十几岁的女孩有经验。 　　反正明天不用去工地，去外面看看也好。就算死在外面，也是早死早解脱，不一定就比现在这种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差。 　　“真的？”罗雪丽喜出望外，“张晓姐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 　　“嗯，”张晓点头，“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好呢！” 　　第二天安全区一开门，张晓两人就和其他幸存者一起出去了，她们手头也没可用的武器，张晓就一早去工地上捡了两根钢管带着。 　　驿站出现后大家打丧尸越来越积极，现在安全区周边几乎已经看不到丧尸了，要走到几里之外才能发现丧尸的踪迹。 　　她们俩一个毁了容，一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走在路上还是很惹人注目的，好几次有男人凑过来，色咪咪地打量罗雪丽。 　　“小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啊，打丧尸还是搜集物资？哥哥们陪你一起呗。” 　　这时候张晓就会把罗雪丽往身后一拉，然后将自己那张遍布疤痕的脸凑上去，“别陪她了，陪我怎么样？” 　　这么一来，那些男人基本上都会说一声“晦气”，骂骂咧咧地离开。 　　张晓也是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毁容后的脸也能成为吓人的武器。 　　也有一些看起来还算正派的男人过来，问她们需不需要帮忙，不过张晓现在本能地排斥所有男人，全都拒绝了。 　　快走到一个有大群丧尸出没的十字路口时，旁边一个小队的人走过来，邀请她们加入一起作战。 　　小队的队长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异能者，小队成员大都也是女人，这回张晓没有再拒绝。 　　丧尸经过几个月的进化，比起末世刚开始那会儿行动敏捷了许多，小队队长知道了张晓两人都是第一次打丧尸，就把她们安排在了后方的位置。 　　“你们不用着急，先在后面看一会儿，熟悉丧尸的攻击方式，也看看我们是怎么打的，跟着模仿，晚点再给你们练手。” 　　走到路口时，立即有三只丧尸循着气味走向她们的方向，队长一个人扛起一只，小队其他人也迅速分作两组，一组对付一只，分工合作非常默契，打丧尸的手法也很利落。 　　丧尸被爆头时喷出的污水溅到了罗雪丽脸上，有两滴直接流进她嘴里，她用力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旁边的小队成员用刀挑出丧尸晶核，拿布擦干净后收起来，看到罗雪丽这个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想吐就吐吧，我们第一次都是这么过来的。” 　　于是罗雪丽就真的吐了，不过她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根本没东西可以吐。 　　张晓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比丧尸恶心千倍百倍的人她都见过了，和那些人相比，丧尸至少不会伪装出人畜无害惺惺作态的脸。 　　在小队成员的有意照顾下，张晓两人很快对丧尸的攻击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看她们逐渐熟悉了，小队长又会时不时留下一只快动不了了的丧尸，专门给她们练手。 　　等她们终于可以毫不犹豫地用钢管对丧尸发起暴击，她们的“新手期”优待也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要和其他人一起攻击了。 　　这么耐心又贴心的指导，就算在末世之前也是非常难得的，小队长和她的队友们却表现得理所当然。张晓只觉得无地自容。和她们相比，她丑的又何止是脸。 　　中午休息时，小队中的空间异能者拿出一袋面包给大家分，每个人都有份，给张晓两人也发了。 　　可能是怕她们吃得不安心，小队长还特别进行了说明。 　　“这个面包不是免费的啊，一个要一晶核，你们俩上午一共打死了五只一级丧尸，都有晶核，不过其中有三只是丧尸快死的时候你们才出的手，只能算你们一半的功劳，另两只是和大家一起打的，有人计数，回去的时候再一起算。下午再多出点力，一天几个面包还是赚得到的。” 　　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确实让张晓两人心里的压力小了不少。 　　下午小队走得远了一点，遇到的丧尸更加密集，连张晓两个临时加入的新人都必须时刻准备加入战斗，当然，收获也很丰厚。 　　结束一场战斗暂时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罗雪丽拉了拉张晓的衣袖，小声道：“张晓姐，我好喜欢这个小队啊，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愿意让我们长期加入。” 　　张晓点头，“她们确实很好，你可以问问。” 　　罗雪丽有些惊讶，“难道你不想加入？” 　　她想啊，可是她配吗？张晓觉得自己不配。她一个害人精，根本不配得到这些善良的人的照顾，她以后说不定还会拖累她们。 　　张晓正要回答，忽然猛地瞪大双眼，一只矮小的丧尸从她们站立的马路右侧的垃圾屋里倏地窜了出来，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罗雪丽身后。 　　“当心！” 　　旁边的队友高声提醒，队长异能形成的雷电也迅速劈了过来，可是丧尸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息。 　　张晓看到丧尸伸出冰锥般闪烁着锋利寒光的五指，径直抓向罗雪丽的后颈，她也下意识伸出手，拉了罗雪丽一把。 　　就是一瞬间的选择，甚至没有过脑，身体就自己行动了起来。 　　罗雪丽被她拉到后方，反作用力却让张晓自己往前倾倒，正好将脖子露在丧尸面前。 　　呲…… 　　张晓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喉咙被丧尸的利爪划开，血喷射出来的声音。也听到了周围其他人的惊呼，迅速与丧尸打斗起来的声音。 　　疼痛来袭之前，她先感到的却是轻松。 　　几个月前她拉了桑灿灿一把，害她丢掉了性命。现在她又拉了罗雪丽一把，救了她的性命。她这样算不算是给自己赎罪了？ 　　大概不算吧，人命债是没有办法相互抵消的，就算她死了桑灿灿也活不过来。 　　不过，如果在黄泉路上能遇见桑灿灿，她现在应该有脸见她了。 　　耳旁罗雪丽的哭声越来越小，大脑开始放空，张晓无力地倒在地上，视野慢慢归于黑暗。 第41章 雨始 　　桑灿灿自然不知道第二安全区外张晓身上发生的事, 也不知道有人在黄泉路上等她。 　　不过等也是白等，她暂时还去不了黄泉。 　　带着狗子离开第二安全区后, 这回桑灿灿没有再四处逗留，前两天都是两耳不闻周边事，一心赶路。 　　还是走高速，道路畅通的时候开车代步，道路不畅通了就收起车子自己走，或者让狗子驮着跑。 　　不再需要随时停下来打丧尸，也不需要照顾别人的速度, 只偶尔被厉害的变异动植物或丧尸缠上时, 才要耽搁一会儿来对付，效率还是很喜人的, 两天内了走了三百多公里, 到了邻省的朗州市的地界。 　　前三个驿站都放置在C市及周边，接下来如果要继续开驿站, 确实也得离得远一点，朗州市还是有点近了。 　　桑灿灿还想继续大步赶路, 可是第三天开始下起了雨。 　　这回不是黑雨, 就是很正常的干净透明的雨，淅淅沥沥从天而降，保持着不大也不小的雨量，下了几个小时还不停息。 　　桑灿灿现在是丧尸的身体，倒是不怕冷，也不担心淋雨后着凉, 不过她不想走在路上吓到人, 一直是穿着衣服的，运动套装打湿后紧贴在身上, 一身骨头架子的形状暴露得彻彻底底，看起来反倒更吓人了。 　　而旁边的狗子更加狼狈，毛发全被打湿贴着皮，成了只落水狗，背上好几道疤痕都露出来了，被雨水泡得泛白，一点威风的样子都没有，跑也跑不动了，整只狗身上都写着可怜。 　　听狗子接连打了三声喷嚏，桑灿灿不得不停止前行，先找个地方避雨。 　　看道路旁的标示，她们已经到朗州市南部的桃县，高速公路上也没避雨的去处，桑灿灿只能像上次一样，自己在道路围栏上开个洞，带着狗子钻洞下高速。 　　桃县是个挺有名的旅游县，桑灿灿虽然没来过但也听过名字，不过它的旅游旺季在春季，现在已经过季了。 　　下高速后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一个山丘上有几排空置的集装箱房，看起来应该是旁边工厂的宿舍，房屋外七零八落地掉了些衣服袜子水盆之类的生活用品，大概是撤退时走得太匆忙落下的。 　　桑灿灿带着狗子躲入其中一间空屋。 　　屋子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是那种集体宿舍的标准配置，一张双层高低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两个带锁的柜子，现在都是大敞着，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进屋后桑灿灿先从系统背包拿出干毛巾，给狗子擦干身上的水，然后脱下衣服也给自己擦了一遍，可看着狗子打了两个喷嚏后趴在那瑟瑟发抖，她想了想，开始动手拆桌椅。 　　房屋里的桌椅都是用松木做的，拆完也有一小堆，桑灿灿用打火机点燃，狗子感觉到火的热气立即凑了上去，连毛快被烤着都不管了。呜呜呜，冻死狗了。 　　虽然现在的气温也不是太低，可淋了几小时雨还是够它受的。 　　一堆木材全烧完，狗子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趴在火堆旁呼呼睡着了，而屋外的雨还没有停歇。 　　桑灿灿召唤起系统， “系统，你能不能预测一下天气啊，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根据天空云层中水分的分布情况分析，这场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停。】 　　系统要么不说话，说出的话一般都不会出错，桑灿灿戳着火堆叹气，忽然猛地坐直。 　　她这里在下雨，驿站那边是不是也在下？她的几个驿站位置可都不算高，尤其是动物那边的三号店，直接就在山谷下，可别被淹了啊。 　　桑灿灿赶紧打开驿站的监控影像，系统察觉到她的担忧，又说道：【宿主放心，驿站的防御等级极高，可以自行防御水灾、火灾、泥石流、地震等灾害，被水淹也不会有事。】 　　果然，通过三号店的监控影像可以看到，那边同时也在下雨。 　　山谷的水涨得很快，从山上汇聚到山谷的雨水已经将驿站淹没了接近三分之一，不过驿站并没有受到损害，就连被淹没在水中的那几个洞口，里面也仍然是干的，洞口有一道看不见的保护屏障，将所有雨水都拦在外边。 　　桑灿灿还发现，有不少小动物机灵地躲进了驿站内避雨，眼熟的几只猫猫狗狗都在。 　　因为动物们买东西大部分都是慢吞吞的，半天才动一动，桑灿灿就没有对三号店使用“进入后30分钟内必须离开”的硬性规定，驿站开放时爱呆多久就能呆多久，现在倒是方便了它们。 　　不过中级驿站每天只能开放六个小时，时间到了还是得出去啊，桑灿灿想了想，和之前在一号店一样，又给系统出了一天一百晶核当“租金”，保持驿站24小时全开，营业时间继续控制在六个小时就行了。 　　雨不停动物们也没地方去，这几天就让它们先避避吧。 　　看完三号店，桑灿灿又调出一二号店的监控，这两边门口也积了一点水，不过没有三号店那么严重，只是浅浅没住脚踝，而门外还有人撑着雨伞在排队，等待进驿站买东西。 　　在对灾害的预防和应对策略上，人类倒是比动物有更多经验，不过这雨要是一直不停，再多的策略只怕也不够用。 　　桑灿灿查看商品列表，把之前一直没有上架的雨伞雨衣雨鞋全部上架，都摆放在驿站最显眼的位置。 　　她又想到系统曾经说过的话， “系统，你以前说过，在这次位面的全面进化中，除了丧尸还会出现其他各种挑战，难道这次的雨也是其中之一？” 　　系统回答【是的】。 　　“那还会有哪些挑战？要不你先给我透个底，我也好做应对的准备啊。” 　　【系统无法对未来进行预测。】 　　“哦。” 　　绵绵阴雨不断下着，仿佛大自然在演奏一首催眠曲，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要做，桑灿灿冒着雨出门，把旁边几间屋子的桌椅都拆了带回来，录了一份进系统并上架，又往火堆上添了几根柴，才靠着狗子沉沉睡去。 　　她们一人一狗烤着火睡得香甜，安全区的许多人却不太睡得着，不过是高兴得睡不着。 　　终于下雨了！ 　　从末世开始那三天三夜的黑雨到现在，绝大部分地方就没有再下过雨，以前的水源基本都被污染，现在各地的水资源都极其紧张。 　　就比如C城的第二安全区，在驿站出现之前，就靠供水所那些水系异能者们每天用异能放水，勉强满足整个安全区的需要，其他各地基本也是一样的。 　　刚开始下雨时，大部分人都还有心理阴影，担心又是一场害人的黑雨，立即躲进屋内。安全区的专家们收集雨水进行了检测，确定雨中没有丧尸病毒，也没有其他有毒物质，公布消息后人们才放了心，然后就是狂喜。 　　他们太明白一场干净的雨对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丰富的水资源，意味着被污染的土地可以得到净化，意味着种植养殖等生产活动可以逐步恢复，意味着大自然可以重新焕发生机。 　　无数人欢呼着冲进雨中，大大方方地清洗这些天从来没有好好洗过的身体，又拿出锅碗瓢盆等一切可以利用的容器，接雨水回去用。 　　安全区官方也冒着雨迅速行动起来，清理出之前预备要规划水库的区域，挖沟渠将雨水引过去，储备着以后用。 　　还有一些人想到了安全区外的驿站，这些天来他们对驿站已经很有感情了，担心驿站会被水淹着，赶紧打着雨伞拎着水盆水桶去处理，到了驿站门口却发现完全用不着。 　　这驿站厉害得很，自己就会挡雨了，一滴雨水都渗不进去。再进驿站一看，它准备得也很充分，已经上架了雨衣雨伞雨鞋等雨具，甚至还贴心地上架了取暖用的柴火，不过看着怎么好像是临时拆出来的呢？ 　　他们也是白担心了。 　　总之，对于这场雨，一开始所有人都是惊喜而欢迎的，甚至有人激动得整夜睡不着，末世到现在总算是遇到一件好事了啊，有了转机，以后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可是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甚至到了第四天，雨还是下个不停，惊喜的情绪慢慢消散，人们再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残酷。 　　这雨未必就是转机，可能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 　　第二安全区的地势比较高，短时间内不会被水淹到，外面又有驿站，食物衣物药物都不至于短缺，还感觉不到情况的恶劣，但其他地方可就糟透了。 　　远的不说，同在C城的第一安全区就受灾严重，安全区内接近三分之一的区域都被水淹了，有许多人淋雨着了凉又没药医，病越拖越严重，躺了一大片。 　　现在第一安全区药物极度紧缺，下雨天无法出去搜集物资，储存的食物也快要耗尽了。 　　而稍微有点防灾意识的人都知道，暴雨，洪水，瘟疫，饥荒，这些灾难常常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接到第一安全区的求援信息后，第二安全区的区长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拿出晶核购买了一大批食物药物，打算增援第一安全区。 　　不过去第一安全区有点距离，末世本就危险，大雨天出行更是危险重重，区长有点不舍得手下那些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冒险，但不去也不行，正在苦恼的时候，另一群人站了出来。 　　是来自中央安全区的调查小队。 　　开始下雨的前两天，中央安全区派出的调查小队就顺利抵达了第二安全区，他们花了一整天时间对驿站进行了详细调查，原本调查完就要启程返回的，可突然下起雨不适合长途远行，只能暂时留下等雨停。 　　然而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到现在还不停，他们也等不下去了。 　　调查小队队长贺颖是位女性，三级的金火双系异能者，哪怕第二安全区的最强者楚新宇也不是她的对手，小队其余四人个个都是得力干将，能在末世跨越两三千里的路程，从中央安全区来到C市，本事不可谓不大。 　　贺颖对区长提议，“我们把物资送过去吧，送完直接回中央安全区，正好也顺路。” 　　他们要回中央安全区，直接从C城第一安全区上高速更快捷，走第二安全区这边要绕比较长的一段路。 　　贺颖愿意出面，区长自然欣然接受，立即把物资转交给调查小队中的空间异能者。 　　也不怕他们会私下贪墨物资，人家是中央安全区来的能人，眼皮子没这么浅，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就算真的私吞了，卖货交货时区长都留下了凭据，也给第一安全区传了信，同时还上报给了上级安全区，不怕没人作证。 　　贺颖一行五人出发的时候，雨下得比前几天要更加凶猛，他们开了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走省道前往第一安全区。 　　而这个时候的桑灿灿还和狗子一起窝在集装箱房里，看着周围逐渐上涨的水势发呆。 第42章 雨中 　　几天困在屋内没出门, 狗子闷得不行，趁桑灿灿不注意老想往外跑, 可没跑几步毛就打湿了，灰溜溜回来，还得挨桑灿灿一顿薅，也是委屈得很。 　　下雨天干什么都不得劲，桑灿灿每天就盯着三家驿站，看看动物们狼狈躲雨的模样，再翻翻人类给她的留言, 就这么打发时间。 　　拜雨所赐, 这几天驿站的感冒药退烧药卖了不少，她都补了好几次货了。 　　今天桑灿灿还收到了好几条祈求雨快停的留言,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把驿站当成什么, 都许上愿了。 　　她是没有本事让雨停的，就连系统也预测不到这场雨要下多久。 　　一人一狗现在住的集装箱房在山丘上, 下方也积了不少雨水，不过暂时淹不上来。旁边的厂房地势就要低一些, 已经淹了大半米深的水了。 　　前两天桑灿灿闲得无聊, 冒雨去厂区逛了逛，这里本是一家油脂加工厂，主要是榨茶油菜籽油的，末世后撤退时大部分成品油都带走了，但她也搜集到了十几桶桶装油，还有好几个仓斗的菜籽茶籽等原材料。 　　赶在厂房被水淹之前, 桑灿灿把榨油的机器也全都收进了系统仓库, 挑选出一套干净的让系统录入，其他的全部回收掉。现在被水淹的也就是一片空厂房, 损失不大。 　　除了这次的大批机器，这一路来桑灿灿也回收了不少东西，遇到什么“大型垃圾”随手一收就行，也不耽误时间。 　　系统特别提醒了她多注意回收，不然别看现在各种商品采购价格这么便宜，这个价格可是会改变的。 　　因为系统制造商品时需要足够的能量和物质元素两个条件，能量靠晶核提供，物质则是靠系统采集空气中的游离物质元素，或者靠桑灿灿回收，而后者是主要来源。 　　物以稀为贵，如果她回收的物质元素不够用了，系统就要花费更多功夫去自己收集，生产的成本会提高，商品的采购价也会上涨，而且是大幅上涨。所以她需要不停回收各种“垃圾”物资。 　　不过桑灿灿还是有疑问， “以后驿站越开越多，商品需求量肯定也是越来越大，光靠我一个人回收应该满足不了要求吧？” 　　而对此系统也早有准备，【当驿站升级为高级驿站后，会开启垃圾回收通道，宿主可以花晶核大批量购买其他人回收的东西，节省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这倒也是一个好法子，虽然花晶核去回收垃圾后，她当中间商到手的利润就没有现在这么大了，不过系统给她大概算了一笔账，也就是从暴利变得没那么暴利而已，能够接受。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又得做任务来对驿站进行升级了，而将驿站升到高级需要满足的条件是，开设五家驿站。 　　【新任务：继续升级驿站。初级之后还有高级，加油吧宿主！开设5家驿站后即可进一步解锁升级功能。】 　　【任务进度：开设驿站3/5】 　　【任务奖励：驿站免费升级次数X1。】 　　这次没有免费抽奖的奖励了，不过也只需要再新开两家驿站就行，不是很难完成。 　　其实在二号驿站开放几天后，桑灿灿解锁的驿站就已经有了八个，这些天累计下来，第九第十个也已经解锁，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将它们放在哪里了。 　　反正现在躲雨这地方半个人都看不到，动物也没有，植物都是稀稀拉拉的，肯定是不能放的。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啊。 　　* 　　所有人都在期待雨停，包括带着物资前往第一安全区的贺颖一行人。 　　从第二安全区到第一安全区，走省道距离其实不到一百公里，可末世后的一百公里并不简单，雨又下个不停，视野一片模糊，越野车走得很困难。 　　第一安全区等着药和物资救命，他们也不能停下，只能冒着越来越大的雨继续向前。 　　面对大自然降下的暴雨，就算他们是比其他人强大很多的异能者，一样是无计可施，只能受着。 　　贺颖视力很好，坐在前车的副驾驶席导航，看着路上快要淹齐越野车底盘的水，还有天空没有缓和过片刻的雨，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甚至已经不是预感了，灾难就在眼前，经过一段盘山公路时，雨水席裹着大量山石沙土，从山顶向下滑落，砸在他们前方不远的位置。 　　“快停车！” 　　贺颖立即提醒驾驶员，同时用车载无线电通知后车，在距离滑坡地段百米之外的位置停下，并迅速离越野车，跑向后侧山势更加低矮平缓的区域。 　　山石滑落了二十多分钟才停止，再看过去，那一段盘山路完全被沙石盖住了，没有办法再通车。 　　“还是要绕远路啊，”队友叹气。 　　他们出发前规划路线时也考虑过，是不是要避开这一段盘山公路，可是绕远路至少得多走二十多公里，太耽误时间了，路况也差，所以明知可能有危险还是走了这条路。 　　果然侥幸心理不可取。 　　“转身吧，”贺颖做了决定。 　　于是一行人又上车，往回开了近两公里，下省道走县乡公路，绕开这一段山路。 　　这回没有再遇到滑坡，可还是走得不顺利。 　　末世后植物疯长，严重破坏了路面，也没有人对公路进行保养维护，就连省道国道也遭遇了严重的损害，下面这些本来就不太坚固的县乡公路状况就更糟糕了。 　　走了不到十公里，越野车被路上冒出来的变异野草的刺扎破胎了，不得不停下来换胎。 　　又走了几公里，后面的车用无线电求助， “老大快帮帮忙，我们的车陷进坑里去了。” 　　就算他们的车是经过专业技术员特别改造的，小队里有人懂维修，需要的工具也都在空间异能者空间里存着，也经不住这三番两次的折腾啊。 　　天黑下来的时候，两辆车都各自换过两次胎，底盘也破烂得没眼睛看，他们五个人更是被折腾得够呛，而去第一安全区的路，才走了一半多一点点。 　　这种下雨天，在夜间开车赶路是可能要命的，天黑后贺颖就让人都停了下来， “先去路边老乡家里借住一晚吧，现在都撤离了家里没人，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行，正好吃个饭，再把车修一修。” 　　看着队友冒着雨爬上爬下修车，贺颖又想到了第二安全区外那个“桑家驿站”。 　　他们就是冲着这个驿站来的，这几天自然一天也没浪费，把驿站调查了个彻彻底底，当然，也只能调查出一些明面上调查得到的东西。 　　越调查他们就越是震惊，来之前做的种种预设全都被贺颖推翻，直接将对驿站的重视提升到最高级。这驿站在末世简直就是神物。 　　种类丰富的商品是一方面，竟然还可以通过供货商录入商品，这要是被中央安全区实验室得那些专家们看到了，估计得想方设法拆开来研究。 　　驿站里除了食物药物等生存必须物资，竟然还卖汽车，贺颖看着新鲜，就拿自己攒的晶核买了一台，全新的敞篷跑车，末世前得卖上百万，在驿站的售价也就不到一千个一级晶核。 　　不过那车子看是挺好看的，但是不实用，这种末世的极端天气就更不实用了，存放在异能者的空间里都嫌浪费地方，出发前贺颖就用五折的价格转卖了出去。 　　贺颖不由得想着，如果那个桑家驿站就像末世前的某鸟驿站一样，开得到处都是，那得多方便啊。他们就不用冒着暴雨在不同安全区之间运送物资了，车坏了来不及修时，也可以重新买一辆继续上路。 　　不过贺颖也就是随便想想而已，她知道这不可能。 　　桑家驿站那么神奇的东西，在C市出现了两家，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不可能指望它开得到处都是。 　　如果哪天驿站真的开得到处都是，他们说不定反倒要担惊受怕起来，害怕驿站背后的神秘势力会有大阴谋。这种来历不明又有神奇能力的东西，一旦四处传播开，就会变得很不可控。 　　不过为什么偏偏是C市呢，这个城市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也是贺颖一行这次过来要调查清楚的问题之一，可惜没有找到答案。 　　要不是被这场雨拖太久了，她本来还想去市区的一号店看看的，毕竟那里才是第一家。不过这几天也问了几个从一号店那边过来的幸存者，并没有得到什么新的信息。 　　晚上贺颖一行就在路边的空屋里歇了下来，留一个人守夜，烧着柴保持屋内温度，其他人倒头就睡。 　　大半夜时，外面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把所有人都从梦中惊醒。 　　“有人吗，能不能让我进去避避雨？” 　　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这群人自然是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之说的，可是在这暴风雨的夜里，突然响起敲门声，实在太像那些恶俗恐怖片的开场了，所有人立即生出警惕。 　　想象力丰富些的，都脑补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拎着沾满血的斧头站在门外狞笑的样子。 　　贺颖举起手电筒照着大门口， “什么人？” 　　“啊，果然有人，”外面的人停止敲门，“能不能让我进去？” 　　“我是从第一安全区出来搜集物资的，不小心走远了，困在雨里回不去，看到你们这屋子里好像有火，才过来碰碰运气。能不能让我进去避避雨？我衣服都湿透了，也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 　　听她说话逻辑条理很清晰，至少应该是正常人类，而非其他东西，他们五个都是实力不错的异能者，就算外面的人有什么阴谋也是不怕的，如果人家是真的想避雨，他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贺颖和队友交换了眼神，将右侧的半扇门打开， “进来吧。” 　　“谢谢啊。” 　　女人进门先说了声谢，在角落拧干衣服上的水，才走到距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来，很有分寸地没有靠近他们。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睡觉了吧，请接着睡，不用管我的。” 　　女人，或许更应该说女生，看着很年轻，大概也就是二十多一点的年纪，不过她个子高大，长得很壮实，力气应该也不小，看她轻轻松松拧干衣服上的水就知道了。 　　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包里装了不少搜集到的物资，这会全都打湿了，她也不遮掩，大方地倒在地上沥干。 　　贺颖凭直觉做出判断，这可能是个力量型异能者，她给旁边的女性队友使了个眼神，擅长跟人套近乎的队友立即凑到了女生身边。 　　“你是从第一安全区出来的？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往外面跑啊？” 　　“嗐，别提了，还不就是因为这场雨。” 　　女生将包里的物资拿起来甩干水，摊平摆在地上，叹了口气， “安全区好多人都淋生病了，年轻人身体好还扛得住，老年人就受大罪了，跟我合租的两个婆婆都病得起不来，安全区又买不到药，我就想着出来给她们找点药，别一场感冒把人拖没了。” 　　她背包里确实大部分都是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止疼药都有，包装各种各样，看着应该是从不同的地方一点点搜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队友继续套话， “怎么称呼你啊？” 　　“我姓林，单名一个悦字，愉悦的悦。” 第43章 林悦 　　“林悦？真巧啊, 跟我有一个相同的字，”女队友指了指自己, “我叫宋希悦，也是愉悦的悦。” 　　林悦一笑，“确实很巧。” 　　宋希悦继续套话，“我看你力气好像很大，是不是有异能啊？” 　　林悦点头，“对，我是力量型的异能, 力气确实比普通人大一些。” 　　“觉醒多久了？现在是什么等级？” 　　“末世一开始就觉醒了, 现在应该是二级吧，我也不太清楚, 一直没有测过。” 　　她这么坦诚, 看过来的目光也清明澄澈，宋希悦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套话了, 又指指一旁的贺颖，“那边是我们老大, 姓贺, 你可以跟我一起叫老大。” 　　林悦向来不扭捏，朝贺颖点点头，“贺老大好。” 　　她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宋希悦扑哧笑了出来，“挺正常的称呼，怎么被你一叫，听着就有点山大王的感觉了。” 　　她说错什么了吗？林悦一脸茫然, 贺颖瞪了宋希悦一眼, “别笑了，赶紧休息, 明天还要接着赶路。” 　　又看向林悦，“你也靠火近点吧，早点烘干衣服了好休息。” 　　既然基本消息都打听出来了，也没必要继续打探下去，他们不是出来查人户口的，晚上警醒些，明天也就分道扬镳了。 　　“好的老大。” 　　宋希悦赶紧钻进睡袋乖乖躺好，林悦道了声谢谢，也朝火堆靠近了一点。 　　暴风雨的一夜过去，第二天依然是暴风雨，雨势没有丝毫缓和，天亮了也和没亮一样，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阴沉。 　　可是该出发时还是要出发的，困在这里情况只会更糟。 　　早晨贺颖几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好东西推开门，一看傻眼了，车呢？他们那么大两辆越野车呢？ 　　昨晚修理完后好好停在路边的两辆越野车，被晚上的暴雨那么一冲，都滑到路边的沟渠里去了，好在还没有翻倒，看着损伤应该不是特别严重，希望还能开吧。 　　负责修车的队友懊恼地拍脑袋，“早知道我就停高点的位置了。” 　　“雨太大了，停再高也没用。先把车捞起来。” 　　贺颖挽起袖子走进雨中，队友们赶紧跟上，不过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 　　是林悦，她迈开长腿，吭哧几步就走到了沟边，毫不犹豫地沿着斜坡滑入水中，踏着没齐胸的水，从下方托起一辆越野车的底盘，然后用力一举，整辆车就这么被她举了起来，举出水面。 　　贺颖队伍里的两个男队友赶紧跑过去，和林悦一起把车子挪上公路，他们两人抬着都很吃力的越野车，林悦两只手就举了起来，这个力量型异能者的力量恐怖如斯。 　　宋希悦撑开雨伞，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林悦你力气可真大啊。” 　　林悦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毕竟我是力量型异能，也就是力气大点。” 　　说完她又淌着水走到另一辆车旁边，再次把车举出水面。 　　两辆车都上岸后，林悦才从沟里爬出来，宋希悦赶紧把她推进屋，“快擦擦，换件衣服，我这里正好有几套备用的干衣服，男生的尺码你应该可以穿。” 　　她现在都不怕暴露自己的空间异能了，反正早上收拾东西时林悦应该也看到了。 　　贺颖也露出赞赏的目光。改装后的越野车可不轻，林悦这个力气，差不多该是三级异能者，哪怕在中央安全区也是难得的人才。 　　而且她这人还挺实在，二话不说就出手帮忙了，这么热心肠的人在末世可不多见。 　　等林悦换好衣服，贺颖的人也对两辆车进行了检查，虽然泡了小半夜，好在改造后的越野车密封性很好，把破损的车体和轮胎补一补换一换，还可以接着上路。 　　原本打算第二天就和林悦分道扬镳的，被林悦这么一“出手相助”，贺颖改变了念头。 　　“林悦，正好我们也要去第一安全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可以吗？”林悦很是惊喜，“那就太好了，我没车也没驾照，这雨越下越大，正愁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呢。” 　　回第一安全区的路上，林悦与贺颖宋希悦坐同一辆车，这次是贺颖开车，宋希悦就时不时找林悦聊天。 　　她也说明了他们去第一安全区的原因，不过只说是替第二安全区跑腿传消息的，具体的就没说那么细。 　　“第二安全区啊，”林悦露出怀念的表情，“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雨下得这么凶，肯定也不好过吧。不过那边地势高一点，应该不容易淹到。” 　　宋希悦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你去过第二安全区？” 　　“去过啊，”林悦点头，“其实末世刚开始时，我就是跟学校的老师同学一起撤退到第二安全区，不过在那边过不惯，就出来了。” 　　“同学？难不成你还是学生啊？” 　　林悦笑得有点苦涩，“是啊，大四学生，本来快毕业了的，这末世一来，永远毕不了业了。” 　　“原来是这样。” 　　宋希悦是个社牛性格，跟人熟悉起来后就停不住嘴，接着十万个为什么。 　　“你说在第二安全区过不惯，怎么就过不惯了？那边不是有很多熟悉的老师同学吗？” 　　“就是因为老师同学多，我才过不惯的，”林悦也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话。 　　“我是异能者嘛，他们觉得我有点本事，就老喜欢找我帮忙。 　　“我刚觉醒时还在去安全区的路上，遇到丧尸变异动物什么的，就总是叫我去对付，那会儿我还控制不住力气，磕磕撞撞受过几次伤。以为到了安全区会好点，结果还变本加厉了。 　　“今天这个同学要我帮忙抬个东西，明天那个老师要我帮忙摆个排场，吵架打架了要我调解，缺物资了也要问我借，让我出去找，把我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来。 　　“都是老师同学，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我嘴又笨，不会拒绝人，一拒绝他们也有话说，当上异能者不得了啦，看不起以前的老师同学啦，有的唱白脸有的唱红脸，我哪说得过啊。 　　“一天天下来，我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干脆不回去了，直接去了第一安全区，就让他们当我死在外面了吧。” 　　宋希悦听得乍舌，“那确实是有点过分。” 　　“谁说不是呢，”林悦靠着车窗，望着外面玻璃上哗啦啦往下流的雨水，喃喃道：“要是灿灿在就好了，她口才比我好，也比我会吵架，还能帮我骂回去。” 　　“灿灿是谁？” 　　“我最好的朋友。” 　　“她现在在哪，怎么没跟你一块？” 　　林悦垂下眼睑，“她为了保护我们，被丧尸咬了，已经不在了。” 　　宋希悦顿住，叹了口气，“节哀。” 　　“没事，我早就不伤心了，灿灿是个好姑娘，不在这末世受罪也好，她肯定能投胎去更好的地方。” 　　林悦抿唇笑了笑，“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回答我呢，第二安全区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是因为那些老师同学们才离开的，林悦也不希望他们的安全区出事。 　　“你不知道吗，第二安全区可比第一安全区幸运多了，现在全国上下，大概也就那里的人过得最舒坦。” 　　这就让林悦意外了，“为什么啊？” 　　“因为驿站，”驿站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宋希悦也就直接说了，“那里出现了一个桑家驿站，可以用晶核买东西，只要有晶核，食物药物啥都可以买，而且价格还不贵。” 　　宋希悦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林悦一颗，自己也撕了一颗放进嘴里，“我这糖就是从那边买的，五个晶核一斤，一大包呢，便宜又耐吃。” 　　林悦睁大双眼，“你说什么驿站？” 　　“桑家驿站啊，怎么了？” 　　“桑树的桑？” 　　“对呀，桑树的桑。” 　　林悦长吸一口气又吐出，又吸气又吐出，如此重复了三遍，才让心情平复下来。应该没有那么巧，桑姓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只有桑灿灿一个，就算是桑家驿站也不一定跟桑灿灿有关，她不能胡思乱想。 　　可是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她看向宋希悦，“你能不能再多给我说说驿站的事？是姓桑的人开的吗？你见过老板没有？” 　　“没见过老板，全程都是自助操作，”宋希悦瞥了一眼驾驶席上的贺颖，发现老大没有阻拦，也就继续往下说了，不过说的都是不需要保密的部分。 　　桑灿灿除了在驿站名字上保留了自己的姓氏，其余地方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迹，林悦自然也没能打听出什么。 　　不过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等这场雨停了，一定要去第二安全区那边看看，说不定真的和桑灿灿有关呢。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是没能去成，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桑灿灿不知道林悦在惦记她，还因为驿站联想到了她，她现在没心没肺的，都有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了。 　　眼看着雨下了五六天还不停，她们一人一狗窝在集装箱房，一点休闲娱乐活动都没有，也是越等越烦躁。 　　前两天桑灿灿顺利把等级提升到了四级，然后就开始全身骨头“发痒”了，迫不及待地想找几只丧尸练练手，可这地方根本就没有丧尸过来。 　　昨天倒是被水冲来了几只丧尸，不过都是没了脑袋的“死”丧尸，也练不了手。 　　她也不是个好战的人，纯粹就是憋疯了。 　　又一天天亮后，发现雨还是没停，桑灿灿也不管了，她要出去！ 　　她现在就是一具骷髅架子，不怕淋雨感冒生病，只要保护好头部，就算被水冲走或者被土埋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她出去狗子肯定要跟，硬是把狗子留下来她也不放心，这几天桑灿灿一直关注着驿站“供货商”们新录入的商品，等待有人录入船舶游艇之类的船具，可惜一直没等到。 　　桑灿灿转动了一下空荡的脑子，询问系统：“系统，空气也可以是一种商品吧？” 　　系统：【？是没错，不过空气到处都有，应该没有人会买。】 　　“谁说没有，我就要买。” 　　桑灿灿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给我来一份十个立方的空气，压缩后用薄膜包装，多包几层免得漏气，形状就设置成橡皮充气艇的形状吧，你要是没见过我可以画给你看。” 　　既然没有现成的水上交通工具，就先用简易版的代替一下吧，系统包装商品用的薄膜耐水耐酸碱耐撕裂性能都很好，多包几层未必比橡皮艇差。 　　薄膜是系统制造商品时的一种辅助材料，不能直接出售，那就用来包装空气呗。 　　系统：【……】 　　“不行吗？应该没有不符合驿站规定的地方吧？” 　　系统：【……可以。】 　　很快，桑灿灿就到手了一个简陋低配版的“充气艇”。 　　考虑到下雨的问题，桑灿灿又特别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特大号的雨伞，大到能将“充气艇”完全罩住，这是对中级驿站可以调节商品尺寸的灵活利用。 　　她先试用两天，进一步改进细节，要是好用也可以考虑将“充气艇”上架，当然，上架的商品是“空气”。 第44章 抵达 　　当桑灿灿花了一天多的时间“试水”, 多次改进她的低配版“充气艇”，撑着特大号雨伞带着狗子一起出门时, 贺颖一行与林悦也终于历经艰辛，抵达了第一安全区。 　　一路上仍然是走得难之又难，甚至可以说是几度死里逃生。 　　老天爷就像是一个莫名其妙耍脾气的熊孩子，把全世界的水都收拢到了一起，非得在这几天赶着时间一起倒下来，谁都拦不住，雨就没有平息过哪怕一瞬间。 　　倾盆的暴雨, 破烂的道路, 就算是白天也阴沉无光的天色，还有偶尔会遇到的变异植物, 都是凶猛的拦路虎, 而且还不是单独出现，而是挤在一起同时来, 让他们一群异能者一通通折腾下来，一个比一个狼狈。 　　丧尸和变异动物倒是没见到多少, 大概也都避雨去了。 　　前往第一安全区的路上, 地势是逐渐降低的，路面上覆盖的水层也逐渐变深。 　　有些路段都快成变河了，越野车根本开不过去，宋希悦的空间里又装满了各类物资，放不下车，他们只能下了车, 反过来抬着车走, 就像某个寓言故事里抬着驴上街的那对父子一样，看起来就很傻。 　　傻就傻吧, 他们还要靠这两辆车回中央安全区，也不能轻易丢下。 　　这时候就到了林悦的“表演时间”，其他人合作起来才能抬起的越野车，她一个人就能抬起一辆，看着还游刃有余。力量型异能虽然没有其他异能那么花里胡哨变化万千，这种时候却非常靠得住。 　　贺颖在一旁暗暗观察，不由得动了心思，她的队伍里好像就差这么一个力量异能者了，而林悦有实力，性格坦率爽朗，心地也善良，很合她的脾气。或许可以考虑让她加入他们小队？ 　　动了心思后，贺颖悄悄对宋希悦说了几句，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中，宋希悦又开始发挥她的“社牛”技能，一有闲暇就见缝插针地向林悦打探消息。 　　“林悦，你是本地人吗，好像没有听你提过你父母，他们怎么样啦，也在第一安全区吗？” 　　林悦没有觉得不对劲，问什么就答什么，她也没有什么事需要隐瞒的。 　　“我不是本地人，我是豫省的，在这边读大学，我爸妈都在老家呢，末世刚开始那会儿通过电话，后来就没法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 　　她自然是担心父母的。可老家离这里实在太远了，就算她是异能者，也不敢保证能平安抵达，而且爸妈现在应该都转移去安全区，去了也像是大海捞针，不一定找得到人，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只能希望他们一切安好，等她实力再提高一点了，一定要去寻亲。 　　宋希悦继续追问：“豫省具体哪个地方？我们过来时说不定有经过那里。” 　　“一个小地方，说了你估计也不知道，”林悦说出了自己家的详细地址，“现在他们估计也去了安全区。” 　　“确实没听过，我们只在绿城停了一晚。” 　　林悦迟钝了几秒钟，总算反应过来她话中包含的意思，“你们去过绿城？你们不是本地人吗？” 　　这时候宋希悦就按照老大的交代，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来历，“不是，我们是从中央安全区过来的，来这边出个差办点公事，很快就要回去的。” 　　“回中央安全区？还是要经过豫省吗？” 　　“对呀，这么走是最近路线。” 　　林悦嘴唇微微翕动，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宋希悦看出了她的犹豫，也不着急，已经找到引她“入套”的最佳突破口了，慢慢来嘛。 　　“你再跟我说说第一安全区的情况呗，你出来时那里怎么样了？” 　　…… 　　不过这样的交谈仅限于他们一起上路的前半天，越靠近第一安全区路况越差，每个人都无暇他顾了，四周所见的一切也是惨不忍睹，哪里还有心情闲聊。 　　距离第一安全区还剩五六公里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汪洋大海，四面都是水，公路已经被彻底淹没了，只有那些地势高的山丘或者高层大楼才能在水面上露出一角。 　　还有一些高楼可能是豆腐渣工程，直接被洪水冲歪冲倒，好在现在里面应该无人居住。 　　洪水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破烂家具，锅碗瓢盆，塑料垃圾，树枝树根，丧尸残肢，甚至，还有人的尸体。 　　人想要通过这片汪洋都很困难，车子更不用说，贺颖让队友们把两辆越野车抬上附近最高的山丘上，自己游进水里，把两具泡肿了的尸体打捞上来。 　　林悦凑近看了一眼，还好，不是她认识的人。 　　“要埋了吗？”宋希悦问道。 　　不过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埋，就算找个高的地方埋葬下去，只要雨不停水就会持续上涨，还是极有可能被冲出来，等于是白忙活。 　　贺颖将尸体放在山坡上，也不知道她能做什么。 　　她确实是最强大的异能者之一没错，战斗力在整个中央安全区都能排上前几号，最多的一次，她甚至一天杀死过四百多只丧尸。可是在大自然制造的天灾面前，在死去的同胞面前，她的异能完全派不上用场。 　　“和车放在一起吧，先去第一安全区，回来的时候再处理。” 　　让他们在水里少泡一会儿也好。 　　最后一段路完全是在水中半淌半游过去的。 　　快到安全区时，宋希悦被水中一株变异爬山虎缠上了脚踝，差点被拖沉进水里去，还好旁边的林悦紧紧拉住了她，给其他队友时间杀死爬山虎。 　　抵达第一安全区时，他们所有人都狼狈得像是被困在无人山区好几个月的流浪汉，可是跟安全区里许多人相比，他们竟然还算好的。 　　整个第一安全区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飓风地震，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被水淹没的区域已经增加到了接近一半，许多幸存者不得不拖家带口撤退去另一半区域，让原本人口密度就偏大的安全区更是人挤人。 　　人多了冲突自然也就多了，一点点小事都能吵得不可开交，而且就算所有人都和和气气，问题也依然很多。 　　食物不够是最大的问题，毕竟人不吃东西就会死，不饿死也可能因为恐慌而出现更严重的问题，安全区官方现在每天都得派出专门的人进行巡视和调解，避免出现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水资源也非常匮乏，虽然安全区里到处都是水，可现在没有足够的条件对这些水进行净化，对很多人来说，甚至连把水烧开了喝都是奢侈，没有那么多燃料，污染后的水喝下去比不喝的问题甚至可能更严重。 　　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接点雨水直接喝，会不会出事看命。 　　只是许多人大概都是命不太好，喝着喝着就喝出病来了，当然也可能是淋雨淋的。现在安全区里半数以上的人都生了病，头晕眼花，咳嗽发烧，上吐下泻，症状不一。 　　生病后药都没有，更不可能隔离治疗，病人们聚集在一起，病毒更是疯狂繁殖，让安全区本来就非常紧张的医护医药资源雪上加霜。 　　第一安全区的区长这几天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他给能联系上的每个安全区都发出了救援请求，不过许多地方的状况也就是比他们好上一点点而已，也没有余力帮他们，只有同在C市的第二安全区，很干脆地答应，会送来一大批物资进行援助。 　　只是送物资的人怎么还不来，区长整天盯着安全区的入口，眼睛都快要盯掉下来了。 　　说起来第二安全区也是走了狗屎运，怎么桑家驿站就偏偏去了那儿，没在他们第一安全区呢。 　　第一安全区的区长甚至暗自怀疑，是不是第二安全区的区长私下和驿站背后的人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才获得了驿站的青睐。 　　不过想也是白想，驿站那么神奇，就算第二安全区区长真的和它有暗中交易，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就像他自己，当初市里筹建安全区时，本来要分配给他的就是第二安全区，他觉得第一安全区更受重视更有发展前景，还私下里走了一点关系，才被上头派来这边。 　　要是早知今日，他还费那个劲儿做什么啊！这些天第一安全区区长肠子都快悔青了。 　　区长翘首企盼了两天，贺颖与林悦一行才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 　　进入安全区还没看到几个人，他们先听到的是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安全区所有人似乎都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惊天动地。混杂在咳嗽声中的还有无数痛哭声，吵闹声，吵得人头脑发晕。 　　贺颖赶紧让宋希悦拿出口罩，分给每个人带好，不过这时候戴口罩也就是个心理作用了，生病的人太多，怎么防都防不住的。 　　区长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眼，才不太确定地凑了过来，“请问，是贺队长吗？” 　　贺颖他们去第二安全区前就在第一安全区停留过一天，区长是专程招待过他们的，不过现在他们的模样变化太大了，他不怎么敢认。 　　贺颖点点头，“是我，我们受第二安全区所托，将物资送过来了。” 　　“哎哟我的贺队长，你们总算是来了，”区长激动得眼泪鼻涕立即就哗哗流下来了，“一路上受苦了，快，快进屋里休息。” 　　“先办正事，东西放哪里？”贺颖问道。 　　“对，对，贺队长说得对，先办正事，那我们去仓库。” 　　见他们要办正事了，林悦拉了拉宋希悦，低声说道：“我就先走啦，婆婆们还等着药用。” 　　宋希悦赶紧反拉住她，“那我们之后去哪找你啊？” 　　都到安全区了，还要找她做什么？林悦不是很明白，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住的地方，“东三区42号，我这几天应该都在家，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好嘞。” 　　第二安全区的援助不是虚情假意，实打实地给了很多物资，宋希悦是三级空间异能者，空间容量是很可观的，除了留出一小部分存放他们小队的日常用品，其他空间都被救援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三分之二的米粮，三分之一的各类药物，都是立即就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区长看着仓库里多出来的两座小山，心里刚涌出来的对第二安全区的那点羡慕嫉妒恨也消失了。 　　第二安全区还是厚道啊，这些东西够救他们安全区好多人的。他倒也不需要因为自己淋着雨就想撕烂别人的伞，就算伞在别人那里，他们也可以跟着沾沾光嘛。 　　区长赶紧叫来下属做好安排，将这些物资尤其是药物分批次发放下去，优先对病情严重的幸存者发放。 　　做好安排下属一走，他又凑到了贺颖几人面前，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次真的是太感谢贺队长和其他几位了，我专程让人设了宴，几位用餐后再休息吧，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招待贵宾，希望几位不要见怪。” 　　“不用这么麻烦，”贺颖拒绝了他的邀请，“我们跟朋友约好了，去她那边。” 　　“朋友？”区长愣了，他怎么不记得他们在第一安全区还有朋友了。 　　不过之前他确实看到还有另一个幸存者是跟他们一起来安全区的，只是当时一心扑在物资上，也没有多注意。 　　“贺队长的朋友住在哪里啊，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送，你指个方向就行了，”贺颖看了看宋希悦，宋希悦赶紧答道：“她住东三区42号。” 第45章 雨停 　　林悦虽然给了宋希悦地址, 也没有想到她们这么快就会来找自己，开门时还有点懵, “你们怎么来了？” 　　“来求你收留啊，”宋希悦一把揽上她的肩，她比林悦矮了点，还得踮着脚。 　　“我跟老大晚上没地方住，收留我们一晚呗，我们不挑的，打地铺也行, 铺盖卷都自备了, 给个地方铺就好。” 　　来林悦这边的只有她和贺颖两个女生，其他男队友都被贺颖打发走了, 反正现在也没啥好娇贵的, 随他们在哪里歇一晚。 　　人来都来了，以林悦的性格自然也不会把她们往外赶, “进来吧，屋里有点乱, 你们随便坐。” 　　她住的东三区的房子都是用空置的小区楼房隔出来的, 不到一百平的房子能隔出三四个套间，住进去十几个人。 　　林悦这间屋子就是一个套间，靠窗的位置隔出了简陋的厨房和厕所，其余的空间摆着一个大柜子三张床，其余的东西就没有了，连桌椅都没有。 　　房间内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应该是林悦回来后喷的, 她从外面收集到的物资中就有消毒泡腾片。 　　三张床现在空了两张，只有离窗户最近的那张床上躺着个老婆婆, 看起来病得很厉害，躺在床上没什么动静，有人进来都没能起身打个招呼，一直在昏睡着。 　　“罗婆婆病得有点重，我给她吃过药了，还没缓过来，”林悦把带回来的物资一一收进柜子里，“要不然你们还是去别处住吧，别被传染了。” 　　宋希悦坐上靠近门口的床，摇头道：“我和老大体质好，不怕传染的，反正我今晚就赖定你啦。” 　　她们收留过自己，现在算是有来有往吧，林悦抿抿唇，“要不要喝杯热水？我用酒精炉子烧点水，再煮点面当晚餐，你们还没吃过吧？” 　　“不用忙活，吃的我们自己有，”贺颖止住了她，她们又不是来占林悦便宜的。 　　宋希悦想起林悦之前说的话，又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和两个婆婆一起住的，另一位老人家呢？” 　　林悦手头的动作停顿下来，许久后才说道：“刘婆婆体质差一点，昨天就走了，被安全区的人抬出去了。” 　　她的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贺颖二人这才发现，林悦的眼角微微泛着红。 　　“节哀”两个字说了太多次就没有分量了，宋希悦站起来拍拍林悦的背，什么都没说。 　　贺颖走到罗婆婆的床边，在她额头上探了探，“还有点烧，请医生看过吗？” 　　“这么多病人，医生哪里看得过来，刚才有个护士过来看了一眼，说就是普通的流感，吃点药再补充营养，好好休息就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按她说的做吧，”贺颖看向宋希悦，“你那里是不是还有点奶粉？给婆婆冲一杯。” 　　“好嘞，”宋希悦欣然答应。 　　林悦连忙摆手，“你们不用这么费心。” 　　“给婆婆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客气个啥，”宋希悦取出一个玻璃杯，装入半杯奶粉后倒入水搅拌均匀，然后递给贺颖，“老大，加热一下。” 　　火系异能在这种时候可是相当好用的。 　　贺颖将牛奶加热到适宜的温度，搀扶起罗婆婆喂给她喝，罗婆婆烧得迷迷糊糊的，也分辨不出是生人还是熟人了，反正只管张口喝就对了。 　　宋希悦在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看完了拿出一包挂面，帮林悦张罗起晚餐。她十万个为什么的劲儿又上来了，“林悦，你和罗婆婆她们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会住在一起，是亲戚吗？” 　　“不是，罗婆婆和刘婆婆是表姐妹，以前她们是和罗婆婆的女儿罗姐住在一起，我刚来第一安全区的时候没地方去，罗姐收留了我。” 　　“那位罗姐呢，她怎么没在家？” 　　林悦又是一顿，“罗姐半个月前去外面搜集物资，被丧尸围住了，没能回来。” 　　宋希悦：…… 　　她把头扭到一边，猛地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她这嘴是不是反向开过光的，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你话多，这都第几次了啊，次次都戳林悦的心窝子。 　　可是宋希悦也知道，生离死别在现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频繁的事，不是她问或不问就能改变的。 　　其实她们一路来也看得清清楚楚，除了眼前这些悲伤痛苦，还有许多甚至让人不敢提起的惨事在发生。 　　就比如第一安全区最外围的下风处，有一个高大的铁炉子，哪怕在这种暴雨倾盆的时候，炉子里还是一直在燃烧，不时冒出浓烟。那是焚烧尸体的焚化炉。 　　安全区内死去的人没有办法被好生安葬，甚至没有多少时间让亲友告别，为了避免尸体腐烂造成的各种问题，一旦有人死亡，安全区就会派人来将尸体抬走，统一进行焚烧。 　　焚烧时还必须安排人盯着，不然甚至会有饥不择食的人偷摸过去，盗窃尸体回去吃。 　　有人说当苦难积聚到一定程度，人就会慢慢习惯甚至麻木，可是这样的世界，她们大概是永远都无法习惯的，也不能习惯。 　　好在有了第二安全区雪中送炭的一批物资，第一安全区的状况倒也好转了许多，至少，病者无药可医治的情况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 　　而老天爷在残酷无情中似乎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仁慈，安全区的预防工作也做得到位，绝大部分病人确实都只是感冒，只要及时吃药休息，减少外出杜绝传染，慢慢也就恢复健康了，没有演变成更严重的传染病。 　　这就好像是在暗无天日中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火星子般的亮光，虽然整体的状况依然是那么艰难，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好转，人就能看到希望，就可以继续撑下去了。 　　暴雨又持续了两天，代表着希望的亮光又变得更加明亮了些。 　　雨终于停了！ 　　就像来时的毫无预兆一样，雨停时也毫无预兆。前一秒雨水还在哗啦啦往下落，后一秒再看，咦，怎么停了？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是他们病了太久出现幻觉了吧，等等再看。等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甚至半个小时过去，还真的没有继续下雨了。 　　幸存者们喜极而泣，老天爷终于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了，他们终于熬过来了。 　　虽然雨停还不是结束，洪水还没有退下，后续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处理，可至少情况不会越来越严重，开始变得可控起来。 　　持续下雨的这两天，贺颖几人也一直留在第一安全区，赖在林悦家，没有立即启程。他们的车子还在雨中泡着呢，想走也走不了。 　　宋希悦每天明里暗里地找林悦套话，把林悦身上的所有信息都打探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她大学的各个科目拿了多少绩点，挂过哪几科这样的小事。 　　打探清楚之后，贺颖坦诚向林悦提出了邀请。 　　“林悦，你愿意加入我的小队，与我们一起去中央安全区吗？” 　　林悦这两天其实也有点疑惑，这两位厉害的异能者姐姐怎么老是赖在她这儿，看区长对她们都客客气气的，肯定不至于没地方去啊。 　　她倒也不是说反感或者不愿意让她们呆着，只是想着，她们的交情似乎也没有深厚到这个程度吧。 　　受到贺颖的邀请，林悦受宠若惊，“去中央安全区？我吗？” 　　她虽然不是什么头脑精明的人，可光是看区长对贺颖的那个态度也知道，他们这小队几个人的身份肯定不普通，实力也强，哪怕在中央安全区应该也有不低的地位。 　　中央安全区是什么地方，那就是整个国家的权力中心，没点脑子在那里不可能玩得转，可她呢，光是和学校那群老师同学打交道就让林悦一个头两个大，甚至装死逃了出来，她要是去了中央安全区，估计都活不过两章。 　　“我不行的，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你怎么就不行了，我看你很行啊，”宋希悦对她做了个wink，“你有能耐又仗义，有你这样的队友，我以后肯定能安心不少。” 　　林悦仍然摇头，“我嘴笨，脑子也笨，不合适。” 　　宋希悦在旁边继续安慰她，“嘴笨也有嘴笨的好处啊，不像我，嘴倒是不笨，就是一天到晚说错话，还老得罪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贺颖轻笑，认真地看着林悦，“林悦你也不是嘴笨，就是为人实在，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这是你的优点，你不用妄自菲薄。” 　　她夸得林悦都不好意思应声了，旁边床上躺着的罗婆婆听到她们的话，缓缓撑起身子，“林丫头，你还犹豫什么呢，这是个好机会啊。” 　　罗婆婆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地躺着，有时候也会清醒一会儿，听了不少她们的谈话，不过她没有力气开口只是听着，今天终于有点力气坐得起来了，赶紧出声推林悦一把。 　　“你这两个朋友听着都是有本事的，原来是中央安全区出来的啊，都是好丫头。去中央安全区正好还能顺路去老家，去找你的父母，你不是一直都担心他们吗？晚上都听到你说梦话了。” 　　“我还说梦话了？”这事林悦自己都不知道，不过远在老家的父母确实一直让她牵肠挂肚。 　　罗婆婆笑得促狭，“对啊，一睡着不是喊爸妈就是喊灿灿的，一个人一台戏，可热闹了。” 　　“那我还真不知道，”林悦走到床边扶着罗婆婆坐好，又探探她的额头，终于彻底退烧了，“可是婆婆，我走了你怎么办啊，你舍得我吗？” 　　“你这丫头，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我巴不得你快点走，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罗婆婆嘴上在笑骂，眼角却溢出了泪珠，她赶紧抹开。接连失去丈夫女儿还有表妹，她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就算舍不得林悦这个唯一愿意陪着她的小辈，她也不可能为了自己阻碍林悦的前程。 　　贺颖在旁边说道：“罗婆婆这边林悦你不用担心，我让区长多关注一下，不会让婆婆受委屈的。” 　　这么多人劝她，林悦确实有点心动了，不过不等她出声答应，穿透了整个安全区的警报声忽然急速响起。 　　她们赶紧跑向窗口，还有许多人举着大喇叭，在安全区各处高声通知。 　　“鼠群来袭，鼠群来袭！请所有身体健康的异能者和青壮年迅速前往安全区西侧，共同迎击鼠群！” 　　“注意！请所有……” 　　第一安全区的西侧也是洪水淹进来的方向，雨停后不到半天，水线稍稍后退了一点，但还不等人高兴，一群又一群长相狰狞的变异大老鼠就争先恐后地从水中钻了出来。 　　好多老鼠，好大的老鼠！ 　　鼠群像是在地狱中关押了几辈子的饿死鬼，一上岸后就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疯狂啃噬着它们能见到的一切，不管是机器还是建筑，甚至包括人。 　　那阵势直叫人胆战心惊。 第46章 桃园 　　如果桑灿灿在C城第一安全区, 说不定可以认出，那些变异老鼠就是她曾在市区内见过的那一群。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发育, 老鼠的个头基本上都膨胀了一圈，形态也越发狰狞骇人，但啃噬万物的那种疯劲狠劲还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桑灿灿不在。 　　她与狗子一起坐上简易版的“充气艇”出门后，路上又抓了一只二级丧尸，用御尸术控制着给她们撑着大雨伞，然后就任凭水流冲啊冲，冲到哪就去哪。 　　反正这种天气也不指望能赶多远的路, 就当是玩了一场末世版本的漂流吧, 还挺刺激。 　　刚上路时，桑灿灿使用“充气艇”还不熟练, 不小心侧翻过一次, 狗子机灵，立即躺平身体趴在艇内, 有体重优势倒是没掉下去，她自己被水浪猛地一撞, 没坐稳, 骨碌滚进了水中。 　　然后桑灿灿发现，她这具身体在水里是完全浮不起来的，骨骼密度大，一掉进水里就往下沉。要不是她死死抓住了充气艇的边缘，沉下去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起来，说不定得等水退。 　　后来就坐得非常小心了, 习惯后知道怎么保持充气艇的平衡, 没有再翻过。 　　外面雨大风也大，充气艇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片叶子, 顺着暴雨中涨起的水流四处漂荡。 　　水流平缓的路段还好，漂到有激流或者漩涡的地方，那可真叫刺激。 　　不过刺激都是桑灿灿自己觉得的，狗子却不这么想，它给出了最直观的反馈，直接晕船晕吐了。 　　一连吐完两三次后，狗子趴在船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嗷呜。两脚兽你做个人吧，能不能管管这船，走点正常的路。 　　桑灿灿还是很能听得进意见的，于是又抓了一只丧尸，还从水里捡了块长木条当船桨，控制丧尸来给她们划船，尽量走平静的水路。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跟着系统当中间商当太久了，心眼子都变黑了，现在特别热衷于免费“雇佣”丧尸给她打工。 　　就这么走了大半天的样子，原本的桃县大半区域都被淹没在了水中，桑灿灿试图回忆起以前在学校搞副业那些师兄师姐们派发的旅游宣传小册子，上面基本都有桃县的宣传照，她却完全回忆不起来宣传照的样子，更没有办法和眼前的“水上城市”相对应。 　　不过走了一路，她们没有遇到一个活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安全区，诺大的桃县那么多人，幸存者都去哪了？ 　　现在也没办法找谁打探消息，桑灿灿正在疑惑着，突然闻到一股甜蜜的果香。 　　就像是夏日水□□走进桃园里会闻到的气味，甜滋滋的，从鼻尖传入大脑时，嘴中甚至会自动分泌唾液，仿佛已经品尝到了果肉那甘甜的滋味。 　　作为丧尸，桑灿灿的五感生成的方式和其他生物有些不一样，是直接传递到意识中的，进化到四级后，她的五感比其他动物更是敏锐多了。 　　桑灿灿闻到果香味后没多久，一直趴在充气艇上的狗子也忽然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嗷了几声。 　　嗷嗷嗷。两脚兽，那边有香香的东西，肯定是好吃的，我们快过去！ 　　于是桑灿灿又给划船的丧尸下达新的指令，往果香味传来的方向行进。 　　越靠近果香味越浓烈，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堆满了熟透的水蜜桃的大仓库，桃香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甚至会让人感到一丝腻味。 　　现在并不是水蜜桃成熟的季节，如此浓烈甜腻的气味肯定不正常。 　　桑灿灿甚至从无孔不入的桃香中闻到了淡淡的腐臭，只是不知道腐烂的究竟是桃子，还是其他东西。 　　闻到桃香后，充气艇大概又走了两道三公里的水路，她们终于抵达了传出桃香的地方。 　　那是一座超大型的桃园。一眼完全看不到它的边界，果园中种植了无数株桃树，这些桃树基本上都变异了，株高大约是普通桃树的两到三倍，大片桃树都被雨水浸泡甚至淹没了，但似乎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生命力非常顽强。 　　桃树会变异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现在每棵桃树上都挂满了白里透红的桃子，个个都有接近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熟得透透的，几里之外都能闻到香气。 　　哪怕是神话传说中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也长不出这么多品质优良的桃子吧，更何况现在并不是桃子成熟的季节。 　　桑灿灿拿出之前用过的望远镜，朝桃园内望过去，在一些地势较高没有被水淹没的桃树下，还搭建着许多简陋的棚屋，棚屋里显然都住着人，而且还有不少人。 　　在她观察的这会儿，就有人从棚屋中钻出来，猴子般敏捷地爬上附近的桃树，摘下一个大桃子，用雨水冲一冲，再往身上擦一擦，然后一口咬下去，心满意足地眯起眼，连雨水打湿了衣裳都浑然不觉。 　　因为之前福乐村的那块稻田，桑灿灿现在对这些变异植物结出来的果实都有点心理阴影，这该不会又是一片吃人后结果的桃树吧？ 　　不过上次在福乐村时，狗子对稻田里那些稻子可是抗拒得很，似乎是嗅到了鲜血的气息，可现在看着桃树上那些熟透了的桃子，狗子却是垂涎欲滴。 　　是字面上的“垂涎欲滴”，这只没出息的狗子，嘴角都流出口水了。 　　汪汪汪！狗子眼珠子都快黏在桃树上了。 　　两脚兽，那香香的果子是啥啊，快给狗摘一个吃！ 　　桑灿灿也不客气地朝它汪了一声。 　　“不知道是什么你也敢吃？也不怕被毒死。” 　　汪汪！肯定没有毒，而且很好吃。 　　“你怎么知道？” 　　汪汪！狗就是知道，你快摘呀。 　　这么多桃子就在眼前，就算不吃肯定也是要检查一下的。桑灿灿爬上离她们充气艇最近的一棵桃树，摘下一个大桃子，沉甸甸的，一个至少得有大半斤重了。 　　这棵桃树一半以上都被水淹了，树上有许多桃子也泡在水中，桑灿灿没摘那些，不过也看了几眼，泡水对桃子好像没什么影响，还是那么新鲜诱人。 　　狗子两只前腿搭上她，问她讨桃子吃，桑灿灿没给，直接将桃子收入系统仓库。 　　“系统，你看看这个桃子能不能当商品录入，是否存在有毒的成分？” 　　系统不会帮她鉴定物品，没有这个功能，不过只要她说是当作商品，系统就会进行成分分析，如果她需要，也可以给出详细的分析结果。 　　这是绑定系统以来桑灿灿自己摸索出来的“小聪明”之一，有时候能给她省很多事。 　　桃子从系统仓库中消失，很快系统就给出了分析结果，【桃子可以作为商品出售，不过属于“有生命”的商品，系统不能直接复制生产，需要宿主自备货源。】 　　桃子有生命，难道是指桃核可以拿出去繁殖？ 　　“那么如果我把桃子掰开，去掉桃核呢，能不能复制？” 　　【宿主对生命的理解有点狭隘，不只是种子，所有具有活性的细胞都算是生命，包括果肉内的活细胞。】 　　桑灿灿是文科生，对这方面确实理解不深，不过她会举一反三，“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我把桃子做成果干，细胞没有活性，就可以复制生产了？” 　　【确实如此。】 　　桑灿灿有点不能理解这种规则限制，似乎也不是技术上实现不了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不就是个桃子，细胞是死是活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有很大的区别。商品的复制生产过程是可能出错的，系统只能通过优化流程，尽量降低出错的概率，不可能完全避免出错。无生命物体哪怕复制出错，也最多是生成畸形产品，可以立即销毁或回收，但有生命物体复制出错后，却有可能发生严重的基因突变，物种异变，酿造出无法控制的后果。宿主应该不希望桃子上突然长出一张嘴，咬掉顾客的鼻子吧？】 　　那种血腥的场面桑灿灿确实不想看到，不过，“系统你不是可以随时监督吗，发现复制出错了，直接销毁不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桑灿灿总觉得系统的语气比以往都要严肃，【系统不能直接销毁任何生命，哪怕只是一个细胞，这是原则问题。由此衍生的“有生命物体生产限制与禁止条例”属于第二原则，若无意外也必须遵守。】 　　“哦，”系统都说到了这地步，桑灿灿再纠缠这个问题就是无理取闹了，她赶紧把扯得有点远的话题重新拉回来。 　　“你说这桃子可以作为商品出售，也就是说没有毒，可以正常食用咯？” 　　【系统确实没有从桃子中检测出常规意义上的毒素。】 　　这话说得有点绕，显然另有玄机啊，“什么叫‘常规意义上的毒素’？”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提问作答，【如果一种物质能够让人永远保持快乐，它能算毒素吗？】 　　桑灿灿一愣，下意识反问道：“有其他副作用吗，会让人上瘾吗？” 　　【没有其他副作用，也不会生理上瘾，但会让人产生心理依赖。】 　　今天的系统怎么老是要挑战她的知识盲区，桑灿灿不太肯定地说道：“那应该……不算毒素吧？” 　　会让人产生心理依赖的东西多了去了，也没听说都是毒啊。 　　【那就没问题。】 　　虽然系统这么说，可桑灿灿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没有继续摘桃子，狗子一直蹭着她要桃子吃，也被她按了回去。 　　先看看那些吃了桃子的人是什么模样，再考虑下一步吧。 　　下雨天穿衣服会湿，桑灿灿一路上都是光着的，现在要见人了，她又取出兔子服套上，让丧尸继续往前划船。 　　她前些天把这兔子服也在驿站上架了，还卖出了十几套，现在其他地方也有了其他兔子，她也能把自己藏得更好。 　　充气艇深入桃园十几分钟，到了一片地势较高的山坡，桑灿灿带着狗子下了船，原地遣散两位丧尸“苦力”。 　　桃园中的气息似乎让丧尸们非常厌恶，一恢复自由它们立即转身往回跑，跑进水里都不在乎。 　　桑灿灿收起充气艇和特大号雨伞，撑了把正常点的雨伞，同时时刻释放着异能，继续朝桃园内有人的地方走去。 　　要接触人类，她自己也得先扮演好人类。 第47章 快乐至上 　　桃园内居住着不少幸存者, 桑灿灿带着狗子才走了十来分钟，就走到了一排蓝色棚屋前, 她感应着屋内的气息，粗略一估算，这里至少有十几个人。 　　这些人似乎也没什么警惕心，门都大敞着，毫无防备地迎接着到访的每个人。 　　桑灿灿远远就看到，屋内许多人聚在一起，似乎是在打麻将, 摆了有两桌呢, 打牌的看牌的，还有在旁边指导的, 可热闹了。 　　外面的大雨对他们毫无影响, 屋子的角落摆了两个大铁盆，里头都放了些枯柴在烧着, 看着就很暖和。 　　两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蹲在门口玩石子，一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桃子, 玩一会儿就啃上几口, 啃得满脸都是汁水，也没大人管他们。 　　看到桑灿灿靠近，其中一个小孩扬起头，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完全不怕生。 　　这幅场景让桑灿灿不禁有点恍惚，这也太悠闲了吧, 一点都不末世。难道她是到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一直施展着异能, 桑灿灿走到棚屋前时，两个小孩热情地围了上来。 　　“兔子你是从外面来的吗？欢迎你啊。” 　　“你的狗狗好可爱呀, 我能不能摸摸它？” 　　“快进来坐，要不要吃桃子？我去给你摘。” 　　其中一个小孩朝屋里的大人喊了一声，“来新客人咯，你们快点出来。” 　　屋内打麻将看麻将的人看到外面的情况，都停下手里的事情走了出来，所有人都是笑容满面的，一齐将桑灿灿迎了进去。 　　“外面雨大，快进来坐。” 　　“你是大兄弟还是大妹子啊？” 　　“坐火边上吧，衣服都湿了，赶快烘一烘。” 　　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端出一盆刚洗过的桃子，递到桑灿灿手里，“你是从外面来的吧，肯定饿得很了，快吃桃，都是今天刚摘的，新鲜得很。” 　　这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要不是时机不太对，桑灿灿都要误以为自己是到了哪个景区，被那些专门花言巧语把不懂行的外地人骗进去准备开宰的黑心老板们缠上了。 　　这些人甚至完全都不追问她的身份，也不好奇她兔子头套下是什么模样，都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让她吃桃。 　　他们越热情桑灿灿越觉得有鬼，桃子肯定是不敢吃的，看到有个小孩也给狗子递了颗桃，她赶紧抢过来，问道：“你们这桃子怎么卖啊，要是太贵了，我怕我们吃不起。” 　　“为什么要卖？”所有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仿佛她说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 　　“这桃子到处都是，想吃直接去树上摘就行了，谁会拿来卖呀，你这大妹子说得也是有趣。” 　　给她拿桃子的中年女人似乎是这群人中的头头，她挑了挑眉，朝其他人说道：“她是从外面来的，还不了解我们这里的规矩呢，你们声音小点，别吓着人家。” 　　说完她又看向桑灿灿，“大妹子你别想太多，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讲究的，桃子你随便吃，不够吃自己去树上摘也行，桃树是大家的，谁来摘都行。” 　　“吃完了把桃核扔出去，让它发芽生长，就是对桃树的报答了。” 　　这么简单，桑灿灿看着身边的十几张笑脸，心里还是毛毛的。 　　中年女人又问，“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是来我们这找人的吗？” 　　桑灿灿摇头，“我在雨里迷了路，不小心闯进来的。” 　　“那就是没地方去咯？”中年女人想了想，“要不这样，我们这里还有空房间，你想留下就留下，我们非常欢迎，要是不想留呢，也可以继续往里走，里面也还有很多人，他们肯定会愿意收留你的。反正桃子到处都是，去哪都饿不着，这里也没什么危险。” 　　这么随便的吗，桑灿灿有点懵。她在末世这一路走来，最苦恼的就是和人打交道，总是要担心会惹人怀疑或者暴露自己，可是这些人对她似乎没有一丁点防备。 　　难道是她的异能升级了，对人的迷惑性更强了？似乎也没有啊。 　　桑灿灿也是有点子反骨在身上的，别人不防备她，她倒是要好好问问了。 　　“难道你们不好奇我是从哪里来的吗？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带着头套，一直不露脸吗？就不怕我是坏人？” 　　中年女人愣了愣，扑哧一笑，“哪有那么多好奇心啊，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快活，过得开心就行了，东想西想的都是自找烦恼，没必要。” 　　刚才和桑灿灿打过招呼的小孩扯了扯她的裤腿，“兔子姐姐，你是坏人吗？你为什么要当坏人啊？坏人是什么，好吃的吗？” 　　桑灿灿：…… 　　难道这就是吃了桃子后造成的影响？这情况有点严重啊。 　　天色确实不早了，桑灿灿没有继续前进，在棚屋留下来。她打算花上几天，好好观察这些吃了桃子的幸存者们，也弄清楚系统说的“能够让人永远保持快乐”的桃子的真面目。 　　领头的那个中年女人姓孔，让桑灿灿叫她孔姐。 　　孔姐听说桑灿灿决定留下，热情地把自己隔壁的房间给了她住，叫她有事随时可以找自己，“找我或者找其他人都行，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其他人对桑灿灿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心，热情地打了几句招呼就散开了，继续回去打的打牌，看的看牌，玩石头的玩石头，玩累了就吃个桃去睡觉。 　　桑灿灿很快发现，他们这里的每个都是非常纯粹的“快乐至上”主义者。 　　什么叫快乐至上呢，就是说，所有一切让他们快乐的因素都自动会在他们的思维中被放大，同时，所有一切可能让他们不快乐的因素都会自动从他们的思维中消失。哪怕眼前就发生着让人不那么快乐的事，他们也会下意识忽略。 　　比如爬上桃树摘桃子，摘下后再吃桃子，那就是件让他们快乐的事，从大人到小孩每天都要上几次树，就算是下雨的这些天也照爬不误。 　　不过有时候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甚至摔伤了腿，那就是不快乐的事了，没关系，这些不快乐的东西很快就会被遗忘，不会在他们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等腿伤一好，随时可以接着再爬树。 　　比如有新客人到访，就是件让他们快乐的事，每个人都会发自内心地热情欢迎，至于这个新客人是不是来历不明，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那不管的，想太多都是自寻烦恼。 　　再比如打麻将，他们不赌钱也不用筹码，就图个开心，赢了开心，输了也开心，赢的还时不时会让输的两把，大家一起开心。 　　桑灿灿还发现，这群人中没有几个是有亲缘关系的，基本都是孤家寡人，以女人占多数，男人只有寥寥几个，而且年纪看着都不大，大家一起搭伙过日子。包括那两个小孩，他们的父母也都不在了。 　　但这些人相处得却非常和谐，从来不会争执吵架，连意见不合的情况都不会有。 　　他们也没有什么异能者普通人的区分，爬树摘桃子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本事，谁都能做到，哪怕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会在末世成为孤家寡人，可以想象他们肯定都有过一段悲惨痛苦的经历，但那些痛苦没有在他们心底留下任何痕迹，都早已被忘却了，现在留下的都是快乐的记忆。 　　有一整座桃园提供桃子作为食物，桃园里桃树的气息太霸道，其他变异动植物和丧尸也不会靠近，这些人没有任何生存压力，也不需要计较什么，完全失去了人类从进化初期就拥有的对危险的预警、恐惧等情绪，留下来的只有纯粹的快乐。 　　如果仅仅是这些，那这片桃园倒也算得上是个“世外桃源”，只是这桃园却处处散发着“不正常”的气息。 　　前一天桑灿灿睡觉前开了一下窗户，分明看到一小孩从屋门口的桃树上摘下了一个大桃子，第二天起来时，被摘下桃子的树枝上又结出了新的果子，到晚上，新的桃子已经成熟了。 　　因为系统整天跟她说些物资能量之类的东西，现在桑灿灿对能量问题非常敏感，水润润的桃子蕴含着丰富的能量，这些能量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必然需要有一个能量的来源。 　　整座桃园无数棵桃树无数个桃子，那些能量都是从哪来的？这几天一直下着雨，肯定不可能是完全从太阳光中获得，而泥土中的肥力能跟得上桃树产出桃子的速度吗？这是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不过桑灿灿也观察过了，并没有发现像之前在福乐村时拿血肉来供养植物的事情。她的嗅觉很敏锐，除了偶尔有人不小心磕碰出血，桃园里也闻不到什么血腥气息。 　　桑灿灿也找人问过，这些桃子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得到的答案都千篇一律，一直就有啊。 　　那总有一个开始吧？ 　　不记得了，反正一直就有，想吃就摘，怎么都吃不完。 　　桃园里的人们不会考虑复杂的问题，他们只知道吃桃子，一日三餐吃桃子，快快乐乐吃桃子，眼里除了桃子完全看不到其他食物了。 　　桑灿灿虽然没吃，看都看腻了，还特地从狗子的口粮中拿出了两个面包，分给棚屋的俩小孩。他们比成年人还多了一点点好奇心，老喜欢往她这个新来的人面前凑。 　　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只咬了一口，就不约而同地把面包吐了出来。 　　“真难吃，比桃子难吃多了。” 　　“兔子姐姐你每天就吃这个啊？真可怜。” 　　“还是跟我们一起吃桃子吧，桃子多美味啊。” 　　桑灿灿：…… 　　她都快要对桃子过敏了。 　　桑灿灿自己不用进食，可她身边还有只意志力非常不坚定的狗子，一直对桃子垂涎欲滴。在她不注意时，也不知道是谁给狗子投喂了一颗桃，它立马就张嘴一顿狂啃，等桑灿灿看到时，桃子已经只剩桃核了。 　　“快吐出来，吃了会出事的！”桑灿灿赶紧猛拍狗子的背。 　　嗷？狗子拿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瞅她，两脚兽你干啥，要跟狗玩吗？ 　　狗子吞下去的东西肯定是不会吐出来的，桑灿灿紧盯着它，观察了快一个小时，狗子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还是跟以前一样可可爱爱。 　　桃子可以让人快乐，不过这狗子平常就挺喜欢傻乐的，难道是对它没作用？也有可能是吃得少，作用还没体现出来。反正以后是尽量不能让它再吃了。 　　可狗子整天乱跑的，她也没法一直看着呀，桑灿灿就像是个老妈子，语重心长地劝着狗子，“这桃子有毒，以后别再吃了。” 　　嗷呜？没毒啊，味道可好了。 　　“有些毒药是吃不出来的，但是吃多了，会让你一身的毛全都掉光，变成秃毛狗，全世界最丑的秃毛狗，就问你怕不怕吧。” 　　嗷嗷？真的假的？两脚兽你别吓狗。 　　“你可以试试，毛掉光了别找我哭。” 　　嗷呜。那狗就少吃点吧。 　　一通恐吓加哄骗，希望能让狗子长点记性。 　　只不过这些桃子，她到底是卖还是不卖呢？桑灿灿犹豫不决。 第48章 新生 　　桑灿灿在驿站开放留言板后, 每天都能收到不少留言，其中大部分都是针对商品种类的意见。 　　很多人询问她, 什么时候可以卖点蔬菜瓜果之类的生鲜啊，要是有鲜肉那就更好了，每天都配菜都是火腿肠罐头辣条这些熟食，都要吃腻了，需要改善伙食啊。 　　人不就是这样，吃不饱的时候想要吃饱，能吃饱了又想要吃得更好, 欲壑总是那么难填。 　　这次难得看到这些多新鲜桃子, 颜值和味道那都是没得说的，系统也确定了, 可以作为商品出售, 桑灿灿也就动了心思。要不限量上架一点？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这桃子卖出去会不会出事？ 　　让人遗忘一切痛苦只保留快乐, 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或许她不应该顾虑太多？桃园里一个个幸存者过得不都是挺好的嘛。 　　只不过和桃园里这些人相处时, 桑灿灿感觉上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总觉得他们……不太正常。 　　可什么才算正常呢，她一只有着人类记忆和思维能力的丧尸，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正常之一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判断人类是不是正常。 　　不是还有本书书名就叫做我要快乐，不必正常么，正常不正常的哪有什么固定标准。 　　丧尸的脑子本来就不好, 这些问题本来也没什么标准答案, 桑灿灿越想越糊涂，索性不想了, 只看。 　　观察完孔姐他们一行人，桑灿灿又去桃园其他人那边溜达了几圈，看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其他人和孔姐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大都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混居在一起，成天上树摘桃子，一日三餐吃桃子，对桑灿灿这样藏头藏尾的陌生人一样毫无防备，热情欢迎。 　　顶多就是喜欢打麻将还是斗地主的区别。 　　桑灿灿后知后觉地想到，该不会他们分成不同小群体居住的原因就在这里吧？毕竟爱好不同的人也玩不到一起。 　　当中有一些人还是“流动式”生活的，今天去这边住一晚，打打扑克牌，明天又去那边过一天，跳跳广场舞，反正哪里都欢迎他们。桑灿灿跟着看了两天，觉得自己很可能猜对了，分地而居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么简单。 　　外面是丧尸环伺危机四伏的末世，一不小心就会丢命，桃园里这些人却过着不用学习不用工作不用战斗甚至连做饭的功夫都省了的悠闲生活，桑灿灿都不由得羡慕了。 　　末世前她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啊。 　　观察了两天之后，桑灿灿还是在驿站二号店上架了一个大桃子，不过只上架了一个，而且直接标价一万晶核，普通人应该不会买，她是希望安全区官方能买回去进行研究。 　　她自己也判断不出这桃子和桃园究竟是好还是坏，人类的问题就让人类自己去头疼吧。如果安全区那些人理解了她的用意，给她反馈，她不介意配合一下，如果理解不了，那她就要随心所欲了。 　　桑灿灿在桃园待了两天，连绵不断近十天的大雨终于停了。 　　驿站二号店一开放，就有许多幸存者排队进入，然后立即看到了新出现的那个白里透红的大桃子。桑灿灿将桃子放在驿站最显眼的位置，进门就能看到。 　　桃子库存量只有一个，而且标价高达一万晶核，这肯定不是普通桃子啊，监督驿站排队的工作人员立即把消息往上报，很快安全区就派人带来晶核，将桃子买回去，交给临时研究所的专家们研究。 　　桃子和面包那些食物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做活性分析成分分析更耗时间，桑灿灿也没指望他们立即就能分析出什么结果，她可以再等几天。 　　在桃园的日子很悠闲，时间也好打发，她可以随意四处晃悠，逛累了就进屋子里躺着，没人会多说什么。 　　她甚至还可以混在人群里，跟他们打几圈麻将，唱唱歌跳跳舞，聊会儿天。反正没人好奇她的身份她的来历，也不会打探她头套下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下雨那几天要在屋子里避雨，还有点憋闷，雨一停那就更快活，随便找棵桃树爬上去，懒洋洋地躺着，吹着带着甜蜜桃香的风，一天时间就打发过去了。 　　桑灿灿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可美好的表象下总是潜藏着更多不那么美好的东西，很快，桑灿灿也亲眼见到了桃园的另一面。 　　雨停后的第三天，天上太阳冒了点头，看着是个阳光灿烂的暖和日子，桑灿灿打算和前一天一样，爬上桃树晒一天太阳，才开始爬树，桃园中忽然传出一阵密集的鼓声。 　　咚咚咚，鼓点仿佛敲在人的心上，在桑灿灿脚边玩尾巴的狗子都停了下来，尾巴上的毛也竖了起来，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事要发生。 　　桃园内的幸存者显然明白鼓声代表着什么，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鼓声很快停止，又响起一段哀伤而悠长的二胡，这次足有十几分钟，听到二胡声后，幸存者们都加快了脚步。 　　桑灿灿拉住一个认识的大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呀？” 　　大姐满面笑容，“去迎接新生命的降临，你也一起来吧。” 　　迎接新生命？是说有人出生了？这个阵仗有点大啊，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出生了？ 　　桑灿灿又问了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的答案，于是她也跟着人群一起，汇聚到传出鼓声的地方。 　　那里和其他地方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四面都是桃树，只是桃树之间的空地上有一个一米多高的石砌的平台，平台四面都围满了人。 　　桑灿灿之前没来过这里，这会儿就多看了几眼，平台的长宽都是三四米的样子，不大，四面有围栏拦着，有点像电视中见过的祭坛的模样，不过要简陋一些。 　　平台上也有几个人，都穿着白色外衣，似乎是某种仪式需要，其中有一个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其他人都满脸喜悦地围着她看，甚至台下的人也踮起脚尖朝她怀里张望。 　　而平台的地上也躺着一个人，看着像个孕妇，长相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三十岁，桑灿灿透过她下|身覆盖的薄毯闻到了血腥味，同时察觉到，孕妇没有呼吸了，也不知道是难产还是其他原因，已经是个死人。 　　不过现在没人关心孕妇，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刚出生的小孩身上，都在为新生命的降临感到喜悦。台上还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孕妇，也只是不在意地移开脚，眼睛都没有往下望一眼。 　　桑灿灿听到旁边的人在说话。 　　“是男孩还是女孩？” 　　“好像是个女孩。” 　　“真好，又会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她没由来地觉得这段对话非常刺耳，孕妇死在那里都没人关心，这哪是伟大的母亲，分明就是用完即丢的一次性工具。 　　桑灿灿出声询问旁边的大婶，“孩子的妈妈是怎么了，难产吗？” 　　“没有难产，她只是去她该去的地方了，”大婶很自然地回道。 　　“旧的生命离开，化做桃树的肥料，持续滋养新的生命，多么伟大的母亲啊。” 　　桑灿灿：…… 　　她有点词穷，继续问道：“可是她看起来还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吧？” 　　“确实年轻，也只有她那样年轻的女人才能生出那么健康的孩子，完成她的使命，实现生命的循环。不像我这个老太婆，想当母亲也当不了啦，只能等待被桃树召唤的那天。” 　　大婶说完又看向桑灿灿，“听你的声音也很年轻，祝你也尽快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 　　桑灿灿：…… 　　真是谢谢你了啊。 　　这些话听着都有些邪|教布道的味道了，说不定只是这大婶一个人的极端想法呢，桑灿灿在人群里走了一圈，又问了其他不少人，包括之前打过交道的孔姐，却发现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不会为孕妇的死亡感到悲伤，只会为孕妇完成了她的使命感到荣耀，为孩子的诞生感到喜悦，都把孕妇尊称为“伟大的母亲”。 　　“那男人呢，男人肯定当不了母亲，你们男人的使命又是什么？”桑灿灿又问了人群中的一个男人。 　　桑灿灿早就发现，这座桃园男人的数量远少于女人，而且基本上看不到几个年纪大的男人，大都是青年甚至少年，只是一直不知道原因，也没有打探，总不能直接问，你们这的男人是不是都死了吧。 　　被她问到的男人理所当然地答道：“男人都是耗材啊，年轻的还有资格辅助女人生孩子，年纪大了就没有什么用处了，从树上摔下来受了伤，或者生一场病，就回归了桃树的怀抱，算是完成了使命。” 　　桑灿灿：…… 　　这种觉悟她也是自愧不如。 　　这些问题她前些天连想都不曾想过，自然也不会问到，现在一起展露在眼前，桑灿灿甚至有点接受不过来。 　　她跟随着人群一起，看着众人将死去的孕妇葬在桃树下方，没有用棺木，为了让她能“尽快回归桃树的怀抱”，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给她穿，直接赤|裸|裸地埋入泥土中。 　　埋葬孕妇的同时，还有人从别的地方搬出了其他几具尸体，听说是前段时间下雨时去世的人，都要赶在这个阳光灿烂又有新生命降临的好日子，与伟大的母亲一起，共同回归桃树的怀抱。 　　埋葬完死者之后，之前抱着新生儿的那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新坟旁的桃树下，郑重地摘下一颗桃子，挤出新鲜的桃汁喂进新生儿的嘴里。 　　“记住，这是你母亲的味道，吃了桃子你就能快乐长大，以后你也要和她一样，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 　　从末世开始的时间推算，这片桃园最多也就出现了几个月而已，可这些人对这样的仪式和话术已经非常熟练，显然已经进行过许多遍，阵势更是比一些宗教的大型活动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多和尚道士传教都未必有他们逻辑清晰。 　　“这也算是一种进化的方向吗？”桑灿灿在意识中询问系统。 　　系统回道：【从宗教信仰中寻求慰藉应该是人类的本能之一，不算进化。】 　　确实也是这样，世界上还有许多国家许多人，末世前本来就有着虔诚的宗教信仰，不过桑灿灿不是，所以她很不习惯。 　　桃园很大，千篇一律的桃树，走着走着就会迷失方向，桑灿灿这些天来也就走了一小块的区域，还没有深入到桃园的中心地带，更不用说另一侧。 　　听其他人说，来参加这次“庆祝新生”活动的人大概只有桃园里所有幸存者的不到十分之一，也有一千多接近两千的人了，那么总人口数可能有两三万。 　　这么多人每天有生有死，去世的人埋入桃树下，似乎能解决一部分的肥料与能量的问题。或许还会有其他途径，现在桑灿灿都不敢放开脑洞。这也是个越想越糟心的事。 　　这场声势浩大的庆生与送葬仪式结束后，桃园里的人又回到各自的住处，立即就恢复了之前那悠闲安逸的生活，可桑灿灿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虽然所有人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不太亲近也不疏离，也不会有人催着她快去做一个“伟大的母亲”，她就是觉得坐立难安。 　　她也打消了出售桃子的想法。除非她有空把每个桃子都掰开取出桃核，不然肯定有人买了回去种，等每颗桃子都长出一株桃树，整个世界说不定都会变成桃园。那想想都会让她毛骨悚然。 　　桃园的一切看着很美好，但并不是世外桃源，桑灿灿想离开了。 　　第二安全区那边似乎明白了她上架那个桃子的意图，买下桃子后，经过两天时间的专家分析，用留言的方式把分析检测结果传给了她。 　　【桃子口味极佳，营养也非常丰富，几乎能提供人体需要的所有营养物质，恳求驿站尽快上架，越多越好！不过价格能否降低？一万晶核一颗，实在没几个人能吃得起。】 　　安全区只能分析出这样的结果，倒也没有让桑灿灿过分失望，毕竟“让人快乐”这种作用太抽象了，不是靠在实验室研究就能发现的。而且只有一颗桃子，就算有人试吃，那么多天没吃新鲜蔬果的人吃到桃子肯定快乐啊，不会有人觉得是桃子的问题。 　　桃子她是不打算卖的，不过这次她难得地在留言板上回复了一句。 　　【朗州市桃县有大片桃园，想吃自己摘。】 　　还是那句话，人类的事情让人类自己去解决吧，怎么对待那片果园，也让人类自己决定。 　　桃园里的人不需要其他食物，驿站放在这里也是浪费，所以，她也要再次启程了。 第49章 四号店 　　桑灿灿再次启程时, 淹没了大半个桃县的洪水已经退下许多，充气艇也派不上用场了。不过露出水面的道路潮湿而泥泞, 走着走着还可能陷下去，必须加倍小心。 　　她走时没有和桃园里其他人打招呼，当然，就算说了应该也没有人会挽留，生离死别对于这些人来说都只是过眼云烟，很快就会遗忘了。 　　那么大一片桃园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以后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桑灿灿也没法做什么, 她连人都不是, 犯不着为了人类操这份闲心。但愿看到她留下的信息后，能尽快有人来处理吧。 　　狗子这几天似乎还瞒着桑灿灿偷吃过几次桃子, 都出现心理依赖了, 要走的那会儿叼着桑灿灿的衣服嗷呜嗷呜地撒娇，不舍得走。 　　桑灿灿也不勉强它, 明确表示它可以自己留下，独自先走上路, 过了几分钟, 狗子才慢吞吞跟了上来。 　　它吃桃子还不多，依赖性不强，比起桃子还是更不舍得桑灿灿。 　　整个桃县的幸存者基本都集中到了那片桃园中，一路上仍然没见到其他人。 　　变异植物倒是比下雨前茂盛了许多，经过大雨滋润的土壤更加肥沃，一夜之间就长出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虽然大都是些不起眼的野花野草, 也并非无害的小可爱，路过时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缠住, 扎得满身都是刺。 　　桑灿灿一具骨头架子倒是不怕什么，狗子就惨了，一开始被野草缠住时，它还傻乎乎地凑上去啃草，几次下来被嘴被割了好几道口子，鼻子也被扎肿了，有些草是有毒的，扎到后伤口又痛又痒，狗子自己拔不了刺也止不了痒，只能可怜巴巴地找桑灿灿求助。 　　两脚兽，快给狗把刺把出来。 　　两脚兽，快给狗挠挠痒。 　　两脚兽，呜呜呜，狗太惨了。 　　看着狗子弱小可怜无助但下次还敢的模样，桑灿灿赶紧查地图，抄最近的路上高速。高速公路上变异植物就少多了，不用再受这份罪。 　　下雨天蛰伏起来动物和丧尸们，在雨后纷纷都冒头，四处寻找食物果腹，她们一路上就遇到了不少，不过桑灿灿一直释放异能做好伪装，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顺利上了高速公路。 　　不过她可以想象，这下幸存者们面对的生存压力一定更大了，饿极了眼人都很少能保持理智，更何况本来理智就不多的动物和丧尸。 　　三号驿站那边的动物们处境稍微好一点，但也在暴雨中死去了一部分。它们的晶核还被活着的动物挖了出来，在驿站购买食物。 　　这让桑灿灿不得不意识到，动物的道德标准与人类以及她自己的道德标准有着巨大的鸿沟，而且很可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正如桑灿灿所料，持续多日的暴雨停歇之后，各地的丧尸和变异动物都陷入了饥不择食的状态。 　　丧尸门循着血肉的气息四处游走，变异动物们也饿急了眼，到处捕猎觅食，而大量幸存者聚集的安全区就是它们最大最好的目标。 　　许多安全区周边都爆发了兽潮、丧尸潮，给本来就在暴雨中受损严重的幸存者们雪上加霜，有些小的安全区甚至就直接团灭了，十几万几十万人全军覆没，或者仅有少数几个强者能逃出来，投奔附近其他安全区。鲜少有地方能幸免于难。 　　C城的第一第二安全区就都迎来了丧尸潮，不过两地的处境可谓是天差地别。 　　第二安全区前段时间特地开展了捕杀动物的集体任务，周边的动物几乎都是死的死逃的逃，这次仅仅经历了一波丧尸潮，几乎没有动物过来。而大量丧尸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大量的晶核啊。 　　暴雨这些天很多人都没有外出，靠以前从驿站采购的物资过活，基地官方除了对外救援，也拿出了不少物资救济普通人，现在大家都是口袋空空的了，面对丧尸潮不但不惧，反而杀得特别起劲。 　　送上门的晶核，不要白不要！ 　　连普通人也参与了进来，有力气上场打的上场打，没力气也能做点辅助性工作。 　　丧尸潮持续了两天一夜，虽然死伤难免，但幸存者们的精神都是振奋的，击杀了最后一只丧尸后，无数人抱在一起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人类最终胜利的希望。 　　区长派人清点了丧尸潮期间收获的晶核，大手一挥，决定搞一次整个安全区范围的大型聚餐，官方出食材，所有人都能参加，放开肚子吃个饱，让大家本就激动的情绪越发高昂。 　　要知道，“吃个饱”这简单三个字已经是末世无数人的终极梦想了。 　　相比之下，C城的第一安全区完全就是个倒霉鬼，一惨惨到底的那种。 　　雨停的当天幸存者们还来不及喘息，一大群变异老鼠就闯入了第一安全区，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饿鬼一样，见到什么啃什么，水泥墙都能被它们啃出个洞来，人的皮肉更是小意思。 　　幸存者们团结起来，花费了不小的代价，好不容易杀光鼠群，却发现它们还只是打头阵的，接下来兽潮、丧尸潮，来了一波又一波。 　　几波攻击下来，看着越来越惨烈的死伤数据，区长头上又急秃了一块。 　　区长不止一次感叹过自己的命苦，当初他为什么宁愿走关系也要来这个破地方啊，简直是脑子进水了，要是直接去了第二安全区，现在背靠驿站高枕无忧的就是他自己了。 　　不过他在这里羡慕嫉妒恨也没用，区长想到之前从贺颖口中听到的消息，似乎市区还有个桑家驿站一号店，附近都是些散人幸存者，还没有形成固定的组织？他现在如果带着安全区剩下的人迁过去，说不定可以占个天时地利。 　　反正经历过暴雨水灾加上接连的几场兽潮丧尸潮后，他们第一安全区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了，现在重建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不一定就比迁移少。 　　虽然说从市外迁往市内风险不小，只要有驿站，哪怕冒点风险也是很值得的。 　　区长动了心思后立即召集下属，开始规划迁移安全区的可行性和具体路线。他甚至都没有提前向上级上报，眼馋驿站的可不止他一个，怕被人抢了先。完成迁移后再报告吧。 　　因为接连不断的兽潮丧尸潮，原本打算雨停后就启程回中央安全区的林悦与贺颖一行也拖延了好几天，没错，林悦已经决定要与贺颖他们一起走了。 　　不过林悦是想顺路回老家寻找父母，还没有决定要加入小队，她还是有点怵中央安全区。 　　贺颖也没催她，这几天与林悦并肩作战，看林悦多次徒手捏爆变异老鼠，抵御丧尸潮时也总是挺身在前，出手快准狠，她对林悦越发欣赏，反正人都愿意跟他们走了，多相处一段时间，要说服她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嘛。 　　拖延了好几天，等袭击第一安全区的最后一波丧尸潮终于被击退，他们才得空出去找回越野车做好保养维修，准备要启程。 　　不过，就在启程之前，贺颖收到了来自中央安全区上级的紧急联络。 　　“先去朗州市，驿站背后的人可能在那里！” 　　桑灿灿在驿站二号店留下了桃园的位置，是希望人类幸存者能尽快找到桃园，发现异常并设法处理，不过，看到这条留言后，人类更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驿站为什么会知道桃县有桃子？驿站又为什么会把【朗州市桃县】这个信息告知给他们？没听说桃县有新开的驿站啊，难道它可以随时随地掌握天下所有事？这就有点恐怖了。 　　他们宁愿相信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驿站的真身、或者说在背后操控驿站的那个人就在桃县，告知地址是给人类的暗示，希望人类能找到祂？也是脑补过度。 　　不管猜得对不对，桃县那边存在着和驿站相关的线索，这件事肯定没错。 　　第二安全区区长看到驿站的留言后，找亲信下属们商量了小半天，所有人一致认为，这件事干系甚大，他们一个安全区兜不住，赶紧上报给上级和中央安全区。 　　中央安全区之前已经接到贺颖的远程报告，明确了第二安全区和驿站相关的那份报告内容属实，这次再接到他们上报的消息，自然是更加重视，立即让距离桃县最近的朗州市安全区着手调查。 　　可在朗州市安排人手前往桃县的两天之后，就在朗州市安全区的门口，竟然出现了一家新的驿站。 　　即C城第二安全区的二号店之后，桑家驿站四号店又出现在了朗州市。不过三号店在哪？这又是个未解之谜。 　　从C城市区到第二安全区到桃县再到朗州市安全区，越来越多的线索，他们已经可以推测出“驿站”的行动路线，如果抓紧时间，说不定还能直接找到驿站背后的那个人，或者其他什么样的存在。 　　于是，中央安全区接到朗州的报告后，立即给正在附近的贺颖安排了新的任务。 　　“若能顺利找出此人，以友好交流为基本前提，切勿交恶。” 　　贺颖向队友们说明了行程的更改，“所以我们要先去一趟朗州市，可能要耽搁一阵，大家有意见吗？” 　　队友们纷纷摇头。 　　“没问题。” 　　“一切行动听指挥。” 　　林悦认为自己就是个搭便车的，当然也不会发表意见，于是当天他们就启程出发了。 　　这次赶时间找人，他们将越野车车速开到最大，走最佳路线，连晚上都没歇下，几个人轮换着开车，可因为路况太差，还是花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时间，隔天下午才顺利抵达朗州安全区。 　　而这个时候，桑灿灿正躲在朗州安全区外的某个桥洞下，观察着四号店的运行情况。 第50章 回忆 　　桑灿灿花了一天时间从桃县来到朗州市, 又循着人类的气息，跟随丧尸聚集的方向, 找到了安全区的位置。 　　考虑到那一大片诡异的桃子，她觉得有必要在附近也开设一家驿站。不然，照人类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艰难处境，哪怕明知那些桃子有问题，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大概也无法下决心摧毁，会继续吃下去。 　　不过开设驿站之前总是得先踩点, 确定合适才行。 　　她来到朗州安全区外的时候, 这里的幸存者们看着有点惨。 　　说来也是不巧，就在前一天, 朗州安全区接到中央安全区的指示, 派出一支强大的异能者小队前往桃县调查桃子以及“桑家驿站”的情况，在小队离开后没多久, 安全区却迎来了一波丧尸的攻击。 　　这次的丧尸其实只是之前丧尸潮的残余力量，厉害倒也不是特别厉害, 可安全区走了一队最强大的异能者, 剩下的人在之前的丧尸潮中也差不多耗尽了力量，本来都以为没事了准备好好歇歇呢，谁知丧尸又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桑灿灿来到附近时，战斗已经到了最后的僵持阶段，人类这边枪支耗尽了弹药, 异能者也差不多耗尽异能, 完全是靠身体在和丧尸硬拼。丧尸剩得也不多了，两三百只都聚在安全区的出口处, 因为太过饥饿，面对人类的攻击寸步不让。 　　接下来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了，不过这里是人类的安全区，人类还有候补力量可以持续加入战斗，想必最后败走的还是丧尸，当然，人类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种两两对峙的场面桑灿灿见过不少次了，以往都是不会偏帮哪一方的，这次她也打算冷眼旁观。 　　人类与丧尸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专注于眼前的搏斗，毕竟一分心可能就是一个死。 　　可就在最后关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群小萝卜头忽然从安全区里冲了出来，乳燕投林般地朝丧尸群冲过去。 　　看起来顶多五六岁的小男孩朝丧尸挥舞耗尽电池的光剑，奶凶奶凶的，“该死的丧尸，我要用光剑制裁你！” 　　顶着鸟窝头的小女孩装了一衣兜石头，朝着丧尸群一顿乱砸，“滚啊，丧尸都滚出去！” 　　其他小孩也都拿着各种玩具般的武器，一边喊着一边冲向丧尸。 　　“该死的丧尸，还我爸爸！” 　　“还我妈妈！” 　　“还我爷爷奶奶！” 　　……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人类幸存者们一个个都愣住了，这些小屁孩究竟从哪里钻出来的啊，安全区其他人是干什么吃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都快回来！” 　　反应过来后他们赶紧出手救人，丧尸可不会犹豫，也不会对小孩子手软。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冲得太快，直接撞在一只二级丧尸身上，被丧尸擒住后领拎了起来，眼看着救都来不及救了。 　　小女孩倒是一点都不怕，举着一根玩具魔法棒，用力往丧尸眼窝里戳。 　　“该死的丧尸，我打死你！” 　　后排有人不忍地闭上眼。人都是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的，就算你是小孩也一样。 　　可想象中的最后的尖叫声并没有响起，前排着急救人的异能者也愣愣地停下动作，他们看到，抓着小女孩的那只丧尸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竟然把人又轻轻地丢回到人类这边，然后转了个方向，开始暴打旁边的丧尸。 　　是真的暴打，一拳直接打爆了一只一级小丧尸的头。 　　这……这是丧尸内讧了？ 　　其他的丧尸很快也变得不正常起来，就连原本还在跟人类打得不可开交的丧尸，也不知为何都停下动作，任人类和那只“叛变”的丧尸暴打。 　　过了没多久，还有行动力的所有丧尸都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小兽一样，齐刷刷转过身，潮水般地四散离开，那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看着瞬间就空荡起来的安全区出口，幸存者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露出同样的迷茫。 　　怎么说跑就跑了，这些丧尸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哪个大佬路过时看他们有危险，出手赶走了丧尸？可附近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啊。 　　不过不管怎么回事，他们反正是得救了，不然今天就算能驱走丧尸，肯定还会出现伤亡。 　　回过神后，领头的幸存者立即安排人清理战斗现场，也把刚才冲出来的小屁孩们全抓了起来，先往每人屁股上各呼了一巴掌，才开始问话。 　　“谁让你们过来的？” 　　年纪小点的孩子受了惊吓，捂着被打疼的屁股说不出话来，年纪大点的孩子倒是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没人让，我们自己要过来的。” 　　“没错，守卫安全区人人有责，我们小孩子也要出力，也要打丧尸！” 　　这话从一个才到成年人腰高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让人很难不发笑，“你们走路都走不稳，会摔跤，还打丧尸呢。” 　　“小朋友，你们这些武器是来搞笑的吗？” 　　“下次再添乱可就不只是打屁股了，被丧尸咬一口，哭都来不及哭。” 　　“你们家住哪里，要通知家人来接，回去也得让家里人好好教育教育，战场那是能乱闯的吗！” 　　“我们都是孤儿，没家人了，”之前被丧尸抓住的那个小女孩仰着头，一字一句回道：“反正我们死了也没有人心疼，能杀一只丧尸是一只，也为安全区减轻负担，不好吗？” 　　这话让周围一群大人都沉默了，懂事的孩子总是惹人疼的，可是这样的懂事谁也不会感到欣慰。 　　一个女异能者把女孩抱起来，轻拍掉她身上的灰尘，“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了，现在还不需要你们出手，有我们这些大人在呢，要帮忙等你长大后再说。” 　　小女孩“哦”了一声，“我们是看你们好像快要打输了，才决定站出来。” 　　现场所有大人：…… 　　小朋友，人艰不拆啊，给我们留点面子吧。 　　女异能者尴尬一笑，“我们没有打输，我们是在保留体力，等丧尸们松懈之后，再给它们致命一击。” 　　“原来是这样，你们好厉害哦，”小女孩继续童言无忌，“那你们知道丧尸为什么都撤退了吗？” 　　女异能者抽了抽嘴角，“……可能是发现我们很厉害，打不过，知难而退了？” 　　小女孩没说话，就拿一双乌黑水润的大眼睛看着她，看得女异能者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亏心啊。 　　不管怎么样，这次迎击丧尸潮的结果是好的，回安全区后他们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出手赶走了丧尸的自然就是躲在一旁的桑灿灿。 　　她原本并不打算偏帮人类，可是看着小女孩拿着魔法棒猛戳丧尸的滑稽可笑的一幕，她还是下意识就出了手。 　　因为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在她还是人的时候，她也曾经做过这种螳臂当车的事啊，如果当时有其他选择，或者有人帮她，她自然不需要那么不自量力，可是她没有。 　　一些本以为已经忘却的回忆慢慢涌上心头。 　　桑灿灿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们。她的名字是妈妈起的，代表着妈妈对她最美好的祝愿，希望她一生都是阳光灿烂的，可惜未能如愿。 　　妈妈桑慧如是个坚强又励志的女人，十几岁失去父母辍了学，她就缠着镇上杀猪的老叔学本事，学成后独自进城打工，攒钱在菜市场盘了个肉铺，又靠卖猪肉自己买了房子车子，还找了个看起来老实本分、长得也还不错的男人当丈夫，生下了桑灿灿。 　　能让独生女跟着自己姓桑，桑慧如在家中也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她不管是赚钱还是为人处世都比丈夫厉害，桑爸爸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不情愿，处处都听老婆的，家庭关系看起来倒还很和谐。 　　在桑灿灿年幼时的记忆中，总是妈妈的形象更鲜明，一日三餐都是妈妈准备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妈妈给的，家长会运动会也是妈妈去的，爸爸就好象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无微不至的母爱填补了父爱的不足，桑灿灿从小到大都过得非常幸福，可能是太幸福得连老天爷都嫉妒了，要折腾她一下，在她十六岁的时候，一场车祸带走了桑妈妈。 　　车祸是场意外，责任全在对方司机，那人也没有争辩什么，来桑家真诚地给桑妈妈上了香道了歉，也到处筹钱赔偿了该赔的钱，具体有多少钱桑灿灿都不记得了，当时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没有精力关心其他事。 　　不过那想必是一笔不少的钱，引来的“苍蝇”太多了，她爸那边的亲戚们全都来了。 　　桑爸爸是农村人，上头有三个姐姐，下头还有两个弟弟，父母没什么文化，家庭条件也不好，兄弟姐妹们大都就是读个初中就回家种田或者出去打工了，桑爸爸自己还是学历最高的，读完了高中才出去。 　　桑灿灿小时候一家人回过桑爸爸的老家，当时就和那群亲戚相处得不愉快。 　　三叔家的小弟弟看中了桑灿灿的文具盒，她奶奶二话不说，直接从书包里拿出来给他，还要怪桑灿灿自己不主动， “真不懂事，你们城里要啥有啥，都不晓得心疼你弟弟。” 　　二叔家的姐姐故意在桑灿灿的新裙子上乱写乱画，桑灿灿都被气哭了，其他人还要说她娇气，“不就是条裙子，洗干净就行了，有啥好哭的，城里的孩子就是娇气哟。” 　　桑妈妈开了新买的车回去，也听了几个姑姑的各种酸言酸语，“有钱人就是潇洒啊，天天换新车，什么时候也接济我们点钱用用撒。” 　　在菜市场卖了那么多年的肉，桑妈妈自然不是会被人欺负的肉包子性格，也就是回老家的第一天稍微忍了忍，第二天就直接发飙了，跟每个人对着骂。 　　面对说酸话的姑姑，她直接鼻孔朝天，“我确实有钱啊，想买房就买房，想换车就换车，眼红死你了吧？眼红也没用，谁叫你没本事。我为啥要接济你？我是你爸还是你妈？我看你爸你妈也没这个本事啊，或者你是难民？那你该找国家扶贫，找我也没用啊。” 　　面对说桑灿灿娇气的二婶，桑妈妈拿来一瓶墨水，泼了她一身，“衣服脏了就去洗啊，你该不会生气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大年纪了不会这么娇气吧？” 　　面对拿桑灿灿东西的奶奶，桑妈妈也一点都不给面子，“您还真是说对了，我们城里就是啥都有，特别是还有一种药，无色又无味，放进水里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要是喝进去，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醒不来咯。灿灿还小，确实不会心疼弟弟，我来替她心疼，他年纪这么小，天天跟着你们受苦，多可怜啊，不然我送他先走一步，让他去投个好胎？” 　　桑妈妈在菜市场上见多了这种撒泼耍赖的人，知道跟他们讲道理是不行的，越讲越纠缠不清，他们耍无赖你得比他们更无赖，他们发疯你得比他们更疯，这样他们才不敢继续欺负你。 　　反正她也不在老家久留，发完疯带着桑灿灿开车直接走人，连桑爸爸都不管了。 　　在那之后，他们和老家那群亲戚就彻底断了往来。桑爸爸为此还和桑妈妈争执过，逢年过节想回老家或者把父母接过来住，也被桑妈妈一口拒绝。 　　“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回去了不回来都行，要接过来那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住，反正我这里不欢迎，也别想我出一分钱。” 　　她爸在她妈面前也是怂得不行，老家那些人也怵了桑妈妈的疯劲儿，没敢再往她跟前凑，于是后来的好些年，他们家都过得风平浪静。直到桑妈妈去世，拿到了赔偿金，那群麻烦亲戚又都上门了。 　　接下来的两年在桑灿灿记忆中就像是飓风过境，把她的世界吹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 　　亲戚们成天往她家跑，甚至住下就直接不回去了，都想从她爸手里抠点钱用。 　　她爸也是会为自己盘算的，知道这样下去钱肯定留不住，很快就用桑妈妈留下的遗产和赔偿款当彩礼，从乡下娶了个年轻貌美的新媳妇回来，那人高中刚毕业，只比桑灿灿大了两岁，甚至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很快桑灿灿有了一个弟弟，爷爷奶奶也从老家来了城里和他们住，说是“帮忙带孩子”。 　　他们倒是过得滋润了，桑灿灿没饿死全靠以前妈妈给她攒在一边的压岁钱。 　　桑妈妈自己很小就开始独自生活，也特别注意培养桑灿灿的意识，存压岁钱的银行卡都是都是交给桑灿灿自己保管的，有时候桑灿灿考试考得好，还会额外存点奖励进去，虽然不是多大一笔钱，倒是让桑灿灿平安无事读完了高中剩下的两年。 　　有了娇妻和宝贝儿子，桑爸爸的目光再也没有在桑灿灿身上多做停留，甚至连她参加高考都不记得，还是在桑灿灿拿通知书回家时，被她奶看到，一把夺走了通知书，家里人才意识到这件事。 　　“一个丫头片子，读到高中了不得了，还读什么大学。”她奶奶这么说，并撕掉了她的通知书。 　　“我看你就是太娇惯她了，别人家的丫头这个年纪都是屋里屋外一把抓了，就她什么都不干。”她爷爷这么说。 　　“我看灿灿长得还挺不错，很招人喜欢，我朋友前些天认识了个大老板，前年没了老婆正想找个伴呢，不然让灿灿见见？没有孩子，也会疼人，灿灿过去肯定有福享。人家大老板出手也阔气，这要是谈拢了，咱们大宝以后的一套房肯定是有了。”她后妈这么说。 　　“那……就见见吧。”她爸这么说。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看着早就不算家的家，一屋子对她毫无感情的人，还有地上被撕成两半的通知书，桑灿灿想到多年前妈妈发的那场疯，于是她也“发疯”了。 　　她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又冲出来，先给她爸和她爷爷一人脚上砍了一刀，趁人没反应过来，又跑进主卧抱出在床上睡觉的弟弟，把菜刀架上他的脖子。 　　“说啊，你们继续说啊，再说一句我就往他身上砍一刀，看是你们的嘴快，还是我的手快！” 　　桑灿灿一手拿刀一手抱着弟弟，和其他人僵持了整整一天，从他爸手里要了她的身份证户口本，还让他爸给她转了十万块钱，然后捡起地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其他东西什么都没带，就这么离开了家，离开了那座城市。 　　“你们最好不要想找我回来，不然下次就直接动手了，反正一条命换几条命，我一点都不亏。” 　　直到买票上了火车，桑灿灿才放下悬着的心，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捂着脸哭了一路。 　　她还担心那几人会不会报警或者找其他人帮忙，可惜那一家子人也不知道是没那个脑子还是没那个胆子，或者是不想家丑外扬，并没有对外透露这件事。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些人了。 　　安全区外对着丧尸挥舞魔法棒的那个小女孩，让桑灿灿想到了当初在那一家豺狼虎豹面前拿起菜刀的自己，都是走投无路时拼死挣扎的人，虽然这小女孩比她更小，比她更虎。 　　她不想看到小女孩失败，所以出手救下了她。 第51章 重逢 　　桑灿灿花了一天时间了解朗州安全区, 当然，了解的方式基本还是仗着听力好到处偷听。 　　人类建立的安全区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 朗州安全区的幸存者数量和C城第二安全区相当，也在百万上下，不过朗州是地级市，不如C城受重视，安全区的军防力量相对来说要差一些，武器配备得也少些，从他们抵抗丧尸潮时的狼狈状态也可以看出来。 　　不过这里的幸存者们倒是团结, 敌强我弱时也不退缩, 只要不是毫无希望地被团灭，桑灿灿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放弃安全区, 在这里开一家驿站也是不错的。 　　刚经历过洪水后的兽潮丧尸潮, 幸存者们手里基本上都收获了一大批晶核，正是买买买的好时机, 这几天驿站一二号驿站的交易额比以往都是猛增，新驿站的生意想必也不会差。 　　考虑到之后可能再次下大雨发大水或者有其他天灾, 驿站放在安全区外还有点远, 万一路不通顾客就进不去了，这次桑灿灿将驿站直接放在朗州安全区内部。 　　驿站只能设置在她走过的位置，正好，之前下暴雨时安全区西南边有一块低地被淹没，那里的围墙也被冲倒了，水退后还没来得及修, 桑灿灿就趁着半夜无人, 让狗子驮着进去跑了一圈，将驿站的坐标定在一块平整的地面, 投放后直接升到中级。 　　四号店有了，再开一家就能解锁下一步的升级。 　　于是，第二天幸存者们起来后，就发现他们安全区的角落里多出了一间古里古怪的蓝色屋子，就像是雨后长出来的巨大蓝色蘑菇。 　　下属将这个消息报告给朗州安全区区长严秉盛时，严秉盛刚起床在喝茶。他昨晚为了处理丧尸潮后的各种事务一直忙到凌晨三四点，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现在眼皮都抬不起来，泡了壶浓茶提神。 　　听完话，严秉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你、你说什么？蓝色的屋子？！” 　　严秉盛是太激动了，激动得连鞋都忘记换，套上拖鞋就往外冲。 　　C城之外的普通人大都还不知道驿站的存在，但对各地安全区高层来说，桑家驿站早就是公开共享的消息了，关于它的那份报告已经被传阅了无数遍，包括对驿站外形的描述。 　　突然出现的蓝色屋子，那不就是桑家驿站吗！ 　　严秉盛心里火热火热的，好像看到一块巨大的饼从天而降，正好落在自己头上。 　　现在谁不羡慕C城第二安全区的人啊，背靠着驿站什么物资都不缺，不管是大雨还是大水都不怕，就连丧尸潮也是给他们送晶核上门，要不是距离有点远，严秉盛都想自己过去大采购了。 　　两天前中央安全区下发指令，让他派人去桃县调查桃子和驿站的情况，严秉盛毫不犹豫就派出了手下最得力的一支异能者小队，还不就是为了找出驿站相关的线索，说不定能跟着沾沾光。 　　现在出去调查的人还没回来呢，驿站竟然就直接开到了他们安全区？严秉盛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安全区还是有点大的，他跑出去没多久就找了台巡逻车坐着，直奔安全区西南边。 　　看着眼前的“蓝色大蘑菇”，以及门外悬挂的写着“桑家驿站四号店”几个大字的牌匾，严秉盛下意识用力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哎哟，真疼，不是做梦！ 　　他询问在驿站附近围观的幸存者，“你们进去看了吗？” 　　“没呢，现在进不去，门口牌子上写着，十二点到六点才开放。” 　　“区长，你晓得这是个啥子东西啵？桑家驿站，听都没听过呀。” 　　严秉盛也认真看完了驿站门外的顾客须知。 　　之前看的报告里说，C城那边的驿站二号店一开始每天只能开放三个小时，后来才升级到六个小时，橱柜也增加了，他们这的四号店倒是一开始就是升级后的配置。 　　严秉盛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旁边的幸存者们吵吵嚷嚷向他提问，他也耐心回答。 　　“这驿站是个好东西，就跟超市一样，可以买东西的，各种物资都有，以后咱们安全区有福咯！” 　　“这几天打丧尸，手里都得了些晶核吧，在这驿站晶核就是钱。” 　　“晚点安全区会出一份驿站使用手册，大家按照手册来操作就行。” 　　严秉盛回去后立即安排人编写驿站使用手册，同时将四号店的消息报告给了上级和中央，于是就有了林悦与贺颖一行接到新任务赶赴朗州的事。 　　桑灿灿完全没有想到昔日好友已经来到了附近，因为小女孩而回想起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后，她这两天心情都不怎么好，投放驿站四号店后也就是复制了一下二号店的各种布置和配货，就没怎么管了，找了个桥洞躺着发呆。 　　狗子也察觉到了她不高兴，不知从哪里叼了块沾满污泥的飞盘过来，找她一起玩，桑灿灿玩了两下也就没兴趣了。 　　汪汪。两脚兽你咋啦，继续玩呀。 　　“你自己玩吧，我歇会，累了。” 　　没想到变成丧尸后还会为了那糟心的一家子心烦，她不是都不是人没人性了吗？ 　　不过桑灿灿也察觉到了，她现在的心情和以前并不一样。以前想到那一家子简直恨得牙痒痒，现在倒是没有什么仇恨的情绪了，就是莫名烦闷。 　　她甚至烦得控制了两只丧尸来跳舞给她解闷，可惜跳得完全没美感，还有点吓人。 　　以前心情不好时还能听歌看剧，或者打几盘游戏抽抽卡，现在这些休闲活动也全都没有了，驿站倒是也录入了手机，可惜连单机游戏都没装一个。她还能做点啥呢。 　　桑灿灿靠在桥洞边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坐起身，对了，她好像还有一次付费的抽奖机会没有用，干脆用掉得了。 　　付费抽奖一个月只能抽一次，而且一次要花十万晶核，她以前是舍不得的，现在手头也攒了几百万晶核了，倒是不在乎这点。 　　桑灿灿已经抽过两次奖，抽到的东西都很不错，系统商城的抽奖池里似乎就没有普通的东西，都是来自其他位面的“黑科技”产品，哪怕是废品对她来说也能有妙用。 　　何以解忧，唯有抽卡。 　　因为心情糟糕，这次桑灿灿连七下都懒得数，确认开始抽奖后，转盘才转起来，她立即喊停。 　　指针指着的格子变亮，里面是一个漆黑的圆球。 　　桑灿灿将圆球取出放在手里，差不多有鸡蛋大小，还挺沉的， “系统，这是抽到的什么啊，介绍介绍。” 　　系统停顿了一下才回答：【这是一颗兔人粪便。】 　　“你说啥？” 　　桑灿灿一僵，触电般地将圆球丢在地上，并立即取出水来回冲手。她虽然只是个骷髅架子，但也是讲卫生的骷髅架子，刚才竟然摸了屎！ 　　她不干净了！ 　　才夸了抽奖系统不出废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 　　“奖池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不是欺诈吗，系统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这不是普通的粪便，是兽人位面顶级兔人的粪便。】 　　再顶级那也还是粪便啊，十万晶核就换了这么个玩意儿，桑灿灿不想说话。 　　【兔人粪便能促进植物的生长，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不就是有机肥么，效果能有多好？” 　　【以本位面的水稻为例，这颗兔人粪便能将十亩生长周期约为一百天的早稻催生至十天成熟。】 　　那效果确实还挺好的，不过桑灿灿又不打算开荒种地，就算要种，粪便只有一颗，催熟十亩地就没了，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嘛。她还是觉得这次抽奖抽亏了。 　　“这兔子屎可以在系统复制生产吗？”桑灿灿试着问了一句。 　　【是兔人粪便，不是兔子屎。粪便内含有本位面不存在的物质元素，不能复制生产。】 　　果然又是这样，上次的翻译器也一样，而上上次的御尸术甚至连具象化都不行。系统是一点空子都不会给她钻。 　　一坨屎也是自己亲手抽出来的，她还能怎样呢，桑灿灿拿出一张纸把地上的兔人粪便包起来收入系统仓库，看以后有没有机会用吧。 　　本来抽奖是为了解闷，结果抽了坨屎，这下桑灿灿反倒更烦闷了，心里就像是有火在烧，烦得坐也坐不住，她把在远处玩的狗子叫回来，翻身坐上它的背。 　　“去丧尸最多的地方，咱们去打丧尸！” 　　狗子也是个爱打架的，听懂她的意思后尾巴一甩，四条腿跑得飞快。 　　汪汪！好嘞！ 　　一人一狗离开桥洞不久，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狗子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桑灿灿扭过头一看，声音就是从刚才她们呆过的地方传来的。 　　在她们的身后，整座桥连带旁边的几棵树都倒塌了，片刻之间就深深陷入地里，留下一个巨大的坑。 　　大桥一塌，一直纠缠着桑灿灿的那股烦闷的情绪竟然也消失了。 　　桑灿灿愣愣地望着地上的大坑，心里有个猜测， “系统，我刚才心里烦得要死，难道不是因为想起那些极品亲戚，而是因为预感到桥会塌？” 　　就像很多动物在地震前会有预感一样。 　　【宿主现在已经四级，能预测危险也正常。】 　　说得也是。桑灿灿看向身下的狗子，狗子现在也已经升到三级了，应该也有一点示警的能力了吧。 　　“刚才你察觉到危险了吗？” 　　狗子一脸天真地朝她汪了几声。危险？什么危险？咱们还去打丧尸吗？ 　　看来是没有。 　　桑灿灿拍拍狗子，“走吧，去找丧尸。” 　　虽然不心烦气躁了，找丧尸练手也不错，考虑到可能遇到人，桑灿灿又套上了兔子玩偶服。 　　之前的丧尸潮差不多清空了朗州安全区周边的丧尸，剩下的只有小猫三两只，狗子都瞧不上，驮着桑灿灿风风火火地冲入了朗州市中心，末世前那里人流量大，现在丧尸也多。 　　一人一狗打了大半天丧尸，桑灿灿是为了练手，她收敛起自己的气息，不用御尸术也不用异能，只靠身体与丧尸搏斗。 　　上勾拳，下勾拳，翻飞，旋转，跳跃……她虽然不懂什么武术，打得多了也有了点自己的章法，越打越熟练。 　　天快黑时她们才离开市中心，去丧尸少的地方休息，桑灿灿自己是不怕的，但要考虑狗子的安全。 　　走到距离朗州安全区还有几公里远的地方时，两辆越野车朝这边开过来，桑灿灿想了想还是没躲，车里的人也发现了她，在她面前停下。 　　前一辆车后排的人开了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你好呀，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下路？”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桑灿灿的目光扫过她和她旁边座位上的人，身体忽地一僵。 　　旁边那人是林悦。 第52章 告别 　　变成丧尸后, 桑灿灿的脑子就像是被谁装上了一个阀门，如果没有相关的东西来唤起记忆, 她几乎不会主动想起从前的事。 　　上次想到林悦还是因为捡到她的熊挂饰，不过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并没有太多怀念或者担忧的情绪，很快也就放在一边了。现在看到林悦出现在自己面前，桑灿灿心里还是一紧。 　　大学四年相处的记忆一齐涌上桑灿灿心头，又被她一一压下去。 　　她自然是不打算和林悦相认的。 　　林悦看起来比末世前稍微瘦了些，也晒黑了不少, 不过精神状态很好, 应该过得还不错，完全没有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幸存者身上的疲态和麻木。 　　桑灿灿作为丧尸, 可以本能地通过气息判断敌人强弱, 这种判断主要表现在食欲上，越强的人闻起来越美味。她能感觉到, 林悦现在一定是异能者，而且异能等级不算低。 　　两辆越野车上共有六个人, 每个人都散发着属于异能强者的美味气息,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小队。 　　林悦能有这么一群优秀的队友，也不需要桑灿灿操什么心了，现在反倒是她自己，得小心应付才行，不然丧尸身份暴露可就糟了。 　　桑灿灿将目光从林悦身上移开，回答问路的年轻女人, “你们要去哪？天快黑了, 最好不要走得太远。” 　　通过翻译器发出的声音与桑灿灿原来的声音大不相同，林悦完全没有听出来。 　　向桑灿灿问路的人是宋希悦, 她将半个头伸出车窗，朝桑灿灿一笑，“没关系，我们不走远，就是想问你前面的路况怎么样，你是从市中心过来的吧，路上丧尸多吗，车子能开的过去吗？” 　　说完她还对着跟在桑灿灿脚边的狗子吹了声口哨，狗子歪歪头，没理她。 　　虽然她表现得亲切友好，桑灿灿还是察觉到了当中的试探。市中心可以说是整个朗州市丧尸最密集的地方，也最危险，她如果承认自己是从那边过来的，不就等于说她的实力不一般么，现在可不是要高调显摆的时候。 　　桑灿灿摇头，“不是，我就是出来溜溜狗，顺便杀几只落单的丧尸，我实力不行，不敢去市中心。” 　　“是嘛，你对狗可真好，”宋希悦弯了弯嘴角，“不过你这大狗子看着确实威风，是异能犬吧？” 　　桑灿灿故作紧张地把狗子往身后挡了挡，做出一副警惕的模样，没有回答。 　　宋希悦一怔，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该不会是以为自己要抢她的狗吧，“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狗好看。” 　　桑灿灿语气仍然带着警惕，“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得赶时间回安全区。” 　　“没、没事了。” 　　于是桑灿灿就带着狗子直接走了。 　　这人警惕心有点重，不好搭话啊，不过拖了这点时间应该够了，宋希悦凑上车前座，询问副驾驶席上的队友，“怎么样，测出来了吧？” 　　队友手里摆弄着一台异能检测仪，这是他们出来时中央安全区的专家们刚研究出来的仪器，可以检测出两米距离之内异能者的异能种类和等级，比现在各安全区普遍在用的那种需要直接接触的检测仪要先进些，不过精确度还有待提升。 　　驾驶席上的贺颖还在看着桑灿灿离开的方向，“是不是她？” 　　“好像不是。” 　　队友把检测仪的显示屏转了个边，递到贺颖面前，“老大你看，刚才那个人确实是异能者没错，不过异能等级应该不高，颜色很淡，也是最常见的白色，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条狗倒是有三级异能了。” 　　不同类型的异能在这台异能检测仪上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白色的最普通，一般就是常见的力量速度这种体质提升型，还有一些过于特殊不好分类的异能也显示白色，而颜色的浓淡则代表着异能的强弱，颜色越浓表示异能越强。 　　在显示屏上，桑灿灿的检测结果是一块淡淡的白色，看着像是稀释过的牛奶，旁边的狗子就显眼多了，像是一个发光的大灯泡。 　　宋希悦也凑近看了一眼，“原来那条大狗这么厉害，这至少是三级异能吧，主人可能还只有一级。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条三级的狗怎么会乖乖听一个只有一级的人的话？” 　　“也不奇怪，狗本来就是一种很忠诚的动物，”旁边的林悦插话道：“不是有老话说嘛，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现在嫌母丑的儿子可能很多，嫌主人太弱就抛弃主人的狗应该没有。” 　　贺颖也赞同地点头，“末世后很多人养不起狗就直接弃养了，还有人饿狠了把自己养的狗宰来吃，这个人能把狗养得那么好，心肠应该不坏，人家也不是犯人，继续追问下去确实不好。不过她穿的那个兔子衣服是怎么回事，今天我都见过好几个人穿同款了。” 　　“这题我会，”宋希悦举起手，“是从驿站买的，C城那边之前就在卖，这里的四号店也上架了，听说穿上兔子衣服，丧尸都不会轻易靠近，我觉得应该是谣传，不过那衣服很厚，丧尸一爪子都抓不破，确实有点防护作用，价格也不贵，我也买了一套呢，下次穿给你们看。” 　　“你倒是消息灵通，”贺颖接受了这个解释，“行吧，既然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就继续接着找呗，那个人实力很强，说不定去了市中心。” 　　她给后面的车交待了一声，关上车窗，启动越野车继续上路。 　　贺颖一行要找的人其实正是桑灿灿。他们今天抵达朗州安全区后，除了新出现的驿站四号店，又打听到一个新的消息。 　　前两天朗州安全区受到丧尸潮袭击，几个熊孩子冲出来帮倒忙，差点都出事，当时不知为什么丧尸突然就内讧了，然后又集体撤退，似乎是有个神秘人出手帮了安全区的忙。 　　在那之后也就过了一天左右，桑家驿站四号店在朗州安全区出现了。 　　这两件事看起来似乎毫不相干，不过都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让人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联想。出手驱走丧尸的神秘人和驿站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贺颖几人就觉得这个猜想很靠谱，至少比无头苍蝇一通乱找要靠谱。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调查驿站的主人，可是现在几乎没有相关的任何可信线索，根本没办法着手调查。不过，要找驱走丧尸的神秘人倒是有一条线索，那人可以不用露面就控制丧尸驱逐丧尸，应该是具有特殊的精神类的异能，而且异能等级肯定很高。 　　进安全区时需要检测并登记异能类型和等级，朗州安全区并没有相对应的异能者的记录，那个神秘人应该没有进安全区。 　　于是贺颖一行立即带着仪器出来找人了，遇到看起来可疑的独行者都会上前试探检测一番。 　　哪怕他们猜错了，出手救人的神秘人和驿站背后的人不是同一人，能结识到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也不算亏，还可以给安全区招揽人才。 　　所以才有了宋希悦拦下桑灿灿问路探话，队友趁机检测她的异能这一出。 　　好在桑灿灿操纵丧尸靠的不是异能，而且她异能特殊，还在开发阶段的检测仪不能精准检测出来。 　　桑灿灿还不知道刚才自己受到了双重的试探，那几人个个都不可小觑，可以说是她直接接触过的异能者中最强大的了，让她如芒在背，只想赶紧离开。 　　远离越野车后，桑灿灿又坐上狗子的背，让狗子找个地方晚上休息，她自己还在回想刚才的事。 　　也是在刚才，见到许久不见的林悦后，桑灿灿才真正意识到，她的确不是以前那个桑灿灿了。哪怕她还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一切记忆，哪怕有时候她的思维习惯会让她误以为自己还是一个人类，过去的桑灿灿确实已经死了。 　　她现在是丧尸，闻到人类的气息会本能地产生食欲，面对人类的试探也会本能地抗拒。 　　刚才她甚至下意识思考过，如果她无法顺利脱身，如果她的丧尸身份被发现了，她要怎么以一敌五，要怎么出手，使用什么招式，才能对付包括林悦在内的五个强大异能者。 　　她非常明确地将自己和林悦放进了两个对立的阵营。这代表着，她已经抛开过去彼此间的友谊，从此以后，林悦对她来说也只是人类中的一个而已。 　　桑灿灿趴在狗子背上，伸开两手搂住狗子的脖子，蹭了蹭它松软的毛。 　　这样也好，反正她是不可能再重新当人了，也是该彻底告别过去。 　　说起来，一直以来桑灿灿练手都是找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还从来没有和人类异能者打过，也不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打过那一队人。 　　不过能不打还是尽量别打的好，她不想受伤也不想伤人。 　　夜色慢慢落下，狗子噔噔噔跑了好一阵才停步，桑灿灿环顾四周，这不是她们之前待过的桥洞附近吗，不过现在桥已经塌陷了，只有个大坑，狗子怎么又跑回来了。 　　狗子朝她汪了两声。飞盘落下了，要找回来。 　　这狗子记性还挺好，不过桥都塌了去哪找飞盘啊，“以后再找一个吧，谁让你之前不记得要我带上呢。” 　　汪汪。那以后找到了你要陪陪一起玩。 　　“好，陪你玩，现在先去找地方休息。” 　　桑灿灿拍拍狗子让它走，忽然，她心头又冒出一股烦躁的情绪，这是第二次了，难道地又要塌？ 　　这次的情况似乎比上次还要严重，她身下的狗子都忽地一僵，察觉到了危险，驮着桑灿灿猛地向前狂奔。 　　桑灿灿扭过头向后看，夜色下有什么东西从地上的大坑里爬了出来，密密麻麻一大片，源源不断地爬向她们的方向。 　　不是老鼠，个头要小很多，更像是虫类。 　　簌簌，簌簌。地上想起整齐的脚步声。 　　桑灿灿拿出手电筒朝后方晃了晃，终于看清楚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是蚂蚁，是变异蚁群！ 第53章 虫患 　　无数只变异蚂蚁一窝蜂地爬出地坑, 洪水般朝她们涌来。大桥下方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蚁穴，甚至, 大桥可能就是因为蚁穴才坍塌的。 　　夜色深沉，桑灿灿坐在奔跑的狗子背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探视后方。 　　变异蚂蚁个头比普通蚂蚁大得多，几乎都有小龙虾大小，浑圆的肚子差不多占据了身体的一半，口器变异得也很突出，仿佛一个巨大的钳子挂在头顶。 　　蚁群移动时口器也不断蠕动, 齐刷刷地发出咔擦声, 听得人牙齿发酸。这大钳子怕是连铁丝都能剪断吧。 　　乌压压一群蚂蚁，至少也有上万只, 这要是被包围会是什么下场, 桑灿灿想想都头皮发麻。 　　她的骨头能不能抗住蚂蚁的口器不知道，狗子的皮肉肯定是扛不住的。 　　桑灿灿拍拍身下的狗子, “加油，再跑快点, 甩开它们！” 　　狗子嗷了一声, 四条腿迈得像风火轮，跑出了平时两倍的速度，没多久就将变异蚁群甩开，冲上稍远的一处高地。 　　再往后看，蚂蚁们并没有追上来。它们似乎也就是闻到气味才随意地追了追，对猎物并不执着, 追了一阵发现追不上, 又掉转过头往回爬，回地坑下的蚁穴了。 　　狗子跑累了, 蹭着桑灿灿要水喝，一人一狗在附近找了间空屋歇下。桑灿灿躺下后还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 　　普通的蚂蚁尚且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说法，那些变异蚂蚁的杀伤力只会更强，这次弄垮了大桥，下次又不知道要摧毁什么，变异蚂蚁穴还不会只有一处，很可能到处都是。 　　而且，像这样集群生活的昆虫除了蚂蚁还有许多种，蚂蚁变异了，其他的昆虫呢？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末世真的是危机四伏，处处都要命。 　　桑灿灿躺在狗子身上，盘点各个驿站的营业额，意外地发现，今天一号店竟然排到了首位，总交易额是昨天的几十倍，卖出了十八万多一级晶核的总交易额，而且大都是整袋整袋的米面这样的“大宗生意”。 　　这是有新的情况？ 　　她打开一号店的监控视频，这大晚上的，驿站附近竟然还热闹得很，到处都是人。 　　很多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幸存者结队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维持秩序，看着都是生面孔。应该是附近哪个安全区的人集体搬迁了过去。 　　她还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老婆婆抱着另一个女人，一边喊着“我的儿”一边痛哭，像是听到了亲人噩耗而悲痛不已。也有与亲友久别重逢的，是边笑边哭哭完又笑。人类的悲欢总是不相通。 　　之前一号店一直是幸存者们各自为营的散乱状态，这会儿来了这么多人，以后大概是要管起来了。 　　驿站有安全区官方驻守，对桑灿灿来说倒也不是坏事，就像二号店一直有安全区维持秩序，避免了很多没必要的冲突，也替她省了许多功夫。 　　反正她在驿站的经营管理上有绝对的自主权，别人爱管就管吧，就当是免费替她打工了。 　　桑灿灿又翻了翻这些天来自己和其他“供货商”录入的各种商品，录入的东西太多，翻了上百页才找到一种家用的菊酯类杀虫剂，看描述说是对各种虫蚁都有一定的效果。 　　现在供货商都把驿站当成回收仓库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录入，如非不要桑灿灿一般都不会上架，毕竟每个中级驿站才600各格子。 　　虫子多了杀虫剂的需求量也就大了，虽然不知道这种普通杀虫剂对变异虫子是不是有效。 　　桑灿灿上架杀虫剂，换掉之前她自制的简陋版“充气艇”。 　　别说，下大雨那几天，她的充气艇还挺受欢迎的，毕竟卖的是空气，便宜得很，一艘可容纳四人的充气艇也才一个晶核，很多人看着新鲜买回去玩。 　　现在雨停了水退了，充气艇用不上，桑灿灿再看又觉得这东西丑丑的，有新商品就赶紧换掉。 　　处理好驿站的事，桑灿灿又站起身，拿杀虫剂把她们住的空屋里里外外喷了两遍，才继续躺下休息。她可不想大半夜被虫子啃了。 　　正如桑灿灿所料，她们见到的蚁穴并不是特例，其他很多地方很多人也受到了昆虫的侵扰。 　　贺颖一行就是受害者之一。 　　桑灿灿离开后，他们也是艺高人胆大，继续深入市中心，寻找那个“实力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 　　本来就是猜想出来的人，他们当然不可能找到，天黑后再找下去风险太大，回安全区又浪费时间，于是找了个丧尸少的地方停车过夜。 　　他们这几人经常到处出任务，末世后在外野营的时间比正儿八经睡床上的时间要多得多，对末世生存的各种注意事项都了然于心，安排了人轮流守夜，还在门外放置了报警器，一旦有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靠近就会报警。 　　可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它不按常理来。 　　晚上其他人都入睡了，林悦和宋希悦负责守上半夜，她们开了一盏应急小夜灯面对面坐着，一个盯前门一个盯后门，不时闲聊几句，避免打瞌睡。 　　“林悦，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小队啊？” 　　宋希悦这些天时不时就要劝林悦几句，“我跟你说，我们的待遇真的非常不错，只要是合理需求，要任何物资上面都会安排，当然咯，实在是拿不到的东西那也没办法。专家们刚研究出来的最新式武器最新仪器，我们也可以优先使用，你信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我不是怕吃亏，是怕拖你们的后腿，”林悦拿着一根粗钢管练手，捏麻花一般扭来扭去，“我就是有点力气，脑子笨，干不了大事。” 　　“这有啥，我的脑子也不一定比你好使啊，”宋希悦晃了晃脑袋，“要动脑子的活就交给老大去做，咱们跟着她打下手就行了。” 　　“我还要去找我爸妈，不好耽误你们的时间。” 　　“队友的事那能叫耽误时间吗，那是分内之事，没关系，到时我们陪你一” 　　宋希悦的话陡然停住，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弹簧般飞快跳着后退到墙边，指着林悦的背后手一直抖啊抖。 　　“蟑、蟑螂，好多大蟑螂啊啊啊啊啊！” 　　林悦转过身，只见墙角裂了个缝，缝隙中不断有蟑螂爬出，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滩墨水在向外蔓延。 　　都是变异蟑螂，大的快有人巴掌大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墙缝里挤出来的，爬行的速度也极快。 　　“啊啊啊我最怕蟑螂了！” 　　宋希悦吓得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墙上，可眼睛的余光又发现，她靠着的这面墙底下也爬出了蟑螂，赶紧飞奔回房子中央，摇醒其他队友。 　　“快起来啊，蟑螂来夺命了！” 　　队友们很警醒，睡觉时也没脱衣服，听到动静蹭地就起了身，可蟑螂爬得更快，很快就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包围起来，包围圈越缩越紧，几乎在片刻之间，房间的地面已经爬满了蟑螂，只有他们待的位置没有被占据。 　　这么多蟑螂要一口气全杀光有点麻烦，以他们的本事要离开房间却不难，贺颖立即做出安排，“准备撤退，所有人，帮希悦把地上的物资收入空间，立即离开房间，我来殿后。” 　　宋希悦被蟑螂吓软了腿，整个人差不多都挂在林悦身上了，勉强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然后立即夺门而出。 　　所有人都出去后，蟑螂也跟着要往外爬，贺颖立即安排一个土系异能的队友，“立起土墙，把房子四面都封死，只留一扇窗。” 　　然后她自己通过窗户放出一条火龙，闭门烧蟑螂。 　　变异蟑螂燃烧的气味可真不好闻，有点蛋白质的焦香，又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异臭，宋希悦都忍不住去旁边吐了。 　　有几只蟑螂生命力顽强，竟然逃脱大火从窗户飞了出来，林悦很自觉地走过去拦截，一巴掌拍死一只，拍得墙上都是印子。 　　“你、你！” 　　宋希悦指着她“你”了几声，反正这晚上是再也没有往她身边凑。 　　贺颖这一行人都是异能者，面对蟑螂大军算是有惊无险，其他很多人都没有他们的能耐，面对突然来袭的昆虫难免要吃大亏。 　　就在朗州安全区内，幸存者聚居的棚屋区地下冒出了一大群白蚁，不但把房子咬塌了，还咬伤了十几个人，好在附近有异能者及时出手，用土攻加火攻消灭了白蚁群，才避免了扩散后造成更大的伤害。 　　变异白蚁不但个头比普通白蚁大，会主动咬人，咬人后还会释放毒素。被咬的人皮肤立即红肿起来，又疼又痒，就像有无数根针在身上扎一样，疼得人根本消受不住，恨不得满地打滚。 　　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被变异白蚁咬得太严重，全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都没能熬到天亮就去世了。 　　其他许多安全区也发生了相似的“虫患”。 　　朗州安全区内，驿站出现后的这几天，区长严秉盛一直有些飘飘然，以后背靠驿站他什么物资都不用发愁了，他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啊。 　　今天傍晚，中央安全区的大领导还特地与他通了话，向他询问驿站的运行情况，严秉盛回味着大领导那些鼓励的话，激动到大半夜才睡着，谁知刚打了个盹，他就被秘书叫醒了。 　　“什么事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个安生觉。” 　　秘书满面愁容，“不好了区长，安全区里冒出了一大群变异白蚁，已经造成伤亡了！” 　　严秉盛以前特地强调过，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安全区内的任何异状都要向他报告，所以秘书才大半夜跑了过来。 　　“变异白蚁？”严秉盛愣了愣，“那就去除掉啊，派邵伟他们去。” 　　“邵队长还没回来，那群白蚁已经被其他异能者除掉了，不过……” 　　邵伟是朗州安全区最强的一只异能小队的队长，被派去桃县调查桃子的情况了，严秉盛回过神，“不过什么，你一口气把话说完！” 　　“据巡逻队上报，安全区还有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其他的昆虫，情况没有白蚁严重，但是恐怕有后患。” 　　严秉盛自然知道秘书在担心什么。 　　末世到现在，人类遇到的敌人可太多了，天灾放一边，丧尸潮兽潮都经历过好几次。不过丧尸以及以前遇到的变异动物们虽然危险，但目标比较大，来了还可以打回去，在安全区内至少是安全的。 　　而虫子无孔不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安全区都不安全了，这真的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他还以为有了驿站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连一个好觉都睡不了。 第54章 除虫 　　像是引爆了一场大型烟花, 虫患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各地全面爆发。 　　根据中央安全区那边的生物学专家们分析，应该是因为之前的暴雨和大水, 打扰了蛰伏在地底的虫子的休眠，于是雨停后虫子就纷纷冒出了头。 　　不过专家们也说了，虫子早出现有早出现的好处。 　　现在的虫子变异程度大都不高，以人类的力量再加上科技还能对付得了，如果再等一段时间，虫子深度变异成了气候，再突然成群结队来袭, 想想那个恐怖的数量, 只怕整个世界都会被它们攻陷，人类可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再者, 雨过天晴后, 原本被黑雨污染的土壤也得到了净化，很多安全区都已经开始开垦试验田, 尝试重新种植农作物了，如果虫子们是在作物成长起来后再突袭, 哪怕人类能对付, 种下的东西基本都会被摧毁，只会是白忙一场。 　　所以，现在虫子来得其实刚刚好。 　　发生了虫子伤人事件后，各地安全区先后发出警报，提醒所有幸存者注意防虫，尤其要警惕蚂蚁蜜蜂蟑螂这类的群居性昆虫, 一旦发现蛛丝马迹, 要立即上报，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成群出没的变异昆虫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 粗暴些的话，让火系异能者直接火攻最是快捷，不过也得其他人帮忙将虫子聚集在一起，需要不少人力。精细一点的话，使用专业的驱虫剂除虫剂，将虫子连同巢穴一窝端，才算是完全解决问题。 　　不过除虫剂不在人类的紧急避险物资清单中，绝大部分安全区搜集物资时，都并没有将除虫剂放在优先位置，顶多是偶然遇见了才顺手搜集一点，现在需要大量使用，基本都拿不出多少。 　　这时候附近有驿站的几个安全区就方便多了，虫患爆发的隔天，驿站就上架了一款杀虫剂，简直就是打瞌睡时给了个枕头。 　　虽然驿站上架的杀虫剂并不是效果最好的那种，也只对少数几种虫子有效，但至少表明了驿站的态度，它一直在关注着人类的需求，它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就算老天爷放弃了人类，驿站也不会放弃他们！ 　　这让很多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灾难而心灰意冷的幸存者看到了希望，不管真相如何，他们自己相信就行。 　　如果桑灿灿知道人类的想法，怕是只能说一句，你们真的想多了。 　　不过，虽然人类对驿站的动机有误会，驿站没有要站在人类这边，但从结果上来讲倒也没有错，桑灿灿想要从人类手里赚取大量的晶核，自然要参考人类的意见，提供人类需求的商品。 　　之前桑灿灿在驿站的一二号店都选出了“供货商”，二号店的何菲有整个安全区配合，一直非常活跃地录入各种商品，一号店的黄佳佳以前比较低调，这两天似乎也接受了新迁移过去的安全区的招揽，开始大量录入新商品。 　　而四号店这边，安全区区长严秉盛一连发了十条留言，请求驿站尽快从他们安全区挑选一个“供货商”，桑灿灿也没拖延时间，很快就从幸存者里挑选了一个，没别的条件，看起来最顺眼而已。 　　人类对驿站也是利用得非常熟练了。安全区经过大量实验之后，选出对虫子效果最好的几种驱虫剂杀虫剂，通过供货商录入驿站，再接连发好几条留言，请求驿站上架，等上架后就可以大量购买。这比自己建厂生产要便利得多，况且现在也没有条件建厂。 　　而桑灿灿也对这些杀虫剂进行试用，再参考系统的建议，重新上架了几款效果最佳副作用最小的产品。 　　她一只丧尸对虫子是没什么吸引力，可狗子吸引虫啊，除了那晚的蚂蚁，后来几天她们又遇到过跳蚤、蚊子、马蜂等好几类虫子，都是变异虫子，闻到狗子身上的味道都贴了上来，追着狗子一直咬。 　　狗子一身蓬松的毛这时候反倒成了累赘，虫子钻进去后看都看不到，抓也没法抓，咬起来又疼又痒，整只狗嗷嗷叫着满地打滚，后背上好不容易长出点毛，又快被它自己折腾掉了。 　　桑灿灿把驿站录入的多种杀虫剂都试用了一遍，才好不容易让狗子摆脱了虫子的纠缠。如果要她自行出去找药，那肯定是不可能这么快有收获的，所以，方便别人也是方便她自己。 　　有驿站源源不断地供应杀虫剂，安全区先把其他不紧急的工作放在一边，大规模展开除虫行动。 　　一个个潜伏在暗处的蚁穴、蜂巢、蟑螂窝都被翻找了出来，先让异能者一波火攻，清除表面的虫子，再深入巢穴喷洒药剂，将成虫幼虫连带着各种虫卵都消灭得一干二净。 　　没有发现虫子的区域也需要持续喷洒一段时间的驱虫药，防患于未然。 　　这时候可就没有什么为了生态稳定不能赶尽杀绝的概念了，放任变异虫子继续繁衍下去，人类的生存首先就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很多变异虫子也是有晶核的，不过晶核很小，可能几十几百个小晶核加起来才有一个一级晶核的分量，这种小晶核驿站也收，聊胜于无。 　　在清除虫子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些变异程度比较高的大型虫类，就像桑灿灿曾经遇到过的大蓑蛾，还有一些大型变异蜘蛛、天牛等。 　　最大的虫子身长可达一两米，光看模样就能吓得人腿软，结合异能和身上的毒，也够让人受的。 　　不过这类虫子一般不会成群出没，基本都是独行侠，只要采取合适的攻击策略，反倒比大群的小型虫子更好对付，伤害也不容易扩散。 　　贺颖一行遇到蟑螂后便知有变故，天亮后回了朗州安全区，特别交代区长严秉盛，“这几天我们都会留在朗州，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大型虫类，或者其他变异动植物或丧尸，都可以告知我们，我们有空会去处理。” 　　这话严秉盛听着可就太高兴了，他正愁手下最得力的异能者不在，没人可用呢，人家中央安全区来的高手主动愿意出手帮忙，那简直再好不过。 　　不得不说，中央安全区出来的人觉悟就是高啊，严秉盛心里给他们点了个赞。朗州安全区也不是没有别的高手了，只是那些人仗着有本事，每次出手都要讲条件，越厉害的异能者性格越傲，有些人压根还不愿意听安全区的安排。 　　现在好了，贺颖几人愿意帮忙，遇到劲敌都可以交给他们处理。 　　贺颖他们自然不是没事自讨苦吃，一方面，作为异能强者，他们本来就需要不断与强大的敌人战斗来提升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在强敌出没的地方，或许有机会遇到那个出手帮安全区驱逐丧尸的神秘人。 　　可惜他们在起点上就做出了错误的假设，自然也不可能找到要找的人。而桑灿灿为了让狗子少招惹到虫子，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更不可能与他们撞上。 　　附近有驿站的安全区在如火如荼地除虫，周边许多地区得知了消息，也专程派人前来，在驿站采购杀虫剂和其他物资。 　　现在雨停了水退了，经过几波丧尸潮之后，丧尸的力量一时之间也有所削弱，出行的难度稍微小了点，为了物资也可以冒点险。 　　还有一些消息比较灵通的散人，或者安全区不幸覆灭了的幸存者，也都往三家驿站的方向靠拢，找最近的安全区投奔，毕竟想要在末世长久地生存下去，有可靠的物资供应就是最紧要的条件。 　　C城第二安全区、朗州安全区这几天每天都会迎来一批新来的幸存者，等这波虫患彻底清除了，都要开始计划扩建。 　　而C城第一安全区刚迁移到市内，在驿站一号店附近驻扎下来，迁移过程中难免有人伤亡，为了减轻负担也忍痛舍弃了部分物资，不过等他们接纳吸收了周边原来的幸存者们，彻底安顿下来，以后背靠着驿站，发展的前景也是可观的。 　　尤其是在虫患爆发后，区长已经在庆幸自己及时做了迁移的决定，不然继续守着那个破败的安全区，只怕就要被虫子们一锅端了。 　　C城唯一剩下的三号安全区区长得知他们迁移后还特地联系了他，阴阳怪气地“夸他”有决断，那语气别提多酸了。 　　驿站为安全区吸引了更多幸存者，给了更多人生存的希望，这自然是件好事，但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中级驿站每天只能开放六个小时，本来就不算充裕，买东西的人一多，时间就更紧了，为了不造成挤兑，安全区只能另行调整购物时间，留出一部分时间专用于官方抢购紧急物资。 　　这事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麻烦可不少。 　　幸存者们都需要生活，排不上队自然会不满，还有小部分人纯粹就是损人不利己的心态，借机找茬捣乱，自己买不了也要让别人都买不了。 　　有时候反对的人太多控制不住，还得来回扯皮讲条件，拿出点切实的好处，才能消除反对者的不满。 　　就连桑灿灿这个驿站背后的所有者看了，都得庆幸有人类的官方力量帮她维持秩序，不然人一多起来，可能早就乱套了，或者就像动物那边的三号店，完完全全的一盘散沙，每天的营业额也提升不起来。 　　生意人要懂得你来我往，别人给她方便，她也要投桃报李提升顾客满意度。这些天外面都是虫不想出门，桑灿灿空闲下来，便多看了看留言板上的各种建议。 　　除了想吃蔬菜想吃肉想改善伙食这类她满足不了的要求，人类提得最多的诉求主要有两种，一个是希望增加驿站每日开放时间，另一个是希望能多开几家驿站。 　　这两个诉求本质上是同一个，想增加驿站每天的开放时间就需要给驿站升级，而解锁下一步升级的条件就是多开驿站，现在任务进度4/5。 　　不过桑灿灿自己也算了一笔账。 　　她能够开多少家驿站，是由所有交易的总交易额决定的，开第一家驿站需要总交易额达到一千个一级晶核，第二家是两千，第三家四千，以后都呈二倍增长。 　　而全球总共也就是八十亿人，哪怕全都变成丧尸，算上变异动植物，再扣除丧尸升级过程中的能量损耗，就算她把所有的晶核都揽到自己手里，总交易额也顶多就是让她能开24家驿站，极可能还达不到这个数量，22、23顶天了。 　　现在她才转了这么点地方，驿站已经开了四家，这样下去可不行，总不能所有驿站都挤一块吧，不利于发展，下一家得再走远点。 　　所以人类的这两个诉求她短时间内也是无法达成的。 　　桑灿灿便又继续查看其他留言，有一个建议让她停下了目光。 　　“驿站大人，您能不能在各个驿站之间开放一个共通的公告栏，用于公开发布各类寻人求助信息？有回复功能就更好了，付费的也可以，我想寻找家人。” 　　末世之初全世界都是一团乱，很多人仓皇逃亡时与亲人朋彻底友断了联系，甚至连彼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现在终于大致稳定下来了，自然想要寻找失散的亲友。 　　为了方便幸存者们寻亲，每个安全区内也基本都设置了用于发布寻人求助信息的公告栏，但是如果都分散到了不同的安全区，要找人就很困难了。 　　末世后没有条件维护大型通讯网络，有限的通讯资源得用在更关键更紧急的公共事务上，普通人基本没有渠道和其他安全区联系。 　　这条留言是希望桑家驿站能起到这样一个连接桥梁的作用，不算异想天开，只是完全没有怀疑驿站会不会做不到，也是很迷信它的能力了。 　　桑灿灿询问系统是否可以开启这类功能，系统的回答是【可以】。 　　【就像留言板一样，可以通过为驿站加挂附件来实现公告功能，不过开启附加功能需要额外的能量提供支持。】 　　也就是说要收费，“多少晶核？” 　　【以一个月为周期，每接入一家驿站需要额外收取200个一级晶核。】 　　那就是留言板价格的两倍了，这次是双向沟通，收费倒也合理。一个月两百晶核不算贵，如果付费发公告，就算一条只收一个晶核，肯定也能倒赚。 　　桑灿灿大手一挥，给三家驿站都添加了一个“公告栏”，挂在留言板的旁边。三号店就算了，动物们现在也用不着。 第55章 放弃 　　新出现的公告栏是一块可触摸的大屏幕, 桑灿灿也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将版面一分为三, 分别是【寻人区】、【互助区】、【交流区】。 　　寻人区专用于发布各类寻人信息，想要跨安全区寻人就在这里发消息，互助区则用于发布寻人之外的其他求助信息，想找人帮忙做什么事，找队友组队，或者有什么疑难问题需要专业人士解答，都可以在这里发消息。而交流区就是随意交流, 不限定内容。 　　当然, 桑灿灿不打算当论坛管理员，区分出这三个区只是为了方便人使用, 硬是要错区乱发那她也不会管, 反正找不到想找的信息，麻烦的不会是她自己。 　　每条信息前都会显示一个小写数字, 用来区分这条信息是从哪个驿站发出的，一号店发的显示数字①, 二号店发的显示数字②, 以此类推。 　　在公告栏上发布新信息需要收费，不过价格比留言板就要便宜多了，每发布一条新信息收一个一级晶核，点击【发布新消息】的按钮时，屏幕上会出现和驿站橱柜一样的“投币口”，投入晶核就可以输入信息。 　　考虑到给人答疑解惑还要自己付晶核有点不合理, 回复信息倒是不需要收费, 点击【回复】按钮就可以直接输入。 　　信息发布后所有人都可以浏览，浏览不用收费, 所有消息按最后回应时间先后排序，没有置顶等功能。 　　此外，桑灿灿还在公告栏顶端加上了一个搜索框，可以通过关键词搜索你想了解的内容，搜索也要收费，投入一个一级晶核可以搜索十次，不足十次也不退晶核。 　　这就是桑灿灿为公告栏预设的全部功能，缺点不少但不求完美，够用就行，本来这就只是为了提升顾客满意度的一个小附件而已。 　　新出现的“公告栏”比之前的留言板带来的反响还要大。 　　留言板只能是幸存者们单方面给驿站留言提建议，留言发出去大都是石沉大海，驿站几乎不会回应，只有极少数建议能够得到采纳，概率不比中彩票高。 　　夸张点说，给驿站留言和去寺庙求神拜佛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些人就是抱着许愿的心态给驿站留言的，就像之前下大雨时，桑灿灿就收到了好几条祈求雨停的留言。 　　留言一次需要10个一级晶核，这个价格一点都不便宜，要知道，现在许多人每天都还吃不饱，能吃饱的也有不少还处于仅能勉强果腹、连多拿一颗晶核买包辣条下饭都要犹豫的“赤贫”状态，他们不会把晶核浪费在这种地方。 　　所以，会给驿站留言的基本都是有安全区官方背景或者实力比较强大的幸存者们，他们能赚晶核不用抠搜。留言板和大部分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不过公告栏就不一样了，它实现了不同安全区之间信息的互通，在末世光是这一点就有大作用。 　　如果花几个晶核就能得知流落在其他安全区的亲朋好友的下落，哪怕要饿几天肚子攒晶核，许多人也是甘愿得很。 　　虽然现在驿站还只有四家，连通的范围有限，但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家的，每个用过驿站的人都有着一种盲目的信心。 　　公告栏操作也简单，只要不是对手机电脑完全一窍不通的人，基本上看一眼就会使用了，不会打字还可以切换手写或语音转文字。当然，你要是惨到既不会打字也无法写字说话，那就没办法了，放弃或者找人帮忙吧。 　　末世前本来就到了全民网民的时代，这会儿一看到驿站外新出现的公告栏，很多人都是眼睛一亮，哟，说公告栏也太谦虚了，这不是一个低配版的开放论坛吗，三两下就学会了怎么使用。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三个驿站的幸存者就在公告栏上发布了上千条新消息，回复更是累计有大几万条。 　　这些消息桑灿灿在系统的后台都能看到，不过她也没工夫细看，只大致瞄了几眼，寻人求助信息占了大部分，其他闲聊并不是很多。 　　起初她还担心过，回复消息不收费，会不会有很多人恶意灌水，耽误别人发布重要消息，不过后来就知道她想多了，那样的人有肯定还是有的，但也不会太多。 　　末世后幸存者们的心态和末世前已经完全不同，在一波接一波的生存危机下，每个人都疲于奔命，光是为了赚取一日三餐的口粮就费尽全力了，强者为了变得更强，不敢有丝毫松懈，而弱者为了不被淘汰也得时刻磨练自己，没什么人有闲余时间浪费在聊天灌水上。 　　就算有那么几个无所事事的家伙，蛮横地占着公告栏不让别人使用，旁边还有安全区官方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维持秩序呢。在末世还想着损人不利己，这样的家伙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桑灿灿还看到了交流区最热门的一个帖子，有上千条回复，因为不断有新回复，一直排在交流区顶部。 　　“你觉得驿站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是和自己相关的问题，她便点进去认真看了看，仿佛又梦回到了末世前网上冲浪的时候。 　　对于驿站的“真身”，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想都有，有说是外星文明投放下来的，有说是未来的人类幸存者跨越时空送过来的，还有说是某个组织秘密研究出来想要在人类世界搞大事的，不过基本上都是正面的想象，讨论着讨论着，就变成了对驿站的花式彩虹屁。 　　没有人恶意揣测驿站的目的。这也是自然的，在驿站提供的公告栏上对它恶意揣测，那不是诚信挑衅嘛，驿站那么神奇，万一可以锁定发言人进行打击报复呢，就算有想法也只会闷在心里。 　　也没有人将驿站和丧尸联系在一起，毕竟过于离谱。看到这里桑灿灿就放心了。 　　而幸存者们通过公告栏也察觉了一件事，消息前的数字代表着驿站编号，①、②、④都看到了不少，怎么就从来没有见到过③？一二号驿站在C城，四号在朗州，三号店到底去哪了？ 　　“有没有三号店的老铁？出来吱一声啊，你们驿站到底藏哪了？” 　　可惜这个问题短期之内不会有回答。 　　还在寻找驿站主人的贺颖几人自然也知道了公告栏，不过他们不像其他人那么欣喜接受，反而有点沮丧。 　　因为他们再一次认识到了驿站的深不可测。 　　如果驿站背后的所有者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他们还可以尝试接近甚至拉拢，可现实是，对方和他们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 　　就说这次的公告栏，虽然界面简陋功能简单，可它能实现不同驿站之间的实时通信，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几个驿站间隔的距离至少也有上百公里，以人类的当前已经掌握的技术，要实现几百公里之间的实时通信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不管你采用什么技术，都需要相应的基础设施提供支持，搭基站或者拉光缆等等。 　　末世后各安全区之间的通讯之所以退化到低端水平，就是因为会对这些基础设施造成损毁的因素太多太多，当前也没有人力物力进行维护，只能采用维护难度最小的通讯形式，勉强实现安全区之间的信息传递。也就是打打电话发发电报而已，就这样还会三天两头断线。 　　可再看驿站这边，不同驿站之间哪里有搭建什么通讯基础设施啊，连驿站自己都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各个驿站的幸存者在公告栏上交流却顺畅无比，一点延迟都没有，这就意味着，驿站已经掌握了一种完全超乎人类想象的通讯技术，把什么4G5G6G都甩在了老后头。 　　其实一开始他们就应该要意识到这一点的，驿站从出现到它提供的各种商品到完全自助的购物方式，全都已经超越了人类所掌握的技术。它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只不过是作为人类，习惯了随时掌握主动权，他们才有了可以调查出驿站真面目的错觉。 　　其实就算调查出来了，找到了那个“人”，他们又能如何呢？控制起来为自己所用？还是摇尾乞怜，祈求驿站给人类更多照拂？ 　　如果对方只比他们强大一点点，他们可能会嫉妒。如果对方比他们强大很多，他们只会感到崇拜。而当对方的能力完全超出他们所能想象的范畴时，他们所有试探性的行为都只是在增加不稳定因素而已，还不如顺其自然。 　　至少驿站现在看起来对人类没有恶意。 　　又帮朗州安全区处理了一只厉害的三级丧尸，回来的路上，贺颖郑重地告知队友，“驿站背后的人只怕是调查不出来了，我打算放弃任务，你们怎么看？” 　　一阵沉默后，宋希悦弱弱举起手，“老大你总算决定了，其实我早就觉得我们是在白费功夫，就算有那么个人，人家那么厉害，还不知道有多少没有拿出来的底牌，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我们找出来啊。” 　　另一个队友跟着点头，“主要是线索太少了，继续查下去也很难有结果。” 　　贺颖抱歉道：“是我的错，我应该早做决断，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不算浪费时间啊，”林悦下意识说道：“这几天一直挑战强敌，也是不错的历练。” 　　她这句话发自肺腑，这几天林悦确实有很大的收获。 　　以前林悦出去打丧尸，就是仗着一身蛮力乱打，基本上没什么章法的，打起来虎得很，就记得一个劲儿往前冲，也很少与其他人组队合作。 　　前些天在C城第一安全区对付兽潮丧尸潮时，贺颖就给了她不少指点，这几天跟着小队，挑战各种让朗州安全区为难的变异动植物和丧尸，在激战中战斗技巧更是有大幅提升，学会了以退为进，学会了和其他人打配合，也掌握了更加省时省力的攻击方式。 　　宋希悦一挑眉，“林悦你还说你嘴笨不会说话，我看你说得很对嘛。” 　　“我只是实话实说。” 　　“行吧，”贺颖拍板决定，“既然大家都不反对，回安全区后我就去打报告，申请放弃任务，所有惩罚我一个人承担。” 　　“老大你这话说得多见外，我们一个小队就是一个整体，有事当然要一起承担，”宋希悦看看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纷纷赞同，“没错，一起承担。” 　　上报上级需要借用朗州安全区的通讯设备，贺颖直接找区长严秉盛，到他办公室时，严秉盛正愁眉苦脸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焦虑。 　　“严区长，我想借用一下你们安全区的紧急电话，现在方便吗？” 　　“严区长……” 　　严秉盛心不在焉，贺颖问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哦，可以，当然可以，贺队长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电话随便用。” 　　电话就在严秉盛的办公室里，贺颖拨通直属上司的专线，详细汇报了这些天调查驿站的情况。 　　“之前的线索可能有错误，没有找到其他可信线索，调查毫无进展。” 　　“对，新出现了公告栏，试用过了，是实时传输，无法判断通讯方式。” 　　“好，我们即日便返回。” 　　上司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问清楚情况后也同意了她放弃任务，没有提出要惩罚。毕竟现在要培养几个强大的异能者也不容易，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任务等着贺颖他们去做，没必要造成额外损耗。 　　不过在结束通话前，上司又想到了另一件相关的事，“先前驿站发出过公告，是关于桃县的桃子，你们回来前也去桃县那边看看吧，可能有其他线索。” 　　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贺颖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结束通话，严秉盛还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坐立不安，贺颖顺口问了进来汇报工作的秘书一句，“你们区长这是怎么了？” 　　“着急的呗，”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秘书叹了口气，把贺颖拉到一边小声说话，似乎是怕触到严秉盛的眉头。 　　“前段时间区长接到上头安排，派出一支小队去桃县调查桃子的事，出去的都是我们安全区最厉害的异能者，区长的外甥女也在里面，那些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 　　“区长就着急啊，四天前又派了一队人去找人，算算时间，这一去一来也该回来了，可人去了又没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 　　秘书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被严秉盛听道了，立即瞪过来，“你说谁是肉包子谁是狗呢，少在那胡说八道，肯定就是出了点意外被困住了，人都会回来的！” 　　又是桃县吗，听起来确实不太对劲，贺颖看向还在对秘书吹胡子瞪眼的严秉盛，“严区长不用担心，我们正好要去一趟桃县，说不定可以将事情弄清楚。” 　　“真的？”严秉盛不顾形象蹭地就蹿了过来，“贺队长愿意出手我就放心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要什么只管提，不用客气。” 　　看他那急切的样子，恨不得让贺颖连夜启程。 第56章 道歉 　　贺颖回去后和队友们交代了要去桃县的计划, 大家分工合作，补充好出发要准备的各类物资, 又对车子进行了全面检修，所有人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后第二天再出发。 　　第二天打算出门时，严秉盛特地来送行了，还把他的秘书也带了过来。 　　“贺队长，你们人生地不熟，也不认识邵伟那些人, 带刘秘书一起去吧, 他老家正好是桃县，对那里很熟悉。” 　　刘秘书被严秉盛推出来, 看起来还有点无奈。都两拨人去桃县一去不回了, 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他真的不想去啊, 但也不能不听区长的安排。 　　反正严秉盛答应他了，万一他也一去不回, 一定会照顾好他的老父亲。刘秘书还没结婚, 也没有其他牵挂，其他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更加不愿意去。 　　出发前严秉盛郑重地握住贺颖的手，“贺队长，请你一定要把我的人平安带回来，我就指望你了。” 　　贺颖都还不知道桃县那边是什么情况, 自然不会轻易打这种包票, 只说见机行事。 　　她安排刘秘书和自己最前方的车，宋希悦和林悦也在这辆车上, 宋希悦负责开车，林悦在副驾驶席上警戒，贺颖和刘秘书坐在车后座。 　　越野车启动后，宋希悦看到严秉盛还站在安全区门口对他们挥手，有点不太理解，“老大，这严区长今天是怎么了，又是送人又是送行的，我们之前帮他对付了那么多丧尸，也没见他这么热情啊，突然良心发现了？” 　　“他也是担心手下出事，指望我们救人呢。” 　　派去桃县的那些人都是严秉盛手里最强大下属，对他也最是忠心，他们要是都出了事，严秉盛麻烦可就大了，就算他是一区之长，底下无人可用也是独木难支，再过段时间连区长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坐稳。 　　朗州安全区背靠着驿站，现在可是很多人眼里的香饽饽，就等着严秉盛出事后替他的位呢。 　　刘秘书跟着补充了一句，“区长的外甥女何小姐也去了桃县。何小姐是他姐的闺女，他姐去世的早，何小姐差不多是区长两口子当女儿带大的，之前要跟着出任务，区长拦都拦不住。” 　　“原来如此。” 　　贺颖拿出昨晚找到的桃县地图，“刘秘书，跟我们说说桃县的情况吧，那边有大型安全区吗，在哪个方位，走哪条路过去更快捷？” 　　“安全区……应该也有官方的安全区，不过我也不太清楚，桃县虽然也属朗州市，末世初期组织救援那会是省里直接派的人，没有跟我们这边交接，后来那边也没接入通信网，一直没联系上。” 　　“我看看啊，”刘秘书在地图上圈出两个地方，“如果要建安全区，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都可以去看看。” 　　贺颖又问：“驿站不是说桃县有很多桃子，哪里有桃树？” 　　“要说桃树多那自然是景区那边了，也离得不远，路上会经过。不过那都是末世前的情况，末世后我就没去过，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么说贺颖就明白了，参照他的说法修正了行驶路线，主要是下高速的位置要变一变。 　　宋希悦当司机，路况太不好时倒是全神贯注，路况一好起来，她就忍不住要找人唠嗑了，东拉西扯的，也聊到了桃县的情况。 　　“那么多人都一去不回，确实是挺诡异的，难道那里有高级丧尸，或者高级变异动植物？”宋希悦胡乱猜着。 　　“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邵队长出发时都是三级异能者了，能让他一去不回，那情况肯定不简单。” 　　刘秘书声音闷闷的，主要是害怕。希望贺队长这几个人能靠谱点吧，他就指望抱他们的大腿活命了。 　　贺颖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异能强者，就算敌人再厉害，也不至于一口气全被团灭，临危之际总可以保下一个人回来报告情况，除非敌人强到能瞬间秒杀所有人，但就我所知，现在还没有发现过这么厉害的变异动植物或丧尸。” 　　“那难道是被什么人扣住，或者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我是觉得他们不会那么弱，连一句话都传不出来。” 　　“那还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是他们自己不想回来啊？” 　　“还没有看到现场，一切都有可能，总之我们做好多手准备。” 　　原本还担心到了桃县后会找不到哪里有桃子，下高速没多久，贺颖就知道他们是多虑了，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桃香，反正朝着香味最浓的方向走就对了。 　　“桃县这是种了多少桃树啊，香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宋希悦惊叹道，“刘秘书，以前你们这的桃子是不是不要钱随便吃的？这也太幸福了吧。” 　　刘秘书愣愣地摇头，他也惊讶得很，“桃县的桃树大都是观赏性桃树，结的果子不怎么好吃，更不可能有这么香，再说，现在也不是桃子成熟的季节啊，这太奇怪了。” 　　林悦坐在副驾驶席上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竟然没有虫子。” 　　宋希悦下意识回道：“没虫子不是正好吗，我就怕虫。” 　　“一只都没有就很不正常了。” 　　其他人也立即理解了她的意思。 　　现在朗州安全区的除虫行动已经接近了尾声，但那是在有驿站持续提供驱虫剂杀虫剂和其他各种物资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得如此迅速高效，其他很多地方还在遭受着虫患的困扰呢。 　　而且就算是朗州安全区，也只是除去了可能带来严重威胁的群居性昆虫和大型虫类，对于那些三三两两乱飞的蛾子苍蝇，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赶尽杀绝，顶多撞到眼前了再一巴掌拍死，只要注意观察，还是随处都可以看到虫子的身影的。 　　可是他们进入桃县后，却连一只芝麻大小的飞虫都没有见到过，这确实不正常。 　　林悦又补充道：“也没有看到其他的动物，丧尸也是。”她一直保持着警惕，对四周都观察得很仔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看到，”宋希悦一拍方向盘，看向车内后视镜，“老大，这里该不会真的有一只超级厉害的变异生物，把其他生物都赶出了它的地盘吧？” 　　“专心开车，”贺颖倒是稳坐如山，“来都来了，再厉害的变异生物也得去会会。” 　　桃县的公路之前都被大水淹没了，水退后路上留下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障碍物，越野车一路颠簸，开得不快，但也慢慢接近了桃园。 　　恐怕所有人看到那一树树沉甸甸的白里透红的水蜜桃后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他们反正是惊呆了，看得眼睛都忘记眨。 　　宋希悦一停稳车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最近的桃树，不过她还有理智，在离树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丢过去。 　　桃树没有朝她发起攻击，宋希悦便又走得更近了点。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都是桃子？！这么多桃子？！林悦你掐掐我！” 　　“不用掐，我也看到了，要做梦也是我们一起在做梦。” 　　就连贺颖也有一瞬间没能控制好表情，回过神后她走到桃树下，踮起脚摘下一个大桃子。 　　她当然不会吃，只将桃子贴近鼻尖闻了闻，很纯净的桃香，清新香甜，不带一丝杂味，光闻就知道一定很美味，超市里宣传的顶级水蜜桃都没有这样的质量。 　　宋希悦眼巴巴地问道：“老大，怎么样，这桃子能吃吗？” 　　贺颖拿出一把匕首，在桃子上割开一道小口子，立即有汁水溢了出来，她用食指蘸着桃子汁，伸出舌头舔了舔，汁水甘甜，没有一点涩味。 　　“应该没有毒，”看到宋希悦眼里绽放的光芒，她又补充道：“但也不能吃，这桃子明显不正常。” 　　现在不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正常的桃树也长不了这么高，结不出这么多这么好的桃子，这都是变异桃树，而在末世，变异的生物总是会给人带来不好的想象。 　　“……哦。” 　　宋希悦缩回正要去摘桃子的手，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小队其他人连带着刘秘书也都没有摘桃。 　　确定了这些桃树并不具有攻击性，贺颖让队友们将车停在距离桃园最外边的桃树还有二十多米的位置，他们一行人带上各自的随身物品，往桃园里面走。 　　宋希悦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排棚屋，旁边的桃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正捧着桃子在啃。 　　“这边有人，快跟上，”她朝后面的队友吆喝了一声，又对着树上的男人挥了挥手，“你好啊，桃子好吃吗？” 　　树上的男人看到她，立即手脚麻利地从桃树上滑了下来，笑着说道：“当然好吃了，你是从外面来的吧，欢迎来到桃园。” 　　这人个头长得高，伸手就从树上摘下一个大桃子，递到宋希悦手里，“你尝尝，我就没吃过比这桃子更好吃的东西！” 　　宋希悦接过桃子，不吃只是看，后面其他队友也跟了上来，看清男人的脸后，刘秘书惊讶地喊出了声，“邵队长？你怎么在这？！” 　　男人也就是邵伟看过去，笑得更加灿烂了，“原来是刘秘书啊，太好了，你也来了。” 　　刘秘书小步跑过来，拉着邵伟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段时间不见，这邵队长怎么好像……还长胖了？ 　　“邵队长你没事吧？你在这做什么，其他人呢？何小姐还好吧？” 　　“我没事啊，其他人也好得很，”邵伟指了指旁边的棚屋，“有两个在旁边打牌，还有几个去其他地方了，小何应该跟着几个妹子去唱歌了吧，我也没管他们，随便他们自己玩。” 　　“打牌？唱歌？”刘秘书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你们一个个都没事，在这里打牌，在这里玩？！” 　　他激动得被口水呛到了，咳了几声才接着说，“邵队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是没事你就回安全区说一声啊，区长都快急死了！前几天还派了人来找你们，是李队长带的队，你见着那些人了没？” 　　“见到了，他们也没事，”邵伟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这里安全得很，有什么好着急的。” 　　这是那个朗州安全区最强大的邵队长会说出的话？！该不会是被谁附身了吧！ 　　刘秘书都想骂脏话了，邵伟却又转身摘了颗桃子，递到他手里，“看你这大喘气的，来，吃个桃子压压惊。” 　　“我吃你个鬼的桃子！” 　　刘秘书用力一抬手，把桃子摔了出去，邵伟全身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淡淡地扫了刘秘书一眼，弯腰将地上的桃子捡起来，“刘秘书，你过分了，再生气也不该拿桃子撒气，快向桃神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刘秘书似乎又看到了以前在安全区，邵伟打丧尸时那雷厉风行的模样，不由得有点紧张，“我、我不是拿桃子撒气，我是生你的气！邵队长，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什么桃神，你脑子没事吧？” 　　邵伟却不管刘秘书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歉！” 　　而不知什么时候，旁边棚屋里打牌的那群人也走了出来，都面无表情地围着刘秘书，嘴中机械地重复着“道歉”两个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刘秘书求助地看向贺颖，贺颖朝他使了个嘴型，“道歉吧。” 　　于是刘秘书就转过身，老老实实对着邵伟手里的桃子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不该拿你撒气，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见他给桃子道了歉，其他人立即散开，继续回屋去打牌了，邵伟脸上也重新挂起笑容，“知错能改就好，桃神不会和你计较的，来刘秘书，吃桃子吧。” 　　他再次把桃子塞进刘秘书手里，这回刘秘书可不敢再摔了，只能恭恭敬敬地捧起来。 　　贺颖几人相互交换着眼神，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看来这桃子是真的很不正常。 第57章 以身试桃 　　邵伟把桃子塞回给刘秘书, 又笑着看向贺颖几人，“你们是和刘秘书一起来的吧, 那就都是朋友，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很辛苦，来，都来尝尝我们这的桃子。” 　　看他又要继续摘桃，贺颖出声拦住，“不用麻烦，我们刚吃完饭过来的, 现在不饿, 饿了自己摘。” 　　“那行，”邵伟倒也不勉强, “别客气啊, 想吃多少吃多少，随便摘。” 　　贺颖点点头。她一直暗中观察着邵伟这个朗州安全区的最强异能者, 却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强者的气势。 　　除了刚才让刘秘书道歉时很强硬，邵伟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完全放松的状态, 就像是末世前那些退休后闲着无事, 在小区楼下晒太阳的大娘大爷们。 　　贺颖甚至怀疑，就算她现在出手攻击，邵伟也未必能反应过来。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用异能在在指尖凝出一束火苗，装成不小心失手，弹向邵伟的方向。而邵伟也确实没能立即应对，直到火苗点燃了他的外套, 他才反应过来要扑灭火。 　　贺颖的动作并不隐蔽, 邵伟自然也看到了火苗是从她手中发出，但并没有生气, 他脱下外套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将火踩灭后抖落泥土重新穿上，才看向贺颖。 　　“你是异能者啊，我跟你说，在这桃园里最好少用异能，伤人伤己是小，万一误伤了桃树，罪过可就大了。” 　　就这样？贺颖眨眨眼，难道不应该质问她是不是故意的，到底有什么目的吗？可邵伟似乎还真就一点都不好奇，提醒了一句便不再说了。 　　屋子里有人叫邵伟，他应了一声，又转头交代刘秘书：“应该是打牌缺人，我先过去了，你跟朋友随便逛，记住，绝对不能对桃神不敬！” 　　刘秘书现在满脑子的问号，又都有点怵他，赶紧点头，“好好，你去吧。” 　　邵伟给的桃子刘秘书自然是不敢吃的，拿在手里都觉得是拿了颗烫手山芋，等人一走，他赶紧把桃子放回树下，这回没敢摔，小心翼翼地摆好。 　　“贺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邵队长他是不是中邪了？” 　　“最好是中邪，”宋希悦从旁插话，“不然朗州安全区的最强异能者就这个模样，那我还真的很担心人类的未来。” 　　“少胡说八道，”贺颖瞪了她一眼，“刘秘书你也先别担心，我们再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从朗州安全区过来的两拨人，加起来一共有十三个，他们又见到了其中的五个人，还有几个可能是跑得有点远了，一时半会没找到，反正听说也是活蹦乱跳的。 　　这五人也给人和邵伟一模一样的感觉，要说不正常吧，他们身体健康，意识清醒，说话也很有条理，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可要说正常吧，他们的行为完全让人无法理解。 　　邵伟刚被贺颖放火烧了衣服，转头就毫不在乎地去打牌。还有严秉盛的外甥女，找到她时，她正在跟一群小姐妹跳舞，旁边还有人敲鼓伴奏，跳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如果他们都是贪图享乐的人，躲在这里玩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们都是安全区精心培养出来的高手，都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出来时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现在这种行为就太不正常了。 　　而在提及到桃子时，那一个个，简直都化身成了桃子的狂热信徒。 　　接连见了这五个人之后，贺颖和队友们聚在一起商讨。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桃子身上，”宋希悦捧着一颗桃子在手里捏着玩，“老大，之前驿站不是提供过一个样本，是在C城那边吧，有分析出什么东西吗？” 　　“应该没有，不然上头肯定会交代。” 　　“现在送桃子去安全区检测，一来一回也耗时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宋希悦将桃子抵近嘴边，“我就牺牲一下，以身试毒，看看这桃子到底有什么魔力，万一吃出了问题，老大，你们赶紧把我打晕带走，说不定还有救。” 　　一个队友在旁边呛声，“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宋希悦完全不否认，“我确实想吃啊，这么多桃子就挂在眼皮子底下，到处都是桃子的香气，我就不信你们不想吃。” 　　这些桃子哪怕在末世前都算得上顶级水果，对于末世后就没有吃过新鲜水果的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摆在眼前却不能吃，这谁能忍得住啊，好几个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看吧，也不是我一个人馋，”宋希悦耸肩，“反正总要有人试试的，就让我来呗。” 　　她对着贺颖一阵挤眉弄眼，贺颖犹豫片刻，也点了头，“确实需要有人试试，那就……” 　　略过一脸期待的宋希悦，贺颖指向旁边另一个队友，“谭亮你来试吧。” 　　“为什么啊？”宋希悦可就不满意了，“明明是我先提出来的，为什么不让我试，老大你偏心！”她也想光明正大吃桃子啊。 　　贺颖给她顺了顺毛，“我们的重要物资都在你的空间里，你不能出事。” 　　“……哦。” 　　一讲道理宋希悦也就没话说了，队友谭亮却是一顿，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好像他就可以随便出事一样。不过他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不满。 　　贺颖做这个决定当然不是不顾及队友的生命，桃子肯定有问题，但也不是会立即伤人性命的那种严重问题，至少桃园里那么多人天天吃都还活得很好。 　　决定了试吃的人，其他人立即从旁边的桃树上摘下了一大筐桃子，洗干净后堆到谭亮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吃。 　　谭亮抓起桃子啃了一口，嗯，是他喜欢的那种脆桃，咬下去口感脆嫩，水润又香甜，好吃！他张大嘴几口就把一个大桃子啃得只剩桃核。 　　其他人蹲在一旁紧张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谭亮唔了一声，“吃得太快，没什么感觉，就只知道好吃，我再试试。” 　　他又飞快吃完第二个桃子。 　　“现在呢，有什么感觉？” 　　“……我再试一个。” 　　一口气吃完六个大桃子，其他人问都懒得问了，谭亮却突然捂住肚子，“不好，我肚子开始疼了，这桃子果然不对劲！” 　　宋希悦直接翻了个白眼，“废话，谁一口气吃完六个大桃子肚子不疼啊，一个都有大半斤，猪都没你能吃。” 　　贺颖也上下打量谭亮，“除了肚子疼呢，没别的不对劲？” 　　“好、好像没有，”谭亮咬牙切齿地憋出这几个字，“队长我真不行了，先去解决一下，”说完捂着肚子飞速奔向厕所。 　　末世食物紧张，就算他们不愁物资，在吃食上也要精打细算，一个个都被养成了小鸟胃，突然这么一顿猛吃，可不就吃坏肚子了么。 　　看起来好像也没别的不适，难道桃子没问题？贺颖对着他的背影心想。 　　然而第二天问题就来了。 　　桃园里没有丧尸变异动植物，连只虫子都没有，清净得很，晚上他们搭起帐篷直接睡在树下，第二天起来后，宋希悦按人头准备早餐，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谭亮呢，他不吃早饭了？” 　　找了一圈都没找着谭亮，最后大声喊才把人给喊出来，谭亮竟然躺在一棵桃树上睡着了。 　　“你搞什么鬼，还以为你出事了，”宋希悦站在树下喊，“赶紧下来，吃早餐了。” 　　谭亮手里捏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嘴角还沾着汁，“有桃子吃，不用吃早餐，下去干啥，上面挺好的啊，我就喜欢待树上。” 　　“你是猴子啊待树上，我给下来，”宋希悦伸手要去拉他，贺颖从旁边拦住，“等等，谭亮不太对劲。” 　　“哪不对劲了，我看他就是皮痒，”宋希悦嘟嘟囔囔的，到底也没继续拉。 　　初升的太阳正好从对面照射过来，贺颖眯起眼睛，询问树上的谭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谭亮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当然记得，我叫谭亮。”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来调查桃子。”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摘桃子吃啊，饿了。” 　　“为什么要爬上树摘，在树下摘不行吗？” 　　“想爬就爬咯。”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交代的任务？” 　　“什么任务？不就是让我吃桃子吗，哎哟，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啊。” 　　谭亮蹭地滑下桃树，似乎是被贺颖问烦了，都不愿意再搭理她，小跑着窜进旁边的棚屋，和里面的人说话，“今天什么时候开场？也算我一个。” 　　他竟然也跑进去找人打牌了。 　　宋希悦还想呛他几句呢，直接给看愣了，“老大，谭亮怎么回事，他也中邪了？” 　　贺颖神情严肃，“看来是桃子生效了。” 　　为了进一步验证吃桃子后的不良反应，她没有立即中止谭亮的尝试，又让他继续吃了两天桃。 　　第一天谭亮虽然对她问来问去不耐烦，到底还是有一点队友情在的，晚上玩牌玩到天黑了，也还记得摸回他们的帐篷里睡觉。 　　第二天情况又变了，谭亮直接跑得没人影，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队友在等他，像是脱缰的野马，晚上都没回来。 　　对比谭亮以及邵伟等人吃桃子前后的不同表现，大致可以推测出桃子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它就仿佛给人的理智打了一剂强效松弛剂，说好听点是让人放下所有负担卸下所有防备专注于享受，说难听点，就是让人大脑空空，正经事半点不想。 　　而且这桃子还总是让人吃了还想吃，越吃大脑越松懈，都有点吸|毒上瘾的意思了。 　　也不能让谭亮继续沉迷下去了，小队其他人分开行动，花了大半天才找到他，那时谭亮正跟着几个男人一起在健身。 　　他们也没什么专业的健身仪器，就是在桃树上绑了几根粗竹竿，吊在竹竿上锻炼臂力，荡来荡去的，跟野猴子一样。 　　一个和谭亮差不多年纪的大哥还在旁边给他打气。 　　“加把劲啊小谭，再坚持十分钟。” 　　“你要知道，男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没什么吸引力了，人家妹子想生孩子想当母亲，都喜欢找年轻又帅气的小哥，我们没有竞争力，她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要是能练出一副好身材，说不定还可以与年轻小哥们争一争。” 　　谭亮挂在竹竿上，坚定地点头，“谢丁哥提点，我会加油的。” 　　其他队友：…… 　　贺颖凑到林悦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林悦点头，“我知道了。” 　　她大步走到竹竿下，一把揪住谭亮的衣领，就像是拎小鸡一样把谭亮拎在手中，从竹竿上拉了下来。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谭亮挣扎着朝旁边其他人喊，“你们别光看着啊，丁哥，救我！” 　　那丁哥还真想救他，林悦一本正经道：“我跟他之间有点私事，外人少插手。” 　　“哦~~”她这话让好几个人脸上浮起了暧昧的笑，笑得林悦都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们是脑补到了什么。 　　丁哥甚至还推了谭亮一把，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子好福气啊，行，我们不掺和，祝你们心想事成。” 　　林悦拎着谭亮，走回树下的帐篷，“老大，人带回来了，还要做什么？” 　　看她拎着一百多斤的大男人走得毫不费劲，贺颖挑眉，谁说光有蛮力没什么用的，明明就非常有用。 　　“这两天要辛苦你一下，盯紧谭亮，别让他乱跑，更不能让他再吃桃子，希悦你帮林悦一起盯。” 　　谭亮牺牲自己“以身试毒”，现在也该让他“戒|毒”了。 　　不过“戒|毒”的过程倒是比贺颖预想得要容易。 　　前两天谭亮撒泼打滚要吃桃子，被林悦宋希悦滴水不漏地拦着，愣是一口都没能吃到，但是饿狠了之后，递给他其他食物他也会吃下去，虽然边吃边嫌弃。 　　而谭亮身上也没有出现其他生理性的异状，就是什么都不想干，抓心挠肺想吃桃子。 　　到了第三天，桃子对谭亮的吸引力明显降低了很多，吃正常食物时没那么嫌弃了，被桃子压制下去的理智也恢复了一些。 　　这桃子上瘾得快，要强制戒掉似乎也不困难。 　　如果仅仅是看谭亮的反应，贺颖或许不会太重视桃子的危害，可是这几天他们还发现了其他更重要的事。 　　首先，这片桃园一直在不断扩张。 　　虽然没有长腿了自己会跑这么夸张，桃园扩张的速度确实惊人。 　　他们的越野车原本停在距离桃园还有二十多米的位置，可这几天过去，昨天去看时，车子已经在桃树下了。 　　他们晚上在桃树下搭帐篷睡觉，第二天醒来也会发现帐篷的位置有变化。 　　桃园太大桃树太多，一眼看上去也分辨不出哪棵树是不是长大长高了，但可以确定，桃园确实在持续扩大它的地盘。 　　另外，他们还发现，这片桃园中已经发展起了一个信奉“桃神”为救世主的小型宗教。 　　该宗教认为桃园是桃神投放入人间的最后乐园，只有顺应桃神的召唤，将自己作为培育桃树的肥料与土壤，让桃园的桃树长满大地，人类才有可能得到救赎。 　　人类的生老病死甚至新生儿的诞生，都被赋予了“追随桃神完成使命”的宗教意义，逝者的尸体也成了滋养桃树的肥料。 　　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有人在其中恶意操纵的迹象，但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将会是个巨大的隐患。 　　这两个发现敲响了贺颖的警钟，桃园的事一定要谨慎处理，不可放任。 　　眼看谭亮恢复得差不多了，贺颖又让林悦用相同的方式绑来了邵伟，带上他回朗州安全区。其他人一次也带不走，就让严秉盛自己来救吧。 　　先将调查结果上报回中央安全区，如何处理需上面决定。 　　贺颖等人在桃县调查桃子时，桑灿灿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狗子再次踏上旅程。 第58章 黑白猫 　　桑灿灿开车载着狗子一路南行。 　　高速公路上的植物比以前更多了, 满目望去都是绿色，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 可惜这在末世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以往还只有道路两侧的植物变异后可能蔓延过来，现在就连道路中央也滋生了大片大片的荒草，大约是被风或雨水带来了种子，落地后就生根发芽了。 　　这些植物都有一定程度的变异，虽然等级很低，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当轮胎压过去, 也能感到一股拉扯的力量。许多草带刺, 扎多几次车子就爆胎了。 　　植物肆意生长，对路面的破坏非常明显, 一两指宽的裂缝都是见怪不怪了, 有时候车子开着开着，突然就往下陷, 下车一看，水泥下方被植物的根钻空了一块。 　　只怕再过一段时间, 高速公路也很难再正常通车。 　　这次桑灿灿的目的地是四百多公里之外的江城。 　　江城是省会城市, 也是周边最近的一个交通枢纽城市，末世前常住人口已逾千万，末世后幸存者数量应该也很可观，适合投放下一个驿站。 　　虽然道路难走，好在她气息一放，丧尸与变异动物都不会攻击, 又有系统仓库可以随意收放车子, 车碰坏了也能丢给系统回收，再换一辆新的继续上路, 一路上天气也好，不刮风不下雨，倒是没怎么耽搁时间。 　　尽管如此，四百多里的路程她们也走了三天。 　　桑灿灿开车是新手上路，又仗着自己和车都不怕磕碰，一路上放飞自我，简直快把车开飞起来，和她同车的狗子可就惨了，它个头大，又不想一个人坐在后面，偏要挤在副驾驶席坐，三天下来缩在座椅上动都不想动了，车一停就冲下去一顿狂呕。 　　嗷嗷嗷。两脚兽你到底会不会开车，不会下次换狗来开。 　　桑灿灿看看它的爪子，默默把嫌弃的话压了回去。算了，它也受罪了，还是不要伤害它的自尊心了。 　　她也不知道江城安全区的具体方位，找个了丧尸不多的出口下高速，闻着哪里的“人味”最浓郁就往哪开，四级丧尸嗅探猎物的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 　　谁知才开了三四公里，刚拐过一个路口就看到了路障，有几个人站在路障边对她们挥动红色旗子，似乎是在示意她们停车。 　　江城的管理似乎比其他地方要严格啊。 　　对方已经看到了她们的车，现在往回开更可疑，好在桑灿灿一路上也是穿了衣服打掩护的，远处看不出问题，她赶紧取出兔子服穿上，并持续运转异能。 　　汽车在路障前停下，手拿旗子的男人走到窗边敲了敲，桑灿灿打开车窗。 　　“你们是……” 　　男人敲的是副驾驶席那边的车窗，窗户一开，首先看到的一条塞满整个副驾驶席的大狗，绑着安全带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男人不由得一愣，再往驾驶席上看，是带着兔子头套的桑灿灿，男人又是一愣。 　　这车里的人花样挺多啊。 　　“咳，”男人看向桑灿灿，“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来做什么？进江城安全区需要核对身份，请如实说明。” 　　桑灿灿随口就开始瞎忽悠，“我从朗州那边过来的，来做点生意。” 　　竟然是个女人，听声音还很年轻，男人神色微动，“做什么生意？” 　　“你知道朗州那里有个桑家驿站吗，我从驿站采购了点货过来卖，赚个辛苦钱。” 　　“桑家驿站？”男人皱眉，他没听过驿站的事，不过他看得很清楚，这车上就只有一人一狗，后备箱也很小，应该装不了什么东西，“你是空间异能者？” 　　桑灿灿点头，从系统仓库拿出一包烟递出车窗，这是她以前搜集到的，烟盒有点皱了就没录入，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一直没处理掉，“大哥行个方便。” 　　男人看着烟下意识露出喜色，不过却没有接，还是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把头套取下来。” 　　糊弄不过去吗，桑灿灿按紧头套用力摇头，“头套不能取，我有病，我得了一种不能见光的病，见光就会死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你自己摘还是我来摘？” 　　“真的不能摘！” 　　男人脸色一沉，走到驾驶席这边，伸手就要摘下桑灿灿的头套。 　　他的喉咙直接露在桑灿灿眼前，桑灿灿忍住一口咬下去的冲动，使劲按住头套，“不能摘，真的不能摘！” 　　狗子见桑灿灿被欺负了，汪的一声扑过来，用力一掀，直接把男人掀了出去，桑灿灿趁机关闭车窗，迅速启动车子，掉了个头往回开。 　　旁边有人注意到情况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男人从地上爬起，羞恼地拍了拍摔疼的屁股，指着桑灿灿的车尾大喊，“方队长，车里的人不愿意接受检查，非常可疑！” 　　方队长眉目一肃，“追！” 　　后面追来了三辆车，桑灿灿踩死油门，把车开出了残影，拐了个弯后放狗子下车，交代它独自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继续狂飙。 　　追兵可没她这么不怕死，距离慢慢被拉开，但这么一直被追也不是个事儿，桑灿灿绕了几个弯，将车开进一个废弃的小区，四周打量了一圈，然后迅速收起车子，收起身上所有衣服，往小区浑浊的游泳池里一跳，气泡都没冒一个就沉了下去。 　　三辆车跟着在她后边，在小区外停下，方队长带人冲入小区时，游泳池上荡起的水波已经平息。 　　一群人满小区搜寻，这小区是封闭式的，四周都有围栏，居民楼的入口基本都是锁着的，没有被人闯入的迹象，他们只慢了不到两分钟，这么点时间应该也不够她开锁。 　　这群人检查了小区楼下的每一处，甚至连游泳池也拿竹竿搅了搅，还顺手解决了三只丧尸，发现了好几具已经腐烂成白骨的尸体，却完全没看到桑灿灿的影子。 　　车呢？人呢？明明看着她把车开了进来，大白天的，难不成见鬼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方队长叫来接触过桑灿灿的男人，“她到底是什么人，你问出了什么？” 　　“她说她是从朗州过来的，从什么驿站里买了点东西，带过来倒卖。” 　　“桑家驿站？” 　　“对对，就是桑家驿站。” 　　方队长在江城安全区地位不低，倒是听说过驿站的事，闻言皱了皱眉头，“她长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啊，她带了个兔子头套，我让她摘下她就不乐意了，”看到方队长眼里的质疑，男人有点委屈，“她还带了一条狗，又大又凶，我就是被狗攻击摔倒了，才不小心让她逃走。” 　　“朗州吗，”方队长眯了眯眼，“继续搜，我就不信她长了翅膀飞走了。” 　　可是搜到天快黑了他们也没有搜到人，他们出来得急，没做好在外过夜的准备，方队长只好下令众人撤退。 　　男人还不想放弃，“我们不找她了？” 　　方队长面无表情，“既不知道长相，也不知道身份，现在还在眼皮子底下把人追丢了，怎么找？” 　　听到这话男人就不敢吭声了，是他的锅。 　　桑灿灿躺在游泳池底装死，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又感应着人类的气息全部撤离，她还是没有立即离开。 　　又过了一阵，直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她才小心地地从池底爬起来。 　　桑灿灿还是第一次被人类追得这么紧，不过她也不觉得紧张，甚至还有点兴奋。反正她脱身的方法多得是，实在不行了还可以装死。 　　只是这个江城安全区，似乎不是很好闯的样子，她的驿站还要不要开呢。桑灿灿一边擦着骨头上的水渍一边思考，突然，视野的角落里闪过两个光点。 　　萤火虫般的两个光点，仅出现了一个瞬间就立即消失，要不是桑灿灿夜视能力好，根本捕捉不到。 　　难道是人类在这里安了摄像头监视她？之前没感觉到这样的动静啊。 　　桑灿灿小步朝着光点出现的位置走过去，没有发现摄像头，但她隐约听到了呼吸声，比人的声音更加细微短促，应该是某种小型动物的声音。 　　她循着呼吸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在黑夜里移动，四周一片寂静，呼吸声越发清晰，忽然，那两个光点又出现在眼前。 　　这次桑灿灿终于看清楚光点是什么，是眼睛，猫的眼睛。 　　一只猫蹲在几米之外的围墙上，警惕地瞪视着她。 　　桑灿灿拿出手电筒晃了晃，看清楚猫的样子后，她不由得一怔。她见过黑猫白猫，也见过黑白混合的奶牛猫，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猫。 　　哪怕夜色昏沉，她也能清楚地看出这只猫的不同寻常。 　　猫左半边身子与两条左腿是纯黑色的，与黑暗融为一体，右半边身子与两条右腿又是纯白色的，与黑暗格格不入，而诡异的是，黑白之间的分界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就像是用尺子精准测量过一样，没有一丝偏移。 　　猫脸也均匀地分成了黑白两块，左边黑右边白，如果按黑猫白猫来叫的话，这只能说是只黑白猫。 　　猫的双瞳颜色也不一样，左眼呈水蓝色，右眼呈橘黄色。 　　这只猫还没有尾巴。 　　受到手电筒的刺激，又发现桑灿灿在向它靠近，黑白猫支起前腿，喉咙轻颤，发出低吼。 　　喵嗷！ 　　这声猫叫传入桑灿灿耳中，却被翻译器翻译成了两个声音。 　　滚开！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桑灿灿脚步一顿，怎么这猫不但长得精分，叫起来也精分的？ 　　她停在原地，持续对猫释放异能，并朝猫叫了一声。 　　“别怕，我没有恶意。” 　　也不知道是异能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话起了作用，黑白猫看起来确实没那么警惕了，又朝她叫了一声，这声猫叫翻译后还是两个声音。 　　你是什么东西？ 　　你会说喵喵话？ 　　虽然桑灿灿不知道翻译器的具体工作原理，但也知道，它是根据发声者意识的不同来区分不同声音的，也就是说，这只猫身上同时存在着两个不同的意识。 　　畸形发育？变异？还是其他原因？桑灿灿猜不出来，黑白猫见她不说话，又朝她喵了一声。 　　不说话就滚开。 　　你再喵一声听听。 　　“我是……我以前是人，现在是丧尸，”桑灿灿也跟着喵喵叫，“你们又是什么情况，两只猫怎么长在一起了？” 　　她这句话让黑白猫蹭地站了起来，喵喵喵喵！！ 　　你怎么知道？你是那些坏蛋的同伙？ 　　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那些坏蛋？难道黑白猫这种状态是人为造成的？桑灿灿暗忖。 　　“我不知道那些坏蛋是谁，不过我能听懂你们的话，我听到的就是两只猫的声音。” 　　喵喵喵。 　　你最好不是，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你觉得哪个声音更好听？肯定是我的。 　　“呃……” 　　两个声音一个冷静沉着一些，一个天真烂漫一些，关注的东西也不一样，说得越来越牛头不对马嘴，桑灿灿都不知道该先回复谁了，而黑白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竟然自己跟自己吵了起来。 　　喵嗷。你先别说话，让我问他几个问题。 　　喵呜。凭什么让你先问，我也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喵嗷。我问的是正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先放一放。 　　喵呜。我的也是正事啊，你怎么这么霸道。 　　喵嗷。明明是你蛮不讲理。 　　喵呜。我不讲理？你个丑八怪是不是想打架。 　　喵嗷。那就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喵呜。打就打，谁怕谁。 　　桑灿灿眼里看到的，就是黑白猫自己喵喵乱叫了一阵，突然左半边身子就跟右半边身子打了起来，左前腿往右脸上乱抓，右后腿往左边肚子上乱蹬，打得太激烈太忘我了，甚至不小心从围墙上摔了下来。 　　桑灿灿：…… 　　到底是哪个疯子把好好的两只猫捆绑在一起的啊，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赶紧冲过去接住猫，却忘了自己现在就是个骨头架子，猫撞在她身上时下意识钩住了她的肋骨，忽然两只眼睛都亮起来。 　　喵喵。 　　这个好玩。 　　好玩好玩。 　　黑白猫松开她的肋骨，跳上她的盆骨，沿着她的腿骨一直滑到地上，又猛地一跳，再次钩住肋骨，再次下跳下滑，爬上又爬下的，玩得可高兴了。 　　桑灿灿：…… 　　她现在是被猫当成猫爬架了吗？要不你们还是继续吵着吧。 第59章 改造 　　黑白猫在桑灿灿身上爬上爬下, 桑灿灿想赶走又怕伤到它们，一时愣在那里。 　　好在猫对她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就玩厌了，跳上桑灿灿的头顶不再乱动。 　　这猫看起来是不小的一只，不过基本都是蓬松的毛，压在头上感觉轻飘飘的，就像戴了顶帽子，没有什么分量。 　　桑灿灿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猫说话。 　　回应她的基本上是冷静沉着的那个声音，天真烂漫的那个似乎是玩累去休息了, 没怎么再出声。 　　桑灿灿问出来, 它们以前是同一个人饲养的两只猫，一黑一白, 黑猫叫可乐, 就是冷静沉着的那个，白猫叫年糕, 就是天真烂漫的那个，末世后主人去世了, 两小只就都成了流浪猫。 　　两只猫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 智力高出普通的猫许多，不但能回答桑灿灿的提问，还向她提出了不少问题，聪明程度快比得上五六岁的人类幼崽了。 　　喵嗷。我说了我们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桑灿灿，你可以叫我灿灿。” 　　喵嗷。灿灿, 你说你以前是人,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难道你也是被那些坏蛋害的？ 　　“我是被丧尸咬了，变成了丧尸。” 　　喵嗷。丧尸？是外面那些臭烘烘到处乱跑到处乱咬的两脚兽？ 　　“没错。” 　　喵嗷。可是你跟它们不一样, 你不臭，也不咬我们。 　　“我洗澡了，”桑灿灿不想继续再聊这个话题，“你有坏蛋害了你们，他们是谁？” 　　喵嗷。安全区里的坏蛋，有好多人，他们抓了我和年糕，割了我们好多刀，还把我们缝在一起。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喵嗷。我怎么知道，他们就是坏，还抓了很多人，很多动物。 　　“整个安全区都是坏蛋吗？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喵嗷。我不知道，我们是被小八放出来的。 　　“小八？” 　　喵嗷。小八是一只八哥，是我们的朋友，它也被那群坏蛋抓住了。对了，灿灿，你厉不厉害？你能不能帮我们救出小八？ 　　…… 　　可乐说的安全区，应该就是最近的江城安全区，照它的说法，安全区里似乎有人在进行凶残的人体和动物改造实验，而且参与实验的人还不少。 　　只是不知道这个改造实验是安全区的某个势力暗中进行的，还是在官方支持下光明正大进行的。 　　桑灿灿想到白天追赶她的那群人。 　　那个路口距离安全区还有不远的路程，末世不比以前，按理说，光是守卫安全区就需要大量人手了，竟然还在安全区外那么远的位置就安排了人进行检查，只能说明江城安全区非常防备外人，这会和他们的改造实验有关吗？ 　　她一只丧尸，根本没办法大大方方地接受检查，想要进安全区都很难，自然也不会轻易答应帮猫救八哥，干脆转移话题。 　　“你们在外面流浪多久了？” 　　喵嗷。天黑了四次。 　　那就是四天了，“这几天你们吃什么？” 　　喵嗷。主要是吃木头。 　　“啊？”桑灿灿一愣，“木头也能吃？” 　　喵嗷。能吃啊，安全区里被改造过的都吃木头，小八也是，它吃木屑。 　　可乐说着就从桑灿灿头上跳到地面，想要给桑灿灿示范怎么吃木头，可它忘记了年糕已经睡着，右边身子完全不受它控制，啪的一声，整只猫直接砸在地上，砸成一滩猫饼。 　　桑灿灿：…… 　　对它们动手改造的人真的是丧心病狂。 　　可乐自己似乎习惯了这样身体失控的情况，砸下来都没觉得疼，调整好姿势趴在地上，冲桑灿灿喵了一声。 　　灿灿，你找一块木头来，我吃给你看。 　　桑灿灿倒是想给它投喂点正常的食物，但是狗子不在，她不能破坏系统规则直接喂，就从之前从桌子上劈下来当柴火烧的松木里拿了一根出来，放在黑白猫嘴边。 　　可乐煞有介事地凑上去闻了闻。 　　喵嗷。这个木头不错，干净。 　　廉价木桌连清漆都没有涂，确实干净。 　　可乐张嘴朝着松木咬下去，因为只能控制左半边，嘴也张不大，只咬下来不到一厘米的一小块，它嚼了十几下，将木头吞进了肚子。 　　桑灿灿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吃真的不会出事？ 　　然而可乐看起来完全没有不舒服，一口吃完甚至还继续接着吃，一直吃了十来口，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喵嗷。吃饱了，你这根木头比我以前吃过的味道要好。 　　桑灿灿：…… 　　她是不知道木头的味道怎样算好怎样算差，她现在就很想找到安全区那群研究员问问，你们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对猫做了什么啊！ 　　而且，可乐还说了，安全区里很多人是这么吃的，所以他们改造实验的方向之一就是改造肠胃，让人可以消化木头？！ 　　系统出声解释了一句：【木材的成分主要是纤维素，纤维素是一种多糖，如果能被消化吸收，确实可以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这个实验的设想不错。】 　　“哪里不错了，你不觉得很不人道吗？” 　　【人道不人道都只是人类制定的规则，人类也随时可以制定新的规则，倒不如说，为了在这个不断进化的位面存活下去，人类正是需要不断打破限制，创造新的规则。】 　　听起来系统似乎还挺支持安全区的人体改造实验，桑灿灿讲道理是讲不过它的，反正扪心自问，如果她还是人，她绝对不想要接受这样的改造。现在是丧尸了，似乎也不用太纠结？ 　　她把黑白猫从地上捞起来，放在头上继续顶着，慢慢走出小区。 　　喵嗷。你要去哪里？ 　　“去找我的狗，我们走散了。” 　　先前是不了解情况，她才让狗子自己跑出去藏着，现在知道这江城安全区在拿动物做实验，桑灿灿有点担心，狗子傻乎乎的，见人也不知道闪躲，万一被抓去做实验就要受大罪了。 　　喵嗷。我讨厌狗，它们又臭又野蛮，还很笨。 　　“我的狗不臭，它经常洗澡，它也不野蛮，很多猫都喜欢它。” 　　猫没有继续回应她，桑灿灿感觉到头顶传来微微的颤动，是猫在打呼噜，可乐和年糕都睡着了。 　　分开时桑灿灿交代狗子不要跑得太远，她走回狗子下车的位置，呼唤了两声，狗子却没出现，就知道它不会这么乖乖听话。 　　早知道就该给它戴上个定位装置。 　　只是桑灿灿一直觉得狗子和她是对等的关系，是朋友而不是主宠，所以不想限制它的自由，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给它起一个。现在就有点不方便了。 　　看时间已经凌晨两三点，狗子说不定是睡着了，桑灿灿在附近找了一个破烂的报刊亭，带着黑白猫进去歇了半晚。 　　她歇息时意识会沉入一片虚无中，好像整个世界连同她自己都不存在了，醒来时一切又回归正常。 　　第二天桑灿灿是被一阵争吵声闹醒的，就在她耳边吵。 　　喵嗷！臭狗你离灿灿远点！ 　　喵呜！丑八怪，你这么丑怎么好意思跑出来的！ 　　汪汪汪！你们才要离两脚兽远点，狗才是她的朋友！ 　　喵嗷！你胡说八道，灿灿说她的狗很干净，你脏死了！ 　　喵呜！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臭死我了！ 　　汪汪汪！你们让开，我要叫两脚兽起床！ 　　按理说她现在是不会头疼的，可桑灿灿就是被吵得脑壳疼，猛地从地上坐起，“你们都安静点！” 　　猫和狗瞬间确实安静了下来，但一个眨眼的功夫又叫开了。 　　汪汪汪！两脚兽你总算醒来了，狗饿了，要吃罐头！ 　　喵嗷！灿灿，这只臭狗满嘴谎言，还说它是你的狗，你快把它赶出去！ 　　喵呜。你叫灿灿？你还有木头吗，我也肚子饿了。 　　“都别吵了，一个个来！”桑灿灿看向面前的大狗子，“你先交代，你怎么回事？” 　　她记得她放出去的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白狗，眼前这坨乌漆嘛黑的东西是什么鬼。 　　狗子被她问到痛处，趴在她腿边呜呜叫了两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呜呜。狗遇到了大树妖怪，被抽进泥坑里去了，两脚兽你给狗洗洗。 　　大树妖怪，是变异植物？桑灿灿抬起狗子一条前腿，“受伤了没？” 　　嗷嗷。没受伤，狗打赢了，还给你带了礼物。 　　狗子站起身使劲抖啊抖，抖了十几下，才从背上已经凝结成一团的毛毛里抖出东西，推到桑灿灿面前。 　　桑灿灿拿水冲了冲，是一个二级晶核。狗子现在已经三级了，对付二级的变异植物确实应该游刃有余。 　　洗狗是个大工程，桑灿灿收起晶核，先拿出一个肉罐头，打开后递到狗子面前，想了想，她又拿出一个鱼罐头，让狗子舔了舔，打开后放在黑白猫面前。 　　狗子倒是不会护食，只要自己有东西吃，随便桑灿灿给谁送食物它都不管。 　　黑白猫凑近罐头，不解地朝她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 　　有点香，是鱼？ 　　“鱼罐头，你们尝尝。” 　　两只猫被人类饲养过一段时间，应该也是吃过鱼的，只是不知道经过实验改造成可以消化木头的体质后，是不是还能食用正常的食物。 　　可乐对陌生的东西比较警惕，这次是右半边的年糕先开始吃，它把脸埋进罐头里，饿虎扑食一般，飞快地嚼了几块鱼肉吞下去，可乐都来不及阻止。 　　喵嗷。你又乱吃东西，等会又害我拉肚子。 　　喵呜！拉肚子就拉肚子，这个鱼好好吃！ 　　“你们能吃木头以外的食物吗？”桑灿灿问。 　　可乐趁着年糕停嘴时回答了她。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也说不准。 　　不过它们很快就知道了，鱼罐头属于“不可以吃的食物”。年糕狼吞虎咽吃了大半个鱼罐头，才刚停下来歇歇嘴，肚子就传出一阵咕噜声。 　　喵嗷。我就说不能随便吃吧，又要拉肚子了。 　　喵呜。拉就拉，反正好吃，下次还要吃。 　　看到黑白猫跌跌撞撞地跑出报刊亭，去外面一棵树下解决拉肚子问题，桑灿灿满头黑线，喵星人的心思果然不是她这只丧尸能理解的。 第60章 暗闯 　　等黑白猫拉完肚子回来, 桑灿灿又把昨天可乐没吃完的松木拿出来给它们吃，这回没再吃出问题。 　　让狗和猫都吃饱之后, 桑灿灿又拿出一大桶水和大号毛刷，把狗子刷得白白净净。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前阵的暴雨之后每天都是晴天，狗子在太阳底下蹦蹦跳跳几个来回，毛很快就晒干，又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好狗。 　　怕有人听到动静找过来，桑灿灿收拾好东西, 带着一猫一狗离开了报刊亭。 　　都说猫狗是天生的冤家, 变异后似乎也差不多。不过狗子心大，吃饱饱洗白白后就没什么烦恼了, 猫对它呲牙咧嘴它也不生气, 还时不时凑上去找猫玩，用鼻子顶顶猫。 　　猫就很讨厌狗子, 哪怕桑灿灿给它洗干净了还是嫌弃极了，狗子要是往它们跟前凑, 直接猫猫拳左右开弓, 一顿不留情的胖揍。 　　但是猫的个头小，力气也不大，猫猫拳揍在狗子身上跟挠痒痒一样，反倒让狗子更开心了。 　　这一狗一（二？）猫看似在打闹，却又有种莫名的和谐。 　　桑灿灿倒没有勉强猫跟她一起走，不过她出发时, 猫就直接跳上了她的头顶, 非常自觉地伪装成帽子，看来可乐和年糕达成了一致, 都决定要跟着她。 　　这次桑灿灿没有再开车，目标太大，她不想再被人追着跑。 　　听黑白猫说了江城安全区人体改造实验室的事，又见识到它们吞吃木头的本事，桑灿灿的好奇心算是被吊起来了。 　　她想要再多搜集一点改造实验相关的信息，也是为了她的驿站做“市场调查”。 　　因为桑灿灿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改造实验某种意义上就是在断她的财路呀。 　　末世需求量最大的物资就是食物，现在各驿站出售的商品中最畅销的也是食物。所以，如果江城安全区的人都经过了实验的改造，可以以吃木头维生，甚至还吃不了正常的食物，那她再在这里开家驿站，生意估计也好不起来。 　　所以首先得弄清楚，这样的改造实验到底有多大的规模，安全区大众知不知情，支不支持。 　　兔子服已经被人撞见过了，这次桑灿灿套了两件大号连帽卫衣，戴上帽子把头遮住，再戴上口罩和大墨镜，差不多挡住整张脸，手上套了两层手套，裤子也穿了两层宽松的运动裤，避免透出骨骼的形状。 　　唔，这么一来只要不凑近了看，应该不会发现她不是人。 　　桑灿灿绕开了之前那个路口，不过她通过气息感知到，江城安全区周边有人巡视的并不止那一个路口，能驱车通往安全区的几个大型路口几乎都有巡逻队守着。 　　只有几条荒草丛生的小路没人守，桑灿灿一路避开检查，缓缓朝安全区靠近。 　　在其他安全区外走一圈，总能见到三两成群出来清理丧尸或者搜集物资的幸存者，但这次在江城这边却没见到。 　　丧尸倒是遇到了一些，动物虽然少但偶尔也可以见到，可除了那些巡逻队的人，她就没看到其他人出没，难道江城安全区的幸存者都不需要外出的？这又是另一个异常的地方。 　　外面就已经这么严格了，进安全区的检查只会更严，她不可能通过检查，进不了安全区，以往打探消息全靠偷听别人的谈话，或者翻看驿站的监控影像，现在外面都没几个人，对她也很不方便。 　　没办法，桑灿灿最后还是盯准了一个巡逻队，藏在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又不会被他们发现的位置，背后靠着狗，手里撸着猫，躺下来大大方方地偷听。 　　这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巡逻队的人聚在一起吃饭。 　　“今天吃什么……又是咸菜烧饼啊，我都吃厌了。” 　　“有烧饼吃不错了，好多人连稀粥都喝不上，你还挑三拣四，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就是想换个口味嘛，算了，当我没说。” 　　巡逻队的人聊了几句，就都去吃烧饼了，只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吞咽声。 　　桑灿灿也给狗子和猫拿出食物，狗吃火腿肠，猫啃木头，她自己也拿出几颗晶核开始吸收。 　　有一个人又问道：“咦，队长呢，他怎么没来吃午饭？” 　　“你有健忘症啊，队长又不用跟我们吃一样的东西。” 　　“啊？”问话的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哦，我差点都忘记了，队长是被选中的人，他已经不用再吃这些普通的食物了。” 　　“你这狗记性，迟早要惹麻烦。” 　　又是一阵吞咽声，还有喝水的声音。 　　再次说话的是另一个人，“那么多人排队，只选二十个，队长就刚好被选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坏事，还会有那么多人排队？其他人又不傻，我都想去排队呢，可惜我没资格。” 　　“可是变成了那个样子，”说话的人把声音压低了些，“不吃饭专门吃木头，这真的是好事？都不像人了。” 　　“现在食物就已经很紧张，以后只会越来越紧缺，我们这样有正式工作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都会断粮，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像队长那样改造身体来适应环境，才是大势所趋，现在还只是第一步。” 　　“像不像人的没那么重要，总比饿死要好。” 　　“可是我还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那个改造是怎么一回事吗？是把猪的胃移植到人的肚子里！” 　　“猪的胃怎么了？变异猪消化能力就是比人强啊。可惜现在实验不成熟，反倒会让人排斥正常食物。听说研究室那边还在改进，以后连泥巴煤炭甚至塑料都能消化，那就厉害了。” 　　“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我只要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就……” 　　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在聊什么，也让我听听。” 　　“啊，队长，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你怎么过来了，你吃饭了没？” 　　“管好你自己，”队长冷哼一声，“吃完了就去路上守着，不该说的话少说，不该管的事少管，做好自己的本分。” 　　“是，是。” 　　巡逻队几人唯唯诺诺地应着声，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烧饼，赶紧都散开了。 　　桑灿灿藏在稍远处，全神贯注地偷听完他们的谈话。 　　把猪的胃移植到人的体内来增强消化能力，想到这个点子的人有点东西啊。 　　而且看他们的态度，这样的改造实验在江城安全区至少也是半公开的，甚至还有许多人抢着当志愿者，主动参与改造。 　　还说对胃的改造只是第一步，到底是想把人改造成什么模样啊，桑灿灿撸了一把手里的黑白猫，这两只猫应该就是前期动物实验的牺牲品，不但胃被改造了，还是个“缝合怪”，给它们开刀做缝合手术的人技术肯定不低。 　　她对安全区的实验室燃起了兴趣。 　　这么偷听效率还是太低了，有没有办法直接进去看看呢？桑灿灿努力转动她不太灵光的脑子。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就是有点吓人。 　　系统说过，她的意识都集中在脑部，只要脑袋不受到伤害，其他的肢体上的伤害都可以复原，这点似乎可以利用。 　　桑灿灿验证了一下自己的猜想，觉得她的方法靠谱。 　　她坐起身，放下手里的黑白猫，让它们和狗子面对面坐着。 　　“我有事要离开几天，你们仨乖乖在外面呆着，相互照应，行不行？” 　　汪汪。你要去哪？狗也要一起去。 　　喵嗷。跟这只臭狗一起？我不要。 　　喵呜。我也不要。 　　桑灿灿薅了薅狗子，“我要进安全区，带不了你，你自己在外面好好呆着，我给你留点东西，你藏好了慢慢吃，白天少出来，小心不要被人抓住，也不要靠近任何人。” 　　喵嗷。你要去安全区？ 　　喵呜。真的？ 　　猫比狗先回应她，还难得说了一样的话。 　　你可以把小八救出来吗？ 　　小八是它们的八哥朋友，这两小只还挺讲义气，“如果见到它，我尽量救它出来。” 　　汪汪。两脚兽你要去几天？给我多留点罐头啊。 　　“行，给你多留点。” 　　桑灿灿也不知道要去几天，这次玩的就是刺激，她给狗子取出了差不多十天的口粮，面包罐头火腿肠都有，用一个大袋子装好，挂在狗子的脖子上。反正狗子现在自己已经会撕包装了。她还留了不少水，专供动物的那种袋装水，戳开就可以喝了。 　　“你找个地方把东西藏好，绝对不能一天吃完啊，会撑死你的。” 　　她觉得狗子很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交代完还有点不放心，又给猫拿了一小堆木柴出来，“这是给你们的，麻烦你们帮我盯着它，别让它犯傻。” 　　黑白猫的目光在狗子和她还有地上的木柴上绕了好几圈，最后勉强点头答应。 　　喵嗷。行吧，我替你看着臭狗，你快去快回。 　　喵呜。一定要救出小八啊。 　　安顿好狗和猫，桑灿灿一个人出了门，悄悄地摸到了巡逻队的车子停放的位置。 　　他们开了两辆车出来，为了发生意外时随时可以上车，车门都没有关紧。 　　桑灿灿使用御尸术，控制附近徘徊的几只低级丧尸走过来，引开巡逻队的注意，趁机钻进其中一辆车内。 　　上车后她迅速脱下全身衣物，收入系统仓库，手脚并用爬进后备箱，然后，开始拆卸自己身上的“零件”。 　　两条腿可以取下，盆骨和脊柱可以取下，两条手臂和肩胛骨也可以取下。她之前试过了，取下后随时都能接回去。 　　取下的肢体都是没有生命的“零件”，被她收入系统仓库，最后只留下一个头颅。 　　桑灿灿控制着头颅滚入后备箱的一块塑料防雨布下方，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第61章 江城 　　巡逻队浑然不觉有人……有丧尸藏在自己的车上, 解决了桑灿灿引来的几只丧尸后，他们继续在路口蹲守, 又守了几个小时，到晚上换班时才驱车离开。 　　只剩下一颗骷颅头的桑灿灿，老老实实地呆在汽车后备箱，跟着他们进入江城安全区。 　　咣当，咣当，咣当。 　　路面不太平坦，桑灿灿只有脑袋, 也不好保持平衡, 在后备箱里时不时磕碰几下，好在这辆车是旧车, 本身声音就不小, 才没被车里的人注意到不对劲。 　　“你胸前藏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后座的两个人说着话。 　　“嘘, 小声点，”被问话的人捂住问话人的嘴, “我找到了点好东西, 要是被队长知道就要充公了。” 　　“队长在前面的车上，那里听得到咱们的话，放心，车上都是好兄弟，会给你保密的。” 　　前方座位上的人也插进话来，“什么好东西, 见者有份啊。” 　　“我找到了一瓶酒, 老牌子的好酒。” 　　“真的？给我看看，哟, 还是飞天，也不知道变质没有，我先帮你尝尝。” 　　“现在不能喝，队长鼻子尖，会闻出味来的。” 　　“我不喝，我就闻闻，隔着瓶子闻闻。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啊，这都被你发现了。要不你卖给我吧，你又没酒瘾。” 　　“没酒瘾也想喝几口啊，这都好几个月没喝了，晚上哥几个都来我家，一起过把瘾，反正被发现了要没收的，干脆全喝掉。” 　　“果然是兄弟，够义气。” 　　刚才说话的那人扭过头，半个身子伸入后备箱，把一瓶酒塞入盖着桑灿灿的防雨布下方，正好抵在桑灿灿眼前。 　　“怎么藏起来了？”另一个人问。 　　“进安全区要搜身。” 　　“哦哦，我都差点忘了，那是得好好藏着。” 　　桑灿灿现在是没有心，不然小心脏肯定要紧张得怦怦跳，刚才那人差点就发现她的脑袋了。 　　快进安全区时车子的速度慢下来，前方有人吆喝着要他们下车。 　　“都下来搜身，身上有违禁品的赶紧交出来，要是待会搜出来，那可就不能轻拿轻放了。” 　　巡逻队这群人在外面检查别人，回安全区后也要接受检查，果然江城安全区就如桑灿灿所料，守备想当森严。 　　进入安全区后，一波又一波人的气息涌入桑灿灿的意识，有的寡淡无味，有的浑浊腥臭，也有的让她垂涎欲滴。这大概是成为丧尸后她第一次深入到这么多人当中。 　　几道脚步声朝她所在的车子走来，接着有人粗鲁地拉开了车门，看来是要搜车，就在后备箱也被打开的时候，之前藏酒的那个人出来阻拦了。 　　“孙哥？今天是你守门啊，辛苦了辛苦了。” 　　“原来是你小子的车，”孙哥扫了一眼后备箱，“车里装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从外面捡了点破烂，想把家里布置一下。” 　　“没藏违禁品吧？” 　　“没有没有，保证没有。” 　　孙哥伸手抓住防雨布的一角，正要掀开看时，旁边的人忽然“啊”地叫了一声。 　　“你鬼叫什么？”孙哥狐疑地望过去。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老鼠跑过去，应该是看错了，呵呵，累了眼花了。孙哥你看好了没，我们车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惜孙哥并没有忘记他要做的事，又伸手要去掀防雨布，旁边的人着急得恨不得直接推开他。 　　突然，尖锐的警报声在安全区门口响起。 　　“警告！实验室有重要实验体逃脱，所有门防人员立即各就各位，严密封锁安全区，绝不能让实验体逃脱。” 　　“警告！……” 　　警报声一连播放了三遍，孙哥终究还是没能掀开那块防雨布，往地上唾了一声，“这回又不知道是什么跑出来了，一天天的，光折腾人。” 　　趁他收起手，旁边的人迅速关上了后备箱，“孙哥辛苦，那您去忙吧，我们回去估计也得加班出任务。” 　　“行，你们赶紧进去，不要在外面挡着路。” 　　“明白。” 　　警报一响，安全区门口的人就都动了起来，桑灿灿所在的车子也重新启动。 　　车上的人谈起了“实验体逃脱”这件事。 　　“不知道这回逃脱的是什么实验体。” 　　“估计又是什么猫猫狗狗的吧，三天两头来一回，我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次的阵仗好像要大一点，还说要全面封锁安全区呢。” 　　“以前又不是没封过。” 　　“幸好有实验体逃脱，不然我藏的酒就要被发现了，那个孙超还真是不好糊弄。” 　　“他呀，精得很，估计就是想从你手里拿点好处。” 　　“我看出来了，偏就不想如他的意。” 　　刚才确实有点惊险，桑灿灿看着同在防雨布下的酒瓶，借着车子急停下时的动静，将瓶子撞出防雨布。 　　似乎是怕被其他队友发现，停车后那人并没有立即来拿酒，先和其他人一起回去，过了一会儿才再次摸来停车场，打开后备箱。 　　“咦，这酒怎么跑出来了？我记得我拿布盖上了啊。” 　　旁边跟着来的人说了一句，“惯性滑出来的吧，老三开车不稳当。” 　　“估计是，不管了，走，回去喝酒！” 　　桑灿灿继续在汽车后备箱藏了一阵，等到夜深，四周感觉不到什么人的气息了，她才把自己其他的肢体“零件”取出来，按顺序重新装好，又套上白天穿过的卫衣、运动裤，戴好帽子口罩手套还有墨镜。 　　爬出后备箱后，她伸着懒腰活动筋骨，重新装上的四肢和之前一样灵活，没有什么不适感。她算是体会到现在这具身体的好处了。 　　看系统的显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安全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甚至连灯都见不到几盏，毕竟现在也没有那么充裕的电能可以用。 　　桑灿灿摸黑走出停车场，往有光的地方走。 　　从车上那些人口中，她间接地打听到，实验大楼是江城安全区最受重视、也是设施最齐备的地方，别的地方可能没电，实验大楼晚上肯定是有灯光的。 　　都不需要打听路线，天黑后一眼看上去，最亮的地方就是实验大楼。 　　停车场在安全区的最外围，离实验大楼还有点距离，桑灿灿一路摸索着走过去。 　　江城的安全区似乎是以末世前的大学校园为中心建设起来的，她走过的一段路原来应该是运动场，现在盖起了一栋栋简陋的低矮棚屋，密密麻麻的，看着像被风吹吹就能吹倒的样子。 　　很多门板上都留有淤泥的痕迹，应该是之前大雨时被泥水泡过。 　　这边环境相当差，狭窄的屋子里混杂着许多幸存者的气息，连空气都是浑浊的，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恶臭，就像是腐烂的臭鱼烂虾与人的呕吐物排泄物交混在一起的臭味。 　　这些气味是直接传递到桑灿灿的意识中的，她想捂住鼻子都捂不了，只能加快速度走过这段路。 　　晚上没有电灯可用，棚屋里的人基本上也都睡着了，只偶尔传出痛苦的□□，没人察觉到她的出现。 　　走过运动场就到了原来大学的宿舍楼教学楼，这些楼房现在都改造成了住房，无数幸存者的气息交错在其中。 　　这里的环境比起棚屋区就好了许多，每隔两三栋楼还亮了一盏路灯，有人在路灯下边巡视。 　　桑灿灿压低脚步声，专往没有灯光的地方走，但还是被察觉了。 　　“站住！”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桑灿灿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这人手里有枪。 　　她不想弄出大阵仗，只好停了下来。 　　女人快步靠近，“举起双手！” 　　桑灿灿举起双手，把脸那一边藏在黑暗中，同时将异能释放到最大程度。 　　女人拿手电筒在她身上晃了晃，又要来照她的脸，桑灿灿装作被光刺激了眼睛，把脸挪开。应该是异能起了作用，女人没有发现她的脸不对劲。 　　“你是什么人，大半夜出来做什么？” 　　“我就住那边，”桑灿灿指了指斜后方刚才走过的那栋楼，“晚上没吃饱，肚子饿了睡不着，出来溜溜弯，打算走累了再回去睡。” 　　这个理由……女人沉默了一下，“遛弯肚子不是饿得更狠吗？” 　　“确实更饿了，所以我正打算回去啊。” 　　女人注意到桑灿灿空荡荡的衣袖和裤腿，似乎脑补了很多，语气竟然温和了些，“你是要去那个地方吧？” 　　“那个地方？”桑灿灿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重复她的话。 　　“算了，看你瘦成这样，估计也是饿惨了，快去快回吧，别被其他人看见了。” 　　“啊？”桑灿灿完全没理解到女人的话，怎么突然就要放她走了？ 　　右侧方一道光束闪过，似乎有其他人来了，女人还推了桑灿灿一把，“快走，被其他人发现就走不了。” 　　推上桑灿灿的后背时女人微微愣了一下，这小姑娘是饿得有多惨啊，都饿成皮包骨了。 　　别人主动要对她睁只眼闭只眼，桑灿灿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她快步跑开，融入黑暗中。 　　身后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刚才还有谁在这里？” 　　“没谁啊，就我一个人。” 　　“那你在跟谁说话？” 　　“我自言自语。” 　　“招子放亮点，出事了你担不起。” 　　“哦。” 　　…… 　　桑灿灿朝着实验大楼的方向继续前进。 　　走到一栋像是食堂的破烂建筑时，桑灿灿察觉到建筑内有许多人的气息。 　　食堂里面没有开灯，却有许多人在走动，在说话，这一看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地方，难道是什么秘密组织？ 　　桑灿灿本想偷偷躲着探听消息，没想到立即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眨眼的功夫，就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看来人的行动速度，这应该是个速度型异能者，身上罩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不过从体型也看得出，这是个男人，他和桑灿灿一样带了口罩还有眼罩，把脸档得严严实实。 　　男人在桑灿灿前方站定，“第一次来？” 　　什么第一次？这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出现，桑灿灿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先进来吧，今天来了不少人，”男人示意桑灿灿跟他进食堂，又问：“你带了什么？” 　　桑灿灿觉得今晚自己就像是初次进城的乡巴佬，一直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之前那女人说的话她是一知半解，现在男人的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干脆反问，她问男人：“你呢，你带了什么？” 　　“我带了一把匕首，老铁匠精工制造的，”男人举起手中的匕首晃了晃，“想看能不能换点药回去。” 　　听他这么一说，桑灿灿似乎有点明白了，难道这晚上的食堂是个地下交易市场，男人把她当成了来交易的人？之前的女人好像也有相同的误解。 　　她又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药？” 　　“消炎药，阿莫西林或者头孢都可以，”男人似乎急着用药，见桑灿灿问，声音都更热切了，“难道你有药？” 　　这两种药桑灿灿确实都有，但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自然不会轻易拿出来，“我就是随便问问，其他地方都买不到吗？” 　　男人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哪里还有地方买药啊，都是违禁品，就算是一包感冒冲剂都要优先实验室那边，普通人生病了就只能硬抗。现在实在是扛不住了，我只能来黑市碰碰运气。” 　　这里果然是黑市，桑灿灿上下打量着男人，“我看你跑得很快，不像是需要吃药的样子。” 　　“不是我，是我好兄弟，他之前淋雨感冒了，一直拖到现在，都拖成重度肺炎了。” 　　男人带着桑灿灿走进了食堂，“妹子，你到底有没有药？没有我就去找别人问了。” 　　桑灿灿观察着四方，点点头，“你先去吧。” 　　这个食堂很大，差不多聚集了百来个人，每个都和速度异能者一样，穿着斗篷或者宽大的衣服遮住全身，用面罩口罩将脸也挡住。桑灿灿在其中倒是一点都不突兀。 　　说是黑市，食堂里并没有什么像模像样的摊位，只有少数人把自己的商品摆了出来，其他大部分人都在四处随意走动，询问别人带了什么商品，或者向别人私下兜售自己的商品。 　　速度异能者刚走，就有另一个人走到桑灿灿面前，看体型是个老年男人，听声音也是。 　　“金项链金手镯要不要？千足金的。” 　　桑灿灿对金饰没什么兴趣，不过也摆出了有兴趣的样子，“能不能先看货？” 　　“可以，”对方将手伸入胸前的口袋，拿出一个布包，慢慢地在桑灿灿面前打开。 　　布包里包着一条女式金项链，一个女式大金手镯，还有两对金耳环，款式看着还挺新潮，不过颜色偏黯淡，应该是有人戴过的。 　　桑灿灿随口问道：“怎么卖？” 　　“这些全部给你，一共二十斤粮食。” 　　桑灿灿不了解市场行情，也不知道这个价格算不算贵，反正她不打算买，就沉默了下来。 　　旁边另一个人看不下去了，“你这死老头，又出来骗人了，就你那些东西，还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都敢开价二十斤粮食？” 　　听声音这是个老太太，她骂完老头又看向桑灿灿，“妹子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了，他那些东西来路不正，戴着也不吉利，还死贵死贵的，不合算。你要是想买金首饰，我认识个金匠，带你去看他现做，要什么款式自己选。” 　　她的前半部分话听着还挺仗义的，后面怎么越听越像是在抢生意呢，桑灿灿没接话。 　　老头也朝老太太唾了一声，“我的东西来路不正？你才是骗人呢，光嘴上说得好听，傻子才会上你的当。” 　　看他们俩吵了起来，桑灿灿默不作声地走开，反正她不打算买金饰。 　　不过，这黑市的水似乎有点深。 第62章 黑市 　　“黑市”里没有开大灯, 进来的人要自备手电筒，没有手电筒的就只能蹭别人的光。 　　绝大部分人都藏头缩尾的, 只有少数几个大方露出了全脸，桑灿灿靠气息就能判断，他们都是三级或者接近三级的异能者，大概是有恃无恐。 　　桑灿灿“耳听八方”，在黑市上打听到了不少事情。 　　会拿到黑市上来买卖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各种违禁品。 　　违禁品倒也不一定就是什么有着危险气息的东西，江城安全区对物资的管控非常严格, 许多末世前普通的日常用品也被归入了违禁品的行列, 禁止拿出来公开售卖。 　　比如各类药品，这是最基础的违禁品, 需要由安全区官方严格管制, 普通人甚至不能公开持有，一旦发现擅自交易, 轻则罚款，重则还可能有牢狱之灾。 　　烟酒这类会对人的身体和精神造成麻痹作用的东西, 同样属于违禁品。 　　武器自然不用说, 就连水果刀菜刀这类非管制刀具也属于违禁品。 　　还有金器玉器这类末世前的贵重物品，虽然不算违禁，但安全区官方设置了回收专用窗口，同样禁止私下交易。 　　其他违禁品还有许多，甚至有些书都成了违禁品。 　　而违禁品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原本随处可见的东西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可能就违禁了, 原来的违禁品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取消违禁。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城安全区的人大都不怎么愿意外出搜集物资，拼死拼活搜到点物资, 进安全区时要检查，直接扣下来一大半，有时候甚至是全扣，等于是一天白干。 　　与之对应的，安全区内也新增了许多监管类的工作，也号召普通人相互监督。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违禁品”的市场需求量都不小，官方不让公开买卖怎么办？那就只能私底下悄悄交易咯，于是“黑市”应运而生。 　　这个黑市在江城安全区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黑市一开始是自发成立起来的，为了不被发现，几乎没开一次换一个地方，但还是多次遭到安全区的围堵，也有人因此被抓，受了大罪。 　　后来一群民间的异能者们联合起来，向安全区官方施压，耗了小半个月，终于让高层们点头，愿意对黑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那之后，黑市的举办地点就固定到了这个废弃的食堂，每天晚上都有人过来买卖东西。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是，只要黑市不做得特别过分，不搞出威胁到安全区的大事，安全区都不会对参与黑市的人追责，就当是没看见。 　　不过什么叫“不是特别过分”，什么叫“搞大事”，这个解释权还是归安全区官方所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卦了。所以哪怕被抓的可能性不大，进入黑市的人也大都会进行伪装，藏好自己的身份。 　　桑灿灿一眼望过去，总觉得每个人都鬼鬼祟祟的，包括她自己。 　　接下来桑灿灿又遇到了卖玉器、卖钻石的人。末世前这些东西都被炒成高价，现在却只需要几斤粮食就能轻易换到一堆，还没人愿意换。 　　她一只丧尸也没有戴首饰的爱好，仍然是只看不买，就和大学时跟林悦逛街一样。 　　走过食堂大堂的一根大柱子时，旁边有人叫住了她。 　　“朋友，丧尸诱捕器要不要？” 　　丧尸诱捕器？那她这只丧尸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么诱捕的，桑灿灿装作很有兴趣地凑了上去，“先拿出来我看看。” 　　叫住她的人手中拖着一个大蛇皮袋，见她有兴趣，立即麻利地从蛇皮袋里又取出一个布袋子，解开布袋，里面是一个大号的捕兽夹。 　　“丧尸对血腥味非常敏感，你放点带血的东西在兽夹下边，丧尸就会被吸引过来，只要手或者脚伸进去，立即就被夹住了。” 　　这人说着又从蛇皮袋里拿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塑料盒，“今天特别买一送一，买诱捕器送饵料，刚杀的变异花蛇，非常新鲜。” 　　桑灿灿：…… 　　为了卖东西真是什么鬼话都敢说，你别太离谱啊。 　　“夹住丧尸后呢？现在的丧尸很多都有异能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估计一下杀不死，还可能把自己搭上去。” 　　推销东西的人还很认真地给她建议，“你可以找几个队友一起守在旁边，夹住丧尸后和你一起杀呀。” 　　“我要是能找到那么靠谱的队友，为什么不直接去打丧尸？” 　　“呃……”卖家的鬼话到这里终于编不下去了，桑灿灿扭头就走。 　　不过这个人也给了桑灿灿一点灵感，她和系统商量了几句，拿出几包袋装水摆在面前的地上，靠墙坐下，等待客人上门。 　　没多久就有人来问了，“朋友，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就是普通的水吗？” 　　桑灿灿一本正经道：“丧尸驱逐药水。” 　　没错，袋子里装的是“丧尸驱逐药水”，也就是她听从系统的建议留下来的洗澡水，基本都是这十来天之内的，存在系统仓库气息也不会逸散。 　　她现在已经是四级丧尸，三级丧尸察觉到她的气息都会退避三舍，而洗澡水对普通的一二级丧尸都有比较明显的驱逐效果。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之前桑灿灿一直都没在驿站上架这些水，主要是觉得和驿站那神秘莫测的风格不太相符，有点丢脸。现在反正没人认识她是谁，她就大方拿出来了，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她。 　　不过桑灿灿敢说，别人却不敢信，前几个来问的人听到她回答后都是摇摇头就走了，桑灿灿还听到一个中年男人边走边诋毁她。 　　“听声音还挺年轻，骗人都不带打草稿的，真是世风日下。” 　　唉，她说真话却没人信，可不就是世风日下么。 　　又有人在他面前停下，“朋友，你这卖的什么东西？” 　　他一出声桑灿灿就听出来了，这人就是刚才把她带进食堂的速度异能者，所以桑灿灿多说了一句。 　　“丧尸驱逐药水，可以驱逐一二级丧尸。” 　　“是你啊妹子，”男人也听出了她的声音，有点惊喜，又有点怀疑，“驱逐丧尸？你哪来的这东西？真的有用？” 　　桑灿灿一板一眼回道：“我有自己的渠道，效果立竿见影。” 　　男人“唔”了一声，“这个等会再说，我正找你呢，妹子，你手里是不是有抗生素？你开个价，只要我拿得出来，我一定不还价。” 　　刚才他问药时桑灿灿确实没有把话说死，也不意外他这么想，“你还没买到药啊。” 　　“别提了，我问了一圈，就没几个卖药的，有也是狮子大开口，要剥下我一层皮，我还不如把钱给你赚呢，咱俩更投缘。” 　　桑灿灿自问她跟这男人没什么交情，也谈不上投缘，当然也不会信他的话，估计他是想货比三家，挑最优惠的买。 　　她也没指望靠卖一次药发财，反正都按售价来，桑灿灿拿出一盒驿站卖得最好的阿莫西林胶囊，“一盒十五个一级晶核。” 　　“你果然有药！”男人藏在斗篷下的眼睛亮了起来，听到桑灿灿的话又惊讶地张大嘴，“妹子你是不是说错了，一盒十五个晶核？不是一颗？而且你只要晶核？那东西也不能吃，你还是要点粮食吧。” 　　“就是一盒十五个晶核，你不要算了。” 　　桑灿灿作势要把药收回去，男人忙扑过来压住药盒，“我要，我要！” 　　异能者为了修炼和补充异能，平时随身都会带着晶核，男人拿出一个二级晶核和五个一级晶核交给桑灿灿，又问，“你还有别的药吗？” 　　药她还有很多种，不过都拿出来太显眼，桑灿灿摇头，“现在没有了。” 　　“那下次有了能不能也卖给我？”男人随口问出这句话，见桑灿灿没回答，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打探他人身份违背了黑市的规则，男人赶紧解释：“我没有想打探你身份的意思啊，算了，我以后有空就多来几趟黑市吧，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 　　桑灿灿点了点头。 　　男人拆开阿莫西林胶囊的盒子看了看，发现是常见的那种，小心地连盒一起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他刚站起身，想到什么又再次蹲下，从桑灿灿面前拿起一包水。 　　“这个……丧尸驱逐药水怎么卖？” 　　“今日特价，一袋只要五个一级晶核。” 　　系统的建议零售价其实是十晶核一袋，不过洗澡水是桑灿灿自产自销的，她可以自行调整价格，就打了个对折。 　　“给我来一袋吧。” 　　男人自然不是真的相信这水可以驱逐丧尸，只是为了给桑灿灿留下个好印象而已，反正一盒药十五晶核，他已经是大赚了，之前想都不敢想这么便宜。 　　速度异能者走后，又有几个人停在桑灿灿面前询问，不过基本上都是问一句就直接走人了。研究室都还没研究出可以有效驱逐丧尸的东西呢，十成是骗子，傻子才会上当。 　　只有一个女异能者多问了几句，最后买下了一袋水，除了五个晶核，她还多给了桑灿灿半个烧饼，叮嘱桑灿灿吃点好的。 　　估计她也不是相信药水真的有用，纯粹是日行一善，照顾桑灿灿这个饿得皮包骨的“可怜人”。 　　桑灿灿还遇到了好几个找上来推销的人，其中有一个很特别，他推销的不是有形的物品。 　　“朋友，改造名额要不要？” 　　桑灿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名额？” 　　来人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由实验中心陈博士亲手操刀的胃部改造手术的名额。” 　　“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个手术已经很成熟了，经过改造后就不用吃饭了，光靠啃木头就能活下去，再也不用担心没东西吃，好多大人物想去改造，排队都排不上呢。我有个好兄弟在实验大楼上班，征得陈博士的同意，给我拿到一批特别名额，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个了，妹子你要不要？” 　　桑灿灿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顺着他的话提问：“确定是陈博士亲手操刀？不会有危险吧？” 　　“非常确定，没危险，咱们安全区之前不就改造了一批，现在一个个别提多有精神了。” 　　“名额怎么给我？” 　　“我直接带你进去，把你送到陈博士面前，改造完后再把你接出来，妹子你大可放心。” 　　“这个名额怎么卖呢？” 　　“很便宜，一个名额只要一百斤粮食。” 　　就算他不是骗子，让别人把自己送进实验室去动刀子，还要倒贴一百斤粮食进去，桑灿灿反正是没有这种自虐精神，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来人又催促了一句，“怎么了妹子，考虑好了没有，名额可就只剩一个，再晚就没了。” 　　桑灿灿摇头，“我拿不出一百斤粮食，还是算了吧。” 　　“你要是拿不出来，价格咱们还可以商量啊，给你打个九折也不是不行。” 　　“打九折我也拿不出来。” 　　“那你能拿出来多少？” 　　桑灿灿举起刚才女异能者给她的半个烧饼，“今天没做成什么生意，这是我最后的粮食。” 　　卖名额的人愣了愣，骂出一声“穷鬼”，转头就走了。 　　他倒是又给桑灿灿提供了一条信息，江城安全区的改造实验似乎都和那个叫陈博士的人有关。 　　黑市虽然没有规定固定的开放和结束时间，到凌晨一两点左右大部分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桑灿灿看到留下的几个人都带了铺盖卷，似乎打算在这过夜，她也就没有动，在食堂里歇一晚。 　　因为附近还有其他人，桑灿灿没有完全放松意识，歇下没多久，她忽然察觉到外面的躁动，猛地坐起来。 　　看系统时间才凌晨四点多，外面天色还是黑的，透过食堂的窗户望过去，通往实验大楼的方向却是一片通红。 　　是火焰燃烧的颜色，那边起火了！ 　　歇在食堂里的其他人也听到动静起来了，围在窗边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 　　“是实验大楼着火了？不会吧！” 　　“应该不是实验大楼，看起来像是实验大楼旁边的供电所。” 　　“几点了？这个时候怎么会着火，难道是人为的？” 　　“百分之百是人为的。” 　　“希望没有人伤亡。” 　　“着火的地方不是居民区，这个时候估计也没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伤亡。” 　　“大清早放火，诚心不让人睡好觉，赶快抓到犯人吧。” 　　天亮之前这段时间往往是人的精神最迷糊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其他人看着火烧不到他们这里来，又躺回去继续睡了，桑灿灿却收拾好东西，悄悄走出食堂。 　　起火了那边正好混乱着，她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摸进实验大楼。 第63章 冯芮 　　天虽还未亮, 安全区内却已经嘈杂起来，除了桑灿灿之外。也还有不少人在往着火的方向跑。这些人里小部分人是有任务在身, 大部分纯粹就是想去看热闹。 　　哪怕到了末世，还是有不少有事没事就喜欢看热闹的乐子人，有他们作掩护，桑灿灿的行为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只是可能有暴露真身的危险，不过现在光线暗淡，人多也方便她躲藏，桑灿灿倒也不怕。 　　她快步朝实验大楼走去, 四周的人群都汇聚在旁边一栋五层高的楼房下方, 那里正是起火的供电所。 　　火势已经从二楼蔓延到了五楼，倒是没看到有人受伤, 放火的人目的似乎不是伤人。 　　不过安全区的电路总开关就在供电所里, 着火后开关线路遭到破坏，整个安全区绝大部分地方都供不上电了, 只有实验大楼那边设有备用发电机，给几个关键实验室临时供电, 不至于闹出大乱子。 　　电工人员已经到了供电所楼下, 等着灭火后进行抢修，安全区还派出了一群水系异能者，在其他异能者的掩护下，爬上云梯放水灭火。 　　这场火烧得不是太旺，在十几个水系异能者的协作下，眼看就要被扑灭了, 突然, 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 　　“上面，快看上面！” 　　“顶楼！放火的人就在顶楼！” 　　桑灿灿朝着他们指的方向望过去, 供电所楼顶确实站着一个人，正逆着火光俯视着下方。 　　那人身上罩着宽大的黑色斗篷，看不出具体的身形，不过个子不高，应该是一名女性。 　　“她头上有犄角，她是妖怪！” 　　“哪有什么妖怪，是改造人！” 　　“对，改造人！她一定就是白天逃出来的那个实验体！” 　　改造人？桑灿灿凝神看过去，那人露在斗篷之外的头上确实长了一根青色的犄角，看起来像是牛角，脸上也长满了蜥蜴皮一样的斑纹，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一双漆黑的眸子反射着火光，看起来格外显眼，桑灿灿从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她就是放火的人？桑灿灿寻找楼梯的位置，想近距离再看看，忽然，围观群众又发出一阵惊呼。 　　“要跳了，纵火犯要跳楼了！”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顶楼的斗篷女人慢慢走到天台的边缘，两只脚都跨出围栏，然后张开手臂，身子往前一倒，直直地从五楼坠落下来。 　　“啊啊，她真的跳了！” 　　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免得被她砸到，然而很快，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斗篷女人下坠了不到三米，忽然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般，用力扑扇起双臂，而诡异的是，她的两条手臂竟然真的化作了翅膀，让她悬停在了空中。 　　桑灿灿似乎看到，女人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然后她继续挥舞着双臂，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入前方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中，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她竟然还会飞！” 　　“蝙蝠侠？超人？改造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紧急赶来的巡逻队都惊住了，没有反应过来要开枪，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消失在黑暗中，又赶紧追了上去。 　　桑灿灿一瞬间也没能反应过来。那人不但头上长了犄角，脸上长了斑纹，竟然还会飞？再加上胃部的改造，江城安全区到底在做些什么天马行空的实验啊，这样改造出来的人还算是人吗。 　　希望斗篷女人只是一个个例，不然可就得乱套了。 　　又来了一大群安全区的巡逻人员，都往斗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了，连实验大楼里也跑出了两队警卫追过去。现在里面的防卫应该松懈了很多，桑灿灿借人群的掩护摸了过去。 　　可惜进大楼需要刷员工卡，桑灿灿绕着大楼走了一圈都没找到其他出入口，只好又回到正门附近，等有人出来后再找机会。 　　她蹲在大楼外的废弃自动贩卖机边上，贴着墙面聆听实验大楼内的声音。 　　这个时候大楼内还有很多人在走动，脚步声一个比一个急促，似乎在忙着处理什么急事，基本上没人停下来说话。 　　叮……有电梯停在一楼，好几个人走出电梯，往大门的方向走来。 　　“还没找到人？巡逻队都是废物吗！” 　　有人厉声骂了一句，旁边其他人连忙向他解释。 　　“零号对安全区太熟悉了，神出鬼没的，藏起来没人找得到她。” 　　“哼，她都跑出来放火了，结果呢，还是把人追丢，叔叔养你们就是在浪费粮食！” 　　“本来马上就能抓到她的，谁能想到她还会飞，我们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博士您消消气，现在所有巡逻队都出动了，找到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会飞？”被称作陈博士的人似乎也有些疑惑，“难道是植入的变异八哥细胞生效了？但是之前也没有这样的反应。” 　　顿了顿，陈博士的声音恼怒起来，“该死的冯芮，我竟然也被她骗过去了。” 　　“放心，她身上变异细胞的融合度不高，就算会飞也飞不了多久，赶紧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陈博士！” 　　“再让叔叔安排一批警卫过来，下次再有实验体逃脱，你们所有人都去给我喂猪！” 　　“是！”这次的回答透着惊骇。 　　实验大楼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最先走出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被人称作陈博士，听声音年纪不是很大，但说话的气势很足。其他人恭恭敬敬地看着他坐上汽车，目送他离开，才转身回了实验大楼。 　　那个人就是黑市上出售改造名额的人提过的陈博士？他在这栋实验大楼里似乎有着很高的权威，而语气也很狂妄。 　　桑灿灿对这样的人喜欢不起来。可惜刚才人有点多，没给她抓住机会闯进去。 　　她在大楼外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天都要亮了，也没见到其他人出来。明明听声音里面还有许多人，难道他们熬夜都不需要休息的？还是说有其他出入口被她漏过了？ 　　桑灿灿又绕着实验大楼走了一圈，其他的出口没找到，倒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唧唧啾啾唧唧。 　　是鸟的叫声，翻译器自动为桑灿灿翻译出它的意思。 　　你是不是傻，翅膀都还没长好就要学鸟飞，怎么没摔死你。 　　接着又传来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威慑懂不懂，我越厉害他们越害怕，别在那鬼叫了，吵得我脑子疼。” 　　唧唧。我看你就是想显摆。 　　“显摆怎么了，犯法啊？我就是要让陈浩文知道，我冯芮不是好欺负的，有我在，以后他别想再过一天安生日子！” 　　啾啾。我倒是觉得你会比他先死，天天都这么鲁莽。 　　“你这只臭鸟，不会说话就闭嘴，当心我拔光你的毛！” 　　唧唧。你拔啊，你站得起来就拔啊，你拔不着！ 　　桑灿灿带着猜测走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在大楼右后侧一片矮墙下发现了这一人一鸟，果然，说话的人就是刚才在众目睽睽下飞走的斗篷女人。 　　不过她现在可没有之前威风了，女人半坐半卧地靠在矮墙上，两条手臂有气无力地拖在地上，看起来像是骨折了，露出斗篷的右腿也是软趴趴的，估计也摔骨折了。 　　鸟比女人先察觉到桑灿灿的到来，猛地从墙上飞起。 　　唧唧。有人来了，我掩护，你快跑！ 　　桑灿灿认出这是只八哥鸟，没想到它吐槽女人吐槽得很毫不留情，倒是还挺讲义气。 　　不过它的好心怕是要白费了，女人挣扎着要站起身，可惜腿断了根本站不起来，又干脆坐了下去。 　　“算了，被抓就被抓吧，反正陈浩文也不会杀我，顶多是继续折磨我，”她摆出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小八你别管我了，赶紧走，有多远飞多远。” 　　小八？桑灿灿挡下八哥啄向她的尖喙，“你就是小八？你认识可乐和年糕吗？” 　　八哥大吃一惊地停在桑灿灿面前的半截柱子上。 　　唧唧？你会说鸟语？你还认识可乐年糕？ 　　“我在安全区外遇见了它们，它们让我来救你。” 　　唧唧。它们还没死啊，命还挺硬。我不需要你救，我只是不想走，想走随时都能走。 　　斗篷女人看到桑灿灿和八哥说话，也微微张大了嘴，“你不是来抓我的？” 　　桑灿灿摇头，“不是啊，我又不认识你，干嘛抓你，就是听到声音过来看看。” 　　女人扯了扯嘴角，忽又轻蔑一笑，“我就说呢，陈浩文手下那些人应该没这个脑子，我去外面绕了一圈再躲回来，他就找不到我了。” 　　这是她第二次提到“陈浩文”这个名字了，桑灿灿试探着问道：“你是说陈博士啊？” 　　“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刚才看到陈博士坐车离开了，他猜不到你在这里。” 　　女人目光上下打量着桑灿灿，好在墙角的光线很暗，她也没看出桑灿灿的脸不对劲。 　　“你也是实验室的人？好像没见过你，哪个项目组的？” 　　“我不是啊，我就是个路人，昨天才刚进安全区，”桑灿灿戳了戳还在她面前飞的八哥，“可乐和年糕托我来救小八，我就来实验大楼看看，可惜进不去。” 　　“你和陈浩文没关系？” 　　“没关系。” 　　“那你也不认识我咯？”女人又问。 　　“不认识。” 　　女人松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我叫冯芮，是这实验大楼的……零号实验体，幸会。” 　　冯芮还想抬起右手和桑灿灿握握，可惜手骨折了抬不起来，又懊恼地缩了回去，看得桑灿灿很是无语，像她这么不安分的伤患也是很少见了。 　　“你的伤要不要紧，需要药吗？”桑灿灿已经养成了有机会就要兜售商品的好习惯。 　　“不需要，很快就能好，”冯芮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是零号实验体，因为我修复能力强，不就是断了胳膊和腿，这点小伤，一两个小时就养好了。” 　　“这样啊……” 　　桑灿灿还想多冯芮嘴里打听点消息，又怕引起她的怀疑，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冯芮用唯一还没断的左腿点了点旁边的空地，“你别站着，先坐啊，陪我说会话吧，我一个人闲得慌，这鸟又是个死毒舌，只会惹我生气。” 　　桑灿灿：…… 　　这人是不是也太能随遇而安了一点，她还记得自己是在躲避追兵吗。 　　不过她自己也是个没啥讲究的，还真就在冯芮不远处坐了下来，“外面好像有很多人在找你，你不怕被抓？” 　　“被抓就被抓呗，我对陈浩文还有用，他肯定不会杀我，有机会我再跑出来就是了，还能趁机再闹他个鸡犬不宁。” 　　冯芮一脸无所谓，“不过一会要是真有人来了，你就抓住我把我送过去，还能邀个功，问陈浩文的要点好处。” 　　桑灿灿：“……我才刚来江城，不是很了解这边的情况，陈博士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其他人好像都很怕他？” 　　“呵，他能是什么人，一个利欲熏心的小人呗。” 　　冯芮再次发出冷笑，“要说本事，他在研究上确实有点本事，比我可能还强一点，可惜就是急功近利，心术不正，偏偏他还就有条件急功近利。你以为别人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还不就是因为他有个好叔叔。” 　　桑灿灿刚才也听到陈博士好几次提到他的叔叔，“他叔叔是谁？” 　　“江城安全区的区长陈永杰就是他的叔叔，”冯芮眼中透出明显的憎恶，“不然他一个博士，凭什么越过那么多教授甚至还有院士，当整栋实验大楼的老大？因为比他强的人都被他叔叔打压下去了，识相的当了他的手下，不识相的命都丢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桑灿灿有点懂了，又问，“你这么了解，你和陈博士很熟？” 　　“我和他是同学，同一个博导。” 　　原来这也是位博士，“既然是同学，他为什么会拿你当实验体？”甚至还是零号实验体。 　　“怪我自己蠢呗，觉醒了修复型异能也不知道藏住，还想让导师从我身上研究觉醒的契机，”冯芮微微眯起眼，望向面前的虚空，“结果好了，导师刚找出来点研究头绪就被他害死了，我也被他抓去做了实验体，变成现在的怪物。你知道现在我身上融合了多少种动物吗？” 　　见桑灿灿朝她望过去，冯芮又偏开了脸，“还是别看了，免得吓到你。” 　　“告诉你吧，我头上是牛角，胃是猪胃，手臂融合了小八翅膀上的细胞，腿上融合了猫后腿的细胞，还有这张脸，融合了壁虎的细胞，陈浩文想看我的修复能力能不能进一步增强，可惜他的实验失败了。”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现在我还算不算是个人。” 　　这句话桑灿灿很能感同身受，“你觉得自己是就是。” 　　“你不怕我？”冯芮惊讶道。 　　当然不怕，毕竟她自己的样子更吓人，桑灿灿摇头，“你也不是自己想变成这个样子的，不过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你还能怎么对我不利，大不了就是把我送回给陈浩文，或者杀了我，不过我提醒你，杀我时下手一定要足够快，最好一击致命，不然我人还没死，伤口就开始自动修复了。” 　　冯芮的声音越说越小，桑灿灿看过去，她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人心也是真的大。 第64章 密谋 　　天色渐亮,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大楼的缝隙斜射过来，照亮了她们的脚边, 桑灿灿躲在暗处，拿出兔子头套戴上。 　　啾啾。八哥不解地叫了一声。你戴这东西干什么？又不好看。 　　“挡太阳，”桑灿灿随便糊弄了一下，看向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冯芮，“天都亮了，她怎么还不醒？” 　　唧唧。她受伤后修复身体时是这样的，估计还要再睡两三个小时。 　　“要是她睡着时有人来了, 被发现了怎么办？” 　　唧唧。发现就发现呗, 就算被抓住了，她还会再找机会逃出来的。 　　唧唧。万一真有人来了, 咱们就赶紧先跑, 别被当成她的同伙给抓了。 　　“……刚才看到我，你不是还要自己断后, 让她先跑的？” 　　啾啾。我知道你没有危险，故意装给她看的, 真要有事我早就跑了。 　　桑灿灿：…… 　　真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鸟, 背信弃义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反正白天她也不方便在外面行动，桑灿灿索性又在冯芮旁边坐下来，逗鸟打发时间。 　　“你跟可乐年糕它们怎么认识的？” 　　唧唧。以前我们被关在同一间实验室，它们想逃出去，笨手笨脚的, 笼子都打不开, 我就帮它们开了笼子。 　　“你怎么没和它们一起逃？” 　　啾啾。我为啥要逃，逃出去还要自己找食物, 还不如留在实验室，有人伺候。 　　“那你怎么又和冯芮出来了，她是你的主人？” 　　唧唧！呸，你才有主人。她移植了我的细胞，可以听懂我说话，比其他人好玩，我就跟她出来了，她答应要伺候我的。 　　啾啾。不过你也能听懂我说话，你要是想让我跟着你，也不是不行，冯芮答应一天喂我一顿，你要是一天喂两顿，我以后就跟着你。 　　桑灿灿：“……不用了，你好好跟着她吧。”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乌鸦嘴，才跟八哥聊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狗吠声靠近，紧接着又传来人的呼叫声。 　　“狗有反应了，人就藏在附近！” 　　“快跟上！” 　　竟然真有人找过来了，应该就是追踪冯芮的那群人。 　　“醒醒，来人了，”桑灿灿用力推冯芮，可冯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更不用说醒来了。 　　唧唧。没用的，她受伤后睡着了就跟死猪一样，你叫不醒的。 　　“那怎么办，追兵马上就来了！” 　　啾啾。要不……我们先跑？反正要找的也不是我们。 　　这只鸟还真想自己跑路啊。桑灿灿把冯芮从地上拖起来，冯芮她个子小，倒也不重。 　　唧唧。或者挖个坑先把她埋起来，等人走了我们再来找她。 　　这鸟都出的什么破主意，追兵还带了狗好么，埋得再深都能给你挖出来。桑灿灿把冯芮架上自己的后背，拔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啾啾。你要带她一起跑啊，等等我！ 　　桑灿灿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带着冯芮一起跑。大概是因为她们同为天涯沦落人，明明都有着人类的意识，却都变成了一副不像人的模样吧，有点惺惺相惜。 　　狗吠声就在身后，越来越靠近了，桑灿灿对这安全区也不熟，不知道哪边安全，冯芮睡死了靠不住，只好边奔跑边求助小八，“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的？带我过去。” 　　小八顿了顿，叫了两声。这边，这边。 　　八哥飞上前给她带路，桑灿灿越跑越快，慢慢把后面的人与狗甩开了点。 　　不过狗应该是追踪着冯芮身上的气味找过来的，这样下去迟早还是会被发现，桑灿灿拿出以前顺手收集的一瓶香水，从冯芮头顶淋了下来，同时放出了一直收敛着的气息。 　　四级丧尸的气息不但能震慑丧尸，对感觉敏锐的变异动物也有一定的震慑性，就连飞在桑灿灿头顶的小八都抖了抖。 　　唧唧！怎么回事，你好像突然变得可怕了。 　　“你的错觉吧，不要废话了，快带路！” 　　而追在后方的狗奔跑到一个叉路口后，突然发现自己追踪不到冯芮的气息，同时前方还传来另一股骇人的气息，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潜伏在前面。 　　呜呜。狗趴在路口不愿意再前进。 　　跟上来的人见状踢了它一脚，“怎么不跑了，快追啊，不然要追丢了。” 　　呜呜。狗委屈地叫了一声。 　　可惜人听不懂它的意思，也没耐心去思考它停下来的原因，直接一鞭子抽在狗的后背，“跑不跑？再不跑打死你！” 　　一连抽了近十下，狗终于再次跑起来，然而它已经完全闻不到冯芮的气息了，可怕怪物的气息也消失不见，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桑灿灿放出气息纯粹就是为了吓狗，没多久就收敛了起来，她一只丧尸藏身在人类的安全区里，自然不能太高调了。 　　小八带着她在密集的楼群里绕了好一会儿，避开有人巡守的地方，又绕去了边缘的棚屋区，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停下。 　　啾啾。这里应该安全了。 　　“这是什么地方？” 　　桑灿灿察觉屋子里面没有人，走进去把冯芮放在墙角。 　　不但没有人，这屋子里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屋子中间放着一套破烂的桌椅，还有一团看不出颜色和花纹的被子塞在墙角，都发霉了，肯定很多天没有人用过。 　　唧唧。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被抓去实验大楼之前我就住在这里。 　　桑灿灿奇了，“你一只八哥还有地方住？” 　　唧唧。和人一起住的，以前养我的人，他把我卖给实验室的人，换了五个烧饼。 　　那应该就是它的前主人，不过小八似乎很不喜欢主人这个词。 　　“那个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唧唧。应该死了吧。我被带走的时候用你们人的话叫了几声，说他手里有烧饼，他那么没用，肯定被抢烧饼的人打死了。 　　桑灿灿：…… 　　这只八哥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一点都不含糊。 　　冯芮还不醒，桑灿灿索性也在墙角坐了下来，边休息边聆听四周的声音。 　　这边房子分布得非常密集，也住了许多人，时时刻刻都能听到有人在说话，不过大部分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一家人为了谁比谁多喝了一口水，也能吵得你死我活。 　　小八是只闲不住的鸟，桑灿灿不找它说话了，它在屋子里飞了几圈，从墙角的破洞里抠出以前自己藏起来的塑料花玩了一会儿，又飞出去放风了。 　　桑灿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四周的各种声音，忽然精神一振。她好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怎么样，有零号实验体的消息吗？” 　　“没有，不过陈浩文那边的人也没有找到她。”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我们要尽快找到她，让她出面，在所有人面前揭穿陈浩文和陈永杰的真面目！” 　　“她要是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怎么办？” 　　“她被陈浩文害得那么惨，应该会愿意的。” 　　“也不好说，你们是没看到她的样子，都不像个人了，完全就是个怪物，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她。” 　　“跟她合作我们确实要小心，别反被她害了。” 　　实验体零号不就是在她旁边睡得正香的冯芮嘛，那群人是想利用她搞事情啊。一边想要利用她，一边又嫌弃她是个怪物，嘴脸也是很难看了。 　　桑灿灿现在听觉灵敏，声音传来的位置距离她还有大几百米，那些人大概是以为他们的对话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想到隔了好几道墙还会被偷听到。 　　被算计的是冯芮，这事应该让她知道，她怎么还不醒呢，桑灿灿推了冯芮一把，然后就对上了她微微张开的眼。 　　冯芮刚醒就看到一个放大的兔子脑袋正怼着她的脸，吓得往墙角一缩，“什么鬼！” 　　“你总算醒了。” 　　“是你啊，”冯芮对桑灿灿的声音还熟悉着，一听就听出来了，瞬间松了口气，又注意到四周环境有点陌生，“这是什么地方？” 　　“小八以前的家，”桑灿灿简单给她解释了现在的情况，“你睡着后有人追上来了，我让小八带路，把你背来了这里。” 　　“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啊，”冯芮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之前断掉的腿和胳膊都已经长好了，和以前一样灵活。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他们抓我回去也不会对我怎么样，顶多是再受几天罪，有机会我还是能跑出来。” 　　桑灿灿没说话。果然小八那德性就是跟她学的，就当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吧。 　　冯芮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话有点没良心，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桑灿灿依然没吭声。 　　“对了，你叫什么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桑灿灿。” 　　“哦，那我就叫你老桑吧，你也可以叫我老冯。” 　　桑灿灿：…… 　　这个叫法也是很有特色了，不过她也无所谓，“随便你。” 　　冯芮起身满屋子打量了一圈，又蹲回桑灿灿旁边，盯着她的兔子头套一直看。 　　“你这头套看着不错，还有没有？也给我一个戴戴。” 　　她倒是没问桑灿灿为什么要戴头套，毕竟她自己也不能光明正大露脸。 　　桑灿灿取出一套全新的兔子衣服递给她，“没穿过的，十个一级晶核一套。” 　　“还要晶核？”冯芮愣了愣，“我没晶核啊。” 　　桑灿灿收起新的兔子服，拿出以前穿过的另一套，“那你就穿这个吧。” 　　冯芮接过兔子服，把头套套在脑袋上，还好，这个兔子头套很宽松，她的角也放得下。试过后她又取下头套，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桑灿灿，“你有空间异能？” 　　“是啊。” 　　冯芮挨着桑灿灿坐下来，“你空间有多大，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我就光一个人从实验大楼逃出来，什么都没带，什么都缺，现在这斗篷都还是晚上抢的别人的，你能不能……” 　　“你要的东西我应该都有，”见冯芮期待地看过来，桑灿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用晶核买。” 　　“你要那么多晶核做什么？” 　　“为了升级。” 　　“也是哦，可是我现在没晶核，”冯芮朝她拱了拱手，低声道：“能不能先赊账？” 　　动物是不能从桑灿灿这里赊账的，因为动物性情不定，没有信誉可言，系统不同意赊账，不过桑灿灿倒是可以做主给人赊账。 　　“可以赊给你十个一级晶核以内的东西，再多就不行了。” 　　“十个一级晶核能买什么？” 　　桑灿灿报出几种驿站卖得最好的食物和日常用品，“水，面包，火腿肠……” 　　“那先给我一瓶水，我快渴死了。” 　　桑灿灿拿出一瓶水递过去，“赊账一个晶核。” 　　“没问题，以后双倍还你。” 　　冯芮接过水，又从屋内的破椅子上掰下一条椅子腿，就着水开始啃起来。 　　桑灿灿：…… 　　这场面不管看几次她都接受不来，能不能吃点好的啊。 　　被冯芮这么一打岔，她没有持续关注之前密谋的那些人，这会再凝神细听，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桑灿灿又对冯芮说道：“外面好像有很多人在找你。” 　　冯芮咔嚓咔嚓嚼着桌子腿，“我知道啊。” 　　“不是陈博士的人，还有另一批人。” 　　“我也知道啊，”冯芮嚼了一嘴的木头渣，就着水吞下去，“不过是想利用我对付陈浩文和陈永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我都懒得理他们。” 　　她对自己的处境倒是很清醒，桑灿灿又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冯芮伸了伸脖子，“我有没有以后都还不一定呢，被改造成这么个怪物，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天。” 　　“那你为什么要从实验室逃出来？” 　　“为了给陈浩文找麻烦啊，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不会让陈浩文好过！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要让他天天寝食难安！” 　　桑灿灿：“……难道你今晚还想去放火？” 　　“不放了，放过一次火他们肯定有防备，再放就没意思了，今晚我另有计划。” 　　“什么计划？” 　　“我要去偷了陈浩文的家！” 　　冯芮说完就目光灼灼地盯住桑灿灿，看得桑灿灿都不自在了，“你看我干什么？” 　　“你空间有多大，”冯芮笑眯眯地凑过来，“还能装东西吗？” 　　“装到是还能装一点……” 　　“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冯芮猛拍大腿，“陈浩文最近的实验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没事不怎么会回家，咱们去把他的家给搬空！” 　　“姓陈的最会享受，家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随便看着分给我点，其余全归你！” 第65章 闯入 　　桑灿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竟然点头答应了冯芮去偷光陈博士家的提议。 　　大概就是末世后这段日子过得太顺利太单调了，想找点刺激而已。 　　不过她倒也还没有忘记自己闯入江城安全区的目的, “陈博士那些改造实验相关的资料，也在他家吗？” 　　“那我不确定，姓陈的心思很重，也不会轻信他人，重要资料都保管得很严实，应该不会放在家里，在实验室的可能性更大, ”冯芮喝了一口水, “你想找他的资料？要做什么，想公开？” 　　桑灿灿还没回答, 就听冯芮继续说道：“劝你不要费这个劲了, 公开估计也没用，现在江城安全区完全就是陈永杰一把抓, 关键位置全都是他的人管控着，他很支持陈浩文的实验, 他的手下们一直在给人洗脑, 到处宣扬改造的好处，好多蠢货竟然就信了，还有人主动支持。就算你把资料公开出去，他们没准还要夸一句，陈博士真厉害。” 　　“陈永杰想把对他们不利的消息压下来也是轻而易举，就算有人想搞事, 也只能悄悄摸摸搞点小动作, 成不了大气候，”冯芮冷嗤了一声, “除非你能把实验资料和他们的恶行传到其他安全区，最好直接传到中央安全区，让上面派人来处理，这样倒还有点用处。” 　　“不过这也不太可能，现在江城安全区难进也难出，进出都要严格检查，路上还有巡逻队盯着，东西根本传不出去。” 　　桑灿灿倒也没想这么多，她纯粹就是为了开驿站做市场调查而已。不过，如果她真的想要把实验资料传出去，倒是可以借助驿站，方便又快捷。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做什么。” 　　“没想最好，不然纯属自找麻烦。”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她们俩都属于“见不得光”的物种，桑灿灿又找冯芮问了几个她感兴趣的问题。 　　“陈博士手里还有和你一样的人类实验体吗？” 　　“当然有啊，”冯芮坐在一边鼓捣新到手的兔子头套，怎么才能不被她的角戳到呢，戳着怪难受的。 　　“不过他们基本上每人就只参与进一种改造，不像我，跟个垃圾桶似的，陈浩文有什么新想法都要往我身上试，一个人当十几个人用了。” 　　桑灿灿又问：“他们也都是被强迫的？” 　　“有被迫的，也有自愿的，要说的话，自愿的占多数。陈浩文得了陈永杰的真传，面子功夫还是会做一做的。” 　　冯芮用取下头套，鼻子呼出一口气，“不过自愿嘛，你懂的，就是多加一道手续的事，里面的名堂多着呢。自愿也不一定要本人自愿，家长卖孩子的，丈夫卖妻子的，还有拐卖陌生人的，末世这样的事到处都是，只要确保没人追责就行了。” 　　冯芮神色平淡地说着这些事，桑灿灿好奇道：“你逃出来时就没有想过带他们一起逃？” 　　“我带他们做什么，拖我的后腿啊，”冯芮翻了个白眼，“我都已经这么惨了，才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分给别人，他们想逃自己想办法，没本事那就继续待着吧。” 　　这人倒是一点都不掩饰她的真实想法。 　　“我光是带只鸟出来都头疼死了，”冯芮还在那嘟囔，“那臭鸟也不知道飞哪去了，早点被人抓住拔了毛烤了吃才好。” 　　她话音刚落，小八就从屋外飞了进来，时机精准得让桑灿灿不由得怀疑，它是不是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冯芮说出这句话。 　　唧唧。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 　　冯芮面无愧色，“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听错了。” 　　唧唧。你死了我都不会聋，我的早饭呢？ 　　“没了，谁叫你一直不回来，都被我吃光了。” 　　啾啾。怎么没撑死你！ 　　“我还没吃饱呢，不然你牺牲一下，让我烤来吃？” 　　小八猛地朝冯芮冲过去。啾啾。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一人一鸟打成一团，倒也没有动真的，就是打着玩，桑灿灿在旁边满头黑线，都不知道该说她们关系好还是不好了。 　　耐心等到天黑，冯芮叫上桑灿灿出了门。 　　她们都戴上了兔子头套，衣服倒是没换，冯芮还是穿着那身斗篷，她说这样更能彰显她的气质，只是斗篷加上头套就有点滑稽了，好在天黑看不清。 　　冯芮一开始戴不习惯头套，还摔了两次，被小八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在屋里练习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是习惯下来。 　　棚屋这边晚上也是人多眼杂，她们还是让小八在前面带路，尽量走偏僻的小道，避开其他人。 　　陈博士住在安全区环境最好的中心地段，还是个独栋，外面有快两米高的围墙，从棚屋区走过去耗了不少时间，到了附近又发现，那栋房子的防守相当森严，围墙外差不多有十几个警卫在守着，都晚上十点多了也不见松懈。 　　冯芮郁闷地磨牙，“一个人浪费这么多警卫资源，陈浩文还真当他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你以前没来过这边吗？”桑灿灿问。 　　“末世刚开始那会儿来过，那时候他还挺会装，说是借住的他叔叔的房子，邀请导师和我们几个同学来做客。” 　　冯芮望着前方黑暗的路口，“那天导师在他家吃饭时喝了点酒，不小心喝多了，说出了接下来的实验计划，没过几天就被他害了，我们几个同学也都没个好下场。” 　　“难不成陈博士现在的改造实验也是从你导师那里偷的方案？” 　　“一半一半吧，他好歹也是个博士，脑子还是有一点的，就是手段太龌龊了。” 　　小八出去飞了一圈，回来报告消息。 　　唧唧。四周都有人守，没有死角，我可以飞进去，你们个头太大，估计进不去。 　　桑灿灿看向冯芮，这次她纯粹就是跟过来收东西的，不想动脑子。 　　冯芮微眯起眼，想到了一个主意，“老桑，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一看就特别好吃特别馋人的食物？” 　　“你要什么？” 　　系统录入的食物基本上都是馒头面包饼干罐头这类便携的可以长期保存的食物，要说馋人那还真未必有多馋人，也就是对没东西吃的人有吸引力。 　　她拿出几种给冯芮看，冯芮挑了一个馒头一个肉罐头，做了一个简陋版的肉夹馍，又缩在墙角，拿出之前放火用的打火机，慢慢把馒头表皮烤焦烤香，“应该够了，先就这样吧，东西算我赊的，晶核从你待会儿收的物资里扣。” 　　这么赊账桑灿灿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要干什么？” 　　冯芮拿着简陋版的“肉夹馍”，绕着陈博士家走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个地方，把肉夹馍放在地上，故意闹出点动静，又拉着桑灿灿赶紧撤退。 　　桑灿灿似乎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很快就有一个警卫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没看到任何人，倒是看到了冯芮放下的肉夹馍，还冒着热气呢。然后他就踏入了冯芮的圈套，捡起肉夹馍吃了起来。 　　这人做过胃部改造手术，肉夹馍狼吞虎咽进了肚子，胃立即闹起了反应，赶紧钻进不远处的临时厕所解决拉肚子的问题，而他负责防守的那一段围墙就空了出来。 　　留下小八在外面放哨，冯芮与桑灿灿趁机潜入陈博士家。 　　桑灿灿挺好奇的，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做过胃部改造手术？” 　　“他去做手术时我正好就在旁边的实验室，瞄到过他的脸，还有点印象。”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吃你放的东西？他好歹也是警卫，明知道吃了会有问题，难道连这点防备心都没有？要是她不吃呢？” 　　“不吃就换个人呗，咱们有一整晚时间，总是能找到机会的，而且，我觉得他很可能会吃。天天吃咸菜烧饼吃窝窝头，看到有肉谁忍得住啊，还烤得那么香。” 　　陈博士家的门是密码锁，冯芮想了想，按下几个数字，一次通过。 　　开门后有个裹着浴袍的女人一脸惊喜地迎了过来，冯芮毫不犹豫，一掌劈晕了她，顺手扒下她身上所有东西，把她塞进鞋柜。 　　看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这样的事没做过十次八次估计也得有三五次。 　　冯芮进门左右扫了几眼，发现没有其他人了，又继续给桑灿灿解释，“至于说防备心嘛，主要还是改造后的胃给了他底气。你知道陈浩文推进这个胃部改造手术的目的是什么吗？” 　　“改造后可以吃木头，不用担心食物来源问题。” 　　“那只是意外的收获，并不是关键，”确认了屋内并没有其他人，冯芮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坐下，“胃部改造实验原本的目的，是为了让人不怕中毒。” 　　桑灿灿从系统那里确认了这间屋子里没有监控设备，也在她旁边坐下，让她继续说。 　　“你应该知道吧，末世后动物体内都出现了毒素，哪怕是常见的鸡鸭猪，吃了也会中毒，所以现在的人都不敢吃肉了。” 　　桑灿灿点头，她之前已经了解到了这点。 　　“胃部改造原本是老师的设想，他计划通过给人类移植更强大的胃，来消除这种毒素的影响，让人可以继续正常吃肉，经过初步筛选，他选中了一群变异猪作为移植器官的来源，后来他出事了，整个实验计划就被陈浩文搬去用了。” 　　“现在这个实验还存在不少问题，变异猪的胃不能完美地与人体融合，改造之后只能啃木头或者吃其他纤维素类的食物，吃其他东西都会拉肚子。 　　“不过，另一方面，改造之后整个消化系统的抗毒性能也确实增加了很多，就算直接吃毒药，只要不一次性吃太多，也顶多就是拉肚子，和吃了木头之外的东西是一样的反应。” 　　“陈浩文那个人心眼子不少，大概是在完全成功之前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正计划，对外只说是改造后可以解决食物来源问题，但是做过改造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现在大部分毒药对他们都不起作用，所以，刚才那个警卫才毫不犹豫地吃了我给的东西，宁愿拉肚子也要过个嘴瘾，反正出不了大事。”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桑灿灿又问：“你又怎么会知道陈博士家的大门密码？” 　　“和他手机解锁密码一样，我以前看到过，是他发表第一篇A刊论文的日子，”冯芮取下头套深吸了几口气，她没戴惯头套，总觉得憋得慌，“不过他也就只发表过那么一篇，大概那就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了，所以一直念念不忘。” 　　冯芮说完又站起身，“那人拉完肚子也该要叫人过来了，咱们赶紧先搬东西，你空间还剩多少容量，也不能浪费地方，得选点好东西……” 　　她话音未落，就见桑灿灿站起来一挥手，收走了她们刚才还坐着的沙发，再一挥手，客厅里的桌子椅子也消失了。 　　“……厉害了啊，你的空间到底是有多大？” 　　“把这栋房子里的东西搬空应该不成问题。” 　　桑灿灿的系统仓库一直很够用，她一只丧尸，也没有太多需要单独保存的重要物品，绝大部分物品录入系统后想用时直接买更方便，多余的就被她丢给系统回收了，仓库格子现在还空了一大半。 　　“这么大？”冯芮惊叹地张大嘴，“那可太好了，咱们就一口气给他搬空！” 　　既然是打着搬空的主意，也不需要浪费时间挑拣了，桑灿灿每间屋子走一圈，挥几次手，房间就完全空下来了。 　　包括起居室的家具摆设，厨房的厨具餐具，书房的桌椅柜子和书，卧室的床和衣柜，甚至包括藏在衣柜后的一个小型保险柜，全都被桑灿灿收了起来。看仓库快满了，她就让系统回收掉没什么用的家具日用品，空出格子继续再装。 　　就像冯芮说的，陈浩文确实是个会享受的，厨房的橱柜里藏了好几瓶好酒，冰箱里也有许多稀罕珍贵的食材，蜂蜜鹿茸燕窝什么的，很多桑灿灿的系统都还没录入。 　　他床底下还放了个行李箱，塞了大半箱的大金条，也不知道是放着干什么的，难道晚上闲着没事数金条玩？甚至还藏了两箱子的晶核。桑灿灿全都笑纳了。 　　而书房里也有不少似乎和改造实验相关的书籍文件，桑灿灿没有细看，全都收了起来。 　　看着空荡的房间，冯芮朝桑灿灿比了个大拇指，“好家伙，蝗虫过境都没你收得干净，干得漂亮。” 　　唧唧！小八飞上楼来提醒。有人来了，快跑！ 　　桑灿灿也察觉到一群人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这栋房子有四层，她们是在三楼，冯芮朝楼下看了一眼“反应还挺快，正好都收完了，我们也走吧。” 　　警卫们围住了这栋楼，桑灿灿刚想问要怎么走，就见冯芮拉起她飞快地往楼上跑。 　　“你该不会是……”桑灿灿有不好的预感。 　　上到顶楼后，冯芮让桑灿灿从后面抱住她，“抱紧点，我带你飞。” 　　桑灿灿：…… 　　她觉得不太靠谱，冯芮早上光是自己飞都摔断了两条胳膊一条腿，带上她还能飞得起来？她虽然不怕摔，只要脑袋没事就没事，可冯芮并不知道这点啊。 　　冯芮见她犹豫，又补充了一句，“没问题的，快落地时你就拿我垫着，反正我也轻易摔不死，只要还有口气在就能很快恢复。” 　　桑灿灿：？ 　　这人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才能把找死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第66章 清点 　　就算摔不死也要受场大罪, 这人对自己的命也太随便了点，桑灿灿无言以对。 　　冯芮却以为沉默是代表她同意了, 抓住桑灿灿就跨过天台往外冲，边冲还边感叹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瘦这么轻啊。” 　　这时候她们已经开始自由落体了，失重的感觉让桑灿灿也忍不住紧张，用力勒紧冯芮，“别废话，快飞！！” 　　“哦。” 　　冯芮这才开始“扇动”双臂, 不过飞是飞不起来的, 就是缓冲一下坠落的速度，顺便调整方向, 坠入稍远一点的几栋大楼中间的空地上。 　　啪唧。重物落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好在附近没有什么人了, 没引起注意。 　　桑灿灿在重力作用下摔在冯芮身上，赶紧歪向一边, 虽然她尽量转移了自己的重心，从高处坠下的冲击感还是不可小觑, 她感觉自己的腿骨都似乎移位了, 又赶紧装回去。 　　“喂，你还活着吧？” 　　“还、还活着，”冯芮发出一声闷哼，桑灿灿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的血腥气。 　　“我、我两条腿好像都摔断了，手也抬不起来，老桑, 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 救不救随便你，我先晕了。” 　　说完她就真的把头一歪, 失去了意识。 　　桑灿灿：……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都到这里了，她自然不能甩手看着冯芮去死。桑灿灿蹲下来检查冯芮的伤势。 　　这回比早上还要严重，胳膊和腿都骨折了，胸前的肋骨也断了两根，桑灿灿不是专业的医生，也判断不出还有那些内伤，总之看起来相当严重。 　　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总不能让她就这么在地上躺下去，桑灿灿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冯芮背起来，摸着黑往之前的棚屋区走。 　　没过多久小八也追了上来，它和冯芮好像有一种特别的羁绊，总是能找得到她。 　　不过说的话就有点不好听了。 　　唧唧。她怎么了，没死吧？ 　　“还没死，不过也就还剩一口气，看她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桑灿灿手里虽然有各种药，但也不敢随便给冯芮喂，一方面她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另一方面，冯芮全身上下都经过了改造，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怕喂出问题。 　　小八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唧唧。没死就没问题，她命硬，在实验室时就死里逃生了好几次，没多久就自己修复了。 　　“但愿吧。” 　　小八飞在桑灿灿头顶。啾啾。先不管她，跟你说个好玩的，刚才笑死我了。 　　“……笑什么？”这一人一鸟桑灿灿都理解不来，脑回路和她太不一样，甚至会让她怀疑到底是她们不正常还是她自己不正常。 　　啾啾。追你们的那些人啊，你是没看到他们追进陈浩文家后的表情，都跟傻子一样。 　　桑灿灿想象了一下，换成是她自己，看到那栋被搬得空荡荡的屋子估计也会傻眼，“你刚才没有跟上来，就是为了留在那里看戏？” 　　唧唧。你们玩得那么开心，我总得也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桑灿灿托了托背上不断往下滑的冯芮，她可没觉得哪里开心了。 　　“他们追上来了吗？”算时间要来也该来了，不过她似乎没有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 　　唧唧。没有，他们呆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时候你们早就不见了，完全没察觉到是谁干的。陈浩文估计都要气死了。 　　就像小八说的，陈浩文记录下这天的实验体观测数据，正准备在实验室休息时的，突然接到警卫的电话，告诉他他家被搬空了，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搬空？什么意思？” 　　“就、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谁干的？” 　　“……没、没看到人。” 　　陈浩文瞬间火冒三丈，把给他打电话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是瞎子还是傻子，十几个人守着，还能让人溜进去！” 　　“钻了空子？我看你全身上下都是空子，要不要我再给你补几个！” 　　“给我找！找不到人就拿命来赔！” 　　这时候陈浩文还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等他迅速赶回家，看到那套空无一物的房子，才意识到什么叫“搬空”。 　　整栋房子现在就只剩个空架子，连一把椅子都没给他留！ 　　哦不对，还留了一个鞋柜，鞋柜里塞了个赤|裸的女人。 　　这女人是前两天别人刚送上来的，身材样貌都不错，陈浩文正稀罕着，还破例让她白天留在自己家里。结果他的家被搬空了，她倒是还好好的。 　　陈浩文不喜欢被人监视，没有在家中放置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本以为外面多安排点人守着就没事了，哪知道还是被人钻了进来。 　　他往昏迷的女人脸上淋了一大盆冷水，让她清醒过来。女人刚睁开眼，就见陈浩文冷冷地看着她，“谁干的？” 　　女人脑子还晕着，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躺在地上，尖叫一声想抱住陈浩文，“陈博士，有小偷！” 　　“少废话，”陈浩文不耐烦地把她推开，“谁干的？” 　　女人又摔回地上，同时也看到了屋子里空荡的惨状，再注意到陈浩文脸上冰冷的表情，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可不是撒娇的时候，搞不好就要牵连到她自己了。 　　“兔子……我看到了一个兔子脑袋。” 　　“兔子？”陈浩文一怔，“什么样的兔子？”难不成是变异动物干的？ 　　“就是超市经常看到的，那种毛茸茸的兔子头套。” 　　“那还是人，”陈浩文垂眸，“不敢露出脸，肯定是冯芮那个该死的女人，你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现在还敢上门找他麻烦的，除了冯芮那个疯子估计也没谁了。 　　女人怕沾上他的怒火，只想赶快把她自己撇开，“看、看体型好像确实是个女人……” 　　其实她并没有看清，不过是顺着陈浩文的话说罢了。 　　陈浩文点点头，没有继续问她话，“滚吧。” 　　女人都顾不上自己没穿衣服，爬起来就往外跑。 　　陈浩文走进自己的主卧，床没了，床下的几个箱子也没了，衣柜没了，藏在衣柜里的保险柜也没了。那都是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宝贝啊！ 　　还有书房的书籍资料，都是和他现在正在进行的实验息息相关的，现在竟然全都没了。 　　好你个冯芮！ 　　能把东西搬得这么彻底，还不引起警卫的注意，肯定是有空间异能者参与进其中，也就是说，冯芮还有同伙。 　　原本还想慢慢和她周旋着，可这个冯芮，未免太不知死活。 　　陈浩文死死捏紧拳头，“不惜一切代价，把冯芮给我找出来！” 　　陈浩文不但派出了手下能派出的所有人，还让他叔叔陈永杰以官方名义下了命令，在整个安全区范围内，对冯芮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而这个时候，桑灿灿已经带着重伤的冯芮回到了之前的棚屋。 　　冯芮的自我修复能力着实有点可怕，仅仅是路上的这段时间，她的气息就已经平稳了许多，胳膊和腿看起来也没那么软趴趴的了。 　　小八看着桑灿灿唧唧叫。就说她没事吧，明天又活蹦乱跳了。 　　“怪不得陈博士要拿她做零号实验体，”桑灿灿甚至都有点理解陈浩文了。 　　当然，不管冯芮有多合适，陈浩文也不能罔顾她的意愿强制用她实验，现在冯芮想怎么报复也都是他应得的。 　　冯芮恢复伤势时桑灿灿帮不上忙，让她静养就是最好的，桑灿灿便开始整理从陈浩文家里搜出来的东西。 　　柜子椅子家具电器什么的用处不大，她之前边收就边扔给系统回收了，现在剩下的都是要逐一整理的东西。 　　蜂蜜燕窝鹿茸等食材都录入系统，一看采购价，基本都很高昂，一份燕窝得要二十个一级晶核了，现在也没多少人买得起，先不着急上架。 　　还有那大半箱金条，末世前的经济体系已经彻底崩溃，现在的金子还没有粮食值钱，陈浩文会收集那么多，大概是想着恢复正常后发一笔横财，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桑灿灿也不独占，把金条平均分成两份，她一份冯芮一份。 　　那两箱晶核也是一样，桑灿灿自己拿走一箱，留一箱给冯芮。 　　小八在旁边交换。唧唧。没有东西给我？见者有份啊，我还帮你们放哨了。 　　桑灿灿递了根金条过去，小八完全没兴趣，再递晶核，还是没兴趣。 　　“那你要什么？” 　　唧唧。我要吃饭！冯芮今天还没给我喂饭！ 　　桑灿灿记得它也是吃木头的，于是递了根松木给它，小八还不愿意。 　　唧唧。吃厌了，还有没有别的，想换个口味。 　　“吃别的不是会闹肚子？” 　　啾啾。闹就闹呗，先过个嘴瘾。 　　在这点上人与鸟与猫似乎都是一样的反应，这大概就是吃货的基本素养。桑灿灿现在不能吃东西，倒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桑灿灿拿出一个馒头一根火腿肠，掰碎了放在小八面前，又给它倒了一碟水，碟子是刚从陈浩文家收的。放完东西，她又从给冯芮的那箱晶核里拿走了几颗，刚好够买这些东西，免得系统说他违规。 　　“吃不吃？” 　　唧！吃！ 　　小八扑上去一顿狼吞虎咽。管它吃完后怎么样，先过嘴瘾。 　　桑灿灿继续整理从陈浩文那顺出来的东西。 　　其他东西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书房的书籍文件，还有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有六位密码，桑灿灿对陈浩文完全不了解，也不敢随便乱试，便先看文件。 　　《猪消化系统的结构特点》 　　《猪腹泻病的发病原因及防治》 　　《楼房猪舍养殖案例分析》 　　《关于牛攻击人的原因分析》 　　《壁虎的再生性细胞研究》 　　…… 　　专业论文桑灿灿也看得不是很懂，不过这些资料基本都和陈浩文的改造实验有关，看得出是从四处搜罗来的学术资料，并不能作为陈浩文恶行的证据。 　　然后桑灿灿又看到了夹在中间的一篇，《针对丧尸化的逆向研究》 　　嗯？ 第67章 发现 　　关于丧尸研究的这份文件夹在厚厚一叠猪马牛羊相关的论文资料中, 要不是桑灿灿闲着没事看得仔细，差点都要漏掉了。 　　其他论文来源很广, 有打印的论文，有书籍摘录，还有些是网络文章拼贴在一起的，应该是末世前后陈浩文从各处搜集过来的，很多页面上还有他随手记下的笔记。 　　不过丧尸的这份有点不一样，它完全是手写的，字迹和其他纸张上的字迹一样, 从墨迹的颜色和浓淡程度可以判断, 这份文件上的字是在不同的时间里记录下来的。 　　X月X日尝试将丧尸组织提取液注入实验体体内除零号外全部丧尸化 　　陈浩文在“零号”二字上画了好几道圈，并留下批注：增强细胞修复能力或可阻止丧尸化 　　X月X日尝试分离丧尸组织提取液成分, 失败 　　X月X日尝试将零号血液注入其他实验体以缓解丧尸化, 失败 　　…… 　　后面的实验基本上都是围绕着零号也就是冯芮来进行的，她的修复异能不但可以修复身体的伤势, 甚至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丧尸化，而陈浩文就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从丧尸化中逆向修复的方法。 　　倒是没有挺冯芮说过这件事。 　　末世后针对丧尸化的研究到处都在进行, 陈浩文利用冯芮做研究, 站在全人类的立场上，倒也不算罪大恶极。 　　哪怕实验的过程稍微出格了点，如果他真的能研究出成果，说不定会被所有人奉若英雄。 　　不过想成功似乎没那么容易，文件内还提到，好几次因为注入的丧尸组织提取液浓度过高, 超过了冯芮修复能力的极限, 险些让她也丧尸化，是陈浩文及时挖掉感染的那部分皮肉和血管组织, 才把冯芮“救下来”。反正以冯芮的修复能力，割掉的那部分很快就能长齐。 　　这个过程记录下来只是一行字，冯芮在其中受到的痛苦却让人难以想象，桑灿灿光看都忍不住嘶牙。难怪她说起摔伤骨折都完全不当一回事。 　　躺在地上的冯芮突然动了一下，桑灿灿转过头去，“醒了？” 　　冯芮闷咳了两声，尝试着靠着墙坐起来，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终于成功。 　　她乏力地将上半身支起来，“有水吗？” 　　桑灿灿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感觉怎么样？” 　　冯芮接过水喝了一口，在嘴里涮了涮，吐出一口血沫，“死不了。” 　　还有力气说这样的话，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冯芮又喝了两口水，撇过头看桑灿灿，“你在看什么？” 　　“陈浩文家找出来的东西，”桑灿灿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他还在利用你研究丧尸？” 　　“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就算你说他在研究人和丧尸生孩子，我都不会怀疑，”冯芮看了几眼资料，恶狠狠地扔在地上，“狗东西，早知道他还做过这种事，我就该一把火把他家也烧了！” 　　桑灿灿讶然，“他在你身上做的实验，你竟然不知道？” 　　“我在实验室清醒的时间还不到四分之一，其他时候要么在修复身体昏睡了，要么被他们打药迷晕了，哪知道他都在我身上做过些什么好事，反正每次醒来都是一身伤，好不容易养好，又被推进实验室。” 　　要是可以选择，冯芮宁愿不要这劳什子的修复异能，没给她带来半点好处，带来的全是痛苦。 　　“实验室里也没人提过相关的实验？”桑灿灿又问。 　　“没有，”冯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只把我当成实验体，就跟那些笼子里的猫猫狗狗一样，说话做事基本不会特地避开我，我也只听到他们在用各种变异动物进行改造实验，没有人提到过丧尸。” [奇^书 ^网] [3] [q i] [s h u] ．[ｃ o m ] 　　“不过实验大楼一共有十层，我有印象待过的主要是三到六层，对其他几层也不了解，丧尸实验可能是在其他楼层进行。” 　　但是不管怎么样，冯芮在实验大楼里也待过不短的时间，正常来说，如果有丧尸实验她肯定会有所耳闻，除非陈浩文本来就对外隐藏了这件事。 　　桑灿灿想到从陈浩文卧室带出来的保险箱，“我不知道密码就没开，里面应该还有东西。” 　　“几位数的密码？” 　　“六位。” 　　冯芮都没怎么想，“你试试211011。” 　　“陈浩文发论文的日子？” 　　“没错。” 　　桑灿灿输入这六个数字，保险箱提示错误，“不对，只剩两次尝试机会。” 　　这个保险箱是特制的，看上面的提示，三次密码输入错误就会自动销毁。 　　“那你再试试23XXXX。” 　　这个数字桑灿灿倒是知道来历，末世降临的日子。 　　“还是不对。” 　　“你再试试23XXXX。” 　　这回就对了，保险箱的门轻轻弹开。 　　“这又是什么数字？” 　　冯芮咬牙，“导师被陈浩文害死的日子，他还真敢用这个数字当密码。保险箱里装了什么？” 　　桑灿灿取出保险箱里的东西，一把小型手|枪，配有额外的弹匣，一盒晶核，另外还有几个旧笔记本。 　　“这是……导师的实验笔记？” 　　冯芮拿过笔记本翻看，越翻越快，越看越气愤，“我就说呢，姓陈的怎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启动了一个又一个的实验项目，还以为他是有点真本事在身，原来都是偷的导师的灵感，还口口声声当成自己的！他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而桑灿灿却盯住了保险箱里的那盒晶核。 　　放在外面的两箱晶核都是一二级的，而保险箱里的这盒晶核基本上都是三级晶核，有十来颗，甚至还有一颗四级晶核。 　　桑灿灿现在也是四级，她能感觉到，这颗四级晶核的主人原本的等级只比她稍微弱一点点。不过她从来没有在外面见到四级的丧尸，连三级丧尸都很少见，普遍都是一二级的。 　　她这个四级还是因为有驿站持续提供晶核，不断吸收晶核能量才“喂”出来的，外面的丧尸不但有人类变异动物等天敌，丧尸之间还会相互争斗相互吞噬，还有环境灾难的影响，想要自然升到四级相当困难。 　　陈浩文一个成天窝在实验大楼的研究员，甚至可能连丧尸都没亲手杀过，他的四级晶核怎么来的？ 　　桑灿灿脑中冒出了许多不太好的联想。 　　去外面放风的小八慌忙飞进来屋内。 　　唧唧！不好了，外面到处都在找冯芮，马上就要找过来了！ 　　今晚棚屋区确实要比以往要更加吵闹，他们歇下的这一带已经非常偏僻，这里都来人了，其他地方只怕也无处躲藏，桑灿灿看向冯芮，“你还跑得动吗？” 　　“跑得动，死不了！” 　　冯芮撑着墙站起身，把导师的笔记本交给桑灿灿，又看到了屋子中桑灿灿留给她的金条和晶核，“这些都是分给我的？” 　　“对，一人一半。” 　　“你先收着吧，这些东西我也不好带，有机会再给我。”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能逃就逃，逃不掉就被抓呗，”冯芮眼中燃着火焰，“只要死不了，我就不会让陈浩文好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命硬，还是我的命硬！” 　　“你先走吧，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不关你的事，”冯芮说完又朝小八招了招手，“你也跟老桑一起走，跟着我没你的好果子吃。” 　　桑灿灿沉默了片刻，“我还是跟你一起逃吧。” 　　冯芮朝她翻了个白眼，“我要去自投罗网，你跟着我干嘛，去送死啊？两个人跑都不方便跑，还是分头行动更好。”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赶紧跑，万一我有个万一，小八就麻烦你照顾了，那箱晶核就给它当生活费。” 　　小八在一旁不满地叫了一声。唧唧！我才不用人照顾！ 　　桑灿灿倒也不是讲义气，主要是她比冯芮更经不起查，一旦被人发现了真面目，那可是要惹出大骚动的。 　　不过冯芮说得也有道理。冯芮可以仗着修复异能乱来，摔骨折也无所谓，桑灿灿自己也有许多种方法脱身，但她们一起行动时却会相互拖后腿，反而束手束脚了，一加一结果反而小于二，分开行动也好。 　　但也不能让冯芮白白被抓，桑灿灿想了想，嘱咐道：“万一你又被抓回实验室，就设法打听出陈浩文丧尸实验的具体情况。” 　　冯芮不理解，“打听出来又有什么用，整个江城安全区都是陈永杰说了算，就算闹得众人皆知，他还是可以给人洗脑，把陈浩文塑造成英雄。” 　　桑灿灿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保险箱里的晶核让她耿耿于怀。 　　其他动物实验可以勉强说是为了人类，为了让人类更好地适应末世的环境而做的改造，而丧尸实验的初衷可能也是如此，但是桑灿灿非常怀疑，陈浩文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出格”而已，甚至可能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眼下暴露出来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哪怕在江城安全区没人在意，只要找到确切的证据，她也可以通过驿站传递给其他安全区，让其他人类来做决断。 　　“你先打听呗，不过要是能不被抓最好，被抓了也老实点，别成天作死。” 　　虽然她的身体修复能力相当强大，真要被人一刀致命了，也是会死的。 　　冯芮自己倒一点都不侥幸，但也不畏惧，“现在出动了这么多人，抓是迟早要被抓的，多撑一会是一会，不过就算我打听到了有用的东西，也没法告诉你啊，这次陈浩文一定会严防死守，我想再逃出来肯定更难。” 　　唧唧。旁边的小八叫了一声。我来，我可以给你们传信。 　　桑灿灿冯芮两人都看向小八，唔，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也好过没有。 　　“那就到时候再说。” 　　商量好后桑灿灿就把屋子里其他有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又将陈浩文保险箱里那把枪留给冯芮，“你会用枪吧？” 　　“没用过，反正对着敌人射击就对了。” 　　桑灿灿：…… 　　行吧，其实她也不会，“那我先撤，你保重。” 　　小八先跟着冯芮，它会飞也方便藏身，没那么容易被抓，和桑灿灿说好了，等冯芮被抓后就回来这间屋子找她，如果冯芮一直不被抓，它就继续跟着。 　　和那一人一鸟分开后，桑灿灿也没有到处躲藏，她悄悄走到安全区填埋垃圾的一块废墟边上，脱下身上的兔子玩偶服，取下四肢和其他躯干，全都收入系统仓库，再次只剩下一个脑袋，滚入一片断墙之下。 　　这片废墟混杂着各种生活垃圾和建筑残骸，没事不会有人过来，偶尔垃圾堆上也会出现弃置的尸体残骸，多出一个骷颅头完全不会引起注意。 　　虽然气味不太好闻，也算是完美藏身了。 第68章 潜伏 　　桑灿灿在废墟上一藏就藏了两天一夜。 　　这两天一夜里, 整个江城安全区处于全面戒严状态，陈浩文和陈永安派出了大量人手搜寻冯芮的下落, 没有漏过任何一个角落。 　　江城安全区一片肃杀，人心惶惶，普通人这两天都不敢在外行走，万一被怀疑上了，那些搜查的人可不回对他们手下留情。 　　不管是免费的棚屋区还是需要支付租金的居民楼，包括桑灿灿藏身的废墟，全都被人翻找过了。有个男人发现了她的骷颅头, 还贱兮兮地上来踢了一脚。好在桑灿灿骨头够硬, 被踢一下也不会有事。 　　桑灿灿还听到了好一阵枪声，混杂着打斗声和许多人的惊叫。 　　传出枪声的位置离她们之前歇脚的棚屋不远, 很可能和冯芮有关。不过冯芮自己都做好了再次被抓的准备, 她也没必要多事去救人。 　　枪声停下后，搜索的人也没有散去, 还在四处搜寻，桑灿灿隐约听到, 他们是在寻找冯芮的同伙。 　　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搬空陈浩文的家, 显然需要空间异能者参与，而冯芮没有空间异能，会认为她有同伙也很自然。不过那些人怕是打死也想不到她的同伙现在的样子，当然也找不到人。 　　两天一夜之后，搜寻的人终于撤退了，从全面搜查转变成小范围定点搜查, 安全区的氛围也稍稍缓和下来。 　　桑灿灿等到天黑, 搜查的人走了三四批，终于不再来了, 她才再次动起来。 　　装上躯干和四肢，套好两层卫衣和运动裤，戴上手套帽子口罩墨镜。 　　这回桑灿灿没穿上兔子玩偶服，本来在安全区外她就穿着玩偶服被人追赶过，之前还隐约听到搜寻她的人提到过兔子头套，大约是和冯芮去陈浩文家时被人看见了，现在再穿就是自曝身份。 　　桑灿灿一边穿衣服，一边随口向系统吐槽：“什么时候能给我个人形面具或者假皮肤啊，天天都要全副伪装，太麻烦了。” 　　系统立即回答道：【宿主只要少和人类接触，自然也就不需要伪装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桑灿灿还做不到啊。人类是是她驿站最主要的顾客群体，也是她曾经的同胞，就算现在成了丧尸，她的心态还不是能完全调整过来，在人类社会看到让她在意的事情，总是无法视而不见。 　　她也不是不能置身事外。桑灿灿也想象过一条轻松的路，剩下的十几个驿站随便一放，人类爱用就用不用拉倒，反正现在驿站每天的销售额满足她的日常所需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在养一群猫猫狗狗都不是问题，其余的驿站哪怕全都没人用空在那里，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如果真的那么做，桑灿灿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外面那些彻底失去意识、只知道寻找猎物的丧尸有什么不同了。 　　麻烦就麻烦点吧，她心里过得去就行，反正她轻易死不了。 　　桑灿灿似乎有点理解了冯芮的心态，就是那种明知道斗不过陈浩文叔侄俩，还是想要拼上性命给他们找麻烦的心态，活着总是要找点事做的嘛。她赶紧用力晃了晃脑袋，甩开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 　　戒严两天之后，夜间的行人比之前多了不少，有没事闲逛的，有鬼鬼祟祟不知想干什么的，还有很多人穿上了斗篷挡住了脸，看方向应该是要往黑市那边去。 　　他们的斗篷应该在同一个地方买的，颜色款式都一样，冯芮之前穿的那件也是从别人那抢的同款。 　　桑灿灿躲进一个隐蔽的路口，伺机敲晕路过的一个穿斗篷的人，扒下他的斗篷录入系统，又买了一件新的斗篷盖回他身上，自己另买了一件穿上，隐入黑暗中。这样她就更加不会引人注目了。 　　系统默默看着这一切，似乎有话要说：【宿主……】 　　“怎么了？” 　　桑灿灿忽然想起，系统以前似乎提起过，她录入系统的东西只能是为她所有的东西，刚才的斗篷好像不太符合，她赶紧给自己找补。 　　“我靠自己的本事抢的东西，应该也算我的吧？你也没说不能抢。再说了，我已经给他换了一件新的，扣的是我的晶核，他也不亏呀，不算违背规则吧？” 　　系统：【……算了，没事。】 　　虽然有点投机取巧，严格来说也确实不算违背规则，甚至，这些规则原本也就不是一成不变的，系统还会视情况对规则进行调整。 　　只是每次看到桑灿灿耍小聪明钻空子，系统都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桑灿灿穿着斗篷，又往之前歇脚的棚屋附近走，可走到那个位置，她看到的却是遍地的狼藉。 　　屋子呢？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屋子呢？ 　　这附近似乎是经历过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棚屋全都倒塌了，地面上蔓延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甚至还能看到遗漏的残肢肉屑，让桑灿灿看得很不舒服。她不想被这些东西勾起食欲。 　　旁边有两人在清理现场，边用泥土掩盖血迹边抱怨，“实验体零号真就是个疯子，为什么陈博士还要抓活的？这都害死了多少人。” 　　“行了，你就闭嘴吧，陈博士说了，这么多人的命加起来都没零号一个人重要。” 　　“她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让陈博士那么重视？” 　　“谁知道呢，这不是我们能打听的，赶紧干活吧。” 　　这一地的狼藉难道都是抓捕冯芮时搞出来的？想到冯芮那副天不怕敌不怕的模样，桑灿灿觉得很有可能。 　　分开时冯芮说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看来这就是她多撑一会儿的代价。看地上的血迹应该死了不少人，其中肯定也有无辜者，冯芮是完全不管不顾了。 　　桑灿灿莫名觉得，冯芮似乎比她自己更不像人。 　　冯芮对弱者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对普通人没有多余的庇护心，对仇人那更是毫不留情。桑灿灿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冯芮在人类手中受了太多的罪，甚至可以说，她所有的痛苦都是人类带来的，换成桑灿灿自己，大概也维持不了现在这只事不关己的心态，会变得仇视人类。 　　可冯芮这么一鱼死网破，再进实验室只怕会受更多折磨。 　　等清理现场的两个人离开后，桑灿灿学着小八的叫声，唧唧叫了几声。 　　“小八你在不在？小八？” 　　小八说等冯芮被抓后就来棚屋这边跟她汇合的，现在屋子都没了，也不知道它去了哪儿，该不会也被抓了吧？ 　　桑灿灿接连叫了好一阵，才听到微弱的鸟叫声从一片倒塌的屋檐下传来。 　　啾啾。我在这里。 　　桑灿灿掀开屋檐，在几块破砖下发现了小八。这只毒舌的鸟现在都快没力气叫唤了，蔫蔫地瘫在地上，两条翅膀都断了，右翅甚至只剩下翅根，腿也断了一只。 　　“你怎么搞成这样，冯芮呢？” 　　桑灿灿把小八捡起来捧在手里，有点无措，小八可不像冯芮有修复异能，想给它上药又怕人的药对鸟刺激太大。 　　啾啾。异能者太多了没来得及跑，被误伤了，冯芮被抓走了。 　　“伤不要紧吧，我能做什么？” 　　啾啾。带我离开这里，我要睡一会儿。 　　小八缩在她手心不叫了，不过胸脯还在微微翕动。 　　桑灿灿捧着它想找个地方落脚，可是因为前两天的戒严，还有冯芮造成的惊恐，现在这片棚屋区的人都很警惕，她刚找到一间空屋想走进去，就感受到四周传来的好几道排斥的目光，只好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 　　她怕小八再耽搁下去会撑不住，最后桑灿灿只好避开他人，在安全区最外圈工地上的一个破旧亭子里歇下。这里应该是工地的工人白天累了临时歇脚的地方，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没有，晚上也没人过来。 　　桑灿灿坐进亭子，用水冲洗掉小八断腿断翅上沾着的灰尘和血渍，又小心地给它涂上人类用的止血伤药，最后用细绷带把断掉的部分包扎起来。 　　小八全程都没有醒过来，只有在她动作过大弄疼了它时，才会条件反射地浑身一颤。 　　小八是变异动物，参照之前受伤的萨摩耶和大灰狗，变异动物有强大的生命力，它应该也能挺过来的。 　　果然，一夜过去，第二天小八就“嚣张”起来了，虽然翅膀和腿还是伤着，但它的嘴能叫啊，唧唧啾啾地开始问桑灿灿要水喝要饭吃，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唧唧。冯芮说给你付了生活费的，以后就由你来照顾我。 　　之前冯芮说这些话时，也不知道是哪只鸟嘴硬说不用照顾，桑灿灿也懒得跟它斗嘴，要水就给水喝，要食物就把松木掰成细米般的碎屑喂给它吃。 　　别的食物就不敢再喂了，怕它拉肚子，伤势雪上加霜。 　　白天工地上就有人了，桑灿灿天微微亮就穿戴好全副武装，带着鸟离开，这边躲一会，那边藏一阵，总算是把白天给避了过去。 　　但总是这么躲来躲去也不是个事儿，小八的伤需要静养，冯芮被抓回了实验室生死不知，桑灿灿现在也不打算离开安全区，还得在这里再待一阵，总得找个靠得住的住处。 　　又一个夜晚降临后，桑灿灿揣着小八，又走进了废弃食堂的黑市。 　　这回她是穿戴着斗篷直接进的，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桑灿灿走到一个人不多的墙角盘腿坐下，在脚边放了一只小型手电筒，又在面前摆上一袋一斤装的大白米。 　　桑灿灿没有继续卖她的洗澡水，上次就是摆着好玩而已，这次她是真想做成生意，自然要选能卖出去的东西。 　　之前听江城安全区的人提起的食物基本上都是烧饼馒头等面食，这边储备的大米似乎不多，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买米。 　　果然，她才坐下没多久，就有人上来问价了，“朋友，你的大米新不新鲜？” 　　桑灿灿低着头回道：“有问题包赔。” 　　“能不能先验货？” 　　桑灿灿也不扭捏，直接撕开大米的包装袋，让这人伸出手，倒了小半把米在他手心。 　　这些米是以真空包装的泰国香米为样品复制出来的，品质相当不错，问价的人也是懂行的，用手指头捻了捻，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声音就激动起来，“你有多少？我全都要。” 　　那你只怕是倾家荡产都买不起。桑灿灿多打量了来人几眼，他全身都包在斗篷里，黑暗中看不清脸，不过桑灿灿感觉得到他的气息，这人是个异能者，但顶多只有二级，不是她的目标。 　　“最多只能卖给你三斤。” 　　她当然不是拿不出更多，只是不想太引人注目。 　　“三斤哪够啊，我家里好几张嘴，都不够自己吃的。” 　　“那就两斤。” 　　“不是，你怎么还越说越少啊？” 　　“不然就一斤？” 　　“……行吧，三斤就三斤，怎么卖？”米的质量太好了，这顾客都没顾得上先问价格。 　　桑灿灿报出驿站的售价：“三个一级晶核一斤。” 　　“一级晶核？”顾客愣了愣，“还只要三个？” 　　桑灿灿微微抬起头，“没有？” 　　“有，当然有！” 　　顾客赶紧拿出九个一级晶核递给桑灿灿，桑灿灿拿出三包一斤装的大米给他。他还想买更多，桑灿灿却不再搭理他了。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人上来询问，都不是桑灿灿要找的目标，就和第一个人一样，桑灿灿每个人都只卖三斤大米。 　　其中有些人明显是一伙的，还有人找其他人代买，这些桑灿灿全都不管，她只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到接近半夜，黑市的人群慢慢变得稀疏时，桑灿灿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一个没有遮住脸的三级异能者走到她面前停下。 　　三级异能者没说话，旁边的手下代替他开口：“听说你手里有大量白米，一斤还只卖三个晶核？” 　　桑灿灿点头，“是的，你们也要买？” 　　“朋友，你怕是新来的，不了解我们这黑市的规矩吧。” 　　桑灿灿不卑不亢地回道：“什么规矩？” 　　“白米不是违禁品，外面也有买，白市有白市的价格，黑市有黑市的价格，你黑市卖得比白市还便宜，不就是坏了规矩。” 　　“哦，”桑灿灿受教地点点头，“那不然我收摊不卖了？”说完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谁让你不卖了，”手下急了，“规矩是规矩，也不是不能通融，只要你……” 　　桑灿灿打断他的话，起身准备离开，“还是算了，我不喜欢坏了规矩，不卖就不卖吧。” 　　“你！” 　　手下吹胡子瞪眼，旁边的三级异能者倒是神情温和，“朋友你别介意，我这兄弟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他嘴笨不会说话。” 　　桑灿灿停下脚步，“所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三级异能者微微一笑，“我听说你手里有不少好米，想问你采购一批。” 　　桑灿灿语气不变：“可以，一人限购三斤，一斤三个一级晶核。” 　　三级异能者眯起眼，“一人限购三斤？我手下有三百多个兄弟，每个兄弟都有妻儿老小，加起来大概有上千个人，也就是三千斤，我想做主替他们一起买下，不知道朋友愿不愿意通融？” 　　他说完话后，手下立即绷紧身体看着桑灿灿，仿佛只要她敢拒绝就立即动手。 　　桑灿灿却点了点头，“可以。” 　　手下放松下来，“算你上道。” 　　桑灿灿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除了晶核，我还要一栋房子一个月的居住权，位置要隐蔽，四周要安全。” 第69章 看房 　　桑灿灿是故意引这个三级异能者出来的, 当然不一定要是他，其他实力强点的来也行。 　　她想在江城安全区找到一个不会轻易被人打探的临时住所, 如果要自己一家家去找，一定费时又费力，还不一定能找到靠谱的，去向安全区官方租房又属于是自投罗网，思量之下，最可靠的法子也就只有黑市了。 　　但她也不能在黑市上遇到人就说要租房，这里鱼龙混杂, 变数太多了。最好是找到一个手里掌握着一定势力的强大异能者, 让他给她安排一个好住处。 　　当然，桑灿灿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遭到他们背叛的可能性。她拿出那么多大米, 很可能已经引起他人的觊觎了, 而陈永杰的人还在搜索冯芮的同伙，他们锁定的是空间异能者, 她暴露自己的空间异能，也可能招来怀疑。 　　不过, 可能是受到冯芮的影响, 桑灿灿突然意识到，她之前似乎都过度小心了。 　　采取任何行动时都要瞻前顾后，担心这担心那的，其实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现在已经四级，实力又不差，背靠着驿站, 还可以用御尸术操控丧尸, 别说来一个三级异能者了，就算再来一群她也未必会输。就算输了, 她比冯芮的命也要硬得多，哪怕一身骷髅架子都碎了，只要脑部的意识不受到损害，她随时都能恢复。 　　和冯芮一对比，她这日子过得好像有点憋屈啊。 　　而同时，桑灿灿也意识到，她一直在人类面前小心翼翼做出各种伪装，归根结底的原因在于，她不愿意打破现在表面上的平静。 　　哪怕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她还是下意识地不想与人类为敌，同时尽量避免出现让人类与她为敌的事态，她一直给自己营造出一种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幻觉。 　　其实她很清楚，就算不是现在，那种幻觉也总有一天会破灭。 　　见识到冯芮垂死挣扎般的表现，这次桑灿灿也豁出去了，她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会主动挑起事端，她只遵从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再瞻前顾后，也不怕别人找事。 　　挑中的这个三级异能者不背叛她最好，若真的背叛了她，她也只不过是尽力自保而已。 　　桑灿灿的话让三级异能者多看了她几眼，朝她伸出右手，“我是董青平，怎么称呼？” 　　“这不重要，”桑灿灿没有自报姓名，也没有与他握手，“董先生是否答应我的条件？” 　　董青平淡淡一笑，“没有批发价比零售价还要贵的道理。” 　　这语气似乎是不乐意，还想讨价还价，不过桑灿灿怎么看他都不是为了商讨价格问题，也懒得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既然董先生不愿意，这笔生意怕是谈不成了，先走一步。”说完就要离开。 　　董青平的手下迅速拦在她身前，“董哥还在说话呢，你这女的别不识好歹。”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董青平呵斥了手下一句，对桑灿灿还是一样温和，“他脾气有点冲，你别介意。” 　　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桑灿灿末世前还是学生，最烦这种话里藏话的社会人做派，“董先生还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少卖关子。” 　　“董某就是喜欢和爽快人说话，”董青平伸出三根手指，“我手里确实有安全的房源，就算是陈永杰的人也不会擅闯，不过三千斤大米不够，我要三万斤。” 　　一口气翻了十倍，显然是打着试探桑灿灿家底的主意，可桑灿灿的表现让他扑了空，她一点都不惊讶，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声“可以”。 　　反正就是卖米，卖给谁不是卖呢。 　　董青平的动作凝滞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或者懊恼没有要价更多，不过三万斤已经是极限了，他现在手里也拿不出更多的晶核，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不用物资交换，偏偏要晶核。 　　“那就这么说定了，”董青平面色很快又恢复正常，“怎么交易？” 　　“先带我看房，如果房子没问题，随时可以交易。” 　　“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 　　“最好今晚搞定，我希望能立即入住。” 　　这还真是赶时间啊，董青平对手下耳语了几句，手下迅速离开，他又对桑灿灿一笑，“我让他先去安排了，现在就带你去看房。” 　　安排什么？是腾出房子，准备晶核，还是通风报信？桑灿灿很期待他的表现。 　　董青平带桑灿灿坐上一辆小型面包车，车上没有其他人，他亲自开车。 　　地头蛇和外来人到底是不一样，大晚上还能在安全区内开车，这已经一种身份的象征。董青平对安全区什么地方有人巡守，什么地方设有路障，什么地方可以放心通行，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甚至很多巡守人员看到他的车后什么都没问，连车都没让他下，就恭恭敬敬地送他离开。 　　董青平一路上东拉西扯，试图从桑灿灿嘴里打探消息。 　　“你如果还有米准备脱手，需要介绍客户也可以来找我们，我认识不少异能高手，手下都有一群人要养，粮食多少都不嫌多。” 　　桑灿灿冷淡地回了一声“不用”。 　　“你是空间异能者吧，手里是不是还有大米之外的货？” 　　“现在就只有米。” 　　“哦，”董青平将车开上一道斜坡，“安全区也有回收米粮的地方，回收价格比你卖的还要高，你怎么没去那边卖米？” 　　桑灿灿顿了顿，“不相信他们。” 　　“你也吃过亏？”这句话就让董青平来劲了，他猛一拍方向盘，“陈永杰确实不是个东西，成天想方设法打压我们异能者，不就是没有追随他嘛，还真当自己是土皇帝，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桑灿灿没有附和，董青平还在那自顾自地往下说。 　　“说起来我都来气，上回我手下几个兄弟拼了半条命，好不容易从外面搬回来两件香烟，又不巧没带上空间异能者，结果你猜怎么着，进安全区时全被他那些狗腿子扣了，一根都没给我们留！老子要不是那时候受了伤，非得跟他说道说道！” 　　他这是在表示和自己统一战线？桑灿灿随口道：“香烟是违禁品，被扣也不奇怪。” 　　“什么违禁品，还不都是随便他们说的，”董青平冷哼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陈永杰就是贪得无厌，有赚头的东西全都是违禁品，要不是米粮是刚需，禁了会出大乱子，他估计也得禁了，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过就算没禁也跟禁了差不多，附近的粮仓全都被陈永杰的人搬空了，基本不会有大批量粮食外流，像我们这些需要养一大群人的，还是得拿别的东西从他手里换粮。” 　　说到这里，董青平又把话题绕回到桑灿灿的身上，“你能弄到这么大一批粮食，也是本事不小。” 　　“碰巧走运而已，”桑灿灿就是不顺着他的话说，“安全区不是在推行胃部改造手术吗，改造后就不用吃粮食了，粮食那么难得，你们去做手术不就好了。” 　　董青平不屑地“啧”了一声，“我又不蠢，改造实验真要有那么好，陈永杰早就先让自己人做了，还能有名额外流？陈浩文是陈永杰的侄子，估计也跟他一个德行，我还真不相信他能做出什么好东西。不过安全区里的蠢货确实不少。这年头清醒的人总是孤独的。” 　　董青平叹了口气，伸手拂了拂头发，露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单寂寞冷的表情，似乎是想向桑灿灿展现自己的魅力。桑灿灿默默移开视线，太做作了。 　　汽车拐过几道弯，上上下下经过几道坡，最后在一栋二层楼房前停下。这里和陈浩文的家似乎属于同一个片区，不过环境没他家好，房子看起来也要差点。 　　这房子应该是末世前的居民自建楼，还带了个十来平方的小院子，里面看得出菜地的模样但什么都煤种，大概是变异后被清除了。 　　董青平举着手电筒，打开院墙外大门的锁，带桑灿灿走进去，“这是我名下的一套房，已经向陈永杰买断了，他的人轻易不敢过来，你就放心在这住着吧。” 　　桑灿灿打量四周，这房子保密性不错，里外有两道大锁，和四周其他房子都有院墙隔开。 　　“这一片可以说是整个安全区最好的住处，水电都有特供的，只要拿得出物资付费，随便你用。不过费用你不用管，水电都记我的账上。” 　　董青平开了大门，随手打开客厅的大灯，桑灿灿立即关掉，换成墙边的小灯。 　　“怎么了？” 　　“节约用电。” 　　“没事的，水电费我来付，你不用节约。” 　　“那也得节约，现在不比以前。” 　　“行吧，”董青平也没再纠结，热情地给桑灿灿介绍起房子，“你是几个人住？这房子不小，楼下是两室一厅，楼上三间卧室，不知道够不够用。” 　　要住进来的就只有桑灿灿和一只鸟，桑灿灿点头，“够了。” 　　“这里有小半个月没住人了，不然我再找几个人来给你打扫打扫？” 　　桑灿灿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不用，就这样吧。” 　　她沉默是因为系统提醒了她，【院子里有一个隐蔽摄像头，屋内有三个。】 　　想找个安逸的住处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董青平带着她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最后猛一拍掌，“糟糕，我差点忘了，这房子里还装了那玩意儿。” 　　“什么东西？” 　　“摄像头，”董青平坦诚地解释道：“这房子之前是我几个手下在住，年轻人嘛，私生活乱七八糟的，我担心他们乱来，就装了几个摄像头做做样子，让他们自觉点。你等会啊，我马上就叫人拆掉。” 　　他竟然自己暴露了摄像头的存在，桑灿灿有点摸不准董青平的想法。 　　参观完屋子后，两人在一楼的客厅坐了十来分钟，之前那位手下开着小汽车过来了，下车后从后备箱搬出一个大箱子。 　　董青平在桑灿灿面前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晶核，一二三级都有。 　　“有点乱，用一级晶核换算，总共是九万颗，你慢慢点，不用着急。” 　　说完董青平又交代手下，“去把那几个摄像头拆了。” 　　手下一脸诧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董哥，全拆啊？” 　　“不全拆难道还拆一半？”董青平踢了手下屁股一脚，“放机灵点。” 　　手下“哦”了一声，回车上拿上工具去拆摄像头了。 　　桑灿灿眨眼间就清点好了晶核，不需要自己数，让系统收进去就知道一二三级各有多少颗，再进行换算，桑灿灿拿出四颗一级晶核放回箱子里：“多出来四颗。” 　　董青平目瞪口呆，“你这就算好了？” 　　“差不多吧。” 　　可她明明就只是在晶核上摸了摸就收进空间去了，千手观音都数不了这么快好么，董青平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个系统在帮桑灿灿数，只能疑惑不已。 　　“米要放在哪里？”桑灿灿问道。 　　三万斤米就是十五吨，他们这两辆车可都装不下，至少得开一辆大货车过来，或者来个空间异能者也行，所以桑灿灿才有此一问。 　　董青平回道：“你再等一会儿，马上就来人了。”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桑灿灿收下晶核后赖账，当然，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也不用担心。也是桑灿灿把时间抓得太紧，董青平没能准备万全后再过来，人都是一拨拨来的，都没点强者势力的气势。 　　等了十几分钟，又开来了一辆中型卡车，董青平示意桑灿灿将三万斤米放在卡车上，“超点重也没事，要是放不下，面包车和小车也可以放。” 　　“你手下没有空间异能者？”桑灿灿随口一问。 　　“空间异能者有事，没空过来，就这么先装着吧。” 　　等桑灿灿放好三万斤大米，董青平的手下也拆除了四个摄像头，一起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董青平追问：“没漏吧？” 　　“没漏，一共四个摄像头，都拆下来了。” 　　“那就好，”董青平看向桑灿灿，“摄像头都拆了，这个月你就在这里放心住下，要是有什么问题，也随时可以找我们。” 　　他给桑灿灿留了个一张手写的名片，上面写有一串地址，桑灿灿收起名片。 　　董青平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拿出一大串钥匙。他把自己今天用过的钥匙也挂上去，一起交给桑灿灿，“钥匙都在这里了，我那里只留了两道大门的备份钥匙，不过你放心，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一定不会用。” 　　真要想闯进来，有没有钥匙其实无关紧要，桑灿灿也没多说，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们就走了，你休息着吧。” 　　桑灿灿目送三辆车离开，锁上院外的门，又进屋锁好大门。 　　“系统，这栋房子里还有摄像头吗？” 　　【没有了。】 　　竟然真的都拆了，难道董青平不打算搞事？还是想先观望几天再说？ 　　不管了，反正她见招拆招吧。 　　桑灿灿从斗篷口袋里取出呼呼大睡的小八，在茶几上用衣服给它做了个窝放上去，自己也没进卧室，直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歇下。 第70章 任务 　　董青平给桑灿灿安排的这套房子确实不错, 四周住的人不多，一天到晚都不会吵闹, 大门一锁，没人会来拜访，董青平的人也没有来过，桑灿灿带着小八住得挺舒服。 　　桑灿灿一连三天都没出门，就宅在家里吸收晶核升级，再盘点盘点几个驿站的经营情况，处理日常的配货补货之类的琐事。 　　清点供货商们新录入的商品时, 桑灿灿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一号店那边的供货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 录入了一个硅｜胶｜面｜具。 　　这硅｜胶｜面｜具做得有点粗糙，颜色比起肤色也更接近粉色, 完全经不住细看, 但是比她那张骷髅脸自然是像样多了，戴上面具后再加上帽子口罩太阳镜, 不特意盯着看不容易发现有问题，以后倒是派得上用场。 　　这种需求量不是很大的东西桑灿灿一般都是不会上架了, 录入纯粹是方便了她自己。 　　宅在家里这三天, 桑灿灿把门窗一关，也懒得穿上累赘的衣服了，她没有避讳小八，大大方方露出自己的一身骨头，最开始吓得小八差点从窝里跌下来。 　　唧唧！什么鬼东西！你不是人？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人呀。” 　　唧唧！你明明会说人话，怎么会不是人, 那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还会说鸟语呢, 我也不是鸟啊，你觉得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唧唧！我哪知道你是什么, 我只见过不会动的骷髅，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会动会说话的！ 　　“那不正好，长见识了。” 　　啾啾！我要告诉冯芮！ 　　“去吧去吧，随便你说。” 　　唧唧。混蛋，你是不是成心气我，明知道我飞不起来！ 　　会发脾气就说明小八不怕她了，动物没那么多心眼，总是很容易接受她的存在。 　　小八这几天伤势倒是恢复得挺快，断掉的腿也逐渐可以动一动了，但翅膀上被扯掉的翎羽就没那么快能长回来，所以伤好后它还是飞不起来，顶多像是被剪了翅膀的家鸡一样，飞个小半米高就啪地坠地了。 　　这让这只本来就脾气古怪的鸟更加暴躁，一天到晚跟桑灿灿唧唧叫。它还打算伤好后飞进实验室看看冯芮的情况，飞都飞不起来了，还怎么去啊。 　　不过桑灿灿也帮不了它，想给它喂点有营养的食物它都吃不了，也是很凄惨了。 　　桑灿灿一直等着董青平带着人来找她麻烦，或者把她的下落上报给安全区官方，不过三天过去一切都如常，董青平似乎真的没这个打算。 　　到第四天上午，终于第一次有人来敲响了院外的门。 　　天还亮着，桑灿灿没出门，坐在屋里应了一声：“谁啊？” 　　“是我，董青平。” 　　“什么事？” 　　“能不能让我进去再说？” 　　桑灿灿顿了顿，“你先等会儿。” 　　她穿好衣服罩好斗篷，戴上新到手的硅｜胶｜面｜具，又戴上手套兜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后，才慢悠悠地走出去开门。 　　董青平看到她的打扮愣了愣，“大白天的，你这穿的可真严实，不热啊？” 　　桑灿灿没跟他闲扯，“有什么事？” 　　“要紧事，进屋再说。” 　　桑灿灿让他进了客厅，董青平坐上沙发，目光下意识扫向旁边的卧室，似乎是好奇谁在与她同住，桑灿灿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他咳了一声，收回目光。 　　“我想请你帮个忙。” 　　桑灿灿不假思索地拒绝，“我没空。” 　　“别拒绝这么快，你先听听嘛，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董青平还纠缠上她了，“是这样的，昨天陈永杰请我去了他的办公室，还有其他几个三级异能者也在，他邀请我们和他手下的几只异能队伍一起出个任务，去江北面的一家医药制造厂，搬运一批药品回来。” 　　“药厂附近还有一家食品厂和好几家小型食品作坊，陈永杰答应，只要我们愿意一起去，他们官方只要药厂的药，其余物资我们其余几个可以随便拿。” 　　江城之所以叫江城，就是因为有一条江横穿了整个城区，安全区所在的位置在江的南面，而任务要去的厂区在江北面，虽然有跨江大桥，末世后渡桥的难度可不小，所以陈永杰才拉了其他几个三级异能者一起参加任务。 　　桑灿灿对这个任务毫无兴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不巧嘛，我手下的空间异能者前两天受伤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没法跟着一起去，就想邀请你同去，借你的空间一用。” 　　没等桑灿灿发话，董青平又保证道：“你只需要过去帮忙收点物资就行了，遇到危险我们会全力保护你，另外，收进你空间里的物资你可以拿走一半，陈永杰难得大方一次，我们应该可以分到不少物资。” 　　桑灿灿又不缺那点物资，她没有任何理由冒这个险，仍然拒绝：“不干。” 　　“为什么啊，你这几天不也没事做嘛，都没出门。” 　　董青平说完就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自己，赶紧解释：“我没有监视你啊，我也住在这一片，这几天都没在外面见过你。” 　　桑灿灿不意外他会盯着自己，只要不冒犯到她面前，她也懒得追究，“你不是很不喜欢陈永杰吗，怎么还愿意跟着他的人出任务？” 　　“不喜欢他是一回事，我也不能放着有赚头的任务不做啊，而且其他几个人都答应了，要是就我一个人不答应，估计也没我的好果子吃。” 　　看桑灿灿还是不为所动，董青平开始卖惨，“你想想，我要养手下那么多张嘴，我是真的难啊，前几天刚从你手里买了点米，每个人分一分，眨眼就没了，我要是再得罪陈永杰，以后他断了我买粮食的路子，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妹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别人都带空间异能者，就我一个人不带，那我得吃多大的亏啊！”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他吃不吃亏关她什么事，桑灿灿心里没有丝毫波动，她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江城安全区现在有多少个三级异能者？” 　　董青平想了想，“非官方的，包括我在内共有五个，也可能还有其他的我不知道，官方的就不好说了，对外公布的是有四个，包括陈永杰自己，但是陈永杰贼精，不会轻易揭自己的底，这个数字肯定有猫腻。” 　　原来江城安全区区长陈永杰也是三级异能者，桑灿灿还是第一次听说，难怪他有那么大的权势。 　　江城安全区是个大安全区，总人口数接近三百万，三级异能者的比例不算高，“三级异能者是一直只有这么多吗？” 　　“那肯定不是啊，就像我，也是两个月前才升到三级的，也有比我晚的，还有一个这个月才升上来。” 　　“有没有死亡的？” 　　“自然也有，上个月就有两个三级异能者死在外面，其中一个好像就是跟着陈永杰的人出任务时遇到了丧尸群，不小心出的事……”董青平的声音忽然停顿下来。 　　桑灿灿又说道：“你就不怕自己也出事？” 　　“……不至于吧，”董青平讪讪一笑，“你的意思是，陈永杰借口出任务，是想要除掉我们这些三级异能者？他图什么啊。” 　　那他可图的东西就多了。陈永杰想在江城安全区拥有绝对的掌控地位，自然不能放任非官方异能者的实力强大起来，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再除掉一部分，他的位子才能越坐越稳。这个道理董青平不可能想不到。 　　而且，想到从陈浩文家里搜出来的那一盒三四级晶核，桑灿灿觉得他的目的甚至不是要除掉三级异能者这么简单。 　　桑灿灿也没有画蛇添足，“我可没这么说，都是你自己猜的，反正你爱去就去，别来找我。” 　　董青平抓了抓脑袋，“那我也再好好想想。” 　　“事说完了？请回吧。”桑灿灿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董青平无奈地跨下脸，“大妹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无情，反正你也闲着没事，再跟我唠嗑一会儿呗。” 　　“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 　　“有事，我还有事，”董青平举起手，“你手里还有大米嘛，我想问你再买一批。” 　　桑灿灿随口问道：“这么快就凑到晶核了？” 　　“是啊，”董青平回答完顿了顿，迟疑片刻，还是改了口，“算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是代替别人买的，有人见我买到了米，就托我代买一批。 　　“你给我的价格是三个晶核一斤，我跟他们说是四个晶核一斤，从中间赚点手续费，看在我这么坦诚的份上，你就再多卖给我点呗。” 　　桑灿灿自己本来就是个赚差价的，也不会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你要多少？” 　　董青平试探着道：“十万斤？” 　　“可以。准备好晶核，晚上交易，我只与你交易。” 　　看到桑灿灿再次答应得这么爽快，董青平赶紧改口，“不对不对，我说错了，是要二十万斤！” 　　桑灿灿一脸冷漠，“要么十万斤，要么一斤都没有。” 　　“……哦，那就十万斤吧。” 　　商量好晚上交易的时间地点，桑灿灿再次赶客，董青平只好回去了。 　　这回桑灿灿没选在住处进行交易，五十吨的大米不是轻易就能运走的，董青平现在没有空间异能者可以用，就算他再手眼通天，运粮时也不可能完全不闹出动静，桑灿灿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静日子，不想把人引来这栋房子。 　　她虽然不怕麻烦，也犯不着自找麻烦。 　　桑灿灿把交易地点选在居住的片区之外的一个路口，董青平的人先把附近巡逻的人引开，开着卡车停在路口，桑灿灿抓紧时间过去，收起晶核放下大米就立即离开。 　　结束交易后桑灿灿过了一天清闲日子，升升级逗逗鸟，一天之后，董青平又找上了门。 　　这次董青平满脸严肃，桑灿灿让他进门后，他在沙发上闷坐了许久，桑灿灿都快不耐烦想赶人了，他才出声道：“被你猜中了。” 　　“我猜中什么了？”桑灿灿不解。 　　“果然有人出事了，”董青平抿唇，“死了一个三级异能者。” 　　这是说的出任务的事？“怎么死的？” 　　“任务是在昨天，一开始还挺顺利，返程过桥的时候桥塌了一段，连人带车坠入江水中，车上包括三级异能者一共三个人，被水里的丧尸咬中了，一个都没活下来。” 　　“你亲眼看到的？” 　　“我没去，也没派人去，听别人说的，“董青平皱着眉头，”后面一辆车上都是他的手下，他们亲眼看到了，应该不会有假。” 　　桑灿灿淡淡道：“听起来像是个意外。” 　　“就是像意外才可怕，那个异能者比我还早升上三级，不可能这么点警惕心都没有，”董青平挺直脊背，脸色阴沉，“这事说不定就是陈永杰干的！” 　　“那也只是你的猜测。” 　　董青平的背又垮了下去，无奈叹气，“没错，只是我的猜测。” 　　他昨天晚上才听到消息，一整晚都没睡好。 　　陈永杰这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伪造意外，害死一个三级异能者，下次说不定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他。这次他拒绝参加任务，已经得罪陈永杰了，他就算再怀疑，也不可能做什么多余的事，给自己招惹麻烦。 　　董青平用力揉脸，“下次说不定就是我了。” 　　桑灿灿又问道：“那个三级异能者被丧尸咬中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也变成丧尸了。” 　　“然后呢，是怎么处理的？” 　　“三级异能者感染后就成了三级丧尸，一般人对付不了，听说是陈永杰的人杀死的。” 　　“确定杀死了？” 　　“确定……”董青平猛抬起头，“不对，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桑灿灿语气还是淡淡的，“就是担心三级丧尸没死，会惹来麻烦。” 　　董青平总觉得她的话还有深意，桑灿灿却不愿意说了，甚至见他问多了又打算送客，他只好转向另一个话题，“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有事就说事。” 　　董青平勉强摆出讨好的笑容，“大妹子，你那么能耐，能弄来那么多大米，肯定有自己的特殊渠道，能不能帮我找点别的物资？” 　　这几次接触下来，桑灿灿对董青平倒是没有什么恶感，虽然他有自己的私心，至少比起之前仅看到过一次的陈浩文印象好多了，她也不介意再与他多做几次交易。 　　“你要什么物资？” 　　董青平目光直直看过来，“枪支弹药，你有没有？” 第71章 渠道 　　董青平说完就紧紧盯着桑灿灿, 试图通过她的表情看出她的真实想法，可惜桑灿灿戴上了面具, 整张脸都藏在斗篷的兜帽下，还用口罩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想要枪支弹药，桑灿灿倒还真的有，之前驿站二号店的供货商就录入了一整套枪械，还留言请求她作为官方特供品上架，桑灿灿没有搭理。 　　董青平没有官方身份, 除了有三级异能之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桑灿灿自然也不会轻易卖枪给他，断然拒绝：“没有。”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和以后也没有撒, 你就找你的上级渠道问问呗, 说不定就有呢。” 　　桑灿灿义正词严，“没有就是没有, 而且私下贩卖枪械违法。” 　　董青平“啧”了一声，他可没看出这个连正脸都不露的大妹子哪点像个遵纪守法的人了, “末世有末世的法, 异能都可以随便用了，枪械算什么。” 　　桑灿灿靠上沙发，“你要枪械做什么，想造反？” 　　“我哪有那个能耐，就是为了自保。” 　　“枪还不一定有你的三级异能厉害。” 　　“我有三级异能，我的手下没有啊, 大部分连异能都没有, 他们的家人也都是普通人，我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日子可就难过了，我就是想给他们备点防身的东西。” 　　看不出他还是个为下属考虑的好老大，桑灿灿仍然一口拒绝，“反正我手里没有枪，你去找有的人买吧。” 　　董青平倒是识时务，“安全区有点能耐的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大家都是竞争者，别人就算有枪，也不会卖给我啊。” 　　“那是你的事。” 　　“我就是没办法才来找你啊，”董青平又开始卖惨，“大妹子，你就可怜可怜我手下那些废物，帮我找你的上游问问吧。 　　“他们虽然废物，也是我的兄弟啊，都是拖家带口的，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不为他们多想想。 　　“我知道大妹子你是个心善的，也不要你打包票，你就帮我问问呗。” 　　桑灿灿：…… 　　抱歉，装可怜再拍马屁这套对她没什么用，“我真没有，不然你可以自己去找我采购的渠道看看。” 　　董青平眼睛唰地就亮了，比百瓦大灯泡还要亮，“你愿意把你的渠道介绍给我？”直接和上游联系那当然更好啊。 　　桑灿灿点头，“你知道桑家驿站吗？” 　　“什么驿站？”董青平一脸迷茫。 　　看来是没听过。江城安全区这边的消息很闭塞，就算驿站的消息传了过来，大概也只掌握在官方手中，不会暴露给寻常人知晓。 　　桑灿灿开始给自己打广告，“桑家驿站，就是一家可以用晶核换购各种物资的驿站，我卖给你们的大米都是从那里采购的。” 　　“那么多大米全都是？”董青平惊诧不已，“哪里有那样的驿站啊，我听都没听说过。” 　　“我知道的有三家，分别在C城和朗州市。” 　　“那么远！”董青平揉了揉眼睛，“所以你是从朗州市那边过来的？” 　　“没错。” 　　“怪不得呢，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桑灿灿睁眼说瞎话，“我离开那边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驿站里说不定已经开始出售枪械，你可以去看看。” 　　董青平泄气了，“那么远怎么去啊，别人去不安全，只能我自己亲自去，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就算买到了枪也未必能顺利带回来。” 　　桑灿灿耸肩，建议她已经提了，后面要怎么做随便他，别再纠缠她就行了。 　　“你再跟我说说那个驿站，”董青平倒是对驿站起了兴趣，“只要有晶核什么都能买吗？每个人都可以进去买东西，不用靠抢？” 　　桑灿灿把驿站现在的规模和顾客守则简单给他说明了一下，“驿站只有那么大，当然不是什么都能买，不过基本的日常用品都有，食物药物之类的都可以买。抢倒是不用抢，不过人一多就要花时间排队。” 　　董青平兴致勃勃地听着，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按照她的描述，他这个三级异能者的日子估计都没有背靠驿站的那几个安全区的普通人来得舒服，他好酸啊。 　　“驿站为什么是在那几个地方，不是在我们这呢，它出现的位置有没有规律可循？” 　　桑灿灿摇头装糊涂，“好像是随机出现的，没听说有谁发现了规律，我就是在中间做点倒卖的生意，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 　　“要是我们江城也有一家驿站就好了，”董青平叹道，“这样陈永杰肯定不能再一手遮天。” 　　桑灿灿却不这么认为，“就算有驿站，说不定也会被陈永杰的人抢占，当成他的专属品，不让其他人进去买东西。” 　　“一开始说不定会被他抢占，但是肯定不长久，”董青平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想啊，陈永杰现在能掌控住整个安全区，还不就是因为他手下有人，他也治得住那些人。他靠的是什么？ 　　“他虽然是三级异能者，不过讲老实话，我跟他一对一不一定打不过他。武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些人愿意追随他，大部分都是因为关键的物资都被他收拢在手里，只有听他的话才有物资可用。 　　“现在不比末世前，什么责任荣耀使命感的，肚子吃不饱都是空话，如果有了可以更轻易获得物资的驿站，谁还愿意继续给他卖命！给别人当牛做马肯定不如己养活自己来得痛快。 　　“还有我们这些非官方的异能者，不也是因为物资的问题，才不得不处处受制于他，有了驿站那就什么都不怕了！他要是敢强占，我就敢豁出性命跟他对着干！” 　　桑灿灿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 　　她进江城安全区之前，本来也有意要在这里开设一家驿站，但是知道有个陈浩文在做人体改造实验和丧尸实验，又得知整个安全区差不多是陈永杰的一言堂后，她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驿站成为别人的踏脚石，那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董青平的话倒是打开了另一条思路。驿站开在这里可能被陈永杰把控，但同时，驿站也会成为一个让安全区摆脱陈永杰控制的突破口。 　　如果驿站的存在能扭转安全区大众的思维，让他们看到除了乖乖听陈永杰的话之外的另一条路，站出来反抗也是迟早的事。而“堵不如疏”是众所周知的道理，当反抗的力量逐渐强大起来，陈永杰迟早会自取灭亡。 　　看来她可以开始考虑开设第五家驿站了。 　　但不是现在，她才刚和董青平说完驿站，如果驿站立即就出现，那也太巧了点，得再等几日，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不过咱们在这里想得再多也没用，”董青平仰头望着客厅的天花板，“驿站再好，咱们这也没有，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得想个法子防备陈永杰搞事啊。” 　　他又目光灼灼地看向桑灿灿，“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止带了大米吧，还带了什么东西？卖给谁不是卖啊，咱们都这么熟了，都拿出来看看呗。” 　　谁跟你熟了，别乱套近乎。不过几次交易下来董青平的信誉确实还可以，这也是赚晶核的机会，正常的商品倒也可以再卖给他点。 　　“还有白面，罐头火腿肠也有一些，不过量不大，还有点常备药……” 　　“喔喔，”董青平听得又精神了，“都是好东西啊，有多少，我都要了！” 　　“你还有晶核？”上次买米似乎就快掏空他的家底。 　　“……没多少晶核了，”董青平捂脸，“之前那箱子大部分还是以前收集的，附近的物资基本都被陈永杰的人搬空了，出去也没好处，我的人这段时间没事都没出安全区，也没攒下多少晶核。” 　　“东西你先给我留着，我昨天已经派人出去打丧尸了，晶核很快就会有的！” 　　董青平似乎找到了干劲，跟桑灿灿说了一声就匆匆离开了。 　　他走了没多久，隔壁卧室传出一阵急促的鸟叫声，桑灿灿进去把小八连窝搬了出来。董青平来时小八刚好睡着了，桑灿灿懒得解释太多，就将它藏进了卧室。 　　小八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慌乱。啾啾啾。刚才谁来了？ 　　“一个认识的人，你怎么了，叫得这么急？” 　　唧唧！对了，大事不好了！我感觉不到冯芮的存在了！ 　　“什么意思？” 　　唧唧唧！冯芮之前告诉我，她身上移植了我的细胞，我就是通过感知那些细胞来确定她的位置的，我睡觉前都还能感觉到她，醒来就感觉不到了！ 　　小八慌乱地扑扇着还没长出翎羽得翅根，才飞了几下就掉了下来。 　　啾啾啾！怎么办，她该不会是死了吧！我要去找她！ 　　这只鸟嘴上虽然不饶人，倒是还挺有情义。桑灿灿轻轻将它按回窝里，“先别慌，她身上有你的细胞你才能感觉到她，现在感觉不到，也不一定是她出了事，可能是那部分细胞被切除了。” 　　唧唧。真的吗？你确定？ 　　桑灿灿当然不确定，只是尽量往好的方面想而已，“我确不确定不重要，她要是没出事，你现在过去就是给她添乱，就算她真的出事了，你过去也晚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丧尸的脑子虽然不怎么好使，倒也比八哥的脑子好使一点，小八还真的被她糊弄住了。 　　啾啾。你说的也对啊。可是我们就不管她吗？ 　　“管还是要管的，晚上我去实验大楼看看。” 　　冯芮被抓已经过去好几天，桑灿灿也享受了几天的安宁，不管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不管她有没有打探出丧尸实验相关的信息，也是时候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第72章 撞破 　　天黑后桑灿灿穿戴好面具衣物, 一个人离开住处，悄悄走向实验大楼。 　　小八一开始吵嚷着要和她一起去, 桑灿灿也没直接拒绝，答应只要它能在离地一米高的位置持续飞行十分钟不落地，就带它一起，结果很残酷，小八连一分钟都飞不了，只好消停了下来。 　　桑灿灿住的片区和实验大楼都在安全区的中心地带，距离倒不是很远, 步行也只需要二十多分钟, 只是走到楼下后她才发现，现在实验大楼下的守备比上次还要森严。 　　光是大门前就有四个人守着, 其中两人是二级异能者, 另两人虽然没有异能但持着枪，都不是好对付的, 而大楼的侧面和背面也各有三个人站岗，可以说是守得密不透风。 　　大晚上的, 就不能稍微松懈一下吗, 这样她很难闯进去啊，桑灿灿躲在稍远处另一栋大楼的阴影里，思索还有什么空子可以钻。 　　她虽然可以把自己缩小成一颗骷颅头，可仅仅是骷颅头不能跑也不能跳，没有什么行动力，要是没人充当搬运的媒介, 她照样还是进不去。 　　桑灿灿躲在暗处认真观察了一阵。 　　陆陆续续也有人出入实验大楼, 其中不乏有人手上拿着袋子盒子之类的东西，不过进出门时守卫们总是会打开他们的行李认真检查, 通过检查才放他们通行。 　　查得这么严，就算她变成骷髅头大概也混不进去，桑灿灿始终没找到可以利用的空子。 　　等到接近半夜的时候，从外面开来了一辆小型卡车，径直停在实验大楼门口。 　　车上走下四个人，都是异能者，领头的那个还是三级异能者，他拿出证件在守卫们面前晃了晃，守卫们的态度立即恭敬起来，“原来是区长手下的几位大哥，博士一直在等你们，快请进。” 　　看来陈浩文提前和守卫打过招呼。 　　四人合力从卡车上搬下来一个大箱子。箱子长度接近两米，高度和宽度也差不多一米左右，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简陋的棺材。 　　和之前那些人不同，这次守卫们都没有打开箱子检查，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箱子似乎不轻，四个异能者看着都是身强体壮的，抬起来也显得有些吃力，有个守卫很会来事，见状赶紧上去献殷勤，想帮他们扶一把箱子，却被领头的男人不客气地推开。 　　“站远点，不要乱碰。” 　　藏在附近的桑灿灿这时却激动了起来。她的御尸术对箱子里的东西有反应，箱子里装的是尸体！ 　　一共有两具尸体，而且都不是普通的尸体，是丧尸！桑灿灿能感知到，其中一具还是三级丧尸，另一具也有二级。 　　竟然敢光明正大地让人带丧尸进实验大楼，陈浩文在做丧尸实验这事实锤了！ 　　而且，就和三级异能者很稀少一样，三级丧尸也不是随处可见的，这只三级丧尸让桑灿灿很难不联想到昨天出任务不幸丧命的那位三级异能者。 　　虽然董青平说异能者感染后被杀死了，但陈永杰很可能还留了一手！ 　　桑灿灿下意识搓了搓手，如果这两只丧尸现在破箱而出，一定能造成大骚动，她说不定就有办法混进实验大楼了。 　　她立即尝试用御尸术远程控制丧尸。 　　桑灿灿现在已经是四级，用御尸术一般来说可以控制四级以下的丧尸，不过距离还是有点远了，又有箱子挡着，她尝试控制三级丧尸时总是失败，另一只二级丧尸倒是很快被她控制住了。 　　控制住二级丧尸后，桑灿灿又试图操控它在箱子里动起来，然而这只丧尸的四肢似乎都被折断了，身上还捆着好几道粗绳子，现在处于无法正常行动的状态，就连牙齿似乎都被敲掉了，就算桑灿灿想让它破箱而出，它现在也出不来。 　　这些人敢带丧尸进安全区，看来也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眼看着四人抬着箱子进了大楼，越走越远，桑灿灿也急了，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让它白白溜走？不管了，桑灿灿再次给二级丧尸下令，让它用力挣开绳子，并去吞噬身旁的三级丧尸。牙齿被敲掉了，那就用缺了牙的嘴直接啃！ 　　丧尸之间有着相互吞噬的本能，不过这种本能一般只发生在同等级之间，或者高等级对低等级时，低等级丧尸面对高等级丧尸时，更多的还是本能畏惧，根本不敢靠近。 　　现在三级丧尸动弹不得，二级丧尸受了桑灿灿的控制，反倒压上去要吞噬它，就有点蚍蜉撼树的滑稽感了。 　　桑灿灿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让丧尸相互吞噬，管它滑稽不滑稽，只要闹出动静就行，最好是激怒三级丧尸，让它们打起来。 　　而结果确实如她所料，三级丧尸本来耗尽了异能，被打得元气大伤，身上也大半骨折了，被捆住后不得动弹，哪怕二级丧尸就和它躺在同一个棺材里，它也没力气出手对付。 　　可现在一只小小的二级反倒对它出了手，这还能忍？三级丧尸也开始用力挣扎，试图从捆绳中挣脱出来，吞噬掉这只不知死活的二级丧尸。 　　丧尸们一齐挣扎起来，同时也带动了箱子，大箱子本来就重，用力一颤，抬箱的人差点没抬稳。 　　那个会来事的守卫一直站在旁边，还想找机会继续献殷勤，听到箱子里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刚才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动了！” 　　三级异能者用手压住箱子，目光凶狠地刺向他，“没你的事，滚开！” 　　守卫怯怯地退了几步，嘴里还在念叨，这么凶干什么，不就是得到了区长的器重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失宠呢，现在有多嚣张以后就有多惨。再说他也没看错，箱子里的东西明明就在动，他们到底搬了什么东西进来啊。 　　两只没牙的丧尸纠缠在一起，你啃我一口，我咬你一嘴，伤害倒是没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闹出来的动静却越来越大，在外面已经能听到明显的撞击声，甚至动得厉害了，还顶起了箱子的盖，虽然立即又被按了下去。 　　守卫在旁边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张大了嘴，“里面装的……难道是人？” 　　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人头一样的东西从箱子里顶了出来，不过只有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领头的男人挥手射出一道金刃，正好擦着守卫的右脸颊飞过去，在他脸上割出一道口子，还割掉了他一缕头发，“不想死就闭嘴，滚出去！” 　　守卫捂住脸上的伤口，惊恐地瘫在墙边，总算不敢再多话了，这回属于是拍错了马屁。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打死都不说！” 　　四个异能者抬着大箱子往电梯间走，眼看箱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们心里也困惑得很。 　　“怎么回事，怎么动起来了？” 　　“这动得越来越厉害了，那东西该不会跑出来吧。” 　　“要不要打开看看？出了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不要多事，”领头人用力按住箱盖，“先抬进去。” 　　他们要坐的是陈博士的专用电梯，电梯内的空间不够用，必须将箱子斜起来放。 　　四人抬箱子进电梯时，旁边的公用电梯也停在了一楼，从电梯内走下来两名研究员。他们经过时下意识朝专用电梯那边看了一眼，本来是漫不经心的，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发出惊骇的尖叫。 　　“丧尸！” 　　“有丧尸！” 　　箱子里的两只丧尸终于彻底挣脱了捆在身上的绳子，开始尽情地相互噬咬，两只丧尸的力量全都施加在箱子上面，就在四个异能者斜起箱子的那个瞬间，他们彻底撞开了箱盖，相互纠缠着倒在电梯门口，被两名研究员看了个正着。 　　这两名研究员显然不知道有丧尸实验，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还边跑边高声尖叫。 　　“救命啊！丧尸进来了！” 　　抬箱子的四个人也一时乱了手脚，赶快把丧尸搬回箱子，领头人反射性地射出几道金刃，全部射向两名研究员的脖子，顺利让他们闭了嘴，也收割走了他们的性命。 　　等他们再把丧尸装回箱子盖好箱盖，外面的三名守卫听到动静，总算冲进来。 　　看到一楼大厅里躺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守卫们交换着眼神。 　　这是……杀人了？要抓他们吗？ 　　可他们是区长的人，陈博士也特地打过招呼的……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有丧尸，哪里有丧尸？ 　　电梯里的三级异能者给守卫使了个手势，“处理好。” 　　处理……是让他们处理尸体的意思？守卫们表情更加惊恐了。 　　先前那个碰了壁的守卫看到了杀人的全过程，缩在墙角死死抱住自己，不要找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桑灿灿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不过她也不会为两个研究员的死自责就是了。她甚至还在想，又多出了两具尸体，可以继续搞事了。 　　御尸术能控制的不仅是丧尸，普通的尸体也可以，而且普通尸体不会抵抗，控制起来反而更方便。 　　三个守卫盯着倒在大厅中的两具的尸体，正想着要怎么迅速毁尸灭迹，突然，两具尸体同时从血泊中爬了起来，伸直手臂，慢慢走向他们。 　　“啊啊啊！尸体动了！” 　　“是丧尸！丧尸化了！” 　　正要带着真正的丧尸上楼的四名异能者听到他们的尖叫，稍微停了一下，也正是因为停了这一下，二楼又有几人听到声音走了下来，同时，箱子里的两只丧尸还在相互噬咬，并再次撞开了箱子，暴露在其他人眼前。 　　这下实验大楼里有丧尸的事是彻底瞒不住了。 第73章 围堵 　　末世后会继续从事研究工作的, 不仅仅只有陈浩文这样心术不正的投机者，也有很多人带着虔诚的信念, 发自内心地想要做出成绩，为了改善人类的生存现状献出自己的力量。 　　虽然在江城安全区，他们抵抗不了陈永杰的权势，不得不屈居于陈浩文之下，比起同流合污或者勾心斗角，他们还是选择了继续留在实验室，专注地进行自己的研究。 　　末世的实验环境比起以前差太多了, 不光是各类器械和材料药剂短缺, 就连用电都不能保证，实验大楼是江城安全区为数不多的能全天持续供电的地方, 很多研究员就算是晚上也会留在实验室里, 甚至干脆就把实验室当成了家。 　　哪怕是在大半夜，实验大楼里还是有不少研究员醒着, 一楼的动静很快就把二楼的人都引来了，然后像是连锁反应, 也引起了其他楼层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一楼, 看到一楼大堂那刺目的血迹，以及两具刚刚“丧尸化”的尸体，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而电梯内的两只真正的丧尸，也在桑灿灿的操控下，再次破箱而出，被不少人看到了。 　　到了这一步, 四名异能者就算想再次杀人灭口, 也不可能对这么多人动手，他们只好又抓回丧尸, 匆匆启动电梯，带着箱子去找陈浩文。 　　他们来得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一点，陈浩文在九楼等得心急，“今天怎么这么慢？” 　　四人将箱子抬入一间密闭的实验室内，“出了点意外。” 　　九楼整层都是陈浩文的专属实验区域，他以在进行机密研究项目为由，将九楼与其他楼层彻底隔开。普通电梯在九楼是不停的，安全楼梯通向九楼的门也被封死了，只有他的的专用电梯能上来。 　　就算拿出陈永杰作幌子，他一个博士要独占这么一整层楼，还不让别人进来，其他研究员自然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之前好些人就一起抗议过了，陈浩文不得不让他们进来参观了一次。 　　九楼一半以上的空间都用于进行动物实验，虽然手段可能残暴了些，倒也不是完全不可接受，其他研究员们看过之后也就只好离开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九楼还有一个隐藏的实验室，陈浩文完全不敢给他们看。 　　这间实验室巧妙地藏在其他公开的实验室之间，只有需要接收“实验材料”时，陈浩文才会放其他人进来，平常就连打下手的人都不需要。 　　房间靠墙摆着一长排结实铁架子，架子上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里装满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各种从丧尸或者人类身上切割下来的肢体或者器官。 　　另一面墙边则是几个防弹玻璃做的柜子，每个柜子里都装了一只丧尸，不过这些丧尸全都是“残疾”的，要么砍断了腿脚，要么砍断了手臂，还有一只丧尸身体甚至齐腰被斩断了，只剩下带着头的上半身。 　　实验室中间并排摆着三张手术床，其中一张床上还躺着有人，如果桑灿灿在，应该能认出她是冯芮。 　　房间的角落还放着一个近三米高的黑色铁柜，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隐隐约约能听到钝重的呼吸声，似乎有某种大型生物蛰伏在里面。 　　四名异能者都不是第一次进这间实验室了，每次进来都会倒抽一口凉气，陈博士也太凶残，连丧尸都被他折腾成这个鬼样子了，可千万不能得罪他。 　　陈浩文打开装丧尸的箱子，“出了什么意外？” 　　看清楚两只丧尸的样子后，他的手忽然顿住。九楼距离太远，桑灿灿已经没有继续控制丧尸了，但这两只还在用没有牙的嘴互啃，啃得各自都是满脸粘糊的污渍。 　　陈浩文皱起眉头，“绳子怎么松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领头的三级异能者向他说明了在楼下发生的事，“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怕误事，只好先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听完他的话，陈浩文整张脸都是铁青的，“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两个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坐着我的电梯，把这东西送上九楼？” 　　三级异能者也知道这事没有处理好，头也不敢抬起来，“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只能先送东西上来。” 　　“你怎么不蠢死算了，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陈浩文猛地伸脚朝三级异能者踢去，然而这人是金系异能者，陈浩文却只是个文弱的普通人，没把对方踢到，他自己反倒差点摔倒。 　　领头人默默地往后挪了几步，免得让他气上加气，另三个异能者躲得更远，完全不敢吭声。 　　陈浩文深呼吸好几口，总算让自己顺过气来，“丧尸不是腿脚都折断了吗，怎么还能动？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活了，以前怎么没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不是你们偷懒了？” 　　“没有，都是和以前一样的做法，”领头人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我们也觉得奇怪，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进了实验大楼丧尸突然就开始挣扎了。” 　　“当时有没有发生其他什么事？” 　　“应该没有，我们和以前一样，把箱子抬下车抬进大楼，哦对了，有个守卫想要帮忙抬箱子，被我赶走了。” 　　陈浩文皱着眉头望过去，“那个守卫现在在哪里？” 　　“还在一楼，我教训了他一下，现在应该吓傻了。” 　　“没死？” 　　“没有……” 　　陈浩文抄起手边的一盒手术刀片，用力朝领头人砸过去，“该杀时你不杀，不该杀时你乱杀，叔叔手下怎么尽是你们这样的蠢东西！” 　　领头人压下心里的火气，默默任刀片落在自己头上。不能对他动手，不然他一家老小一个都逃不了。 　　陈浩文又喝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把丧尸给我搬出来，难道还要等我动手？！” 　　“哦，好，好的。” 　　领头人赶紧给其他人使眼色，四个异能者合力分开纠缠在一起的两只丧尸，分别抬上了手术床，并用镣铐把丧尸的头和手脚都固定在床上。 　　陈浩文盯着三级的丧尸看了一会儿，“他是什么异能？” 　　“土系异能。” 　　陈浩文拿出一把医用骨锯，将丧尸本来就骨折了的两只手齐腕锯了下来。 　　根据他的经验，异能者和丧尸一般都是通过双手释放异能，其他地方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时间适应，先锯掉丧尸的手，短时间内他应该无法使用异能进行攻击。 　　丧尸乌黑的手掉在地上，整个过程陈浩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四个异能者都不由得低下头。他们当然不会同情丧尸，只是觉得这个人宛如恶魔。 　　“陈博士，东西已经交给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离开？”陈浩文莫名冷笑，还没继续往下说，外面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研究员们专注做实验时时常会进入忘我的状态，为了方便事故时相互提醒紧急避难，实验大楼每层都有警报系统，警报声尖锐刺耳，睡死的人都能被吵醒，而现在外面还不止一层楼响起了警报声，而是好几层楼同时在响，只怕也会传到外面。 　　看来这次的事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陈浩文收起刚才用过的工具，又确认过丧尸的绑带没有松脱，瞥了四个异能者一眼，“跟我下去。” 　　他们是刷他的卡坐他的电梯上来的，就算他想推脱和自己无关也推脱不了，接下来只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陈浩文带着四人坐电梯回到五楼，他平常用的办公室外汇聚了一大群人，其中好几个是其他研究科室的主任们，正在用力敲他办公室的门。 　　见陈浩文从电梯里走出来，这些人迅速围了上来，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四个异能者。 　　“就是他们，刚才就是他们！” 　　“陈博士，他们四个到底是什么人？” 　　“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带了丧尸进实验大楼，还出手杀害了两个研究员，请你给大家一个交代！” 　　* 　　趁着许多人围聚在实验大楼一楼大堂时，桑灿灿启用她的异能，悄悄混进了人群之中。 　　她没过多久就撤掉了对那两具人类尸体的操控，尸体轰然倒地，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它们并没有丧尸化。 　　但不管尸体有没有丧尸化，他们实验大楼的研究员被人杀了，这件事准是没错的。 　　众人吵吵闹闹地相互打探消息，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进来的三个守卫被他们揪着问话，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虽然知道凶手是谁，但考虑到这事和区长以及陈博士有关，也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来回搪塞。 　　“不知道啊，我们进来时就已经这样了。” 　　“我们来迟了，没看清楚是谁干的。” 　　倒是先前被三级异能者用金刃威胁了的那个守卫，看着人越来越多，反倒支楞了起来，他混在人群里，趁乱捏着嗓子尖声嚷嚷了几句。 　　“杀人凶手坐陈博士的电梯上楼了，是个很厉害的金系异能者！”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还带了两只丧尸，好像就是丧尸暴露了才杀人的！” 　　“怎么办啊，我们大楼里竟然进丧尸了，大家一定要小心！” 　　“陈博士到底想做什么，他不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吧！” 　　人太多了，他们也分不清到底是谁说的话，倒是当真了，都慌乱起来。 　　桑灿灿转过头时刚好看到，这个守卫煽风点火之后，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到自己，悄悄溜出了实验大楼，像是去给谁通风报信了，看那矫捷的脚步，哪里还有之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样子。 　　看来想搞事的还不止她一个。 第74章 发难 　　众人围在一楼的时候, 桑灿灿溜进一间无人的办公室，拿了一件研究员们都在穿的白大褂套在身上, 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开了，她开始在实验大楼搜寻。 　　这次她进实验大楼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找到冯芮，最好能带她离开，另一个则是弄清楚陈浩文在利用丧尸做些什么实验，有可能的话，她还想把这件事曝光。 　　之前桑灿灿听冯芮提过, 陈浩文的个人办公室在五楼, 不过他在实验大楼享有最高权限，其他楼层也有他挂名的实验项目, 要说起来整栋大楼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现在想锁定冯芮的位置不太容易。 　　这会儿已是大半夜，大楼里还醒着的人要么在沉迷于实验, 要么都被吸引去一楼了，桑灿灿从二楼开始, 逐层往上搜寻。 　　比起普通人, 桑灿灿找人时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她对气息非常敏感，能清楚地察觉到丧尸的气息，也能清楚地区分出属于不同人的气息。 　　整栋大楼涵盖了江城安全区的所有实验项目，动植物相关的，医药化学相关的, 通讯相关的, 这里都有，不过还是动物相关的实验室数量多, 应该是陈浩文借用了他叔叔的权势。 　　末世之后，专家们的研究内容基本都是围绕着“改善人类的生存状况”这方面来进行的，其他项目能放则放，有限的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 　　在动物相关的实验室内，桑灿灿还发现了不少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小型的如青蛙白鼠，大型的如猪与牛，这些动物都是变异动物，大部分身上都有伤残，或者被注射了药剂，看起来很是受了一番折磨。 　　本着既然要搞事就搞事到底的心态，桑灿灿一发现没上锁也没有人的实验室，就要溜进去逛一逛，遇见被关着的动物就打开笼子放出来。 　　不过这些动物在实验室都受了不少罪，状态一只比一只差，许多小动物甚至还有点创伤后遗症的样子，就算笼子被打开了，还是缩在里面一动不动的，桑灿灿出声跟它们说话，它们也很少有反应。 　　看来像黑白猫和八哥小八那样，经过实验折磨后还那么活泼的动物，也是非常少见的。 　　桑灿灿也不强行让它们出来，现在外面还不够乱，跑出来也很可能立即被抓回去，让它们再缓缓也好，等彻底乱起来再说。 　　也有不少实验室内有人在彻夜做实验，没有注意到一楼发生的事，桑灿灿也只是静悄悄路过，没有去招惹他们。 　　二三四楼都感觉不到冯芮的气息，同样也感觉不到丧尸的存在，看来还要往上。 　　桑灿灿走过楼道，准备顺着安全楼梯继续往上走时，旁边一间实验室里出来一个女研究员，出声叫住了她。 　　“你是哪个组的啊，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桑灿灿面朝着墙壁，背对着研究员，开始了她的忽悠，“下面出事了，我上来提醒你们一声，刚才看你房间门关着就没叫你。” 　　“出事？出什么事？” 　　女研究员之前一直在实验室里盯数据，完全没注意到一楼的动静。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跟丧尸有关。” 　　“丧尸？” 　　“听说是有人带丧尸进大楼了，好像还杀了两个人。” 　　“带丧尸进楼？还杀人？怎么可能啊，楼下那么多人守着！” 　　女研究员不太相信，朝桑灿灿走过来，“不要开这种玩笑啊，你到底是哪个科室哪个组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桑灿灿随便说了一个刚才进去过的二楼一个实验室的编号，仍然把脸藏在阴影里，“我以前很少往这层楼来，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不信你可以去问其他人。” 　　“不是，你说真的啊，真的死人了？” 　　女研究员反射性地伸手往口袋里掏手机，想要找其他人问问，马上又意识到，现在是末世了，电都要省着用，手机也早就没网了，她根本没带在身上。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一楼看看吧。” 　　这时电梯在四楼停下，一个身穿白大衣的五十多岁女人走出电梯，看到女研究员后叫住了她，“小刘，现在有没有空？有空就跟我上五楼。” 　　“周主任？还以为你在实验室呢，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小刘研究员的视线从桑灿灿伸手离开，“上五楼干什么？我刚刚听说一楼好像出了事……” 　　“你也听说了啊，消息还挺灵通。” 　　小刘研究员指了指桑灿灿，“我听她说的。” 　　周主任“哦”了一声，她现在有急事，也没多注意桑灿灿。周主任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内线电话。 　　江城安全区也有几位通讯领域的专家，他们虽然没有能力修复安全区对外的通讯，但还是勉强恢复了安全区内部的电话网络，不过受到供电的限制，有权限使用电话的人也不多，现在基本就是几个重要单位内部还可以通电话。 　　周主任一连拨出三个电话，前两个都无人接听，第三个才终于接通。电话对面是实验大楼另一个科室的主任，之前在自己办公室睡着了，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动静，周主任便把详情告诉给了他。 　　“人是陈浩文招惹进来的，东西也是送给他的，这事肯定要他给咱们交代，你赶紧起来，顺便把其他几个睡着的也叫醒，我们一起就去堵人。” 　　打完电话做好交代，周主任才继续和小刘研究员说话，“是一楼出了事，不过责任在陈浩文，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竟然让人带丧尸进来。我们现在就去五楼找他，我跟其他几个科室的主任说好了，今天一定要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就算找陈区长来，也休想再包庇他！” 　　周主任也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桑灿灿，“你是哪个组的？没事就一起来，人多力量大。” 　　这个热闹桑灿灿其实不是很想跟着凑，她还要找人呢，不过现在找借口走人好像太显眼了，混进去跟着看看也行，桑灿灿点了点头，“好的周主任。” 　　接到周主任电话的那个主任很快就带着几个人一起来了，陆续又有其他人来到四楼，和周主任汇合后，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上五楼。 　　三个守卫也跟着上来了，看着这么大一群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怎么办，要拦吗？” 　　“拦个鬼啊，要是不小心伤了人，我们可解释不清。” 　　“要不然咱们就装没看见吧？反正我们的任务只是守大门，不让外面的人进来，里面的事可不归咱们管。” 　　“说的没错，赶紧走赶紧走。” 　　看来这回陈浩文是不会太好过了，桑灿灿缀在人群最后方，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不过上了五楼却发现，陈浩文根本就不在他的办公室里，门都快敲破了也没人回应。 　　“陈浩文今天没回家吧，难道跑了？” 　　“十点左右我还见到过他，应该没有回家。” 　　“是不是去上面了，九楼那边。” 　　“真是个缩头乌龟，他躲着不敢出来，我们就把他逼出来！” 　　几个主任一合计，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们安排了几个人，同时按响各个楼层的警报装置。 　　陈浩文要躲着当缩头乌龟是吧，那他们就闹出大动静，把他做的好事昭告天下，让整个安全区的人来评理，看他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不过，陈浩文显然没能沉住气，听到警报声后，没过多久果然就从九楼下来了。 　　看着找上门来的几个主任，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一大群研究员，陈浩文眉头紧皱。 　　这一个个的，大半夜是不是都没事干，跑来找他的麻烦。 　　他给身后的三级金系异能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找叔叔陈永杰搬救兵。金系异能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想要冲向电梯口，却被四面围过来人墙挡住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周主任，她神色凌厉地看向陈浩文，“他们可不能走，身上背着人命呢，陈博士不是要 包庇杀人凶手吧？” 　　“杀人凶手？”陈浩文还在那里装傻，“周主任你说的是什么话，谁是杀人凶手？” 　　几个主任们敢上来找他的麻烦，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周主任朝身后摆了摆手，立即有人抬着一楼的两具尸体走上前来。 　　“这两个研究员是孙主任科室的，都是年轻有为的好青年，竟然在实验大楼遭遇了无妄之灾，怕是死也不得瞑目，孙主任今晚不巧回家了，就算他不在，我们也得给他们讨个公道！” 　　“他们都死于金系异能者之手，”周主任指出两具尸体上的伤口，又拿出遗留在旁边的一道薄薄的金刃，看向陈浩文身边的金系异能者，“人证物证都有，凶手就是你吧，你有什么要说的？” 　　金系异能者被两边涌来的人群围在中间，烦躁地抿了抿唇，没有出声。这些人他随便挥挥手就能杀了，可惜他现在不能动手。 　　陈浩文仍然在装糊涂，“周主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叔叔派来给我送个东西的，怎么会杀人？” 　　“送东西？你是说送丧尸？”周主任表情越发冰冷，“陈博士，实验大楼可不是你的私宅，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总该分得清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不能带吧？竟然携带丧尸进来，万一酿成大祸，你负得起责吗！” 　　“不对，现在已经出事了，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要怎么负责！” 　　这老东西可真是烦人，陈浩文心里窝火，嘴上却还在装傻，“周主任，你这又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带丧尸进来？也太离谱了。” 　　同时陈浩文又给金系异能者使了个眼色，目光越过走廊护栏往外瞥。 　　金系异能者看懂了他的意思，楼道走廊被人围住了无法通行，人太多了，他也不能在这里对这群研究员们动手，不过，他还有一条路可走。 　　推开身前的两个研究员，金系异能者纵身一跃，跨过楼道的护栏，直接从五楼跳了下去。 　　普通人从五楼跳下可能会死，但他是三级异能者，体质本来就不错，下落时还可以利用异能进行缓冲，顶多也就是受点轻伤。这些人根本困不住他。 　　坠落的过程中，金系异能者用异能凝出几道金刃，插在脚下的墙壁上，踏着金刃来缓和落地的速度，轻松地下落到一楼。 　　落地后，金系异能者迅速跑回大楼正门，钻入他们开过来的卡车并启动。他已经被实验大楼一大群人当成杀人凶手了，得立即去找区长，现在只有区长能救他。 第75章 暴露 　　桑灿灿跟在人群后方, 眼看着金系异能者跳下五楼，接着异能顺利逃脱, 在心里叹了口气。 　　实验室里还是普通人多，又大都是些有着严谨的科学思维的专家，还不是很能适应异能者的神通广大，想用人海战术来拦住他也是天真了。 　　一群研究员们确实没能立即反应过来，这人怎么突然说跳就跳了，他不要命了吗！ 　　趴上护栏一看，哦, 人家有异能护身, 跳个五楼轻轻松松，是他们轻率了。 　　周主任从护栏边收回目光, 脸色更加难看, “陈博士，现在杀人凶手已经跑了, 你要怎么解释？” 　　“我需要解释什么？”陈浩文一脸茫然，仿佛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 “话说他真的是杀人凶手啊？我也不知道啊, 我跟他又不熟，这还是第一次见呢，唉，怎么就让他逃了呢。” 　　“陈博士！”周主任满脸铁青，“不要再装傻，他们到底给你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我们需要进入九楼, 进行全面搜查！” 　　“刚才的警报声你应该听到了，外面的人说不定也听到了, 等其他人一来，这件事只怕就没这么容易结束，我们都不希望实验大楼背负骂名！” 　　见金系异能者顺利逃脱，陈浩文是一点都不紧张了，哪怕周主任咄咄逼人，他也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们要是不放心，想检查就检查呗，不过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怎么办，我总不能白白被冤枉吧，周主任你说呢？” 　　周主任一字一句道，“要是查不出来，我立即离开实验室，辞职向你谢罪，这样总可以了吧！” 　　“那可不行，周主任你是老专家，谁走都不能让你走啊，不然又有人要说我排挤前辈了，”陈浩文摆了摆手，“不用这么严重，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个歉就可以了。” 　　周主任毫不犹豫，“好！如果我冤枉了你，我立即公开道歉！” 　　陈浩文满意地扬起嘴角，“相信您会说话算话。” 　　跑了一个金系异能者，剩下的三个异能者还在，旁边另一个主任补充道：“他们三个是都是共犯，也需要接受调查。” 　　在陈浩文的示意下，三个异能者没有反抗，任几个研究员用绳子把他们绑起来关进一间做封闭实验的小黑屋。 　　陈浩文将众人带到自己的专用电梯前，刷开启动电梯，“哦，对了，差点忘了电梯限载，这么多人怕是不能一起去，周主任你先请，再上来十个人吧。” 　　因为要接交丧尸，今晚陈浩文一个保镖都没有带，他只身一人面对着一大群对他相当有意见的主任和研究员们，却一点都不慌张，显然是有恃无恐。 　　这事是周主任的起的头，除了另外几个主任之外，她又点了几个自己手下的研究员一起进电梯，其中还有人带上了DV，应该是打算拍下证据。 　　看着人数快满十个了，桑灿灿跟在小刘研究员后面，也踏入了电梯。 　　“她是谁？”有个主任随口问了一句。 　　桑灿灿埋着头没说话，旁边的小刘研究员替她回了一句，“她是二楼化学项目组的，她好像看到了现场，还是她给我报的信。” 　　周主任补充说道：“让其他科室的人来做个见证也好，免得到时候有人赖账，还说是我们串通起来污蔑他。”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有再多问。 　　电梯在九楼停下，陈浩文先走出去，神色自若地对其他人招了招手，“我是不知道丧尸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们随意检查，要开什么门只管叫我开。” 　　九楼刚投入使用时，周主任和其他几个主任也都进来参观过，现在比起那个时候，每个房间都增添了不少器械、药架、资料柜等物资。 　　周主任的研究项目和陈浩文有重合的地方，有几种机器她几个月前就向上面打报告了，一直没申请到，说是筹集不到，可陈浩文这里分明就有，而且看起来还是全新的，并没有投入使用。 　　有个好叔叔可真是不得了，周主任咬牙，不过她今天不是来掰扯机器的事的，关键还是要找到丧尸。 　　不过周主任又想到另一件事，“前几天听说零号实验体已经被抓回了，怎么一直没看到？我有一个研究方案想用她进行临床试验。” 　　低头跟在最后面的桑灿灿微微一顿。 　　周主任这个话说得……就好像冯芮的身体是一个公用的实验品一样，谁想用都能用，完全没把她当成人来看。刚才还觉得周主任为两个死者出头很仗义，现在看来，人性果然很复杂。 　　陈浩文解释道：“零号实验体确实被抓住了，不过也不在我这边，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疯狂，随时可能出手伤人，无法正常进行实验，还被安全区那边控制着，等恢复一点后再送过来。” 　　虽然人在他手上，他现在也没打算再交出去，忽悠忽悠得了。 　　“是嘛。” 　　周主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相没相信，一直默不吭声的桑灿灿却想要高声喊出来。他撒谎，他在撒谎！冯芮分明就在这里！ 　　桑灿灿已经在九楼感知到了冯芮的气息，不过气息很微弱，又隔了好几道墙，她也判断不出具体的位置。 　　十来个人跟在陈浩文身后，把九楼的每间实验室都检查了一遍，包括上了锁的抽屉柜子都没有漏过，然而连丧尸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倒是看到了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大体老师，不过这样的大体出现在实验室一点也不奇怪，也无法用来指控陈浩文。 　　越往后走，周主任的脸色就越难看，而陈浩文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显。 　　与此同时，另一边，从实验大楼逃脱的金系异能车也开车抵达了区长陈永杰的住处。 　　他不是单纯想要去给陈浩文搬救兵，也是为了自救，他一个三级异能者，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可不想从此作为一个杀人犯活着，所以必须让区长出手，彻底解决这次的危机。 　　可是抵达陈永杰住处后，金系异能者却没法直接进去，区长家里有人拜访，而且来了好几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安全区小有名气的三级异能者。 　　怎么回事啊，现在不是大半夜吗，这些异能者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都跑区长家来了！ 　　金系异能者虽然同为三级，但他是陈永杰手下的“秘密武器”，并没有对外公开，就算要给陈浩文搬救兵，他现在也无法直接闯进去，只好熄了车，在外面等着。 　　屋内的区长陈永杰心里也是纳闷得很。 　　他晚上心里记着事，一直没睡下，等那几个异能者和侄子交接完丧尸后来向他报告，可是报告的人还没来，倒是把其他几个不速之客给等来了。 　　江城安全区非官方的三级异能者数量不多，每个陈永杰都心里有数，谁值得拉拢，谁是墙头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用，谁是硬骨头有机会得把他敲断，这些他都有自己的一本账。 　　今晚来了两个三级异能者，其中一个董青平就是个刺头，以前就不怎么服他的管教，还连同其他几个三级异能者一起要搞什么黑市，让陈永杰不得不松口。 　　他本来就对董青平看不太顺眼了，前两天董青平还公然拒绝了他的任务邀请，陈永杰正打算空闲过来就设法对付呢，他竟然大半夜自己找上来了。 　　旁边另一个三级异能者是个女人，升到三级还没几天时间，以前比较低调，陈永杰只是简单调查了她的身份，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不过她和董青平一起来了，估计也是一样的硬骨头。 　　陈永杰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悠闲喝茶的董青平，这人倒是沉得住气，进来后也不说到底有什么事，总不可能是专程来蹭他的茶喝的吧？ 　　“董队长，咱们也别兜圈子了，几位大半夜来寒舍，到底所为何事？” 　　他最好是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非得这个时候过来不可。 　　董青平慢悠悠地吞下口中的茶水，将杯子放回茶几上，才缓缓道：“我们是来替老邢的兄弟们问一件事的。” 　　老邢就是前两天出任务时死亡的那个三级异能者，他手下的两个二级异能者也跟着一起来了，不过没有落座，都站在后面。 　　陈永杰面上浮现哀色，“邢队长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们错估了形势，没有做好万全的对策，害他丢了性命，该给的补偿我们一定给足。” 　　他的姿态倒是摆得很低，说完又站起来，朝那两个二级异能者躬了躬身，“请两位向其他人转达一声我的歉意，除开安全区的赔偿之外，我私人也会拿出一笔物资给大家作为赔偿，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也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现在不是赔偿的问题，”其中一个二级异能者出声道：“我们来就是想要问问，大哥还有和他同车那几个兄弟，他们的尸体都去哪了？别的我们不在乎，现在只想让他们安生下葬！” 　　“尸体……”陈永杰微怔，又低下头，“很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只能优先保证其他幸存者的安全，没能将死者的遗体带回来。” 　　“也就是说死无全尸？” 　　“我大哥听信了你的话，冒着生命危险为安全区做任务，下场就是死无全尸？！” 　　陈永杰无法反驳他们的话，又说了一声“抱歉”。 　　“抱歉有个屁用！”一个二级异能者怒气冲冲地抬起右臂，似乎想要对陈永杰动手，董青平起身拦住了他。 　　“小丁你别冲动，老邢又不是区长害死的，你找他发火有什么用，再说区长都三级了，你也打不过他呀。” 　　陈永杰听得额头直冒青筋，这个董青平，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看起来是在劝架，分明就是在煽风点火。 　　二级异能者还真就被他煽动了，“他是三级又怎么样，就可以随便害死人了吗！他要不是天天耍区长的派头，谁还愿意听他的！” 　　“慎言慎言，”董青平捂住这个二级异能者的嘴，把他交给旁边的同伴，又转头看向陈永杰，“小丁也是心急了才一时失言，区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陈永杰扯了扯嘴角，“当然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 　　董青平说完又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不是，你们还不走吗？要不是太没有区长的格调，陈永杰都想直接赶人了，“董队长，你们还有什么事？”没事就赶快滚。 　　“哦哦，你看我这记性，一打岔差点忘了另外的事，”董青平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女性三级异能者，“我的事后面再说，郑妹子你先说。” 　　女异能者郑兮语今晚第一次开口，“区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提几个建议，可不可以？” 　　这一个个的还没完没了了，陈永杰还是保持着微笑，“当然可以，你说。” 　　“区长你应该调查过我，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吧？” 　　这话陈永杰没法接，不过郑兮语也没等他接话，自己继续往下说了。 　　“我爸妈末世后都去世了，我还没结婚，也没其他亲人，在安全区一直是和几个路上认识的姐妹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遇到过很多不合理甚至不合法的事，希望区长你能重视一下。” 　　“我们是住在安全区的公租房里，每个月都用物资交了房租，那应该算是我们的私有空间了吧？可还是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男人闯进去，发疯耍赖，要跟我们一起住，还说要保护我们。谁稀罕他们的保护啊，一个个弱鸡。 　　“我们多次向安全区的巡逻队求助，他们反倒怪我们多事，我是异能者，我的姐妹里面也有不少异能者，既然道理讲不通，只好动手自保，不小心把人打伤了，最后反倒要我们赔偿，区长你说说，这合理吗？这不就是纯纯的欺负我们女人！” 　　郑兮语说到正激动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方向似乎是在实验大楼那边。 　　陈永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郑兮语就像没听到警报声一样，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区长你也是结过婚的人，应该知道，我们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方便，我们也不说要特殊照顾，但是整个安全区都买不到卫生巾，我还特地找人问了，竟然说是违禁品，不能公开售卖，你说这合理吗？” 　　“痛经买不到药只能自己熬，这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有一次我一个姐妹出安全区回来，不巧来月经了，血沾在了裤子上，就被守门的人当成创伤出血，不分青红皂白，拉她去隔离了二十四个小时。隔离期间不给吃的不给喝的，大冬天连被子都没给她，她差点没死在隔离室，区长你手下那么多人，就不能多安排几个女人来守门吗？ 　　“就算怕女人抢了你们男人的风头，不愿意用女人，多安排几个有常识的正常男人难道很难吗？一个个都是些什么东西！” 　　郑兮语越说越激动，也越发口无遮拦，陈永杰不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那个，郑队长，你的建议我都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我还没说完呢！”郑兮语打开话腔就完全止不住。 　　“我其中一个姐妹，末世前怀了孩子，死了老公，好不容易一个人熬到现在，上个月临盆时难产，跑遍整个安全区都没有医生愿意给她看。最后终于找到两个医生，还都说安全区有规定，看病要走流程，走完流程才给看，你知道这个流程有多离谱吗，全走下来要找五个人签字！其中两个还玩忽职守，根本找不到人！孕妇哪里等得起！还好她自己撑了过去。 　　“我就奇了怪了，我们找过去时，医生说一定要走流程，后来又有一个高官的下属过去，就跟医生说了一句谁谁谁胃疼了，医生二话不说，匆匆忙忙跟过去。 　　“怎么，孕妇孩子的命就不是命，没有你们这些官老爷的命重要是不是？区长你说这合理吗？” 　　“我们女异能者都有这么多苦没地儿说，那些普通女性也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要不是升到了三级，区长你估计也不会给我机会在你面前说话，今天你就给我个说法，这些事打算怎么处理？别说以后慢慢考虑，谁还不知道你们那套官腔，慢慢考虑就是不考虑！” 　　郑兮语说得陈永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董青平到底是从哪把这个女人带来的啊，说她硬骨头都是抬举她了，这就是个愣头青。 　　陈永杰下意识看了一眼董青平，发现他竟然又坐在一边，开始悠闲喝茶，气得差点骂人，而郑兮语还在咄咄逼人地问他要说法。 　　“郑队长你别激动，消消气，这些事我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不过你也知道的，安全区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事有轻重缓急，我总要分个先后顺利来处理是不是。” 　　这话反而让郑兮语更加激动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女人的事都是小事，不值得你优先处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打个比方，而且，安全区的政策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我总得再问问其他人的意见，集合大家的智慧，才能做出最好的决定。” 　　“其他人的意见？谁的意见？其中有几个是女人？就你们一群官老爷，讨论到死也不可能做出对我们女人有利的决定！” 　　看来今天是很难跟她说通了，陈永杰避开郑兮语的追问，想把祸水引到董青平头上，“董队长，这些事你怎么看？” 　　看看你这个男人又能说出什么让这个女人满意的话。 　　董青平一脸无辜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我没看法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又没个一官半职的，我能有什么看法，这事就轮不到我插嘴。” 　　陈永杰笑得温和，“没关系，现在也没其他人在，你就随便说说你的想法。” 　　“区长你也不用为难董队长，”郑兮语哪里看不出来他的目的，“董队长虽然是个男人，他至少帮我们姐妹买过粮食，还提供过卫生巾，没有趁火打劫，今天我不关心他的想法，我就想问问，听了我的话，你是个什么想法！” 　　这人还真的是油盐不进，今晚是特地找麻烦来的吧，陈永杰正琢磨着要怎么把他们应付回去，又听到有车子停在外面的声音。 　　应该是去实验大楼那边的人回来报告消息了，必须得尽快把这两人打发走。 　　陈永杰面色沉了下来，“郑队长，你的诉求我会认真考虑，尽量在三天……不，两天之内给你回复，现在还有更加要紧的事需要我立即处理，希望你也不要与我为难。” 　　“我的也是要紧的事……” 　　陈永杰微眯起眼，冷声道：“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安全区的安危，万一耽误了，只怕郑队长承担不起责任。” 　　郑兮语沉默下来了，旁边一直喝茶的董青平却开了口。 　　“哦？我这里也有一件关系到整个安全区安危的事，不知道和区长说的是不是同一件。” 　　董青平也听到了卡车停在外面的声音，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声音。 　　就在不久之前，董青平安插在安全区守卫人员中的一个小弟连夜狂奔到他家，告诉他实验大楼出事了，有几个异能者带着丧尸进入大楼，被人看见后杀人灭口，当场死了两个人。 　　董青平一直就挺看不惯陈永杰这个人，一个卑鄙无耻的独|裁|者，这要不是在末世，以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国家严惩，枪毙都有可能，可偏偏现在上面管不过来，让他得了势。 　　而他的侄子也是一路货色，还给人移植猪胃呢，也不知道整天在搞什么鬼东西，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兢兢业业的研究专家。 　　不过董青平一直以为陈永杰就是个黑心肝的政客，只会使政治手段来打压别人，要不是卖米的大妹子前脚刚提醒过他，后脚三级异能者老邢就出了意外，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往陈永杰身上想。 　　卖米的大妹子还问了他老邢丧尸化后去哪了的问题，董青平也在挂记着这个事呢，这会又听到有人运了丧尸进实验大楼，立即把一切联系起来。 　　敢情陈永杰害死了老邢之后，还想拿他变成的丧尸给侄子做研究啊，这心是不是太黑了点。 　　听他小弟说，实验大楼那边死人的事已经暴露了，陈浩文一个人应该处理不了，一定会找陈永杰求救，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们把事情压下去，董青平立即出门，叫上几个有点交情的异能者，找上陈永杰家。 　　他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阻碍陈永杰，不让他有机会帮陈浩文把事情压下去，等实验大楼那边的事藏不下去了，他们的其他勾当也会逐渐浮出水面。 　　现在搬救兵的人果然来了。 　　董青平的话让陈永杰皱紧眉头，“哦？董队长有什么要紧事？” 　　“刚才外面不是响起了警报声吗，好像是实验大楼那边传出来的，区长你没听到？”董青平明知故问。 　　“我就是要去处理那边的事。” 　　“那正好，我也听到了一点内幕消息，正担心着呢，就让我们和区长你一起去吧，人多力量也大。” 　　让你们去还得了，陈永杰扯扯嘴角，“现在太晚了，就不用劳烦几位了。” 　　“不劳烦不劳烦，安全区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再说，就算你现在让我回去，我也担心得睡不着啊，说不定还会把其他人叫醒一起去帮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陈永杰看向屋子里其他几个人，“你们也一样？” 　　包括郑兮语在内的几个人都一致回答，“我们是和董队长一起来的，自然也要和他一起去。” 　　“好，好得很，”陈永杰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咬牙切齿道：“那就多谢几位仗义！” 　　他快步走出家门，朝守在门外的手下们做了个集结行动的手势，让他们去召集更多人来。 　　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的金系异能者立即从车里走了过来，刚想说话，看到跟在陈永杰身后的董青平几人，只好把多余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区长，陈博士找您有要事相商。” 　　董青平笑着说道：“区长和陈博士可真是叔侄情深啊，这大半夜的，还要商量事情，也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也听听。” 　　刚才的警报声所有人都听到了，再装傻也是浪费时间，陈永杰狠瞪了金系异能者一眼，“别吞吞吐吐的了，浩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实话实说。” 　　这么多外人在场，叫他怎么能实话实说，金系异能者也是有口难言，“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区长你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陈博士说事关机密研究。” 　　这是提醒陈永杰不能让外人跟过去，可是董青平几人已经赖上了他，陈永杰没有充足的理由也不能硬赶他们走。 　　手下按照陈永杰的指示，迅速集结了两只十人小队过来，都是陈永杰手下的得力干将。 　　就算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凭这些人也足够把董青平几个扣下，陈永杰也懒得继续跟他们掰扯了，“出发。” 　　当他带人前往实验大楼的时候，九楼这边的搜索也接近尾声了。 　　陈浩文看着脸色铁青的周主任，耸了耸肩，似乎还挺遗憾，“抱歉了周主任，我这里可没有你要找的丧尸，这次我可太冤枉了。” 　　周主任唇角微颤，“怎么可能，明明就有人亲眼看见了……” 　　“晚上光线不好，看错了吧。” 　　“也分明有人看到那两具尸体丧尸化……” 　　“那两具尸体怎么看都不是丧尸吧，”陈浩文笑得刺眼极了，“周主任也不是小孩子了，总该要有点常识，丧尸化的尸体怎么可能又恢复正常？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是把之前周主任讽刺他的话又还给了她。 　　周主任气得捂紧胸口，“那你倒是说说，那几个人大半夜，的到底给你送了什么东西过来，被人发现后还要动手杀人？” 　　“杀人的事我完全不清楚，送的就是我以个人名义申请的一批实验物资，应该没有必要向周主任交代。” 　　看着周主任愤怒的神色，陈浩文又像是猫耍弄老鼠一样，说改口就改口，“不过为了让周主任您服气，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他将周主任等人带回之前检查过的一间房间，指着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大体老师，“他们带进来的就是这个东西，我想用来练习解剖，会被错认成丧尸也不奇怪。” 　　现在没人可以作证，还不是任他一张嘴随便说，周主任看了看其他几个主任，都朝她摇头叹气。除非可以抓住那个金系异能者让他开口，或者从另外三个异能者口中问到确切的证据，不然这次周主任也只能向陈浩文服软了。 　　而跟在人群后方的桑灿灿却在默默使力。 　　她在九楼明显感知到了冯芮的气息，同时也感知到还有好几只丧尸的存在，但是每个房间都走遍了，既没有看到冯芮，也没有发现丧尸。 　　桑灿灿可以保证自己的感知没错，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冯芮和丧尸都被陈浩文藏在另一个隐蔽的空间内。 　　认真观察每个房间的结构之后，结合她感知到的气息，桑灿灿大致找出了这个隐蔽空间的位置，就藏在九楼档案室、仓库的暗面，以及通向被封锁了的安全楼梯的那段通道的死角里。 　　但是光找出位置还不够，她没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桑灿灿尝试用御尸术控制被藏起来的丧尸，但是很可惜，这些丧尸都处于无法正常行动的伤残状态，就算被她控制了也动不起来。冯芮好像也彻底昏死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还有什么法子可用呢，看到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大体老师，桑灿灿又开始搞事。 　　陈浩文背对着装大体老师的玻璃缸，洋洋得意地看着周主任，“我已经让你们来九楼检查过了，既然什么都没发现，周主任是不是也该遵守你的承诺？” 　　周主任咬住下唇，正要说话，忽然，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大体老师猛地从玻璃缸里坐了起来，伸起两只湿漉漉的手，搭上了陈浩文的后背。 　　“啊啊啊！是丧尸！！！” 　　好几个人失声尖叫，飞快往房间外面冲，陈浩文也惊呆了。这明明就是一具正常死亡的尸体，他前两天还在上面动过刀子，怎么可能丧尸化？ 　　可身后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并不是幻觉，地上映出的影子也清楚地告诉陈浩文，大体老师真的动了，而且两只手已经爬上他的背脊，朝他的脖子伸过来。 　　其他人都逃出去了，陈浩文也迅速闪身，避开大体老师的手，同时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之前的实验器材受到了丧尸病毒的污染，不小心把病毒带到了大体老师身上，让它也感染了？但是没听说过尸体还会受感染的啊。 　　陈浩文怎么也想不明白，而大体老师的双脚已经迈出玻璃缸，伸着两条手臂，再次缓缓朝他走来。 　　其它人都吓跑了，他要是表现得太淡定，似乎不太说得过去，陈浩文也装出惊吓过度的样子，狂奔出房间。 　　其他人齐聚在电梯间的位置，见他过来又四散逃开，像是把他当成病毒一样，陈浩文假惺惺地还想解释几句，可根本没人愿意听，而大体老师似乎锁定了他，拖着湿漉漉的水痕，坚持不懈地向他走来。 　　周主任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还险些被你骗了过去，现在你怎么解释？你果然带丧尸进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休想再抵赖！” 　　“快打开电梯，你想死可别拖着我们一起！” 　　“我看这次区长还能怎么护你！” 　　带着DV的研究员把在九楼发生的一切都录了进来，现在他人都吓得半瘫在墙边了，还对着陈浩文和动起来的大体老师一直在拍。 　　陈浩文心里烦躁不已，被人骂着骂着，他咬了咬牙，反倒笑了起来，“就算我真的做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打开电梯？我为什么要打开电梯，要是你们都死了，不就没有人能污蔑我了吗？” 　　他猛地夺过正对着他在拍的DV，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粹，还特地找出储存卡，用手掰成两段，然后对着所有人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转身走入角落的房间。 　　其他人看得莫名其妙，这个时候他还在放狠话，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是真的要杀人灭口？！ 　　他说不定还真的敢，还是赶紧逃命要紧，这里还有丧尸呢，虽然不知道这只丧尸为什么只盯着陈浩文，他进屋后又跟着他进去了。 　　然而九楼通向安全楼梯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堵死了，普通电梯也不在这层停，只能利用陈浩文的专用电梯离开，电梯卡还在陈浩文手中，其他人想逃也逃不掉。 　　九楼是全封闭的，想学之前那个金系异能者跳楼离开也跳不了，再说他们都是普通人，从九楼跳下去也是个死。 　　所有人都围在周主任身边，“怎么办啊周主任，他该不会真的要害死我们吧？” 　　“慌什么，就算他要害我们，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一个？” 　　“可是还有丧尸……” 　　“这丧尸也不对劲，好像对我们没兴趣，总之先别慌，看他想做什么，见招拆招。”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陈浩文要做什么。 　　陈浩文走进房间后，推开靠墙的一个铁柜子，墙上露出了一道密码锁，他输入密码解锁后，洁白的墙面竟然凸出了一块，正是一扇门的形状。 　　“是暗门，里面有密室！” 　　“他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暗门是侧拉式的，陈浩文开门进去，有几个人跟了上来，还没看清楚密室内的情况，就见陈浩文走向靠墙的一个带轮子的大铁柜，打开柜门上的锁，扭头冲他们轻蔑一笑，用力将柜子推出密室，然后从里面关上了密室。 　　他到底搞什么鬼啊，外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大铁柜里传出猛烈的撞击声，一个庞然大物从柜子里冲了出来。 　　看到这个庞然大物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骇得说不出话，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而躲入密室的陈浩文却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 　　叔叔得到消息，应该也快要带人来了，等他到后，外面的人大概一个都不会剩下，对他不利的证据也没有了，正好让叔叔收拾残局。 　　不过楼下很多人都看着周主任他们跟着自己上了九楼，人没了，总得给个勉强合理的解释，要不制造一场意外事故？爆炸或者毒气泄漏都可以，管别人信不信呢，有叔叔在，不信也得信。 　　隐约听着外面的尖叫声，陈浩文双臂抱在胸前，悠闲地哼起了歌。 第76章 演戏 　　眼前是一只骇人的怪物, 甚至不知道用“一只”来形容是不是恰当，毕竟它有三个脑袋。 　　左右两侧的两个脑袋看起来像是从肩上长出来的两个大瘤子, 隐约看得出人脸的形状，但五官严重畸形，眼鼻糊作一团，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嘴分外鲜明。中间的脑袋稍微正常一点，但也只是相对而已，这三个脑袋都呈青灰色的腐烂状态，显然早已经丧尸化。 　　三个脑袋就已经很吓人了, 顺着脖子往下看, 躯体更让人心惊胆战。大致认得出是人类的身体，但已全然没有人的模样。它全身的皮肤全被剥下了, 所有骨骼与脏器都裸|露在外面, 只有胸腹的位置用一层透明的膜简单包裹着，肚子里的肠子也好肾胃也好, 都已经开始腐烂，甚至怪物动起来时, 还看得到胸腹间流出来的腐水在不断往下滴。 　　怪物身上长了六只手, 左右各三只，其中只有一对是正常的手，剩下两对还未发育完全，手指之间有鸭脚蹼般的膜连着。这些看得出都动过刀子，有明显的缝合痕迹，还有一只似乎是因为挣扎过度, 手腕呈九十度弯曲, 手无力地耷拉在手臂上。 　　它的腿倒还正常，只是两只脚上各挂着一个秤砣大小的铁球, 应该是为了阻止它自由行动。 　　陈浩文将大铁柜子打开并推出密室后，丧尸在惯性作用下直接冲了出来，外面的人惊吓得还来不及逃开，丧尸已经嗅到人的气息，踉跄着朝他们袭来。 　　就算有铁球阻碍了行动，丧尸的动作也并不慢，它跑动时三个脑袋上的三张嘴同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六只手也张扬地挥舞着，让人更加手脚发软。 　　“快跑啊，丧尸来了！” 　　“救命啊！” 　　这些研究员都属于脑力型工作者，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实战经验都很一般，面对这样怪物型的丧尸，一时之间除了逃跑也想不到其他的应对方法。 　　小刘研究员不巧就在密室外不远处，成为丧尸第一个锁定的猎物，她逃命时又倒霉地踢到了地砖上的一块凸起，正好摔在丧尸面前。 　　啊啊啊！她死定了！小刘懊恼不已，要是早知道她会是这种死法，还不如在实验室再多熬几个通宵，混个过劳猝死，死状可能还好看一点。 　　小刘清楚地感觉到，丧尸身上滴下来腐水落在自己的后背上，触感极其冰凉，下一秒她就要被咬了吧，只是不知道是被三个头中的哪一个咬中。小刘研究员认命地闭上双眼。 　　预料中的濒死前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听到了周主任的声音，“小刘你还愣在那干嘛！丧尸不动了，你快跑啊！” 　　丧尸竟然没有咬她？还是有哪个壮士代替她被咬了？小刘愣愣地扭过头，又差点把自己吓得背过气去，丧尸的三个脑袋就在背后不到半米之外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动不动了，就定在那儿。 　　她赶紧手脚并用往前爬，爬到五六米之外才站起来狂奔，与其他人汇合，一起躲入一间大实验室。 　　她逃脱之后没多久，丧尸又再次动起来了，追着人群来到实验室门口，一直在外面来回徘徊。 　　小刘研究员仍然惊魂未定，“刚才怎么回事，丧尸怎么没咬我？” 　　“算你运气好，”周主任隔着窗户，眯眼观察走廊上徘徊的丧尸，“陈浩文应该在这只丧尸身上做过很多改造，它反应速度有点慢。” 　　旁边另一个研究员提醒小刘，“你身上好臭，丧尸的臭味。” 　　小刘才想起自己身上被丧尸溅了腐水，赶紧把白大褂脱下来，“还好我背上没受伤，不然就得被感染了。” 　　周主任盯着丧尸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问道：“你们觉不觉得这只丧尸有点眼熟？” 　　大部分人都摇头，只有另一个主任附和，“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熟悉，可能在哪里见过。” 　　“以前不是有过一个实验体，二号还是三号的，末世前是个痴儿，末世后发生了畸形变异，肩膀上长出来两个脑袋，还多长出了四只手，他家人把他送进来的，你们忘记了？” 　　其他人这才慢慢回忆起来。 　　“哦，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三号实验体，不过他不是死了吗，在实验过程中发生了预料之外的药物过敏，我们亲眼看他断的气。” 　　“那个实验是谁负责的？” 　　“好像就是陈浩文。” 　　几位主任对视一眼，从各自的表情中看出了凝重。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从最开始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他们开始商量对策。 　　“其实，这只丧尸也就是看着可怕了点，动作倒也不快，有时候还会自己卡住，我们联合起来也不一定对付不了。” 　　“陈浩文放出丧尸来，明显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就怕他还有后招，不有丧尸一种武器。而且电梯卡在他手里，我们就算打死了丧尸，恐怕也逃不掉。” 　　“这确实是个问题。” 　　几个脑力出众的人聚在一起去想办法了，外面的丧尸闻得到人的气味却吃不到，动作也是越来越暴躁，三个脑袋一齐伸到窗边，开始用力撞窗。 　　桑灿灿只在丧尸快要咬上小刘研究员时释放气息吓住了它，她没有出手干涉太多，和其他人一起躲起来后就收敛起气息，也没对它使用御尸术，现在丧尸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行动。 　　而之前动起来的那具大体老师现在也已经没动静了，倒在密室外不远处。 　　周主任等人很快做出了决定。 　　“陈浩文的目的无非就是让我们都死在这里，来个死无对证，那我们就演一出戏，让他心满意足地从密室里走出来，只要能把他的电梯卡拿到手，离开九楼，我们也就安全了。” 　　为了保证安全，演戏之前还是得先控制住丧尸，他们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 　　离开实验室后，由两个跑得最快的研究员吸引丧尸的注意力，将丧尸引到一间全密封的实验室内关住，丧尸现在还不能杀，杀了就没了控告陈浩文的证据了。 　　而其他人要做的，就是在九楼四处乱跑，不断发出惨叫，干扰丧尸的感知，同时也误导密室内的陈浩文。 　　安排好方案正要开始行动时，独自站在角落的桑灿灿突然怯怯地说了一句：“你们看那只丧尸，它肚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丧尸胸腹腐烂的脏器一览无余，看起来恶心极了，基本没人敢长时间盯着它的肚子看，桑灿灿也是一样，还是系统提醒了她，【宿主当心，丧尸肚子里有异物，很可能是炸|弹。】 　　她说出后，其他人都趴在窗口，盯着丧尸的肚子认真看起来，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几个年轻研究员直接看吐了，年纪大些的经历得也多些，倒是勉强保持着镇定。 　　“好像确实有东西，我看到了蓝色的……是电线？” 　　“电线？丧尸肚子里怎么会有那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炸|弹？” 　　这个猜测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如果陈浩文早就打算在丧尸暴露后害死所有知情者，提前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也不奇怪。 　　“陈浩文阴险狡诈得很，说不定还有其他机关，我们得多防备点。” 　　“计划还得改一改，绝不能如了他的意！” 　　陈浩文在密室内不慌不忙地计算着时间，外面十个人，基本都是战五渣，一个小时之内应该能被丧尸完全解决，他就等一个小时再出去。 　　“啊啊！小刘！小刘你振作一点！该死的丧尸，我要你给小刘偿命！” 　　死了一个。陈浩文嘴角微扬。 　　“老周你在干什么，快跑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傻！” 　　又死了一个。陈浩文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 　　当陈浩文数到第七个时，外面终于听不到动静了，看来剩下的三个要么是悄无声息地死了，要么是藏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了，不过不要紧，就算现在侥幸藏起来了，接下来还是插翅难逃。 　　陈浩文在使用炸|弹还是放毒气两者之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选择后者，本来今天实验大楼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再炸一次就太引人注目了。 　　他笑着按下密室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这个按钮控制着九楼排气管道上的一个阀门，一旦按下，提前储备好的有毒气体就会通过排气管释放出来，毒性强得连一头壮硕的蛮牛都能被放倒，躲藏起来的那几个人肯定也逃不掉。 　　估摸着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陈浩文又关闭按钮，按下另一个按钮通风换气十分钟，然后从密室的储物柜内拿出一整套防护衣和防毒面具穿戴好，又带上一把手|枪，才打开密室走出去。 　　九楼到处都洒满血迹，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具一动不动趴倒在地上的尸体，好在死的时间还短，还没有丧尸化。这些尸体本来都是绝佳的实验材料，可惜现在来不及用了，虽然陈浩文不在乎别人信不信，过场还是得走齐全的。 　　“一个、两个……怎么少了一个？” 　　陈浩文清点着地上的尸体，数来数去却只发现了十具，其中还有一具是之前“丧尸化”的大体老师。 　　这数量不对吧？陈浩文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慢慢有了不祥的预感。除他之外还有十个人上了九楼，怎么算都少了一个，而且他放出来的丧尸也不见了…… 　　忽地，一道黑影朝他猛扑过来，是丧尸！陈浩文反射性地开了一枪，丧尸敏捷地避开，再度朝他袭来。 　　陈浩文狼狈闪躲，丧尸越打越凶，怎么感觉这只丧尸的动作变快了？脚上的铁球好像也被人取了下来。 　　以往做丧尸实验时，陈浩文都是在丧尸完全被控制住后才动手，这次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和丧尸正面交锋，可恨他不是异能者，今天身边也没有异能者保镖，逐渐捉襟见肘了。 　　再次虚射了一枪，趁丧尸闪躲时，陈浩文滚进实验室的储物柜中，总算能暂时喘口气。剩下的那个人到底死哪去了，别最后关头给他出乱子。不过叔叔应该快来了，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陈浩文正想着，突然听到高有人用大喇叭在楼下高声说话。 　　“安全接到通报，实验大楼发生未知意外，请所有人立即离开大楼，听从安全区的指引有序撤离，再通知一遍，请所有人立即离开大楼，听从安全区的指引，有序撤离。” 　　是叔叔的声音！叔叔来了，叔叔来帮他了！陈浩文终于放下心，瘫软在柜子里。 　　而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有一道身影悄悄钻入了密室。 第77章 四级丧尸 　　周主任等人虽然没有精确地预计到陈浩文会放毒气, 但也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阴招没使出来，一边尖叫着装出被丧尸袭击了的样子, 还拿着实验室找到的血浆到处涂抹把戏做全，一边防备着他再次出招。 　　桑灿灿暗中也出了点力，丧尸追着人跑她不太管，不过一旦发现有人快被丧尸袭击了，她就会放出气息干预一下，就像小刘研究员那时一样，尽量不让丧尸在她面前伤人, 十来个人在外面吵吵囔囔跑来跑去的, 都还以为丧尸是被他们绕昏了头，没人察觉到不对劲。 　　陈浩文打开毒气阀门时, 他们倒是立即就发觉了, 也发现毒气比空气密度大会下沉，全都尽量趴在离地较远的地方, 用衣服捂紧口鼻，避免吸入太多毒气, 只是毒气很快弥漫了整个九楼, 他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能防毒的工具，最后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昏了过去。 　　最后也就只有桑灿灿还保持着清醒。 　　桑灿灿耐心等待陈浩文自己从密室中走出来，操纵怪物丧尸与他缠斗在一起，趁机闯入了密室。 　　密室里只亮了几盏墙灯, 光线暗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手术床上的冯芮。 　　冯芮的手脚都被拷在手术床上，陷入沉沉的昏睡中, 要不是桑灿灿还记得她身上的气息，甚至完全不敢认人，这才过了几天，冯芮已经被折腾得彻底没了人样。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全身上下的皮肤几乎没有一片是完好的，到处都布满细细密密的伤口，早些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但在其之上又增添了无数新伤，就像被人用手术刀反反复复一刀一刀地凌迟过一样。 　　更惨不忍睹的是她的两条手臂和两条腿，上面的肉都被剜了下来，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骨架子，头上的牛角也被割断了，留下小孩巴掌大小的一个黑窟窿，透过窟窿甚至看到了颅骨。 　　桑灿灿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虽然她自己也是顶着一副骨头架子到处乱跑，还经常跟玩儿一样，随意取下躯干四肢，但那是因为她早已不是人，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而冯芮还是血肉之躯，纵然有远高于普通人的修复能力，该疼时还是会疼的。 　　她轻轻叫了冯芮两声，冯芮完全没有反应，好在她还在呼吸，虽然非常微弱。 　　冯芮的身体正处于重伤后的恢复状态，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桑灿灿从旁边桌上找到手铐脚镣的钥匙，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又从商城里买了一床薄被裹在她身上。 　　外面的丧尸在她的操控下继续攻击陈浩文，桑灿灿也不急着出去，在密室中认真搜查起来。 　　剩下的两张床上各绑了一只丧尸，桑灿灿通过气息认出来，它们就是那四个异能者用箱子抬进来的那两只，可惜手脚都已经残了，不然她还想都放出去，让陈浩文好好吃点苦头。 　　密室内的丧尸还不止它们，一面墙边的玻璃柜里有其他好几只丧尸，不过残得更厉害，有的就剩半截了，另一面墙边的玻璃瓶里也浸泡着许多丧尸的器官和残肢。 　　也不知道陈浩文在用丧尸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研究，桑灿灿翻了翻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 　　陈浩文毕竟是个博士，有着边做实验边记录的良好习惯，哪怕是见不得光的实验，他也大大方方地留下了完整记录。大概是因为他过度自信，不认为会有人闯入这间密室吧。 　　文件中清楚地记录下了数项实验的过程。 　　比如针对“影响人类丧尸化速度的条件”这个课题，陈浩文就做了好几次对比实验，通过给实验体注射丧尸组织提取液，对比他们在不同条件下完全丧尸化的时间，陈浩文发现，人类丧尸化的速度与被感染者新陈代谢的速度和自身修复能力都有关系，粗略点来讲，和前者成反比，和后者成正比。 　　也就是说，如果感染了丧尸病毒后想要减缓丧尸化的速度，可以从减缓新陈代谢的速度和增强自身修复能力两方面着手。不过人类的新陈代谢慢到一定程度后也会有生命危险，而普通人的自身修复能力也很有限，除非是冯芮这样觉醒了修复型的异能，不然也根本抵抗不住丧尸化。这个发现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之后陈浩文又开始尝试用各种方法来增强人类的自身修复能力，甚至还尝试过割下冯芮的皮肤或器官移植给其他人，但这项研究也没有得出什么实质性的成果，以失败告终。 　　陈浩文也尝试过研究过让普通人觉醒异能的方法，同样没有什么进展。 　　他甚至还在培养丧尸，通过让丧尸吞噬晶核和其他丧尸来提升等级，晶核有的是从陈永杰那里拿到手的，有的是从在他手下丧尸化了的实验体脑袋里挖的，反正时物尽其用。 　　陈浩文的本意似乎是想培育一只超级丧尸作为他的秘密武器，可惜丧尸根本就没有理智，也不可能听他的命令行事，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实验过程中他还不得不彻底斩断丧尸的手脚限制它们的行动，就算填喂出来高等级的丧尸，也只是一具无差别袭击所有人的杀戮机器，他根本不敢使用。 　　桑灿灿在陈浩文的记录中看到了一项让她非常在意的记录。 　　就在小半个月之前，陈浩文通过不断填喂晶核，在这间密室中顺利培养出了一只四级丧尸。他倒还算谨慎，怕惹出大乱子，培养时选择的是一只没有异能的普通丧尸，还斩断了丧尸的双手双腿，只留下脑袋和躯干，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丧尸就算升级了也动不了，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可是，那只丧尸升到四级之后，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它手脚被砍掉的断面上竟然都长出了新的肉芽，肉芽虽然也呈现死尸的青灰色，却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起来，只过了一天就长出了正常手脚一半大小的新手脚。 　　当时陈浩文立即就慌了，趁着还能对付，赶紧杀掉了那只四级丧尸并挖出它的晶核。但是很快陈浩文就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只四级丧尸之所以会长出新的手脚，究竟是因为它在升到四级之后觉醒了断肢重生的异能，还是所有四级的丧尸都开始具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为了尽快弄清楚，陈浩文一方面让叔叔陈永杰派人搜寻和四级丧尸相关的信息，另一方面，他又开始了新的丧尸培养计划，想要再次培养一只四级丧尸。 　　培养四级丧尸并不容易，就算陈浩然手里已经有一颗四级晶核也派不上用场，他已有过经验，给丧尸喂晶核时不能投喂高过丧尸自身等级的晶核，不然会爆体而亡，比如三级丧尸最多就只能喂三级晶核，而且喂一颗后还要花上两到三天时间让丧尸消化，才能继续喂下一颗。 　　然而气人的事情又来了，陈浩文原本积攒了好几颗三级晶核，锁在自家保险柜里，原本打算慢慢给丧尸投喂的，谁知道竟然被冯芮闯了空门，全给打包带走了。 　　冯芮现在是被抓住了，但她死也不肯透露帮助她的那个空间异能者的消息，哪怕陈浩文对她凌迟拷问，她也不改口，丢的晶核也一直没能找回来。 　　而且，之前陈浩文手里的三级丧尸全都投喂给那只四级丧尸了，唯一剩下的三级丧尸就只有那只三头六臂的怪物，他怕出篓子不敢继续培育，从二级开始培育速度又太慢，陈浩文只好让他叔叔去给他物色新的三级丧尸，并多搜集三级晶核。 　　外面正常提升到三级的丧尸攻击性都很强，基本不可能被“活捉”，只有丧尸化过程中才可能有机会抓捕，于是才有了陈永杰设计害死三级异能者老邢，让人把他感染后的丧尸带入实验大楼给陈浩文的这么一出。 　　桑灿灿看着文件上关于四级丧尸肢体重生的记录，下意识捏紧双手。 　　陈浩文感兴趣的问题她也非常在意，难道四级丧尸真的都有了修复自身躯体的能力？如果是这样，以后这末世只怕是越来越热闹了。 　　桑灿灿还没有遇到过其他的四级丧尸，而她自己虽然是四级，可以随意拆卸手脚，但她本就是个异类，不能用丧尸的标准来判断。 　　询问系统，系统也只回答说【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外面丧尸还在追赶陈浩文，而陈浩文虽然有枪却并不擅长使用，显然也已经落入下风。 　　想到陈浩文的所作所为，桑灿灿心中蔓生出杀意，干脆就让丧尸咬他几口吧，那么多“实验体”为他所害，变成了丧尸，甚至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被丧尸咬死再感染也算他自作自受。 　　不过桑灿灿还没给丧尸下令，外面突然有人拿着喇叭高喊起来。 　　“……请所有人立即离开大楼，听从安全区的指引，有序撤离。” 　　看来是陈永杰带着救兵来了。 　　周主任那些人虽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昏倒了，但都还有气息，现在还活着，只是不知道等陈永杰的人上来他们还活不活得了。 　　桑灿灿虽然和她们没什么交情，不过看在这些人刚才没有怀疑她，把她当作同伴的份上，她就再帮一帮吧。 　　陈浩文听到楼下的声音后就躲进了一间实验室，心安理得等人来救，桑灿灿让还在对他虎视眈眈的怪物丧尸也暂时安静下来。 　　趁着人还没上来，桑灿灿把密室中几只断手断脚的丧尸全都搬了，整齐地摆在走廊上，然后背起冯芮离开密室，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在衣服上抹了点实验室拿的血浆，躺在地上装死。 　　实验楼下的人的人听到通知，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在陈永杰及其手下的组织下离开了大楼，去楼下“避难”。 　　“几位大哥，我们楼里进了丧尸，是被人带进来的，还有两个人发现后直接被灭了口，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抓住丧尸啊！” 　　有研究员习惯性地向救兵们反映消息，但是看到站在人前的陈永杰后，后面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他们都知道区长陈永杰与陈浩文的叔侄关系，也知道区长平时有多么关照陈浩文，当着区长的面控诉陈浩文，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现在几个主任都不在，他们可惹不起人。 　　所以当陈永杰问起其他人的下落时，他们也只说陈博士为了调查丧尸的事，带着周主任等人上了九楼，具体的就不敢细说了。 　　有董青平几个在旁边牢牢盯着，陈永杰没机会把给他报告消息的金系异能者拉到一边详细询问，只好先处理眼前的事。 　　“董队长，郑队长，烦请你们帮忙疏散人群，让所有人有序撤退，我带人去九楼看看。” 　　这时候还想要引开他，董青平自然是不干的，“九楼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区长你还是带和我们一起吧，我们还挺能打的。” 　　陈永杰笑得有点勉强，“董队长说笑了，就算真的有意外，也不能让你们跟着一起冒险。” 　　“区长这么见外，难道外面的谣言都是真的？”董青平夸张地捂住嘴，“难道区长真的放任陈博士在实验大楼养丧尸？还害得老邢几个也感染了，把他们带进了实验大楼？” 　　陈永杰脸色一沉，“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好多人都在说啊，反正我那些小弟们全都听说了，一个个都是大嘴巴子，我今晚要是不调查清楚回去给他们辟个谣，只怕他们明天就会传得整个安全区都知道。” 　　这又是给他下了个软刀子，陈永杰咬牙，“既然董队长这么热情，就劳烦你们跟着跑一趟了。” 　　这地方外人太多，他也无法对董青平发难，希望浩文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不要被姓董的抓住了把柄。 　　而这个时候的陈浩文也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了陈永杰身上。 　　悲剧往往就是这么发生的。 第78章 灭口 　　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大群人乘坐电梯上了八楼，不过只有陈浩文手中有能通向九楼的电梯卡, 他们一时之间也上不来。 　　桑灿灿趴在地上装死，旁边是昏睡中的冯芮，而那几只被陈浩文弄成伤残的丧尸也趴在不远处，扭曲着身子不断挣扎。桑灿灿不想它们现在就引起陈浩文的注意，用御尸术控制后让丧尸都安静下来，给它们盖上染血的衣服，伪装成普通尸体。 　　等其他人上了九楼, 看到这些丧尸, 表情一定非常精彩，当然, 前提是不能让陈浩文和陈永杰叔侄俩有机会把这些东西都遮掩下去。 　　陈永杰也来到了八楼, 再次拿起大喇叭高声喊道，“九楼的人请回答, 九楼的人请回答！”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答，他又改变了说法, “九楼的人请注意, 安全区救援队伍已抵达楼下，如果有任何异议，请立即给出信号，十分钟若无信号，我们将采取行动，强行突破！”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似乎是担心楼上的人发生事故, 处于无法回应外界的状态，分明就是在提醒陈浩文, 十分钟后他们准备强行突破，赶紧把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收起来。 　　藏在实验室的陈浩文也立即理解他的意思，叔叔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啊，好像在说来了需要防备的人，要他注意点。 　　要说见不得人的东西，九楼见不得人的东西可太多了，但首先还得是那只三头六臂的丧尸，要赶在强行突破之前把它藏起来。 　　不过那只丧尸去哪了？刚才还纠缠着他不放，现在怎么突然又没声音了？ 　　陈浩文走出房间，一边防备丧尸攻击，一边主动寻找，然而九楼走了一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竟然没找到。九楼应该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了，丧尸总会追着人跑，为什么反倒不见了？ 　　难道进密室了？陈浩文也不记得他出来时有没有关上密室门，过去看了看，门已经关上了，丧尸应该进不去。 　　而且，是他的感觉出了错吗，总觉得地上的尸体好像变多了…… 　　叔叔只给他十分钟时间，陈浩文现在也没有时间一具一具去数，还没有找到丧尸，安全楼梯出口的位置就传出了破墙机器发出的轰隆声。 　　该死，十分钟好像还没到吧，叔叔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陈浩文暗骂了两声，看着地上一具具尸体，用力咬紧牙。不管了，反正死无对证，丧尸也不会说话，剩下的烂摊子就让叔叔来收拾吧，他先把自己撇清就行了。 　　他猛地往地上一摔，故意蹭了一身的灰尘和血渍，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甚至还捡起刚才打斗中摔碎的玻璃碎片，往自己身上划了几刀，造成伤痕累累的样子，然后学着其他尸体，伏趴在地上装死。 　　桑灿灿就躺在不远处，看到了他伪装的全过程，心里啧啧不已，这也是个演员啊。既然陈浩文要装死，她就帮他演得更像一点。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桑灿灿给躲起来的怪物丧尸下令，让它守在陈浩文躺下位置的附近，伺机行动。 　　陈永杰手下的人采用了机器结合异能的手段暴力破墙，很快就凿开了被彻底封死的安全通道出口，一群人蜂拥而入上了九楼，陈永杰走在最前。 　　感觉到人群靠近，桑灿灿再次给怪物丧尸下了指令，丧尸从黑暗中跳出，凶猛地朝躺在地上的陈浩文扑过去。 　　“啊啊啊啊！” 　　丧尸六只手臂死死地压在陈浩文的背上，想躲也躲不开，陈浩文发出凄厉的惨叫。 　　刚进入九楼的人正好看到了丧尸扑上去的这一幕，都吓得猛往后退。 　　“竟然真的有丧尸！” 　　“难道不是谣言，陈博士真的带了丧尸进来了！” 　　“区长，你到底知不知情啊？” 　　这时候还惦记着找陈永杰麻烦的也就只有董青平了，不过陈永杰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陈永杰认出，被丧尸压在身下的人正是他侄子，迅速冲了过去，同时怒声呵斥手下，“快救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丧尸压住陈浩文后就立即对他下了嘴，陈永杰冲过去时，正好看到它的三张大嘴同时咬上陈浩文后背的声音。 　　“啊啊啊！” 　　丧尸三副利齿同时咬下，咬掉陈浩文后颈和肩上的一大块肉，连带着他的颈部动脉也被咬断，鲜血猛溅而出，陈浩文发出最后的惨叫。 　　陈永杰疯了似的把丧尸从他身上掀开，使出异能用力痛殴，等丧尸的三个头全部被他爆掉，陈浩文也彻底断了气。 　　“浩文！你醒醒！你给我醒醒！” 　　陈永杰丢下丧尸，用力猛推陈浩文，但死人怎么可能被他推活。 　　手下看不过去，出声提醒：“区长，陈博士已经去了，您节哀顺变。” 　　董青平又给他插了一刀：“陈博士是被丧尸咬死的，可能很快就会丧尸化，区长，你要是下不了手，请把尸体交给我们处理。” 　　陈永杰扭头睨向他，眼中带着深深的愤怒和恨意，竟然又被压了下去，“不需要，我自己来。” 　　他站起身，抽出旁边手下腰间挂着的军用匕首，亲自切下了陈浩文的头，本来就被丧尸咬得只剩一点皮肉了，切下来根本不费劲。 　　陈永杰脸上溅满了陈浩文的血，这副怒而不发的模样落在董青平眼里，莫名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旁边突然传出一声惊呼，与董青平一起上楼的一位二级异能者讶然喊着，“大哥，那是大哥！” 　　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他们才发现，九楼竟然还有其他好几只丧尸，刚才被衣服盖住了没注意，现在丧尸都从衣服中钻了出来，拖着残缺的身体爬向他们。 　　发出惊呼的人是之前死亡的三级异能者老邢的小弟，他认出了其中一只丧尸就是他大哥。 　　董青平立即揪住了陈永杰，“陈区长，你不是说老邢变成丧尸后已经被杀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永杰大半张脸都被血遮掩住了，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没有回答董青平的质问，只沉声给手下下了一道指令：“一个不留。”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救他侄子，既然陈浩文死了，其他人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更别说他们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原本还在防备丧尸的手下们立即调转目标，围住董青平郑兮语几人，双方实力都不弱，立即缠斗起来。 　　陈永杰似乎对他的手下们很有信心，没有参与他们的打斗，而是从实验室里找了一块干净的毯子，把陈浩文的尸体和头包裹起来。 　　他自己只有个女儿，一直是把陈浩文当亲儿子看待的，还想让他靠专业实力做出点成绩，以后和自己共同掌管江城安全区，谁知道陈浩文竟然死在了他的面前。 　　就算丧尸是陈浩文自己带进来的，陈永杰心里还是涌起愤恨的怒火，就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去给浩文陪葬吧，反正九楼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外传。 　　这时候桑灿灿还趴在地上，纠结着是要继续插一脚，还是找个机会尽快带着冯芮脱身。 　　刚才她控制着丧尸杀死了一个人，这也是桑灿灿变成丧尸后第一次主动杀人。虽然陈浩文死不足惜，虽然就算她不控制，丧尸也会本能地袭击人类，桑灿灿还是察觉到，她意识中的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给丧尸下令时没有丝毫犹豫，看到陈浩文彻底断气，她也没有丝毫罪恶感。 　　她辨认出了董青平的声音和气息，所以故意让老邢那几只丧尸动起来，让他们发觉是熟人，现在陈永杰想杀人灭口，眼前在进行一场必然有人死亡的战斗，她的内心也毫无波动，仅仅是冷眼旁观。 　　董青平一行四人，两个三级两个二级，实力是不差的，可到底寡不敌众，桑灿灿清楚地感觉到，他们打得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应该会输。 　　异能者们打起架来无法无天，就连被迷晕在地上的周主任等人也被波及了进去，本来就中了毒，现在又添上新伤，一旦陈永杰发现他们还没死，恐怕也会斩草除根。 　　如果董青平几人真的在这里被陈永杰灭口了，似乎对她有害无益，桑灿灿暗自想着。她不希望开放驿站之后被陈永杰一手掌控，现在可不能让他有机会除掉强大的对手。 　　虽然她把密室里陈浩文的那些实验记录都收了起来，现在陈浩文已经死了，那些东西哪怕传到中央安全区，陈永杰也有充分的借口可以推脱，给他造成不了致命性的打击。 　　哪怕仅仅是为了保留证人，她也不能眼睁睁让董青平这些人死在这里。 　　不过现在怪物丧尸已经被陈永杰锤爆了，救人这件事也不是桑灿灿的责任，还不至于让她主动站出来暴露自己，顺手救一救也就行了，桑灿灿翻了翻驿站录入的各种商品，找到了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之前有“供货商”给驿站录入了一批枪械和热武器，当中有几款炸｜弹，包括一种烟雾弹，烟雾弹放出的烟有轻微毒性，又能遮掩视线，虽然比不上陈浩文放出的毒气，在九楼这样的密闭空间内威力肯定不小。 　　桑灿灿没打算自己亲自动手救人，给董青平几个制造出方便他们脱身的条件就行了，具体能不能离开怎么离开，还是要靠他们自己的本事。至于那些已经昏迷的人，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引开陈永杰那些人的注意力后，他们存活下去的几率也会大一些。 　　九楼这些人越打越激烈，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桑灿灿，她从系统商城采购了十颗烟雾弹，迅速抛向各个方向。 　　烟雾弹放出的粉色烟尘眨眼间就彻底湮没了视线，桑灿灿背起地上的冯芮，飞快地穿过被凿穿的安全楼梯出口，沿着楼梯往楼下跑。 　　下面的楼层也有陈永杰的人在守着，桑灿灿没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边跑边继续砸烟雾弹，就这样下到一楼。 　　实验大楼最底下已经被陈永杰的人拉上封条，彻底围了起来，还来了不少人在附近围观，再放烟雾弹效果不大，于是桑灿灿又放出了一个大“炸｜弹”。 　　这里的“大炸｜弹”只是比喻用法，趁着人多，桑灿灿选定了大楼附近不远处的一块空地，让系统在上面建起驿站五号店。 　　蓝色的房子平地而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桑灿灿趁此机会，背着冯芮回到了住处。 第79章 五号店 　　外面天色正暗, 时间还是凌晨，实验大楼一次又一次的动静还是惊醒了附近许多人, 之后平地而起的驿站更是引起了轰动，让更多人过来看热闹。 　　陈永杰本来想将董青平几人彻底灭口，被桑灿灿抛出的烟雾弹乱了阵脚，竟让他们钻了空子逃出九楼，正要穷追不舍，下面的人也把驿站出现的消息报告给了他。 　　作为江城安全区的区长，陈永杰掌握的信息自然比普通人灵通得多, 也早就得知了桑家驿站的存在。 　　虽然这个驿站神奇得有点玄乎, 但已经有多方证实，中央安全区也派人实地调查过, 陈永杰不会认为驿站的编造出来的, 但就算驿站真的存在，他也并不希望这样神奇的驿站出现在江城安全区。 　　末世前如何暂且不论, 末世后陈永杰的野心随着自身实力的增加不断膨胀，他已经完全把江城安全区当初自己的所有物, 自然不希望出现任何可能动摇他独一无二地位的变数, 而驿站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哪怕驿站可以让幸存者们的日子过的更好，只要无法完全掌控，陈永杰就绝不会欢迎它出现在自己的安全区。 　　而现在，驿站竟然真的出现在了江城安全区，得知消息后，陈永杰第一反应是惊讶, 随后怀疑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这个晚上实在发生太多事了。先是运送丧尸时捆得严严实实的丧尸竟然动了起来, 由此还导致了两位研究员的死亡，之后浩文也被人怀疑, 遭遇危机向他求救，而好巧不巧，董青平几个正好也在今晚找上了他，强硬地跟着他来到实验大楼救人。 　　上了九楼之后变故更是多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浩文在他面前被丧尸活活咬死，本来应该关在密室中的丧尸老邢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外面，还被董青平几人认出来，陈永杰本来完全可以杀人灭口，又不知是谁抛出了烟雾弹制造混乱，给了董青平几个逃脱的机会，同时，驿站也在安全区出现。 　　这一桩桩事件都发生得过于凑巧，巧得让陈永杰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包括驿站的出现，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据陈永杰所知，之前这个桑家驿站就已经暴露出了明显的“行动路线”，从C城市内到C城市郊，再到桃县和朗州市，它是沿着一条高速干道由南向北逐渐出现的，就仿佛有一个人一边自南往北行进，一边留下驿站当作他的足迹，而江城也在朗州市往北的路段周边。 　　而陈永杰想到的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很可能就是造成今晚这一连串变故包括浩文身死的主谋，他现在肯定还在江城安全区。 　　比起董青平几人，显然驿站和它背后那个人带来的威胁更大，陈永杰把清理现场和杀人灭口的任务交给手下去办，自己亲自前去调查驿站的情况。 　　而这个时候，桑灿灿已经趁着驿站吸引走其他人的注意，悄悄回到了她的住处。 　　小八已经睡着了，桑灿灿把冯芮放上床休息，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开始查看新出现的驿站五号店。 　　开启五号店也就意味着她完成了系统发布的进阶升级任务，可以进一步将驿站提升到高级了，桑灿灿直接让五号驿站以“高级驿站”的形态出现，查看高级驿站有哪些改变。 　　高级驿站的规模比中级又扩大了不少，展示商品的橱柜从六排增加到十排，每排5X20共一百个格子，也就是总共有了一千个格子，能容纳更多种类的商品，也能同时容纳更多顾客入内选购。 　　同时，高级驿站每日的营业时间也从六小时增加到了十二个小时，全天内有一半时间可以营业了，以前就总有人留言抱怨营业时间太短，现在也算是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而最让桑灿灿期待的，是高级驿站才有的“回收”功能。 　　如果仅仅以晶核能量来计算，系统生产商品的成本其实很低，桑灿灿能拿到的采购价也低，从系统采购后再通过驿站卖出去，就能赚取高额差价。 　　但系统并不能无中生有，不能自己制造物质元素，如果桑灿灿不能提供足够的物质元素作为原材料，它就只能设法以其他的方式去获取原材料，这就回极大地增加生产成本，同时，桑灿灿拿到的采购价也得猛增。 　　以前在外面时，桑灿灿提供原材料倒也方便，随便多捡点丢弃在路边的各种垃圾丢给系统回收，大概也就够用了，但这些天她一直在安全区里住着，安全区人来人往的，哪怕是一大堆垃圾凭空消失了也容易引起怀疑，她也不好随便回收东西。 　　而除三号店之外，另外三个驿站每天的商品销售量都非常可观，系统这两天已经在提醒桑灿灿，有几种罕见元素快要耗尽了，让她及时补充，不然多种商品随时可能涨价。 　　现在驿站升到高级，开启了对外回收垃圾的通道，虽然桑灿灿需要为此消耗一笔晶核当作回收费用，能给自己省下很多事，倒也划得来。 　　不过，每将一家驿站从中级升到高级都需要花费五万晶核，价格是初级升到中级的十倍，考虑到高级驿站带来的好处，桑灿灿还是一口气把三号店之外的几家驿站都升到了高级。 　　升级好驿站，桑灿灿统一把四个驿站多出来的五百个商品格子上架了新的货物。虽然得空出几个格子以防万一，九百多种商品已经是相当多了，好在这段时间来各个供货商录入的新商品早已破千，不愁没东西卖。不过挑选商品也挺费劲，也要不是系统商城操作起来方便快捷，脑子里想想就可以了，她肯定得挑花眼。 　　上完货桑灿灿又修改好【顾客须知】，说明“回收窗口”的用法，并把营业时间定为上午八点到下午八点。 　　回收窗口的外观简单直接，就是一个横倒过来的特大号垃圾箱，嵌挂在驿站的外墙上，垃圾箱宽度接近四米，高度也有近两米，再大型的垃圾也完全可以投放进去。 　　垃圾箱外侧有一面电子显示屏，将要回收的东西投放进垃圾箱并合上盖子，显示屏上会显示出这些东西的回收价格，确认同意回收后，驿站回收走物品并留下晶核，再打开垃圾箱的盖子，就可以拿到该得的晶核。 　　驿站的回收窗口是独立的，不受营业时间的限制，二十四小时都可以进行回收。 　　处理好其他几家驿站，桑灿灿相同的配置在新开的五号店复制了一遍，包括留言板和公告栏也挂上了，接下来就等到点后驿站开始营业。 　　对于驿站的新变化，其他几家驿站的顾客们肯定是惊喜不已，至于江城安全区这边会是什么反应，桑灿灿这一晚体力脑力都消耗得得厉害，现在也没精力好奇，该设置的都设置好之后她就躺了下来，放空大脑休息。 　　歇下没多久，外面天还没亮，桑灿灿察觉到有人闯入了她的住处，赶紧起身，穿戴好全身“装备”。 　　从气息可以判断出，来人是董青平，这次他没有打招呼，直接用手里存的备份钥匙打开了外面的院门，悄声走进院子，才轻轻敲响了大门。 　　“大妹子，在不在？给我开个门。” 　　董青平压低声音喊了两声，他气息急促，说话也没什么力气，桑灿灿故意耽搁了一两分钟，才打开大门。 　　门外的董青平狼狈极了，不但衣服破成了几块烂布，脸上满是淤青和伤痕，一只手也不自然地垂着，似乎已经骨折，他显然费了不少功夫才从陈永杰手中逃脱。尽管如此，他脸上却满是兴奋，完全不见沮丧。 　　董青平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又挺身坐好，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大妹子，你听说了没有？！” 　　桑灿灿故作不解，“听说什么？” 　　“驿站啊，就是你说的那个桑家驿站，它也出现在咱们安全区了！” 　　董青平右半边脸严重红肿，说话都有点不清楚，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兴奋，“就在今晚出现的，好多人都过去看热闹了，你没听说？” 　　桑灿灿摇头，“没听说，我睡着了。” 　　“没听说也不要紧，明天肯定整个安全区都传遍了，就算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桑灿灿看了一眼董青平脸上的伤，“驿站的事晚点再说，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哦，陈永杰的人打的，”说到这个董青平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我抓住了他的把柄，他想杀人灭口，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外面还有人在追呢。” 　　“外面有人在追你，你却来了我这？”桑灿灿起身拉开大门，做出送客的手势，“别给我惹麻烦。” 　　“哎呀大妹子，你别这么无情撒，我这不是听到个巨大的好消息，就赶紧来跟你分享了，没事，我把人甩开了，他们一时之间找不到这里来。” 　　董青平仍然赖在沙发上没动，“而且，今晚的事你应该很有兴趣知道。” 　　要说今晚发生了什么，桑灿灿估计比董青平了解得更清楚，不过她没必要自曝身份，还是又坐回董青平对面，“说。” 　　董青平也没有隐瞒，把他怎么安插小弟进入守卫队，今晚怎么得到小弟的线报，之后又是怎么去找陈永杰并赖上他一起进入实验大楼，都详细告诉了桑灿灿。 　　“还真就被你说准了，老邢变成丧尸后没被处理掉，陈永杰竟然让人把他带进安全区，还交给了他侄子，也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不过陈浩文也是自作自受，活生生就被丧尸给咬死了，当时叫得那叫一个惨哟……” 　　桑灿灿打断他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是是是，你什么都没说，”董青平也没硬要她承认，“都是我瞎猜的行了吧。” 　　桑灿灿有些好奇九楼其他人的生死，又问道：“你们上九楼时就只看到陈浩文，没其他人了吗？” 　　“地上倒是躺了不少人，身上都是血，估计都死了，”董青平说到这里又改了口，“哦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活着，虽然不确定是谁。” 　　桑灿灿追问：“你怎么知道？” 　　“这只是我的推测，”董青平解释道：“陈永杰要杀我灭口，我虽然实力不差，但是他们人多啊，三级异能者都有好几个，就算是我也差点打不过，当时有人投出了一大堆烟雾弹，炸得整个九楼乌烟瘴气，我跟几个同伴才有机会逃出来。” 　　“我们几个手里是没有烟雾弹的，陈永杰的人也不可能出手帮我们，投烟雾弹的人一开始应该就在九楼了，”董青平抬头看向桑灿灿，“大妹子，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第80章 黑名单 　　虽然扔烟雾弹这事儿确实是桑灿灿做的, 但董青平不可能掌握到确切证据，她也不可能在这里承认, 桑灿灿语气平淡，“为什么觉得是我？” 　　董青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因为烟雾弹，江城安全区但凡是热武器，基本上都被陈永杰把控在手中，只给他信任的人使用，基本上不可能外流。除了你, 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能一口气拿出来那么多烟雾弹, 谁让你手里物资多呢。” 　　“我的物资都是从驿站采购的，现在江城也有驿站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驿站究竟有没有出售烟雾弹。而且, 我为什么要管那种闲事？” 　　董青平耸肩，“我也想进驿站看看啊, 不过这几天只怕都进不了了，陈永杰已经让人把驿站围了起来, 除了他的人谁也不能靠进, 我现在还在逃命呢，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主动往他手里钻。” 　　他们亲眼看到丧尸化的三级异能者老邢出现在实验大楼，等于是握住了陈永杰的致命把柄，陈永杰那么阴险狡诈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接下来还不知道得追杀他多久。 　　桑灿灿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人和你一起逃了出来, 他们人呢？” 　　“逃命的时候自己都管不过来，哪还顾得上别人啊, 都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抓住，希望都还活着吧。” 　　桑灿灿没有再说话，她有些摸不准董青平逃命途中来找她的用意，少说少出错。 　　董青平用没有折断的左手掀起衣服，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大妹子，你那有没有什么消肿止疼的药，随便给我来点，我脸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晶核以后再跟你算，身上带的晶核打架的时候都掉了。” 　　经过上两次交易，董青平在桑灿灿这里也算是有了不错的信誉，赊一次账问题不大，桑灿灿拿出消毒水跌打酒绷带以及几种用得上的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共四十八个一级晶核。” 　　“行，下次补给你，”董青平捏住消毒棉签，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我没死一定还给你。” 　　桑灿灿没有说话，董青平也沉默下来，给自己上药。 　　他是右撇子，现在只有左手能用，动作很是别扭，歪着身子用绷带把折断的右手固定在胸前，又往脸上红肿的地方涂抹跌打酒化淤，涂完后跌打酒还剩一点，直接倒进嘴里喝掉，其他的药现在用不上，他也不浪费，全都揣进了口袋，然后站起身。 　　“真的不是你？”董青平又问了一句。 　　“我一直在睡觉呢，没那个闲功夫。” 　　“行吧，不是就是不，不过大妹子，这几天陈永杰的人可能会来找你，要是他们打听我的下落，你就说不知道，要是问跟我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就说是别人介绍的，跟我不熟，卖粮食的事能不说就不说，现在跟我扯上关系没好事，我跟下面的人也打好招呼了，他们都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桑灿灿点头，“我知道了。” 　　她会不会留到有人来问话另说，董青平的好意她心领了。 　　“那我就去逃命了，”董青平自嘲了一下，快走出大门时，又回头说了一句：“等事情解决了，再来还你晶核。” 　　难不成他摸黑跑过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和他撇清关系的？桑灿灿莫名觉得董青平的背影有点沧桑。希望他好运吧。 　　董青平离开没多久，房间里的小八突然厉声叫起来。 　　唧唧唧！救命，灿灿救命，冯芮发疯了！ 　　桑灿灿快步走入房间，冯芮已经醒了，但似乎没有恢复神智，眼睛虽然睁着，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神采，小八被她粗暴地拽住脖子抓在手里，扑闪着光秃秃的翅膀拼命挣扎。 　　唧。救、救命…… 　　小八艰难地出声求救，桑灿灿赶紧把它从冯芮手里救下，谁知冯芮还不放过，两手又缠上了她，要来掐她的脖子。 　　桑灿灿反手按住她，“冯芮，你清醒一点！” 　　然而冯芮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具会动的人偶，桑灿灿只好用被子裹住她，再拿绳子捆起来。 　　捆住冯芮，桑灿灿看向手中的小八，它身上的毛又被揪下了一大把，秃得更厉害了，“怎么回事啊？” 　　冯芮下手完全没有留情，桑灿灿要是再晚个一两分钟，小八说不定就被她给捏死了。 　　小八缓了好久才从垂死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唧唧唧。我也不知道啊，我看冯芮醒了，过去问她情况怎么样，谁知道她突然就捏住了我的脖子，这个狠心的女人，她是真的想杀我！ 　　被裹在被子里的冯芮还在不断挣扎，就像一只蠕动的毛毛虫，桑灿灿喊了她好几声她也没别的反应。 　　挣扎着挣扎着，冯芮身上本来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被扯开了，被子上沾了不少血，这样下去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桑灿灿干脆往她后颈来了一下，把她打晕。 　　唧唧。她肯定是被陈浩文弄疯了！ 　　“先让她好好修复外伤吧，伤好后能说不定就恢复正常了。” 　　啾啾。早知道我就应该跟你一起去，啄也要啄死姓陈的！ 　　“陈浩文已经死了，被丧尸咬死的。” 　　唧？真的？ 　　“真的。” 　　唧唧。那没事了，死得好。 　　天亮之前冯芮又醒过一次，醒来后还是发疯了似的挣扎，小八没再往她跟前凑，桑灿灿再次把她砸晕。 　　这个病人也是会折腾人，桑灿灿干脆就留在她房间里守着，调出五号驿站附近的监控视频来看。 　　董青平说驿站已经被陈永杰派人围住了，看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外面围了上百个穿着制服的人，把驿站围得严严实实。 　　现在还没到驿站营业的时间，陈永杰本人也守在驿站门口，研究完顾客须知和回收窗口，又去翻看公告栏上其他安全区的人发布的各种信息，看得还挺仔细。 　　闲杂人等全都被驱赶走了，陈永杰在江城安全区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一发话，连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往前凑。 　　虽然不是没有预料到他会把控驿站，桑灿灿看着这幕还是觉得很窝火，她开驿站是希望和人类互惠互利，可没有纵容某个人的野心的打算。 　　桑灿灿很少通过驿站表现出自己的喜恶，虽然驿站有黑名单功能，除了一号店刚开放时用来威慑过人之外，她没有再主动把谁加入过黑名单，都是让系统按照【顾客须知】上的规则自动添加的，她每天事情多得很，哪有那么多功夫去关注某个特定的顾客。 　　但这次桑灿灿是真的生气了，生气的结果就是，她把陈永杰连同围在驿站旁边的所有手下都加入了黑名单，以后也准备见一个再加一个。 　　驿站的黑名单功能是全局性的，进入黑名单后不但不能进驿站购物，连带着外面的留言板公告栏回收窗口等，全都无法再使用。 　　陈永杰本来在翻看公告栏上其他安全区的有用信息，突然之间，眼前的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同时显示出一行文字：检测到附近有黑名单用户存在，公告栏暂时停止工作，待该用户离开后即可恢复正常。 　　公告栏上的内容都是公开显示的，只要走近就能看到，制裁黑名单用户时还有点连坐的意思，只要附近有黑名单用户，其他人都没法使用公告栏，想要正常使用，就得把黑名单用户找出来并赶走。这个规则是桑灿灿制定的，也是挺阴损，目的就是为了让黑名单用户人人喊打。 　　陈永杰皱眉看着这行字，摆手叫了个手下过来，自己退离到十几步之外，“公告栏恢复正常了没？” 　　“没有，说是有黑名单用户。” 　　陈永杰继续后退，直到百米开外，公告栏仍然显示有黑名单用户，又叫来其他人一一尝试，结果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结果，全都用不了公告栏。 　　难道驿站把他和他手下的人全都加入了黑名单？这个猜测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得到证实。 　　八点一到，驿站大门上显示出“营业中”几个大字，陈永杰和他的人却没有一个能顺利走进去，全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在门外。 　　陈永杰又临时从外面调了一拨人过来，这回倒是有人顺利走进了驿站，但还没等他们买到东西，又通通被驿站驱赶了出来，加入“黑名单用户”的阵营。 　　驿站虽然不会说话，却用具体的行动表现出了对他们的排斥，以往其他驿站的报告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让陈永杰越发确信，驿站背后的人现在就在他们安全区，而且处处都在针对他。 　　“全面封锁安全区，不允许任何人出入，”陈永杰向手下发出命令，“派人搜索安全区每一处，但凡发现身份不明或者行迹可疑的人，立即抓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区长，这个范围是不是太大了……”手下提醒道：“我们安全区可是有三百多万人，就算把可疑的人都抓了回来，您一个人也审不过来啊。” 　　陈永杰面沉如水，“必须全面搜查，不能有任何遗漏，多余的事不需要你管。” 　　“……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上午八点，一叠和江城安全区密切相关的资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另外一家驿站的橱柜中。 　　桑灿灿通过添加黑名单，明确地表现出驿站对陈永杰的排斥，自然也想到了这一举动可能招来他的怀疑，不过现在驿站已经定下来了，以后远程管理便是，桑灿灿想了想，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在安全区逗留，怀疑就怀疑呗，她走人就是，陈永杰也留不住她。 　　眼下的问题是，桑灿灿好不容易救出冯芮，独自离开好像也不太负责任，带她一起走又麻烦得很，还是得等冯芮醒来，确定她的想法，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第81章 坦白 　　冯芮被打晕了两次, 总算静下来好好休息了一阵，临近中午才再次醒来。这次是真的醒来了, 神智也有所恢复，能正常说出话来，不过声音很嘶哑。 　　“小八，老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被姓陈的抓了？” 　　小八本来在一旁梳理它被揪得乱七八糟的毛，听到冯芮出声说话了，立即猛扑过去, 用翅膀往她脸上扇了两个大巴掌。 　　啾啾。张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们没被抓，是你被救出来了！ 　　冯芮手脚都捆住了, 被它扇得一愣, “小八你打我干嘛，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怎么都听不懂？” 　　啾啾啾！早晨你差点掐死我，我还不能扇你两巴掌啊！ 　　“不是, 小八你别乱叫, 我一句都听不懂啊！” 　　唧唧唧。听不懂？你怎么回事，一会儿发疯一会儿又变傻的。 　　“你别叫了，我都听不懂！” 　　这一人一鸟可真够闹腾的。桑灿灿通过驿站监控，把陈永杰新叫过来的一批人全都加入黑名单，关掉系统商城界面，才起身走过去问冯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 全身都刀割一样疼，”冯芮夸张地嘶了一声, “这回又是你救我出来的吧？谢了。” 　　“不用谢，顺便的。” 　　她们俩聊起来，小八在旁边不赖烦地扑扇翅膀。唧唧唧！别废话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冯芮听不懂我说话了！ 　　冯芮指着小八也是一脸郁闷，“完全听不懂这只秃毛鸟在鬼叫什么，老桑，你听得懂嘛，给翻译一下。” 　　桑灿灿看过陈浩文密室里那些实验装置和记录，倒是猜出了变成这样的原因。 　　“之前是因为你身上移植了小八的一部分细胞，它才能时刻感应到你的，你也能听懂它的叫声，现在那部分细胞已经被陈浩文切除，联系你们之间的纽带也就消失了。” 　　“所以我也不能飞了？” 　　你那也不能叫飞吧，充其量就是自带缓冲的自由落体。看着冯芮一脸惋惜的模样，桑灿灿还是把嫌弃的话压了回去。 　　她解开绑在冯芮身上的绳子和被子，“你可以出去试试。” 　　冯芮的身体恢复速度比起上次似乎又有提升，手臂和腿上被剜掉的肉已经重新长回来一些，遍体的伤口也基本都初步愈合了，不过头上被割掉牛角的位置还是个黑窟窿，毕竟牛角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割掉后也就长不回来了。 　　“算了，懒得试。” 　　小八还在为冯芮掐它的事耿耿于怀。啾啾啾。灿灿你快问她，她为什么发疯要掐死我！ 　　桑灿灿把它的话如实翻译给冯芮，冯芮一脸茫然，“我掐你？我什么时候掐你了？我不是一直在昏睡着养伤吗？” 　　小八扑过去又扇了她一巴掌。唧唧！你竟然还不承认，气死我了！ 　　现在可没时间让她们掐架，桑灿灿把小八拉开，向冯芮解释道：“之前你醒来过两次，不过好像只有身体醒来了，意识没恢复，见人就攻击，小八差点被你掐死。” 　　“还有这种事？我完全不记得，”冯芮皱起眉头，“不过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陈浩文坐在我旁边，就跟他掐了起来。对了，你怎么把我救出来的？陈浩文没派人追过来？” 　　“陈浩文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这事以后再说，”陈永杰被驿站加入了黑名单，应该很快就会采取行动，再加上这屋子是董青平的，追他的人估计也快要找过来，没时间耽误了，“很快会有人过来搜查，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在安全区躲着，还是和我一起离开？” 　　冯芮扶着床站起来，“离开？你有办法带我离开？” 　　唧唧！冯芮都听不懂我的话，她算是废了，我要跟你一起走。 　　出入江城安全区的检查本来就很严格，这几天只会更严格，桑灿灿倒是可以走捷径，但如果要带上冯芮，确实是个难办的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 　　她拿出之前收集的地图册，翻到江城这页，询问冯芮，“你知不知道江城安全区哪里的围墙最薄？” 　　“围墙最薄的地方？”冯芮捧着地图册看了一会儿，朝她伸出手，“有笔吗？” 　　桑灿灿递出一支签字笔，冯芮琢磨了一阵，在地图上大致画出江城安全区的范围，又用圆圈重点圈出其中的几段。 　　“你应该也知道，江城安全区是以几所大学为中心建立起来的，为了防御丧尸，四面都围了围墙，有的围墙是新砌的，有的是沿用的以前的老墙，老墙一般都比新墙薄弱一点。” 　　桑灿灿拿过地图看得认真，冯芮惊讶问道：“你该不是想直接撞墙出去吧？就算是老墙也轻易撞不破的哦。” 　　要撞墙的自然不是她自己，桑灿灿看向冯芮，语气非常认真：“我能相信你吗？” 　　要是她没有带着面具和墨镜，直接和人对视，应该更有说服力，可惜她做不到。 　　冯芮耸肩，“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这个鬼样子，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你救了我两次，这条命你要拿随便可以拿回去。” 　　桑灿灿还没说话，冯芮继续道：“就这么说吧，我没有亲人朋友，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牵挂也没有软肋，断臂割肉的痛已经领受过了，我连死活都不在乎，对其他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背叛你？” 　　那可不一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是最大的理由。桑灿灿犹豫了片刻，取下右手的手套，并把右边衣袖挽了起来，露出光亮洁白的骨头，“如果我是这样的呢？” 　　她变成丧尸以来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遮遮掩掩，哪怕遇到了昔日旧友也无法暴露身份，有时候想想也很不是滋味，这次索性就赌一把吧。 　　如果冯芮背叛了她，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处理好。如果冯芮没有背叛，她说不定能收获一个可以坦诚相待的……同伴。 　　“喔嚯，”冯芮惊讶地张圆了嘴，“老桑，你这胳膊厉害了啊，你也被改造过？” 　　既然做了决定，桑灿灿索性把左手的手套也摘了下来，然后取下斗篷，摘掉口罩墨镜，取下硅｜胶｜面｜具，脱掉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地露出了一身骷髅架子。 　　冯芮彻底看呆了，眼睛都一眨不眨的，花了一两分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话都磕磕巴巴的，“老、老桑，你、你这到底算个什么情况？特殊异能？骷髅人？你还是人吗？” 　　小八在旁边鄙视地叫了一声。啾啾。真没见识，我早就见过了。 　　桑灿灿摊手，“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大概可能是丧尸。” 　　“丧尸？”冯芮更加吃惊了，“丧尸能有你这么机灵？那人类还有活路啊。” 　　桑灿灿将空无一物的两个眼洞对准她，“丧尸也在进化中，以后说不定都能有我这么机灵。你要是担心人类的未来，可以去告发我。” 　　不过只要她有这样的想法，她们就是敌人了。 　　“我担心个屁啊，”冯芮脱力地坐回床上，“还告发，是送上门给他们抓吧，人类都没把我当人，我为他们的未来操什么心，全都给我毁灭了更好。” 　　冯芮在实验室没少受折磨，痛苦都是人类给他的，没变成一个极端反人类主义者已经是够给面子了，什么命运共同体，什么道德感责任感，早就被她丢到了天边。就算桑灿灿是丧尸，她从人类手里救了自己两次，那也是只好丧尸，比起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甚至比起大部分的人，都要好得多。 　　冯芮很快就决定了自己的立场。 　　“不过你这样子可真够酷的，有点像电影里那个什么……对了，恶灵骑士！” 　　冯芮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倒是对桑灿灿的一身骷髅架子起了兴趣。 　　“你现在还需要吃饭喝水吗？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到底是怎么看到听到的啊？也没有声带，怎么还能说话？……” 　　冯芮以前也是一名科研人员，现在被桑灿灿勾起了好奇心，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问题桑灿灿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也懒得一一解释。 　　“这些以后再说，你到底想不想离开安全区？” 　　“想啊，当然想，”冯芮仍然目光灼灼地盯着桑灿灿打量，“你说吧，你有什么办法出去？我就不说了，你这个样子可过不了安检啊，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进安全区来的，检查的人眼睛瞎了吗？” 　　于是桑灿灿又做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当着冯芮的面，把自己的手脚躯干都拆了下来，收入系统仓库，只留下一颗脑袋，然后翕动着颌骨说道：“你设法把我的脑袋送出安全区，我会制造机会让你出去。” 　　这回连小八都震惊得僵住了，冯芮更是指着桑灿灿“你你你”的喊了好一阵，才好不容易说出完整的话，“你这样也行？！拆了还装得回来吗？！” 　　桑灿灿便又给她们演示了一遍装回肢体的操作，冯芮无话可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算你厉害。” 　　该说明的都说清楚了，桑灿灿不想再浪费时间，“要是没别的意见，现在就走吧，趁着还没人过来。你还能走得动吗？” 　　冯芮大力甩了甩手臂和腿，“能走能跑也能跳，就是被你吓得有点腿软，没关系，马上就好了。” 　　桑灿灿再次把全身装备穿戴好，把房间里和她们有关的东西全都收进系统仓库，这几天就她和小八住在这里，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很快就整理好了。 　　冯芮脸上长满斑纹，也带上了帽子口罩，她们俩都是见不得光的，大白天在外面走太引人注目，走出院子后，桑灿灿取出一辆车问冯芮，“会开车吗？” 　　“考过驾照，还没机会开车上路。” 　　“知道操作就行，车随便撞没关系，你来开。” 　　“没问题！” 　　两人一鸟一起上车，朝冯芮圈出的几个围墙薄弱点中最近的那个开去。 　　这栋房子位于安全区中心地段，普通人是不能在这里开车的，没开多久就有人上来拦车，“你们是什么人？赶快下车，这里不能开车！” 　　冯芮根本没搭理他们，直接将油门踩到最大，遇到行人就猛打方向盘避开，二十多分钟就开到了一处围墙薄弱地段，后面至少跟了三辆车在追。 　　桑灿灿坐在副驾驶席，这时候已经脱下衣服，把身体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骷髅头。 　　“你把我的头扔出围墙，自己多撑一会儿，别再被抓了，最多半天，我会制造出机会让你逃出去。” 第82章 谣言 　　汽车极速靠近安全区的围墙, 桑灿灿交代冯芮把她的脑袋扔出去，小八在旁边唧唧叫起来。我呢我呢, 我干什么？ 　　“你要跟着谁？”桑灿灿问它 　　唧唧。跟你！她听不懂话没意思。 　　桑灿灿便又交代冯芮，“等会也把小八丢出去，我在外面接着。” 　　小八翅膀上的毛还没长齐，现在让它飞是飞不起来的，丢出去没人接也危险。 　　眼看着后面的车子已经追了上来，四周也有其他人在靠拢，冯芮停下车打开车窗, 用投掷铅球的动作迅速把桑灿灿的脑袋扔了出去, 稍等了一两分钟，听到桑灿灿外围墙外喊小八, 她又把团成团的小八也扔了出去。 　　可惜这围墙有两米多高, 她自己是爬不过去了，赶在被人抓住之前, 冯芮又钻回汽车，踩住油门猛打方向盘, 开始在安全区狂飙。 　　桑灿灿让她等待半天, 这车子的油肯定撑不了半天那么久，耗完了还是要下车逃命。希望老桑动作快点吧，也不知道她说的法子是什么法子。 　　安全区的巡逻队举着喇叭追在后面高喊，“前面的人听好了，立即停车接受检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冯芮冷笑一声, 将车飙出了残影。这些人什么时候对她客气过, 上次被抓回去时她已经受够了，这次她更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这辆车本来就没加满油, 开得快油也耗得快，冯芮在安全区兜着圈子狂飙，才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没剩多少油了，发出“请尽快补充燃油”的警告。 　　不过让冯芮感到奇怪的是，追赶她的人竟然一直没有增加，甚至一开始本来有三辆车跟在后面追，先后开走了两辆，后来就只剩下一辆了，好像是发生了比追赶她更重要的大事。 　　她最后再做了一次加速，甩开后面的车，将汽车开入江城安全区最大的停车场，然后迅速下车，翻身躲入附近另一辆车的车底下。 　　追赶着她的人很快也抵达了停车场，钻进她的车内翻了个遍，发现她已经弃车而逃，都懊恼地骂了起来。 　　“还以为是条大鱼，竟然让她跑了！” 　　“看清楚人没有，车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就是辆空车，还撞得稀烂，卖废品都没人要。” 　　“该死的，浪费老子的时间。” 　　“要不要搜停车场？她说不定还藏在这附近。” 　　“算了，违规开车也不是大问题，收队吧，还有别的任务等着呢，都来催人了。” 　　巡逻队一行人收队离开了停车场，冯芮躲在车底下，隐约听到了一些他们闲聊的内容。 　　“驿站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区长不是说了吗，那东西来历不明，一定要警惕是陷阱。” 　　“可是外面传得跟真的一样，说那里面什么东西都能买，你们难道就不想进去看看？” 　　“我有个兄弟今天进去过了，不过没买成东西就被赶了出来，那驿站确实邪门得很。” 　　…… 　　巡逻队渐渐走远，冯芮一脸迷糊地从车底下爬出来。驿站？什么东西啊，她不过是在实验室里关了几天，好像就有点跟不上安全区的潮流了。 　　也不知道老桑什么时候行动，趁着还有时间她倒是可以多了解一下。 　　冯芮戴上口罩遮住脸，走入附近的棚屋区，这里人群分布复杂，比安全区其他地方更适合打听消息或者藏身，当然，遇上上次那种全面搜索的情况也避不开。 　　不过今天棚屋区这边气氛有点奇怪，不时有巡逻队的人走来走去，好像在监视着人们的行动，一看到有人群聚集，就立即强制性地让他们散开，而棚屋区的人也对巡逻队非常警惕，眼中不再是以往那般麻木的神态，甚至还带着几分敌意。 　　两方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僵持着，冯芮低头掩着脸独自走在路上，反倒没受到多少关注。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冯芮找到一间空屋子进去歇脚，没过多久，有人从屋外扔了个纸团进来，好像是从左边的屋子里扔出来的，等她追出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打开纸团，上面是几行手写的文字，似乎被来回揉捏传阅过很多遍，字迹都有点模糊了。 　　【关于桑家驿站，你需要了解的几点信息：】 　　【一、驿站提供衣食住行等各种生存所需物资，可用晶核购买，价格低廉】 　　【二、驿站货源充足，能满足安全区所有人的需求】 　　【三、驿站面向所有人开放，不区分异能者和普通人】 　　【四、陈永杰试图强占驿站当作他的私人产业，断绝其他人的生路，我们必须阻止他的邪恶计划】 　　【五、阅读完毕后请将此消息传递给其他人，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哪怕我们身处下位，只要团结起来，也定能战胜邪恶的上位者！】 　　冯芮看得一愣一愣的。老实说这几段话写得算不上优秀，但它抓准了人的痛点。 　　末世后安全区的幸存者们最忧心的就是物资问题，不管是物资价格太贵，货源不足，或者专供异能者不卖普通人，都是他们在实际生活中遇到过的真实情况，这几段文字就直接排除了这几种困扰，狠狠宣传了驿站一把。 　　然后它把问题的核心指向陈永杰，甚至直接用出了“邪恶计划”、“断人生路”、“星星之火足以燎原”这样煽动人心的字眼，直接把陈永杰抬到了所有幸存者的对立面，还真是敢写。 　　巡逻队那些人如此警惕，大概就是在防范这份文字消息广泛传播吧，但百密中总是有疏漏的时候，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纸团在四处传播。 　　冯芮将纸条重新捏成团，趁着四周无人，扔进了右边的另一户人家。 　　驿站什么的她是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纸条上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既然是在给陈永杰找麻烦，她当然得顺手支持一下。 　　而且，驿站的名字是“桑家驿站”啊……冯芮很自然地联想到了桑灿灿身上。当然，她也就是随便想一想，老桑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个传奇了，就算驿站是她的，也只是给她的传奇再加上色彩浓重的一笔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这也算是见多识广，处变不惊了吧。冯芮蹲坐在墙边，静静等待桑灿灿制造的机会来临。 　　与此同时，陈永杰正在办公室里冲秘书发火。 　　这两天让他心烦的事太多了，就算他想保持住区长的风度，这时候也很难沉住气。 　　昨晚侄子死在他面前的事暂且不提了，光是今天陈永杰就遇到了两个大麻烦。 　　先是发现他自己以及他的手下全都被驿站加入了黑名单，看得着用不了，没过多久再次出事，桑家驿站的消息竟然慢慢地在安全区传开了。 　　就在不久之前，陈永杰也看到了关于驿站的那份文字说明，竟然直接称他为“邪恶的上位者”，也是胆子不小！ 　　以往陈永杰不是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流言，左右不过是派人把传播流言的人抓了除掉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有时候流言甚至还传不到他耳中，其他人就出手为她解决了始作俑者。 　　可这次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他知道时已经扩散到了小半个安全区，而且现在还在秘密传播中，根本止都止不住。 　　陈永杰厉声斥问秘书：“还没查到源头？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消息散播得太快，传播面太广，根本找不到源头，一开始好像是和董青平的人点有关系，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抓人。” 　　“董青平？他怎么会了解驿站的事？” 　　陈永杰皱紧眉头，“不是说要尽快对他斩草除根，怎么还没抓到人？你们一个个到底在干什么！” 　　想斩草除根也得有人手才行啊，董青平是三级异能者，还有同伙接应，哪有那么好对付。秘书心里腹诽不已。而且区长一会儿又是要全面搜索安全区，一会儿又要调查流言的源头，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一个接一个的任务也不讲究先来后到，搞得大家人心惶惶，都跟无头苍蝇一样，找得到人就怪了。 　　不过秘书也就只敢在心里吐吐槽，面对陈永杰的责问声音都不敢太大，“是手下办事不力，我们正在全力搜寻他的行踪，一定尽快解决掉他。” 　　“再给你们一天时间，”陈永杰摆手让他出去，又想到另一件事，“回来，昨晚实验大楼是谁负责收尾的，九楼那些尸体怎么处理了？” 　　“尸体？您是说那些丧尸吧，清扫大楼的人报告到了我这里，当时您正为驿站的事忙着，我就让他们私下抬走焚烧了。” 　　“只有丧尸？”陈永杰多问了一句。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昨晚一切发生得太快，陈永杰一行人刚上楼正好就撞到浩文被丧尸咬，没过多久烟雾弹又来了，也没来得及好好搜查九楼。他只隐约记得地上躺了许多人，应该都是被咬死浩文的那只丧尸咬了，也跟着丧尸化了吧。 　　陈永杰没有再多想：“没了，出去做你的事。尽快解决董青平，再发现有人散播谣言，一律严肃处理！” 　　“是！” 　　秘书领命离开办公室，心里也是苦得很。区长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倒是容易，完全不懂得体谅下边的人执行的难处。 　　解决董青平的事就不说了，还传播谣言的人一律严肃处理，这根本就是个完成不了的任务啊，现在安全区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直接或者间接地参与了谣言传播，怎么可能每个都严肃处理，真要大闹起来，被处理的还不知道是哪边。 　　况且，那些消息真的是谣言吗…… 　　秘书已经看过驿站外悬挂的顾客须知，今天上午也进去过桑家驿站，可惜刚走进去没多久就被驿站赶了出来，不过出来前他瞟了几眼驿站里的橱柜，确实就像“谣言”里说的那样，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除开那些“谣言”中提到的内容，驿站其实还有更多的功能，比如留言板，公告栏，还有那个醒目的回收窗口。可惜他们都被加入黑名单了，全都使用不了。 　　秘书召集到陈永杰手下的几位干将，一边把陈永杰的指示传达给他们，一边琢磨开了。说起来，他们这些人为什么都会被驿站加入黑名单？原因似乎只有一个，因为他们是区长的手下，听区长的命令行事。 　　那么如果他们不再听命于区长，是不是有机会从黑名单里出来？ 　　算了算了，现在还是先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秘书传达完指令，其他人正要离开，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入办公楼。 　　“不好了，有丧尸围城了！” 第83章 围城 　　冯芮一个人躲在棚屋里, 等待桑灿灿给她制造逃出安全区的机会，从下午等到天黑, 人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刺耳的尖叫声，猛地醒过神来。 　　接着就像是到处都炸开了烟火，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在安全区蔓延开来。 　　“丧尸来了！丧尸来围城了！” 　　原本来回巡视的巡逻队接到了命令，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过去，而四周一个个幸存者们也惊慌起来，到处都变得吵吵嚷嚷。 　　棚屋区这边乱得相当厉害, 许多人慌慌忙忙地, 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一有情况就随时逃命了, 虽然住在这里的人一般也没什么好东西需要收拾。 　　有个中年大姐看不下去了, 拿着从别人那捡来的大喇叭，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声。 　　“都冷静一点！是有丧尸围城, 不过在西南方向的围墙那边，和我们方向相反, 除非安全区被攻破了, 不然绝对打不到我们这里来！” 　　有人反问她，“你咋知道的？” 　　“我二姨儿媳妇的堂叔的儿子就是巡逻队的，现在已经过去那边打丧尸了，刚刚传了消息给家里，他还说了，这次来的丧尸数量不多, 肯定攻不破安全区, 没什么好着急的！” 　　她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说辞，语气信誓旦旦, 倒是让很多手足无措的人镇定了下来。 　　“真打不过来？要不还是先收拾东西做好准备，万一要逃命，还能跑在最前面。” 　　中年大姐听到这样的话，劈头就是一顿骂：“收拾个屁！你家里是有金还是有银啊，都是些破铜烂铁，扔马路上都没人捡！还逃命，丧尸真要攻了进来，你还能往哪里逃，跑在最前面的死得最快！” 　　她说的是话粗理不粗，其他人被骂了一顿，也老实下来，不瞎忙活了。 　　冯芮从棚屋中冒出头，大声问道：“大姐，你说丧尸在攻击西南方向的围墙，是老墙那一段吗？” 　　“没错，就是老墙那一段，”中年大姐囔囔道：“别说，那些丧尸也有点脑子，也知道那一段围墙最破烂最容易攻破。” 　　得到她的确认，冯芮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西南方向的老围墙就是她把桑灿灿丢出去的那块地方。不会吧不会吧，这次的丧尸攻城该不会就是老桑说的给她“制造机会”吧？玩得这么大的吗，她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啊。 　　冯芮赶紧起身，朝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除了安全区官方的队伍，还有很多民间异能者甚至普通人也在往西南方向赶去，都想要为抵御丧尸出一分力。 　　虽然这些人中有许多人都已经看过关于桑家驿站的那些纸条，对陈永杰有着相当大的意见，但是他们也都很清楚，就算要反抗陈永杰，也得先守护好他们的安全区再说，不然等安全区被丧尸攻陷，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一切都是空谈。 　　冯茹跟着人群一起移动，没有人注意到她。 　　丧尸围攻安全区的地方果然就是她把桑灿灿丢出去的地方，密密麻麻大概来了百来只丧尸，其中还有两只三级丧尸，其余的大部分都是一级，二级的反而很少。 　　丧尸数量不算多，但因为有两只三级丧尸，没有人敢小瞧。而且这两只丧尸古怪得很，它们一只火系一只土系，不知道什么毛病，都没有主动攻击人类，就盯准了安全区的围墙一路横扫，还像是约好了般，一个往左拆一个往右拆，避免相互干扰，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摧垮了接近二十米的围墙。 　　围墙一倒，其他低级丧尸就闻着人味儿往安全区内冲，与守城的幸存者们搏斗起来。 　　安全区这边官方和民间来了大几百异能者，还有不少持枪的射手，其实完全能对付得了这群丧尸，可这些丧尸的表现实在诡异，他们都不敢使出全力。 　　按常理来说，丧尸的等级越高，彼此之间是越会相互排斥的，到了三级基本上就是势不两立，可两只三级丧尸竟然一起行动甚至还能相互配合，这样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还有一只更加高级的丧尸在通过某种方式在控制着这两只三级丧尸，让它们合作起来。 　　三级之上是四级，江城安全区附近还没有出现过四级的丧尸，也没人知道四级丧尸有多大的威力。如果真的有一只四级丧尸指挥着自己的“虾兵蟹将”们来攻打安全区，只怕它自己也在等待机会行动，接下来还会有异变发生。 　　所以幸存者中头脑清醒的几人立即作出判断，现在不应该浪费武力和武器去对三级丧尸发起猛攻，应该以守为主，积攒力量防备随时可能突袭的四级丧尸。 　　冯芮挤在后方的人群里，看着正在横扫围墙的土系三级丧尸，悄悄抹掉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她看到了啥，土系丧尸肩上趴着的那坨东西是啥，那不是小八那个没良心的吗？！它竟然舒服地趴在丧尸肩上，还时不时歪着脑袋梳一下毛，看起来别提多惬意了。 　　而丧尸别说攻击小八了，刚才推墙时动作大了，小八差点从它肩头掉下去，气得啄了它两下，它都没有一点发怒的反应，只管一个劲儿地拆墙。 　　小八自己是没有驯服丧尸的本事的，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些围城的丧尸果然就是桑灿灿引过来，给她制造逃脱机会的！ 　　冯芮小心脏砰砰跳，竟然是这样的办法，老桑的阵仗也太夸张了一点。 　　不过安全区里面围了好几圈的人，外面又围了好几圈的丧尸，她要怎么逃出去啊。冯芮往人群前方挤了挤，挤到三级土系丧尸的斜前方，趁乱捡了块小石子，用力朝小八砸过去。 　　可惜她准头不太行，没砸中小八，倒是砸中了边上另一只一级丧尸，那只丧尸立即锁定了她，好在刚越过围墙，就被旁边反应灵敏的异能者爆头了。 　　冯芮拉近和土系丧尸的距离后，小八总算也发现了她，唧唧地冲她叫了好几声，这叫声在混战中虽然不鲜明，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那里是只鸟？丧尸身上怎么会有鸟？” 　　“好像还是只八哥。” 　　“它不是丧尸鸟，丧尸怎么不攻击它？” 　　“快抓住它！” 　　小八的叫声冯芮是一句都没有听懂。有几个异能者冲了过去想要抓住它，好在有三级土系丧尸顶着，他们挨不到小八的边。 　　小八叫完也很快反应过来，冯芮现在听不懂它的叫声了，于是它按照桑灿灿的交代，模仿人的声音叫出两个字。 　　“过来！” 　　过来？是要她跑到土系丧尸那边去的意思？冯芮有点抓狂，能不能说得清楚点，就这两个字她根本理解不了啊。 　　附近其他人也听到了小八模仿的人声，好在周围人多，没人察觉到是对冯芮说的。 　　“那只鸟刚才是不是说人话了，你们听清楚没？” 　　“好像是说‘过来’，什么意思啊？” 　　“是要我们过去送死吗？这只鸟有点邪门啊。” 　　见冯芮没反应，小八又喊了一声“过来”，这次附近的人听得更清楚了，听完反倒都往后退了几步，尽量离三级土系丧尸远点。 　　看来确实是让她过去的意思，冯芮飞快地琢磨着，别人都在退，她一个人冲过去似乎有点太刻意了，还是得掩饰一下。 　　冯芮又往旁边挤了挤，挤到三级土系丧尸的正对面，然后故意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出去，跌跌撞撞地冲到土系丧尸面前。 　　“小心！” 　　其他人反应过来提醒她时，冯芮已经被土系丧尸擒住了。就在这个瞬间，围在安全区外的丧尸全都躁动起来，开始对所有人发起无差别攻击。 　　幸存者们不得不集中心神抵御丧尸，没有人发现，那只三级土系丧尸擒着冯芮，已经悄悄离开了安全区。 　　等他们合力绞杀了所有丧尸之后，虽然发现只有一颗三级晶核，也只当另外那只三级丧尸趁乱撤退了，没有过多怀疑。毕竟不管谁都不可能想到，这次的丧尸围城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出一个人。 　　冯芮被三级丧尸抓住时，双手双脚都是僵硬的，她这辈子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但从来没有和丧尸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啊。虽然小八在它肩头趴得很惬意，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发狂，抓着她咬上一口呢。 　　不过丧尸并没有咬她，甚至还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她抱了起来，趁着其他丧尸都开始暴动的时候，带着她一路狂奔，迅速远离了安全区。 　　这只土系丧尸体型高大壮硕，移动速度虽然快但也平稳，冯芮被它两手抱着，甚至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她赶紧用力晃了几下脑子，甩开这种不清醒的念头。 　　“小八，难道这些丧尸都是老桑安排的？” 　　小八唧唧叫了两声，冯芮听不懂，索性不找它说话了。 　　土系丧尸带着一人一鸟飞快跑出了近两千米，步子才慢下来，兜兜转转绕了好几道弯，最后在一栋破烂的房屋前停下。 　　一只黑乎乎的大狗子听到动静，从房屋里跑出来，冲着丧尸一顿狂吠，接着桑灿灿也从房屋里走了出来。这回她身上倒是穿了衣服，不过脸没遮住，露出的还是一张骷髅的脸。 　　桑灿灿安抚住狗子，把小八从丧尸肩头拿下来，又朝土系丧尸做了个手势，“放下她吧，” 　　丧尸轻轻地放下冯芮，又像是机器人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到屋后面去了。 　　冯芮看得目瞪口呆，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桑灿灿。 　　“看什么呢，”桑灿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吓傻了？先进屋歇着吧，这里暂时应该很安全。” 　　冯芮用力咽下口水，好不容易说出话来，“老桑，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样的废话桑灿灿都懒得搭理，直接转身进了屋。 　　她手里托着小八，脚边缠着大狗子，走进屋子后，角落里又钻出来一只黑白分明的猫，朝她甜甜腻腻地喵了两声，冯芮跟在后面，看得又是一愣。 　　这场面实在太过和谐，作为一只骷髅丧尸，老桑的动物缘是不是太好了点。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酸了。 第84章 安睡 　　这间房屋的位置已经偏离安全区比较远, 昏暗的夜色中，依稀还能看到四周有丧尸徘徊, 不过都畏惧着屋子里某种存在，除了搬运冯芮过来的那只土系丧尸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没有任何丧尸靠近。 　　冯芮看着悠闲地撸猫摸狗的桑灿灿，心里的感觉一言难尽。这天她可以说是不断受着冲击，都没力气说话了，而且肚子已经在咕咕地叫起来。算起来她已经有一整天没吃过东西。 　　屋子显然废弃了多日，屋内除了几件破烂发霉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冯芮虽然不挑食, 但实在是不想吃这样脏兮兮的东西了，朝桑灿灿伸出手, “老桑, 有吃的没，给我点。” 　　她还有一箱晶核和一箱金条存在桑灿灿手里, 桑灿灿答应得很爽快，“要吃什么, 自己报菜单。” 　　“来点干净的木头就行。” 　　桑灿灿：…… 　　差点忘了, 这是个没口福的。 　　狗子多日没见到桑灿灿，欢快地蹭着她撒娇讨食，先前桑灿灿忙着寻找丧尸救冯芮出安全区，也没好好搭理它，这会儿人已经救出来了，干脆给她们一起开饭。 　　这些天有供货商录入了几种新口味的肉罐头和肉类零食, 都给狗子来点。黑白猫可乐和年糕帮忙看了狗子这么多天, 也给它们整点小鱼干过过嘴瘾。小八就吃馒头碎末，它也爱吃这个。至于冯芮, 桑灿灿从取暖用的柴火中拿出一根松木桌子腿递给她。 　　冯芮：…… 　　她觉得桑灿灿就是在针对自己。 　　“为什么只有我吃木头，小八不也是改造了胃吗，为啥它能吃馒头？” 　　桑灿灿看了一眼埋头啄馒头的小八，“它自己要求的，说宁愿拉肚子也要吃好吃的。” 　　黑白猫也是一样，吃小鱼干吃得欢快极了，哪怕吃完马上就要拉肚子也不带犹豫一下的。 　　冯芮：…… 　　“那我也要，它们吃的东西都给我来一份！” 　　反正她有晶核，想要什么都好说，桑灿灿又拿出一大份食物给她。 　　一人三动物吃完晚饭，冯芮和另两只动物都跑去厕所解决腹泻问题了，桑灿灿拽起若无其事趴在她身后睡觉的狗子，拿出水桶和刷子，开始给它洗毛。 　　桑灿灿在安全区的这些天，狗子在外面过得也是逍遥得很，黑白猫受了她的嘱托，一直要盯着狗子，它就干脆把猫驮在背上，一起到处撒欢。 　　安全区外四处都是空置了的房屋，有些门锁也坏了，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狗子今天去这家啃啃沙发，明天去那家掏个耗子洞，甚至还独自解决了好几只丧尸，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听可乐年糕告状，它一开始吃东西没有一点节制，一顿就吃掉了两天份量的食物，还是猫趁它睡着时把食物藏了起来，后面分批给它，它才没把自己撑死或者饿死。 　　不过食物问题有猫监督，清洁问题猫就没办法了，成天在外撒欢的代价就是，狗子迅速从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白狗变成了脏兮兮的黑狗，而一旦它的毛变脏就使用不了异能，面对丧尸也没底气了。 　　所以后面这几天狗子反倒又老实起来，和猫回到了与桑灿灿分开的地方，呆在屋里不怎么出去了。也幸好它老实，不然桑灿灿出来后还没那么快能找到它。 　　桑灿灿用大号泡澡桶换了四次水，毛刷都刷坏了一把，才终于把狗子重新洗干净，还顺手把拉完肚子回来的猫和八哥洗了一遍。 　　冯芮在旁边又看呆了。 　　“……原来它是萨摩耶啊，还以为本来就是条黑狗，这狗你养的？跟你真亲。” 　　明显看得出狗子非常亲近桑灿灿，桑灿灿对待狗子也比对待猫鸟要周到很多。 　　“不算我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就一起做个伴。” 　　洗完三只动物，桑灿灿又倒了一桶干净的水，自己跨进去泡澡，冯芮在旁边看着，也觉得身上发痒了，“还有桶跟水没，也让我泡一个呗。” 　　桑灿灿便又拿出一个新的澡桶，给她加满了清水，“要加热自己想办法，我可以提供燃料。” 　　现在的气温已经高了起来，冯芮摆手，“不用，没那么讲究。” 　　对她来说，能悠闲泡个冷水澡已经是之前想也不敢想的幸福生活了，毕竟就在两天之前，她都还一直在实验室被当成实验体，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屋子里也没外人（甚至除了她之外一个真正的人都没有），冯芮没什么好扭捏的，脱下衣服跨入泡澡桶里。 　　清洗身子时，冯芮随口问了一句，“安全区里出现了一个桑家驿站，你知不知道？” 　　桑灿灿很爽快地承认了，“知道，驿站是我开的。” 　　既然选择了信任冯芮，那就索性将信任贯彻到底，直到发现她背叛的那天。 　　“果然是你啊，”冯芮全身沉入水中，憋了几秒又冒出半个脑袋，“大佬，求罩。” 　　“你不问我驿站是怎么建出来的？”桑灿灿反问道。刚发现她是骷髅架子时，冯芮可是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跟好奇宝宝一样。 　　冯芮露出半个头在水里吐着泡泡，“不问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不管是桑家驿站的来头，还是桑灿灿控制丧尸的手段，都显然已经超出了常识的范畴，冯芮不打算继续深入打探，也不想知道背后的真相。 　　因为一旦知道了太多东西，就算她主观上没有背叛桑灿灿的意愿，也不敢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疏忽将信息暴露给其他人。而冯芮非常清楚，桑灿灿绝对不会容忍她任何形式的背叛。 　　“不过，江城安全区的驿站好像运营得不是很顺利吧，听说都被陈永杰把控了，你打算怎么办？” 　　冯芮把白天看到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告诉给了桑灿灿。 　　“纸条是谁写的？”桑灿灿问道。 　　“不清楚，反正整个安全区都在传，估计再过不久就完全压不下去了，陈永杰就算再霸道，也不可能与安全区所有人为敌，肯定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到时候驿站应该就可以正常运行了。” 　　桑灿灿点点头，起身离开泡澡桶，她擦干身上的水滴，又把剩下的泡澡水全都收了起来。 　　陈永杰应该不会把驿站的具体信息往外传，毕竟那只会成为别人攻讦他的借口，对他非常不利。而除开他和他的手下们之外，安全区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深入了解驿站的运营模式，只有董青平是例外，桑灿灿跟他说了不少驿站的关键信息。 　　那份广泛传播的纸条应该和董青平有关，看来他还没被灭口，甚至还能给陈永杰找事，显然过得还挺好。得找个时间把他赊的那四十八个晶核给拿回来啊，桑灿灿心想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收起泡澡桶，桑灿灿又拿出两床新被子，放在清扫过的堂屋地面，对冯芮说道：“你晚上就睡这被子上吧，明天再换床。” 　　冯芮也泡好了澡，洗干净桶还给桑灿灿，“那你呢？” 　　“我睡这儿，”桑灿灿直接往狗子身上一倒。 　　狗子洗完澡后出去撒了会儿欢，现在毛都已经干了，软蓬蓬毛茸茸的，比被子舒服多了。 　　冯芮：…… 　　羡慕！ 　　虽然连床都没有，冯芮还是难得地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她甚至还梦到了死去的老师和那几个同学同事，以及陈浩文。 　　梦里他们似乎在探讨一个新的科研项目的可行性，老师突然提了一个问题，“如果牺牲一个人能够拯救全人类，你是否愿意成为被牺牲的那个人？” 　　其他人包括陈浩文在内，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老师笑着看向她，“冯芮你呢？” 　　以前老师也确实开玩笑般问过这样的问题，那时冯芮的答案和他们一样，她愿意，她甚至非常乐意。 　　可是这一次在梦里，冯芮非常坚定地回答了“不”，她甚至对这个问题本身发出了质疑。 　　牺牲她一个人就能拯救全人类，这种承诺是谁给出的？他是否能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有能力实现承诺，又是否能拿出具体的证明保证自己会信守承诺？ 　　如果他拿不出来，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就算他能拿出来，她又有什么责任去拯救那些并不包括她在内的“全人类”？ 　　老师听完她的回答只是轻笑，未做评价，和其他人一起就那么从她的梦中消失了。冯芮不再做梦，睡得越发香甜。 　　她们在江城安全区外安心歇下时，安全区内却是又发生了大事。 　　白天那场“丧尸围城”虽然规模不大，带来的骚动却不小，在应对最后的丧尸暴动时甚至也出现了伤亡，巡逻队就有两个人死在了三级火系丧尸的手中。 　　陈永杰手下的人手虽然不少，这两天为了应付一而再再而三的突发状况，也是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本来就有人心里略有不满了，再加上丧尸造成的伤亡，大家的积极性越发消退。 　　秘书向陈永杰反映了这个问题，陈永杰不得不发话，给轮班轮得最多的那批人都放了一天的假，这么一来，安全区夜间的巡防力量就减弱了不少。 　　现在天气热了起来，尸体不能久放，陈永杰把陈浩文的葬礼仪式也定在了这天晚上。 　　他的兄嫂都不在了，自己也没儿子，陈家最后的男脉断在陈浩文这里，当叔叔的自然是悲痛万分，就算末世后没条件，也坚决要给陈浩文风光大葬。 　　葬礼上安全区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还有不少人自觉留下来给陈浩文守夜，当然，他们的目标并不在陈浩文。虽然也有人好奇动物改造实验接下来会如何进行，但比起这个，更多的人都是旁敲侧击地向陈永杰打听桑家驿站的消息。 　　他们大都看到了驿站出现时的那道醒目的蓝光，也看到了今天在安全区流传的纸条，现在一个个都心痒得不行。 　　“区长，那个桑家驿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也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一个人问出口后，其他人都伸长耳朵等着陈永杰回答，陈永杰却完全不想谈驿站的事，只板着脸回了一句：“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确定结果了再通知你们。” 　　以前他掌握着安全区绝大部分的物资和武装力量，早已习惯自己的一言堂，可现在因为驿站的出现，很多人的私心都已经开始膨胀，陈永杰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敷衍的回答只会加剧他们的不满。 　　不过其他人也没打算现在就跟他撕破脸，对于这么敷衍的回答仍然是面上笑嘻嘻，“原来是这样，辛苦区长了。”回答得这么不干脆，看来那张纸条上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陈浩文的守夜仪式就在这样一种表面平静的氛围下进行着。到了下半夜，带队驻守驿站的一个小队长突然满身狼狈地冲入了葬礼现场。 　　“不好了区长，驿站被人抢走了！” 第85章 聚众 　　为了安抚手下们不满的情绪, 陈永杰今晚给不少人放了假，如此一来安全区的防御就有所松懈, 同时，派去驻守驿站的人也比昨晚少了接近一半。 　　这样一个好机会立即就被有心人利用上了，趁着大半夜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有一大群人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迅速击退驻守在驿站附近的官方守卫人员，用自己的人把驿站围了起来。 　　也不能怪守卫人员无能，他们已经尽力反抗了, 但敌人实在强大, 人也比他们多，甚至还有三个三级异能者, 包括这两天区长一直交代要寻找的董青平和郑兮语也在其中。他们联合起来一出手, 立即反客为主，把驿站控制到了自己人手中。 　　小队长靠着其他队友掩护, 拼了老命才跑出来，把消息报告给葬礼现场的陈永杰。 　　“你说是董青平带的人？”陈永杰猛一拍桌子, 带起来的风差点吹灭灵前蜡烛。 　　“是的……包括他在内一共有三个三级异能者, 我们实在打不过，现在驿站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陈永杰二话不说，立即派人召集休息中的其他人，“把所有人都叫上，备好武器，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葬礼现场的其他人听到“驿站”这两个字, 也都来精神了, “区长，驿站是不是出事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安全区里的老油条, 表面上一直在支持拥护陈永杰，可陈永杰心里一清二楚，他们看中的只是能从他手中获得的利益，对他没有任何忠诚可言。 　　这时候让他们一起去可就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添乱了，陈永杰当然要拒绝，“不用劳烦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然而他们却直接赖上了陈永杰，根本不听他的拒绝。 　　“区长您不用客气，就算我们帮不上忙，在旁边也能给您撑撑场面不是。” 　　“大半夜的，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大家才能早点安心。” 　　眼前的场景让陈永杰隐隐有种即视感，昨晚董青平就是这么赖上他的，之后件件桩桩都是糟心事，陈永杰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 　　可是这些人完全没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直接出了门，朝驿站的方向走去，陈永杰目光一狠，立即带人跟上。 　　明明已经是下半夜，驿站附近却是一片喧嚣的景象，上百人围着驿站形成一个大圆圈，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支火把，照得周围一片火光，而董青平与另两个三级异能者就站在包围圈的中央，举着喇叭对四周的人高声宣扬。 　　他们闹出的动静引了许多无关人员前来围观，还有不少人附和着喇叭里说的东西，时不时发出喝彩。 　　陈永杰靠近后才知道董青平都做了什么。 　　他先是拿着大喇叭，把驿站外的【顾客须知】大声宣读了好几遍，等围观群众都记下来后，又依次给他们演示了留言板、公告栏以及回收窗口的用法。 　　“驿站每日营业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八点，现在不营业，不过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我们是怎么使用回收窗口的，投进去一台废弃的电脑，就换到了两颗一级晶核，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胜在轻松。捡废品有难度吗？没有！有危险吗？没有！” 　　“晶核就是驿站的流通货币，等明天八点驿站开始营业，我们会再次演示驿站内购物的方法，一旦确定可以在驿站内购买生存所需物资，我们在末世的生活就有希望了！” 　　“今天我们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揭露出驿站的真相，也是希望大家不要再听信陈永杰的一面之词，不要被他蒙骗，不要继续屈服于他。” 　　“我们自知身微力薄，也许很快就会被陈永杰暴力镇压，也许还等不到明天早晨，驿站就会再次被他控制，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大家能将牢记今晚的所见所闻，并告知你们认识的每一个人。就算四周被黑暗笼罩，只要人人都向往光明，总有一天会迎来希望的曙光！” 　　董青平作出一番煽动人心的发言，围观群众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有几个从葬礼现场跑出来的人也混了进去，跟着鼓掌喝彩。而原本守着安全区的人都被他的人给绑了起来。 　　陈永杰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得脸都黑了。 　　“区长，我们现在动手吗？”手下请求他的指示。 　　陈永杰狠狠踢了他一脚，“动个屁！” 　　现在动手等于是坐实了董青平那番挑衅的话，哪怕他带的人再加上武器，足够把董青平那伙人全给轰了，陈永杰也只能忍着。 　　他好不容易收敛起脸上的怒火，带上两个最厉害的手下，以及那个刚逃出去报信的小队长，推开人群朝董青平走过去。 　　“董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对我的下属动手？” 　　陈永杰把受伤的小队长推出去，本来是打着恶人先告状、抢占舆论高地的主意，谁知道董青平就不按套路出牌，一见到他就跟见了鬼一样，迅速后退了十几步。 　　“区长你别这样，请离我远点，我害怕。” 　　说完这句话，董青平转头朝向围观群众，“刚才我还有话没说完，除了驿站的问题，我跟咱们区长之间还有点私人恩怨，虽然我问心无愧，但是区长心里说不定还记恨着我，所以在这里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如果哪天我死了，不管对外说的是生病还是意外，肯定都是假的，我一定是被灭口的！” 　　说完他又笑眯眯地看向陈永杰，“当然，如果我一直活得好好的，那就说明咱们区长还是有肚量的，是我小人之心了。” 　　陈永杰：…… 　　他经历过的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数也数不清，可董青平这么直白的“指认凶手”着实把他给整不会了。他能做什么？发怒，斥责，还是面上不在意暗地里找机会出气？不管怎么做都像是在给人送把柄。 　　陈永杰沉下脸，“董队长慎言。” 　　“哎呀，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说话又没分量，有什么好慎言的，”董青平又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区长你要是觉得听得不舒服，把我的话当个屁放了就行了，反正是真是假，正常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大家说是不是？” 　　围观群众齐声应喝，“是！” 　　他倒是懂得调动气氛。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永杰自然不能继续任由董青平把控节奏，他得挽回局势。 　　“董队长还没有解释，你大半夜带人打伤我的下属，在安全区聚众闹事，究竟是什么用意？” 　　董青平一脸无所谓，“区长你没有听到吗，我刚才已经向大家解释过我们的目的了。区长藏着驿站不让大家接触，但是大家都太好奇了，怎么办呢，我们只好冒险站出来揭露真相。” 　　陈永杰寸步不让，“不管你们有多大的苦衷，聚众闹事已经严重违反了安全区的管理法，董队长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作为区长，我必须给安全区其他人一个交代。” 　　说完他给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擒住董青平。 　　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对董青平动手，现在甚至也不能私下派人解决他，但是只要能拿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大可光明正大地将董青平带走，其他人也无法多说什么。只要董青平被抓了，其他人也只是一盘散沙而已。 　　以往要对难以下手的人下手时陈永杰都是这么做的，不过这次他的盘算却落空了。 　　先前一直没发话的郑兮语和另一个三级异能者，以及他们带来的其他人，都坚定地站在了董青平旁边。 　　“区长就算要抓人，请在明早八点之后再抓，不然我们绝不同意！” 　　甚至其他围观群众中也有人带头表了态，然而一呼百应，所有人都跟着呼吁起来。 　　“我们绝不同意！” 　　“不能抓人！” 　　安全区建立起来之后，陈永杰一直借着物资和其他各种方式来消解这些幸存者的凝聚力，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经历过日复一日的驯化之后，原本安全区大部分人都已经麻木而顺服了，谁知因为驿站的出现，再加上董青平这些人的煽动，又让他们再次站在了一起。 　　甚至有几个人今晚才刚才陈浩文的葬礼上对他拍过马屁，现在也掺和在围观群众中跟着一起呼吁，他们代表了安全区一股不能小觑的力量，陈永杰无法忽视。 　　他今晚带来了很多人，甚至有枪｜炮，想解决掉眼前这些人并不难，可之后要如何收尾，要如何消除后续的负面影响，却是不得不慎重对待的问题。 　　眼下他似乎只能后退一步了，陈永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就等到明天上午八点。” 　　被众人围簇着的董青平朝他露出得逞的微笑，“区长英明。” 　　桑灿灿知道江城安全区内发生的事时，已经是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了，驿站还没开始营业，她想到昨晚冯芮说的纸条，顺手打开监控视频看了看，就发现驿站周围换了一批人。 　　这时候陈永杰和董青平两方已经结束对峙，各自守在驿站大门的两侧，只等八点一到，驿站开始营业。 　　附近里三层外三层至少围了上千人，从围观群众的交谈中，桑灿灿了解到了昨晚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董青平是想在大众面前展示驿站能带来的好处，这样一来陈永杰就算想继续一人把控，也无法再违抗民意。对于能促进驿站发展的行动，桑灿灿自然是要支持的，那她就再给他们一点额外的好处。 　　她在董青平和他身边的人中观察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位女性三级异能者。 　　说起来这个女异能者看起来还有点熟悉，桑灿灿想起来，刚进江城安全区那天晚上，她在黑市遇到过这个人，当时女异能者从桑灿灿手里买了一包洗澡水，还送给她半个烧饼，叮嘱她要吃点好的。 　　这人品行似乎不错，而且已经是三级异能者，实力也有保障，桑灿灿向她发出了驿站供货商的邀请。 　　坐在董青平旁边的郑兮语突然猛站起来，“董哥，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董青平不解，“什么东西？” 　　郑兮语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里有字，你看得到吗？” 　　“什么字？没看到啊。” 　　“问我要不要当什么供货商，就是这个桑家驿站发出的邀请，这什么东西啊……不管了，接受！” 第86章 背叛 　　【是否愿意接受邀请, 成为桑家驿站的供货商？】 　　郑兮语是个急性子，速速看了一遍相关说明, 便选择了【是】，确认接受驿站供货商的邀请。 　　“供货商？什么东西？”董青平在旁边问道。 　　“说是给驿站供应新的商品样本，成功录入后可以九折购买，”郑兮语把相关说明文给董青平读了一遍，“我已经接受邀请了。” 　　“听起来应该是件好事，接受了也好。” 　　可能是因为提前就从桑灿灿那里听说了驿站的事，哪怕自己还没有实际使用过, 董青平对驿站也有种迷之信任, 而这个“供货商”也让他想到桑灿灿。 　　卖米的大妹子从其他地区长途跋涉来江城倒卖大米，肯定是有利益可图才会这么干, 而且这利益应该还不小, 她说不定也是供货商之一，拿到了大米的九折采购价。 　　“以后要是录入了什么好东西, 光是倒卖都能大赚一笔。” 　　郑兮语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 桑灿灿明明什么都没说, 别人已经自动把她的行为逻辑脑补完整了。 　　“能不能看到其他供货商的名单？”董青平又问。 　　“看不到，具体要怎么录入也得等驿站开门了进去才知道。” 　　他们的谈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陈永杰坐在另一边，本来就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听了进去。不过陈永杰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捏紧了右手。 　　他本来以为董青平是和驿站背后的所有者串通了, 今晚才会这么步步紧逼, 可是看他们的表现似乎又不像是这样。还是说他们其实是在演戏？陈永杰摸不准了。 　　距离八点不到十分钟了，等八点一到, 驿站可以供应丰富的物资这件事很快就能得到证实，说不定连他和他的手下被加入了黑名单、无法使用驿站这件事也会暴露出来。他还有机会挽回局面吗？陈永杰从凌晨思考到现在，始终没有想出破局的方法。 　　现在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八点一到，董青平立即站起身，叫上郑兮语和另一个三级异能者，又从围观群众中选了几个鼓掌喝彩最积极的，一齐走向驿站大门。 　　走到门外他忽然又顿住，侧身朝另一边的陈永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区长，还是您先请吧。” 　　陈永杰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用，我早就说了，我不信任这家来历不明的驿站，也不打算使用它，你们想进去我阻止不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一切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毫不迟疑，董青平差点都信以为真了，可是一细想又奇怪得很。 　　就算陈永杰真的不信任驿站，不想用驿站，以他那什么事都要伸手管一管的性格，至少也会派人跟过来看着他们，现在连看管的人都不指派，怎么想都不正常。 　　踏入驿站大门时，董青平的目光正好扫过门口【顾客须知】上关于黑名单的那一条，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陈永杰该不会是被驿站加入黑名单了吧？甚至说不定他的手下们也受到牵连，进了黑名单，才一个都没跟过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好玩了。 　　不过眼下这件事不是重点，还是先看驿站的情况。 　　走入驿站后，董青平一行人眼前瞬间一亮。 　　倒不是因为驿站里面比外面的光线明亮，主要是那一排排橱柜看起来亮眼，橱柜全是崭新的，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董青平还记得上次桑灿灿跟他说的驿站的规模，说是六排橱柜，六百个商品格子，现在看到的却是十排橱柜一千个商品格子，营业时间也从桑灿灿说的六个小时增加到十二个小时，看来驿站是扩张了。等处理好和陈永杰的纠纷，得赶紧去向她报告这个好消息。 　　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其他人一进门，就各自激动地扑向橱柜。 　　“哇，面包方便面都只要一个晶核一个！” 　　“还有大米和白面，一斤只要三个晶核，太便宜了吧！” 　　“有好多种药，都是安全区买也买不到的违禁品，价格也一点都不贵！” 　　“锅碗瓢盆都有，啊，还有菜刀，我正好想买把新刀，安全区根本买不到靠谱的。” 　　“连汽车都能卖，柴油汽油也都有，这个驿站到底是什么神仙宝地啊！” 　　这些人大都是临时决定进来的，身上也没带什么晶核，不过就算什么都不买，光看看都觉得高兴，现在不买以后随时都可以买嘛。 　　驿站各类物资的售价都不贵，和外面公开售卖的价格对比，甚至可以说是低廉，外面不卖的违禁品也全都有，而且不需要用其他物资交换，用晶核就可以买。 　　再想到外面有垃圾回收窗口，就算打不了丧尸，也可以回收垃圾换晶核，他们就越想越精神了。 　　参观完驿站内部构造，有人尝试着拿晶核买了几样面包小吃，东西拿到手后真实感更加强烈，不需要董青平引导，他们自行想到了更深的地方。 　　“驿站明明这么好，区长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用？” 　　“还能是为什么，为了他自己一手遮天呗。” 　　“我看他就是成心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董青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人人都对陈永杰生出了不满，他这个区长的位子就别想继续安生地坐下去了。 　　作为鼓励，董青平拿出晶核买了几斤牛奶糖，给每个人都抓了一大把，这点糖果在末世前可能不算什么，在末世后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每个人都笑咧了嘴。 　　“董队长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接糖果时倒是都接得很稳。 　　董青平发完糖，又热情地冲众人笑道：“没事，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这次也耽误了你们的时间。要买东西的都赶紧买了，顾客须知上说，每个人每次最多只能在驿站停留半个小时，超时就会被送出去。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出去报告情况，到时候大家照实说就行。” 　　“好，我们一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说出去！” 　　等这群人出去后把驿站的情况往外一说，立即又有更多人蜂拥而入，哪怕陈永杰有心阻拦，也根本阻止不了众人的热情。 　　陈永杰站在门口，看着一波又一波人带着晶核进入驿站，又背着大包小包喜气洋洋地出来，面色越来越沉。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董青平面前，“董队长，我按照约定让你进入了驿站，现在你也应该信守承诺，给我的人一个交代了吧。安全区法规不可废，你们聚众闹事，伤害他人，罪加一等！” 　　他没有理由阻挡普通群众，但还有机会治治董青平这个忤逆他的罪魁祸首。 　　董青平也知道他会继续找自己的麻烦，本来是打算先一力承担责任，把其他人撇清了，再慢慢和陈永杰周旋，可是在他猜到陈永杰和他的手下们可能被驿站加入了黑名单之后，又有了另外的想法。 　　“区长，你说我们聚众，这个我认，但说闹事伤人我就不能认了，请问我们到底闹了什么事，我们又伤害了谁？” 　　“还能有谁，这些人都被你们伤了，”陈永杰推出昨天报信的那个小队长，以及其他被董青平的人绑起来的守卫，“这么多人证，董队长难道还想抵赖？” 　　“真的？真的是我伤了你们？”董青平双眼紧紧盯着小队长看了五秒钟，有移向其他人，“你们再好好想想，一定要想清楚，我昨晚真的伤了你们吗？” 　　他一边说一边炫耀似地摇晃着手中剩下的小半袋子牛奶糖，说完又剥开三颗糖，一齐塞进嘴里，嚼了满嘴的糖汁。 　　被他反问的这群人立即就理解了他的潜台词。你们确定要继续听从陈永杰的命令？跟着他可就用不了驿站了，别人都能买的东西你们却买不了，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这些人刚才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欢欢喜喜地进入驿站购物，又欢欢喜喜地拿着东西出来，再想到他们刚进去就被驿站赶出来的心酸经历，心里也不是不羡慕的。 　　他们之所以选择跟随陈永杰，还不就是为了奔一个好前程，之前也就是过得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点，甚至有时候一日三餐也不是顿顿都有着落，现在对比就更鲜明了，跟着区长真的还是好前程吗……怀疑开始在众人心底滋生。 　　有一个守卫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我不知道，当时天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清。” 　　安全区外，桑灿灿正通过监控视频看着驿站五号店，很快就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她完全不介意董青平拿驿站当筏子对付陈永杰，只要能促进驿站的发展，她甚至愿意提供支持。 　　在守卫说出他不知道的那一刻，桑灿灿就把他从驿站黑名单中移了出来，为了让他及时知晓，还特地让系统给他发出了文字通知。 　　守卫说完话，立即发现眼前浮现了一段文字，【恭喜，你已被移出驿站黑名单。】 　　“我移出黑名单了？”守卫惊讶得喊出声，然后迅速往驿站里冲，这回他顺利冲了进去，在驿站内兴奋得跳了起来，用力朝外面的同伴挥手，“我进来了，我真的进来了，我不在黑名单里面了！” 　　他又试着用晶核去买东西，同样也成功购买。 　　这要说是巧合傻子都不会信，驿站分明就在告诉这些人，只要你们及时和陈永杰撇清关系，立即就能出黑名单。 　　很快又有几个守卫学着之前那个，表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拒绝指认董青平，然后他们也被移出了黑名单。 　　陈永杰狠狠瞪向董青平，他果然和驿站有瓜葛！ 　　就连董青平自己都迷糊了，驿站这回可以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他这边，要不是他确定自己什么都没做，也得怀疑他和驿站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幕后交易。 　　普通的守卫们对陈永杰本来也没有多高的忠诚度，有几个人带了头，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跟着表了态，表明自己没看到，不清楚，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小队长。 　　“你怎么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伤了你们？”陈永杰咬牙切齿地看着小队长。 　　董青平已经非常淡定了，旁边不知道谁给他递了个小马扎，他悠闲地坐了上去，等着小队长回答。 　　“我、我……”小队长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只独木桥的中央，左右两边都是云雾笼罩，根本不知道那边才是真的出路，一旦选择错误，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被驿站放出黑名单确实有很大的好处，但那些好处都是以后才能享受到的，区长现在已经相当生气了，要是继续让他不快，等待着自己的可能就是性命之危。 　　他比普通守卫们更了解陈永杰，知道得罪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是董队长！昨晚是董队长带着一群人，趁着天黑偷袭我们，打伤了二十多个人，我身上的伤口就是他造成的，可以去验伤！”小队长扒开衣服，露出胸前的伤疤，“你们看，现在还有痕迹。” 　　等他说完，陈永杰冷笑一声，立即下令，“抓住董青平！” 　　“慢着，区长，我们有话要说！” 　　这时又有一群人来到了驿站附近，领头的是实验大楼的周主任，大楼内的研究员们也几乎全部到齐。 第87章 视频 　　周主任嘴唇干裂, 面色苍白，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相当差, 靠着别人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稳，她打起精神站在陈永杰面前，眼中带着强烈的愤怒。 　　“区长，有件事请你务必给我们一个交代！” 　　陈永杰先前虽然帮陈浩文打压过安全区的许多科研人员，但也只是顺手而为之，他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也根本没记住周主任, “请问你是？” 　　旁边的秘书倒是擅长记人, 赶紧小声给陈永杰提示：“是实验大楼的周主任，以前和陈博士关系不怎么好。” 　　秘书一提醒陈永杰也有了印象, 瞳孔微微一缩, 要是他没记错，周主任也在前天晚上跟着浩文上九楼的那群人里, 她不应该已经变成丧尸，被焚烧处理掉了吗？怎么还活着？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想做什么？！ 　　陈永杰心里有点忐忑, 面上却表现出不解, “原来是周主任，你有事什么事能不能稍后再说，我们现在正在办案。” 　　他果然不认识自己，周主任脸色更加难看，“就算我等得起，只怕死人等不起, 区长应该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特地来为无辜惨死的同伴们讨回公道！”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 后面有人抬过来四个蓝色的长袋子，依次摆在陈永杰面前。 　　袋子鼓鼓囊囊的，隐约呈现出人体的形状，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果然都是尸体，一共四具尸体，其中两具是死在实验大楼一楼的研究员，另两具是是前天晚上和周主任一起上了九楼的人。 　　尸体放了两天，已经开始散发出气味，旁边的围观群众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陈永杰也不悦地皱起眉，“周主任，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厌恶地摆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很可能传染疾病，赶紧带走处理掉。” 　　可是手下们也不知道刺激太大了没反应过来，还是因为方才董青平和驿站的撺掇生出了逆反心理，竟然没有立即依照他的指示行动，而周主任又再次说话了。 　　“区长倒也不用急着毁尸灭迹，就算把尸体都烧了，我手里也有其他证据。” 　　说着她又站直身子，朝向其他的围观群众，“你们一定很好奇吧，他们是怎么死的，我又为什么要找区长讨公道，因为区长和他的好侄子，他们就是杀人凶手！” 　　怎么回事？围观群众们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周主任又看向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热闹的董青平，“这位应该就是董队长，久仰大名了，这件事发生时董队长你也在现场，希望你能做个见证。” 　　和他也有关系？董青平挑眉，示意周主任继续往下说。 　　虽然陈永杰不清楚周主任具体要说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定要阻止，“我再说一遍，我们现在正在办案，如果周主任一定要妨碍公务，我只能先请你离开了。” 　　他又给手下眼神指示，这次总算有人应了，两个守卫迅速走到周主任身侧，作势要去抓她。还没碰到人，周主任身上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是人的脚步声，随后又是一阵尖叫声。 　　周主任身上带着一支录音笔，她打开了录音外放，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抓她的人下意识停下了手。 　　“啊啊啊！” 　　“竟然真的有丧尸！” 　　“难道不是谣言，陈博士真的带了丧尸进来了！” 　　“区长，你到底知不知情啊？” 　　…… 　　“大哥，那是大哥！” 　　…… 　　“区长，你不是说老邢变成丧尸后已经被杀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的声音听得出是陈永杰的，只有平淡的四个字，“一个不留。” 　　录音笔的音量不大，不过尖叫声刚出现时，四周其他人就下意识安静下来，离得近的基本上都听清楚了录音内容，离得远点的很快也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了内容。 　　虽然不知道前后背景无法还原完整的事件，但光是凭丧尸、陈博士、老邢，以及陈永杰最后那句“一个不留”这些关键词，想象力丰富点的也能大致猜出一些东西来。 　　播完这段录音，周主任再次看向陈永杰，“区长，请你解释一下这段录音的内容。” 　　她竟然录到了这一段声音，陈永杰心沉了下来，不过脸上仍未表现出分毫，“录音这种东西谁都可以造假，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旁边的董青平立即接话，“不对吧，这段录音里也录进了我的声音，当时我就在现场，我可以作证，录音内容没有任何造假。” 　　董青平心里也是兴奋得很，他本来以为只能以驿站为诱饵，慢慢削弱陈永杰手中的力量，这个周主任厉害了啊，竟然掌握到了这么劲爆的证据，而且看她那势在必得的表情，手里肯定还有更加关键的证据，这个热闹他自然是要凑一凑的。 　　不过就算董青平出来指认了，陈永杰仍然不打算承认，“董队长身上的案子还没解决，你的证词只怕不足为信，就算录音内容没有造假，一段没有前因后果的录音也不足以证明任何事情。” 　　周主任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区长认为录音不可信，那么视频呢，有着详细的前因后果的现场视频呢？区长既然问心无愧，应该也不介意我当众播放视频吧。” 　　她竟然还有视频！ 　　陈永杰沉下脸，“安全区事务繁忙，我没空配合你们这些无聊的把戏。” 　　他暗地里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抓住周主任，不让她有继续说话的机会，然而这时候郑兮语和另一个三级异能者也在董青平的示意下把周主任保护起来，阻止了其他人的靠近。 　　“区长你这话说得不对，周主任都污蔑到你的头上来了，怎么能说是无聊的把戏呢。” 　　董青平起身走向陈永杰，脸上的笑容刺眼极了，“反正区长没做过的事她也编不出证据，周主任想放视频，那就让她放呗，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只要视频存在造假一定能看出来，绝对不会让区长受一丁点委屈，大家说是不是？” 　　陈永杰恨不得用力扇他一巴掌让他闭嘴，围观群众却就爱听人说这些，立即热烈响应起来。 　　“没错，让她放！” 　　“放视频，放视频！” 　　从早晨到现在，围在驿站附近的人群数量已经增加到上万人，里里外外密密麻麻都是人，附近的几条路都堵上了，他们齐声呼喝起来，陈永杰甚至感觉到了一种难以抵挡的气势，心中的怒火开始化为凉意。 　　周主任手里真的有视频吗？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陈永杰绞尽脑汁回忆前天晚上实验大楼九楼发生的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冷静。 　　没关系，也就是丧尸出现在实验大楼的问题，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主责在浩文身上，只要有一丁点含糊的地方，他就还有机会撇清自己。 　　然而陈永杰估计错误了，周主任是有备而来，没有给他继续抵赖的机会。 　　得到董青平一伙人和围观群众们的支持后，周主任也不管陈永杰是什么反应，示意后面的研究员们推出一台实验室用的移动显示屏，还配带了备用的电源，再把存储了视频内容的存储卡插了进去。 　　发现陈永杰紧盯着她手里的存储卡，周主任又说道：“这份视频并不是原始视频，我还做了多份拷贝，之后如果有谁想要也可以来拷。” 　　陈永杰这才移开目光。 　　“前天晚上实验大楼发出过一阵警报声，后来事情都被区长压下来了，大家应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从警报声说起。” 　　周主任简单说明了前天晚上陈浩文指使他人带丧尸进入实验大楼，被发现后杀了两个研究员灭口的事。 　　“陈博士拒不承认有丧尸，为了查清真相，我们一行共十人随他进入九楼进行搜查，最后只有我和另外两人侥幸活下来，其他人都不幸丧命。当时我们自顾不暇，甚至连同伴的尸体也没能全部带出来。这段视频记录下了当晚九楼发生的一切。” 　　周主任开始播放拷贝的视频。 　　这段视频是用微型摄像头拍摄下来的，视野又窄又暗，镜头还老是晃来晃去，拍得不是很清晰，不过基本上都是对这陈浩文在拍，倒也很容易就让人看懂了来龙去脉。 　　四周的人都静下来认真观看，而桑灿灿也透过驿站的监控看了起来。 　　她只知道有人带了DV，还被陈浩文连卡一起销毁了，倒是没想到周主任提前做了两手准备，还安排了其他人偷录。还好镜头对准的都是陈浩文，没有把她录进去。 　　视频前半段主要是陈浩文带着他们在九楼搜查，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周主任用三倍速迅速跳过，到玻璃缸里的大体老师“丧尸化”时，才恢复正常播放速度。 　　之后陈浩文摔碎DV机，又打开密室放出了三头六臂的丧尸，随后众人开始一边演戏一边躲避丧尸，镜头一阵乱晃，接着陈浩文放出毒气，视频中的其他人先后都被迷晕，携带微型摄像头的人也受毒气影响昏迷了过去，镜头终于固定下来，对准走廊拍摄。 　　周主任适时进行了说明，“很不幸，携带微型摄像头的小刘研究员因为中毒太深，已经去世了。” 　　地上的尸体中有一具就是小刘研究员的。 　　本来看到陈浩文放出怪物丧尸时，围观群众就已经非常愤怒，再看到他放完毒气自己带着防毒面具出来，性子急的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真是个畜生！” 　　“没想到陈博士竟然是这种人，亏我还让我儿子把他当作榜样！” 　　“啊啊啊他怎么不去死啊！” 　　“陈博士已经死了，”周主任在这里又跳过一段视频，直接快进到陈永杰带人来到实验大楼的时间点，“关于他死亡的经过，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看。” 　　安全区外的桑灿灿微微一怔。当时其他人都晕倒后，不只有陈浩文，她也在九楼的走廊走动过，本来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拍进去，没想到周主任直接跳过了那一段，那就应该是没问题了。 　　视频播放到陈永杰带人破墙而入，又眼睁睁看着陈浩文被丧尸咬死时，竟有许多观众高声叫好。 　　“咬得好，丧尸这也算是为民除害！” 　　“自作自受，死不足惜！” 　　感受到众人情绪，周主任又补充了一句，“这只三头六臂的丧尸原本是我们的一位志愿者，为了支持我们的实验，他自愿参与了好几项关键研究，可惜因为一次意外造成的药物过敏而不幸牺牲。我们本来以为陈博士已经将他的遗体送回家中，完全没想到他已经成为丧尸，而且一直被关在九楼的密室。他的悲剧也是因为我们管理失职，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会专程向他的家属道歉。” 　　“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姓陈的不会是在制造丧尸吧！” 　　“就这么被咬死也是太便宜他了！” 　　最后一段视频就和刚才的录音对应了起来，陈永杰说完“一个不留”后，他手下的人开始对董青平几人出手，之后几个烟雾弹同时炸开，四周冒起浓烟，视频也就结束了。 　　“一切就如大家所见，当时我也晕倒了，被烟雾呛着才醒过来，同伴中除了我只有两个还活着，我们怕被区长的人发现，最后也只抢出来两具尸体，”周主任一脸沉痛，“当时董队长也在现场，他能证明视频内容属实，这份视频文件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审查，绝对不存在造假。” 　　董青平点头，“视频确实是真的。” 　　周主任再次逼视陈永杰，“区长，现在你打算怎么解释？” 　　围观群众们也附和着她，齐声向陈永杰施压。 　　“解释！解释！”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样的人还配当我们的区长吗？” 　　“不配！不配！” 　　“下台！下台！” 　　这群刁民！ 　　陈永杰双手紧捏成拳，小声给身后的手下下令，“都准备好，十分钟后开始突围，先回办公室，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然而并没有多少人响应他的命令，甚至就连几个队长小队长，都明显露出迟疑的神色。 　　“这、这不好吧……” 　　“外面都是寻常百姓，我们不能对他们下手。” 　　“区长，大家只是要一个交代，不然就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他们一开始甚至不敢和陈永杰对上眼，但越说语气却越坚定。这一刻，陈永杰仿佛听到了高墙崩塌的声音。 第88章 静养 　　陈永杰虽然是三级异能者, 可是现场人太多，而且光董青平那边就有三个三级异能者和许多二级异能者, 寡不敌众，如果没有手下们配合，仅靠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脱困离开。 　　而他的手下们现在似乎也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陈永杰冷笑一声，其中说不定还有人打着落井下石、等他失势后趁机抢夺权力的主意。 　　安全区的民众还在不断朝这边聚拢，越来越多的人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加入声讨他的行列。 　　陈永杰捏紧拳头，他苦心经营至今, 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权势, 难道就这么认输？不，绝不可能。 　　陈永杰飞快运转大脑。视频里清楚拍下了他在九楼的行动, 再加上董青平和周主任两方的有意煽动, 继续抵赖只会增长民众们对他的反感，倒不如先承认了处理不当, 将这些人安抚下来，以后再来各个击破。 　　反正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乌合之众, 现在能轻易被董周二人煽动, 以后也能被他煽动。 　　陈永杰很快有了决断，脸上浮现无比沉痛的表情，他干干脆脆地朝周主任和董青平二人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又转向其他民众，继续鞠躬九十度。 　　陈永杰作为一区之长，以前总是高高在上的, 现在竟然当众低头鞠躬, 群情激愤的众人下意识都静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陈永杰开始了他的狡辩。 　　“非常抱歉, 实验大楼一事确实是我处理不当，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请大家放心。 　　“陈浩文博士虽然是我的侄子，也因为我的关系得到了不少优待，但是由于我平时事务繁忙，没能严格督促他的一言一行，竟不知他犯下如此大错，这是我的严重失误。 　　“但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无意加害董队长，当时的情况其实是这样的，看见实验大楼出现丧尸，亲侄子又被丧尸活活咬死，我心急之下乱了分寸，下的指令也不清晰，那声‘一个不留’指的是对丧尸赶尽杀绝，但因为情况太过危机，其他人误会了我的意思，造成了不必要的争执和伤害，这也是我的失职。 　　“至于周主任的同伴们，我真的非常遗憾安全区失去了这么多优秀的人才，只是大家通过视频也都能看到，我们进入九楼之后，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们甚至没有机会查看躺在地上的人是死是活，事后我又被其他事情耽误了，没能进行详细调查，这也是我处理不当。” 　　“我很能理解大家对我的不满，也会全力配合之后的调查和赔偿工作，该负的责任我绝不抵赖，请大家监督。 　　“不过，作为江城安全区的区长，我也希望大家能保持理智，不要轻信谣言的挑唆，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毕竟作为末世的幸存者，我们所有人都是命运共同体，都希望能将安全区建设得更安全、更美好，绝对不能被人恶意破坏。” 　　陈永杰这一通发言似乎句句都在认错，但使用得都是“失职”、“失误”、“处理不当”这些避重就轻的说法，根本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和出现在实验大楼的丧尸有直接关系。 　　但是因为最后那句“希望能将安全区建设得更安全更美好”，还真就有不少人被他说动了，抗议的声音小了很多。 　　不愧是官场老油条，永远知道怎样能以退为进，最大程度地撇清责任。一旁的董青平看向周主任，要是还有什么证据就赶紧都拿出来，一口气把他锤死吧。 　　而周主任却沉下了脸，她显然没想有到，都到这个程度了陈永杰还有办法将自己撇清，她也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 　　“区长的意思是说，实验大楼的丧尸都是陈博士自己带去的，你完全不知情？但是我们的研究员们可以证明，运送丧尸进入大楼的分明是你手下的人。” 　　陈永杰脸上的懊悔越发深沉，“我也没有想到，浩文竟然擅自调用了我的手下，说动他们助纣为虐，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平时对他太过宠溺。” 　　他为了自保已经彻底放弃陈浩文，自然也可以放弃几个手下，反正一切都是陈浩文指使的，他完全不知情。 　　“你说谎！” 　　周主任气得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来，原本就灰败的脸色越发难看，搀扶着她的研究员赶紧给她顺气。 　　“周主任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董青平朝她微微一笑，又转向陈永杰，“区长刚才说，接下来会详细调查这件事，请问打算怎么调查？” 　　没等陈永杰回答，他便继续说道：“我有点想法要说，既然区长你有这么多失误、失职、处理不当，为了能尽快查清楚真相，接下来的调查你是不是不要插手比较好？只有完全避嫌，才能尽快解除大家的误会，不然背后总是会有人乱嚼舌根散播谣言，你说是不是？” 　　这个董青平！陈永杰心里暗恨不已。他以退为进是希望能重新掌握主动权，可董青平偏偏就要坏他的好事。 　　“那董队长的意思是？” 　　“我是觉得，区长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在家里好吃好喝，痛快休息几天，事件真相就交给专业人员去调查，您在安全区培养了这么多能人，现在也该放手让他们自己做事了，而且我们这些无关人士都可以监督。只有迅速查清真相，才能避免被人带节奏，大家说这样的安排好不好？” 　　因为董青平“命运共同体”的说法而稍有动摇的围观群众们再次附和起来。 　　“好！” 　　“这样最好！” 　　“要调查确实得避嫌。” 　　董青平看向陈永杰，“区长觉得呢？” 　　合情合理的提议，他还能怎么反对？陈永杰用力咬牙，“我同意。” 　　反正他一向谨慎，命人带丧尸给陈浩文时已经把首尾都收拾干净了，就算调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况且安全区到处都是他的人，就算他不直接插手，也能暗中操控，让调查按照他的意愿进行。 　　不过陈永杰错估了形势。过去他确实可以一手掌控安全区，可是在驿站出现并且明显表现出对他的不喜之后，他的下属们早就生出了私心，而他这次的当众低头，在他看来是以退为进，在下属们看来却成了他失势的证明，于是私心越发膨胀。 　　在董青平的强烈建议下，陈永杰答应回家静养几天，等调查清楚实验大楼丧尸一事的来龙去脉后再恢复工作。 　　静养之前，陈永杰暗中给几个可能参与调查的下属发出了指示，让他们见机行事，本来以为顶多两三天就能结束调查恢复自由，可别说两三天了，仅仅是第一天，一切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下属们只是在陈永杰手下工作，又没把命卖给他，他都已经被逼得“静养”了，傻子才会继续听从他的指示行事， 　　以前陈永杰就算不上一个多么慷慨温厚的好上司，现在受他的拖累，他们还被驿站加入了黑名单，安全区官方几个高层聚在一起一商量，最后一致决定，就趁着这次机会，直接把陈永杰拉下来。 　　就算在丧尸一事上找不出能指控他的确切证据，陈永杰把控江城安全区这么多天，犯下的错处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很多事这几位高层还亲自参与过，要找到相关证据也是轻而易举。 　　他们只花了不到两天时间，迅速把这些证据收集起来，抹除自己参与的痕迹，最后整理成一个大合集，向安全区所有人公开通报之后，又将陈永杰的罪行和安全区讨论的处理结果上报给了中央安全区。 　　把陈永杰拉下来之后，他们中不管谁接下他的位子，其他人只怕都不会服气，所以干脆让上面来决定，也算是名正言顺。 　　以前江城安全区对外的通信线路一直是由陈永杰一手把控，其他人不经他的允许无法接触，现在他回家“静养”了，这条通信线路也开始为别人所用。 　　而江城安全区的名字这两天也已经引起了中央安全区的高度注意，全是因为桑灿灿放在驿站出售的那份陈浩文的实验报告。 　　报告上记录的实验内容严重违反了一个科研工作者的道德底线，被附近的安全区官方买下后，他们立即将报告内容呈报给了中央安全区。 　　非法人体实验这样的事件虽然不能小觑，但也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中央安全区专程处理的程度，可是这份报告是驿站特别放出来的，背后说不定另有深意，就不能不重视了。 　　中央安全区接到呈报后，本来立即联络了江城安全区想进行初步调查，但当时陈永杰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接听到电话，上面只好又联系了邻近的另一个安全区，让他们安排人员去调查。 　　只是没想到，调查的人还没出发，中央安全区就收到了江城安全区的上报，报告中也有对陈永杰暗中支持陈浩文进行非法人体和丧尸实验的控诉，和驿站出现的实验报告相契合。 　　而陈永杰身上涉及的可就不仅仅是非法实验问题，他在江城安全区的许多行径都是中央安全区明令禁止的，再加上报告内提及到的驿站五号店，中央安全区当即决定，不用其他安全区插手了，他们会派出专门的调查团队进行实地调查并处理。 　　说是环环相扣也好，说是阴差阳错也行，总之，陈永杰以为的暂时静养就这么变成了永久的静养。 　　陈永杰“静养”之后，也没人去追究董青平“聚众闹事”的责任了，他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董青平时时关注着事态的进展，陈永杰的手下们会选择背叛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墙倒众人推，追求私欲是人的本性，都不需要他再次煽风点火。 　　本来他还想着安全后去向桑灿灿报告好消息，去到租给她的那栋房子之后，却发现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那大妹子是啥时候走的，连声招呼都不打，董青平在房子里翻了一圈，最后在客厅的沙发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X月X日，中心加油站”。 　　纸条原本应该是放在茶几上的，被风吹了下去，要不是他检查得仔细都看不到。 　　中心加油站距离安全区不远，时间就在两天之后，大妹子留下这个纸条，是让他准时去还晶核的意思？正好，到时候再跟她多问问驿站相关的事，还有那个“供货商”。 　　在董青平赴桑灿灿的约之前，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找上了他，是实验室的周主任。 　　和陈永杰对峙时董青平也算帮过周主任，她对他的态度还挺客气，“董队长，能不能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董青平让其他人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之后，周主任拿出一台平板电脑，播放起了之前当众播放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还拍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之前我跳过了，董队长请看。” 　　周主任让他看的是陈永杰带人破墙进入九楼之前的那一段，其他人都因为毒气昏迷了，除了陈浩文在自由行动，还有另一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摄像机镜头是固定的，只拍下了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并迅速离开的背影，没有拍到脸，之后TA也没有再出现在镜头中。 　　“董队长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拍得这么糊有印象才怪，不过……这个背影和卖米的大妹子有点像，都是瘦骨嶙峋的。 　　董青平摇头，“没印象，这时候我还在楼下，没看到他。” 　　“她应该就是投放烟雾弹的人，”周主任说道：“她冒充成研究员和我们一起上了九楼，但获救后我调查过，实验大楼并没有这样的人，董队长上九楼后有察觉到什么吗？” 　　董青平拖着视频又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背影熟悉，但他仍然摇头，“我当时被人追着砍，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周主任叹了口气，等他看完后就接过平板，彻底删除这个视频，“那就算了吧，反正她也是帮了我们，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董青平问道：“这段视频还有谁看过吗？” 　　“没有了，我交上去的全都删除了这几帧，这是唯一完整的一份，应该不会有问题。” 　　其实事态发展到这个局面，实验大楼的丧尸也好，她手里的视频也好，都已经不太重要了，所以周主任才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 　　送走周主任，董青平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之前就问过大妹子放烟雾弹的是不是她，既然她不承认，再追究就没意思了。 　　到了纸条上约定好的日期，董青平早早就出了门，这几天为了彻查陈永杰的问题，江城安全区处于戒严状态，就算是他也排了三个多小时的队才顺利通行。 第89章 销毁 　　董青平是独自一人出来的, 来到早已废弃的中心加油站后，他并没有看到桑灿灿, 只见着一只毛光水滑的大型萨摩耶蹲坐在加油站门口。 　　这只萨摩耶显然是变异动物，看起来威风极了，蹲坐着的身高快抵及他的肩头，哪怕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都有一种傲视一切的气势。 　　董青平在末世求生多日早已有经验，遇到这样的变异动物一定要警惕，虽然萨摩耶现在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敌意, 禽兽的心思谁也猜不准, 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会暴起伤人。 　　见董青平靠近，萨摩耶微微偏了偏头, 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极人性化地盯着他打量了接近一分钟, 忽然站起来，径直走向他。 　　汪！ 　　萨摩耶冲他叫了一声, 董青平自然听不懂，并且下意识做好了应对攻击的准备, 不过萨摩耶并没有发起攻击, 走到他面前就停了下来，又从嘴里吐出一个纸团。 　　纸团湿漉漉的，沾满了萨摩耶的口水，董青平不懂它的意思，站着没动，萨摩耶踢了踢前腿, 将纸团踢到他的脚边, 又冲他叫了一声。 　　汪！ 　　这次董青平看懂了点，是要他看纸团的意思？为了避免沾到狗的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头扒开了纸团，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 　　欠款共四十八个一级晶核，请立即结清，交给狗子。 　　虽然没有落款，不过那天他向桑灿灿赊购药物时没有其他人在场，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四十八这个准确的数字，所以这条狗是大妹子派出来向他讨账的？ 　　这么一想，董青平稍稍放下了警惕心，看着萨摩耶说道，“你是大妹子养的狗？她人在哪里，怎么没有来？” 　　他竟然在一本正经地跟一只狗说话，想想也是有点好笑。 　　狗子却有点不耐烦了。借条都拿了，这只两脚兽怎么还不给晶核，它还急着要回去向桑灿灿交差呢，可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狗子猛地蹬了蹬右前腿，又催促地冲他汪了一声。 　　哪怕听不懂狗的叫声，董青平也看懂了它的意思，是在催他还晶核呢，这只狗成精了吧。 　　大妹子也真够有意思的，自己整天遮头盖脸也就算了，留纸条给他也不亲自来，就派了条狗过来交接，就不怕他赖账不给吗。 　　不过四十八个一级晶核不管对董青平还是对桑灿灿来说都不是多大的数目，有赊有还也只是为了信守承诺，就算来讨帐的是狗，董青平也不至于赖账。 　　他拿出准备好的晶核，凑整给了五十颗，用塑料袋子装着递了出去，萨摩耶麻利地用嘴咬住袋子，跺跺前脚，扭头就要离开加油站。 　　“等一下，你不点点数吗？” 　　董青平说了个无聊的笑话，萨摩耶理都没理，咬着袋子往加油站外跑，他赶紧也跟了上去。 　　“你主人在哪，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萨摩耶仍然没有理会他，甚至四条腿越跑越快，迅速跨过围栏穿过马路，钻进了对面的废弃楼群，董青平没跟多久就跟丢了。 　　他还打算趁这个机会跟大妹子叙叙旧，好好聊聊驿站的情况呢，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打算露面，董青平难免有些沮丧。 　　不过他也没有失落太久。反正现在江城安全区有了驿站，以后不管米粮药物还是其他物资都有正式渠道可以购买，而且陈永杰彻底垮台也只是时间问题，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有奔头。 　　马上就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董青平没有继续在外面逗留，只在四周简单找了找，没过多久就回了安全区。 　　桑灿灿通过狗子收回了董青平欠的晶核，在系统那里销了欠账，数一数还多出两颗利息。这人倒还挺有诚信。 　　她之所以没有亲自去见董青平，纯粹是懒得做伪装，这两天在安全区外接触的只有冯芮和几只动物，桑灿灿彻底放飞自我了，有时候连衣服都懒得穿。 　　如今欠款顺利收回，二江城安全区那边，在陈永杰“静养”之后，驿站也已经开始逐步对民众开放，以后因为各方势力争权夺利，安全区可能还会动荡一段时间，但不管最后获胜的是那一方，对待驿站的方针肯定不会比陈永杰那个独｜裁｜者更糟糕。 　　接下来她也可以放开手，准备再次启程了。 　　出发之前，桑灿灿把身边的一人三动物都召集起来，“我准备启程去别的地方，你们有什么打算？” 　　狗子自然是不用说的，坚定不移地蹲在她脚边。汪。什么时候出发？晚饭还吃不吃？ 　　小八翅膀还没养好，自然也不打算一只鸟留下。唧唧。带上我一起。 　　黑白猫的意见倒是有分歧，可乐警惕些，担心路上不安全，不太愿意远行，年糕被桑灿灿的小鱼干鱼罐头养叼了嘴，硬要跟着她，两小只吵了一架，最后还是可乐妥协，决定一起走。 　　冯芮捏着一根鸭脖鸭脖在啃，甚至觉得桑灿灿问得多余，“废话，我全部家当都交给你了，好不容易抱到这么一条金大腿，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于是当天日落之后，桑灿灿又拿出一辆崭新的车子，一群人和不是人的一起上了路。 　　之前她都是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北行，正好江城是交通枢纽城市，汇通了另一条横向的高速，桑灿灿便决定改道，这次向东行。 　　桑灿灿她们启程之时，江城安全区的众人一边在熟悉驿站的使用，一边为迎接中央安全区的调查做各种准备，也算是乱中有序，而同一时间，在数百里之外的朗州市，贺颖将小队在桃县对桃园的调查结果上报给了上级，从上级那里获得新的指示。 　　上级让他们请求附近安全区的支援，组织桃县的幸存者们进行撤退，就算不愿意撤退也要强行带走，之后再将整片桃园全部销毁。 　　这个指示其实有些出乎贺颖的意料。虽然那片桃林长出的桃子会让人精神异常，还助长了邪｜教的发展，有着不小的隐患，但比起食物匮乏活活被饿死，那些隐患其实都是次要的，毕竟很多人都有着根深蒂固的“好死不如赖活”的观念。 　　她本以为为了顾全大局，上面会选择对桃园暂时保留，或者部分保留，没想到接到的会是彻底销毁的命令。 　　“完全销毁吗？需不需要留下一两根样本，带回去进行研究？这些桃树的变异方向也值得研究。” 　　“不需要，直接就地销毁，”上级的态度却很坚决，只简单解释了一句，“变异植物后患无穷，最好一棵都不要留下。” 　　作为下属贺颖也只能服从上级指令。 　　他们花了好几天时间，在朗州安全区的主导下，将生活在桃县那片桃园中的幸存者们全部强行撤离，然后开始着手销毁桃树。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了上面的态度为何这么坚决。 　　桃县的桃园面积太大，不可能把每棵桃树都挖出来逐一销毁，他们用了多种方式同步进行销毁，一部分人用吊车挖掘机挖树，还有一部分人在桃园中清出隔离墙，然后直接放火烧。 　　就是在挖树时，他们看到了让人惊骇至极的景象。 　　变异桃树的冠幅本就比普通桃树更加高大，但没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桃树的树根长度更加惊人。每株桃树的根基本上都蔓延到了地下好几米的深度，并与附近其他桃树树根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一根根细长的“触手”，当桃树被挖出来时，这些“触手”甚至会抽动起来抵抗。 　　挖出桃树后，他们在地下深处发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泥团。敲开泥团，里面包裹着的往往都是尸体。 　　动物的尸体，人类的尸体，甚至还有丧尸的尸体。大部分尸体都已经干瘪，就像是被吸走了所有营养，只留下腐朽的残骸。这些尸体显然就是变异桃树们给自己储备的肥料。 　　看到这些尸体，贺颖一行人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桃县几乎看不到任何丧尸或者动物，幸存者的数量也远少于其他地区。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桃树能源源不断地结出果实，桃子生长所需的营养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仅仅是这些，还能当作是植物为了在末世生存而发生的合理进化，但接下来的发展让他们更加胆寒。 　　这些桃树竟然表现出了明显的群体性智慧和求生意志。 　　并不是遭受伤害时会出现枝叶蜷缩这些简单的反射性表现，也不是对周遭陌生生命体无差别攻击的战斗本能，在销毁的过程中，桃树真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想法”。 　　销毁桃树时，他们是从果园的东面逐步向西推进，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在销毁了百来棵桃树之后，情况有了变化，原本并不具有攻击性的桃树竟然开始主动对他们发起攻击。 　　桃树的攻击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用枝叶抽打，一种是投掷桃子，如果只是单棵桃树发起攻击，杀伤力并不算强，但几十几百甚至上千棵桃树同时动起来，力度可就不可小觑了。 　　而且这些桃树都很聪明，比起攻击人类，它们还知道优先攻击机器，开过来的几台吊车挖掘机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桃子砸成了破铜烂铁。 　　而桃树之间明显存在着一种属于它们自己的沟通方式，哪怕是西面更远处的桃树，都知道了这些人类是它们的敌人，一旦有人进入可攻击范围，立即展开攻击。 　　贺颖的小队从朗州安全区借了不少人过来帮忙销毁桃树，异能者倒还好，几名专门来操作机器的普通人都被砸出了伤，她不得不带人撤退。 　　这时候贺颖终于完全明白，上司销毁桃树的态度为何如此坚决。 　　中央安全区能接收到全国各地反馈的消息，很可能已经了解到与桃树情况相似的变异植物的存在。它们总是成片成片地生长，现在就能给人类带来这么多麻烦，又有着极其强大的繁殖能力，如果任其蔓延生长进化，这个世界终究会成为它们的天下。 　　这是关系到人类整体存亡的竞争，没有妥协的余地，现在人类还能略占先机，所以抢在桃树进一步进化之前，必须将其彻底销毁。 　　最后贺颖采用了最极端也是最保险的方法。她从驿站采购了一批汽油，在桃园上方高空倾倒，又从朗州安全区调用了几颗炸｜弹，连烧带炸，终于将整片桃林彻底毁掉。 第90章 进阶任务 　　汽车一路东行。 　　末世后的世界就像一片巨大的无人森林, 作为人类文明象征的高楼大厦大都在衰败中，甚至倾塌都不在少数, 人类撤退之后，曾经繁华的都市逐渐成为丧尸以及变异动植物的领地。 　　除了几个安全区的地界，她们一路上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大量汇聚的人群，顶多能遇见一两支外出搜集物资的幸存者小队，这些人往往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极其警惕，察觉到有人靠近会立即躲起来准备作战，鲜少主动接触陌生人。 　　这倒也正如了桑灿灿一行的意。她们之中就没一个愿意和陌生人打交道的, 就连唯一的人类冯芮, 现在也因为在实验室期间遭受的痛苦而对人类无比抗拒。 　　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冯芮开车，白天赶路, 晚上休息, 而桑灿灿就负责指路和后勤，主要是一人和三只动物的吃喝, 偶尔冯芮开累了她才来替换一会儿。 　　在江城安全区停留了十几天再上路，道路的状况比起之前又恶劣了许多, 普通的公路早就是荒草弥漫, 被破坏得稀烂，就连高速公路上也已长满杂草荆棘，路面上处处都是裂缝和破洞。 　　冯芮是新手司机，开车也不讲究，听桑灿灿说了一句“不怕撞车”更是莽起来，一路上简直是横冲直撞开得飞起, 方向盘扭得跟扭麻花一样, 几乎每开个半天左右就要报废一台车子。要不是桑灿灿有系统商城可以随时更换新汽车，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不过放肆乱开也是有好处的, 主要是快，加上路上的丧尸都被桑灿灿的气息吓退了，偶尔遇到变异动植物，能沟通的就沟通，不能沟通直接开揍，倒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就这么持续行驶了十多天，沿途也有经过或大或小的好几个安全区，这次桑灿灿没有在这些安全区逗留，只挑选了其中规模最大、幸存者人数最多的两个安全区，在安全区附近分别开设了驿站的六号店和七号店，抢在引起注意之前赶紧开溜。 　　有了之前的多次经历，桑灿灿现在也不怎么担心驿站选址不好会没生意了。末世后各行各业的生产线都已经彻底停摆，各类物资都只会越来越紧缺，驿站放在那里，只要不遇到陈永杰那种为了独揽大权而脑子不清醒的领导者，肯定是会受到幸存者们的欢迎的。 　　就算再次出现陈永杰那样的人，他不也被安全区众人拉下台了嘛，其他人重蹈覆辙也只会是同样的下场。所以桑灿灿干脆不管了。 　　冯芮开车时，桑灿灿一般就坐在副驾驶席上给她导航，闲下来的时候也会翻一翻各个驿站的留言板、公告栏，或者打开监控看几眼，于是及时了解到了江城安全区后续的一系列变化。 　　关于陈永杰诸多恶行的报告上呈到中央安全区之后，只过了两天，中央安全区就派人过去调查了，并迅速做出了处置决定。 　　陈永杰滥用私权胡作非为，手中甚至还背负着许多条人命，属于知法犯法并严重违法违纪，在末世后特别要重罚，直接被判处了死刑。 　　通报处置结果时陈永杰非常不服气，还想要动手反抗，在打伤了两个人之后，被中央安全区派过去的两个三级异能者当场杀死。 　　他的手下们本来以为拉下了他自己就能掌权，然而很遗憾的是，虽然他们抹除了陈永杰罪证中自己参与过的痕迹，还是被调查团的人抓住蛛丝马迹受了牵连，几个情节严重的遭受了重罚，其他情节较轻的也各有损失。 　　而江城安全区的新区长并没有任用以前的官员，是中央安全区直接指派的，随调查团一起过来，调查结束后立即上任，并直接受中央安全区的管辖。 　　会有这样的安排也可以说是因为驿站的影响。以前出现驿站的几个安全区都被管理得挺好的，没有特殊情况中央安全区也不好随便插人，这次正好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空降的大领导对江城安全区其他高层官员来说是个大麻烦，他们之前听命于陈永杰，或大或小总做过点不干净的事，很担心新领导会秋后算账。 　　不过安全区大部分民众倒是很欢迎新上任的领导，新领导带来新气象，也带来了安全区势力的大洗牌，只要抓住机会，他们说不定也能迎来出头的日子。 　　就算能力受限出不了头，新领导上任后立即规范了驿站的使用规则，并大力提倡回收垃圾兑换晶核，也让很多底层普通人找到了维持生计的道路。 　　不过比起这些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桑灿灿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从中央安全区前往江城安全区的调查团是开着直升飞机过去的，那几天安全区很多人都在驿站的公告栏上讨论那架飞机。 　　末世后人类如果要长距离出行，一般都会选择开车，就算是中央安全区派出的人，也顶多是驾驶改造过的越野车，基本不会开飞机，不是因为没有飞机，也不是没人会开飞机，主要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末世后丧尸化的不只有人类，还出现了各种丧尸动物，包括丧尸鸟类。 　　这些丧尸鸟很多都是集体行动的，乌压压一大片在天上飞，对各种声音都非常敏感，直升飞机飞上天后很大概率会受到丧尸鸟的袭击，落得机毁人亡，出了几次严重事故之后，若非迫不得已，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再开飞机出行。 　　可是这次从中央安全区开出来的飞机却平安降落在江城安全区，中央安全区到江城安全区足有两三千里的路程，飞了这么远，飞机竟然躲过了丧尸鸟群的袭击，这让人不得不在意。 　　好几个安全区的人在驿站的公告栏上对这个问题踊跃讨论了一两天，最后还是五号安全区的一个知情人士说明了原因，中央安全区那边的研究室最新研究出了一款丧尸驱逐器。 　　虽然当前丧尸驱逐器效果还很弱，就连驱逐二级丧尸都不怎么灵敏，不过用来驱逐丧尸鸟群这种等级都偏低但数量极多的丧尸动物倒是很有效果，还附带有预警功能，这次的直升飞机上就配置了一台丧尸驱逐器，一路上大部分丧失鸟都被驱赶了，驱赶不了时收到预警信号后就降落避开，所以才能顺利抵达。 　　桑灿灿对这个消息挺在意。虽然她现在的立场有点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但她也从来没有低估过人类的智慧和行动力。除了丧尸驱逐器，说不定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科研成果。 　　有意思的是，江城安全区竟然找到供货商郑兮语，在驿站录入了那台丧尸驱逐器，并留言请求驿站上架。 　　桑灿灿自己也卖过丧尸驱逐药水（洗澡水），倒不会因为这东西对丧尸不利就不卖，她只是觉得心情有点复杂。人类竟然这么快就研究出了能有效驱逐丧尸的技术，还明目张胆地把驿站当成了代加工的工厂来用。她的驿站是不是被人小瞧了？ 　　虽然在商言商，她也没想要驿站显得多么高不可攀，但现在人类只是研究出了丧尸驱逐器，就开始把驿站当加工厂，以后再研究出点更高级的东西，说不定都敢直接炮轰驿站了。 　　这也让桑灿灿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驿站一直以来采用“复制”式的生产模式，其实是存在问题的。 　　复制生产模式当然有好处，它能实现低成本大批量生产，复制人类世界已经存在的商品的形态，也更加容易迅速被人类接受。 　　但这种复制模式也存在严重的问题，它的生产只能依赖于人类录入的样本，它无法创新，也就无法进步。 　　现在人类研究出了丧尸驱逐器，愿意录入进来让驿站批量生产，以后肯定还能研究出更加先进的东西，如果到时候人类不愿意录入了呢？如果新的研究成果甚至可以威胁到驿站的存在呢？到时候驿站就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驿站既然是高科技位面的产品，应该不仅仅只有现在这样的功能吧。 　　桑灿灿依稀记得，最初绑定时系统曾经说过，按照样品复制生产只是系统生产商品的最初级方式，也就是说还有更加高级的方式，于是她在意识中召唤了系统。 　　“系统，驿站进一步升级要满足什么条件？什么时候可以解锁其他的生产方式？” 　　系统很快给出答案：【恭喜宿主解锁新任务：驿站进阶】 　　【任务内容：你是否正在为驿站环境简陋、商品品类受限、生产模式单一而忧心不已？赶快达成任务条件，让驿站进阶为超市吧！】 　　【任务进度：开启驿站数量5/10】 　　【任务奖励：驿站免费进阶次数X1，免费抽奖机会X1】 　　这次系统说的是“进阶”而非“升级”，桑灿灿注意到“超市”这个关键词，赶紧追问系统，“超市和驿站有什么不一样？” 　　【超市面积比驿站大，可以自行扩张，能容纳更多顾客。超市不再限定经营时间，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持续运营。在驿站的基础上，超市还增加了商品研发、柜台租赁等功能。】 　　商品研发！听到这四个字桑灿灿立即来了精神，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不过她又有了新疑问，“商品研发是怎么个流程，谁来研发？难道还要出去雇佣研究员？” 　　反正她自己是研发不了的，她是文科生，初高中时学习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数理化知识在高考之后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在系统的操作没有这么麻烦。 　　【商品研发是附属于超市的一个内置功能，系统会根据收集到的当前位面的科技知识列出多种研发项目供宿主选择，宿主也可自行决定项目，只要预估成功率大于百分之五十的项目都可以，决定项目后，宿主还需要提供一笔晶核作为研发经费，即可启动研发。】 　　桑灿灿似乎听懂了，也就是她只要决定研究项目和出晶核，剩下的技术问题都可以交给系统解决，仍然是傻瓜式操作。 　　“研发是不是一定会成功？”这个问题对她非常重要，毕竟听系统的说法，研发需要的晶核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研发是否成功取决于项目的难易度，系统无法保证成功率。】 　　行吧，失败也比没有强，桑灿灿看了一眼存在系统中的晶核余额，希望能经得起研发的挥霍。 　　她又问系统：“超市之后是不是还有更高级的形式，还能继续进阶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更高级的进阶任务需要完成当前进阶任务后再行解锁，现在还不能对宿主透露。】 　　就仿佛在说，你连现在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少肖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进阶到超市需要开十家驿站，桑灿灿也就没有耽误时间，在东行的路上很快就选定了第六第七家驿站。 　　不过，在决定第八家驿站的选址时，她们遇到了点麻烦。 第91章 陷阱 　　越靠近东部, 天黑与天亮的时间便越早，进入沿海的江省地界时, 差不多下午四五点天色就已经暗下去了。 　　末世之前社会高速发展的时候，哪怕小乡镇到了夜间都是灯火通明，天黑天亮的分界其实不太鲜明，对这样的变化也不会太敏感，末世之后安全区之外的地方基本上不会有灯光亮起，大自然逐渐呈现出它真正的面貌。 　　夜间行车的风险极高，就算桑灿灿一行艺高人胆大, 也还是想要尽量避免风险, 天黑后基本上都会停下来休息。 　　不过这天中午她们遇到了一群变异野猪，驱赶的时候耽搁了一阵, 汽车行驶到天黑也没能走完原本预定要走的行程, 附近也没有看到安全区的影子，冯芮便坚持要继续再开一段路。 　　“我现在精神还挺好, 你们要是累了就打个盹，再开一个小时遇到合适的地方就休息。” 　　反正开车累的是她, 其他人——不对, 都不是人——也没理由阻止。 　　于是汽车就在半明半暗中行驶着，大概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忽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车子猛地一震，两只前胎一齐陷入了地上的大坑里，把在后座打盹的猫猫狗狗都给吓清醒了。 　　冯芮下车看了一眼, 立即开始骂人, “我就说我视力好得很，根本没看见地上有坑, 哪个龟孙子在这里挖了个陷阱！” 　　大坑上面覆盖着和地面颜色相似的灰布，在晚上基本上看不出差别，也不怪她没发现，直接掉了进去。 　　陷阱底部还放了几块木板，上面钉满密密麻麻的长钉，车子陷下去时两只前胎都被钉子扎破，彻底动不了了。 　　“今天就先休息吧，这车也废了，”桑灿灿看过后说道。 　　她打开汽车后门，狗子背着黑白猫和小八跳下车，一路过来这几只动物倒是相处得越来越和谐。正要让系统回收掉车子，冯芮拽了拽她的衣袖，“先别收，有人来了。” 　　一路上桑灿灿衣服倒是穿了，脑袋一直是光秃秃的没管，这会有人来，她赶紧取出兔子头套戴上。 　　冯芮没动，她脸上虽然长满了斑纹，离开江城安全区后倒是淡定起来，一路上都没有进行遮掩，反正她现在也不怕被抓回实验室了，问就是纹身。 　　汽车刚掉下陷阱立即就有人来，情况非常明显了，来的人应该就是设置这个陷阱的人。 　　桑灿灿和冯芮对视一眼，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当然，所谓对视就是走个形式，毕竟桑灿灿也没眼睛跟人对视。 　　一路上她们已经并肩战斗过很多次了，有时候是变异动植物，有时候是丧尸，有了一定的默契，对彼此的实力也有信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到她们对付不了的敌人，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可是当设下陷阱的人走到她们面前时，桑灿灿二人却不禁傻眼了。 　　为什么来的是一群小孩啊，个头最高的那个女孩也就和桑灿灿差不多高，脸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后跟着一群比她小的萝卜头，有好几个脸上还挂着鼻涕泡泡，走路都跌跌撞撞的，让人担心走着走着会不会突然摔一跤。 　　“这怎么打啊？”冯芮小声和桑灿灿吐槽。 　　她们倒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就轻视，末世后为了生存，小孩也可能犯下让人难以置信的恶行，只是她们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对小孩总比对成年人要宽容一些，若非极端情况也没有办法对小孩下狠手。 　　“先看他们打算做什么，”桑灿灿说道。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孩带着小萝卜头们走到桑灿灿二人面前，“两位……姐姐，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明知故问，我们的麻烦不就是你们造成的么，桑灿灿没说话，冯芮翻了个白眼，“没麻烦，不需要。” 　　别以为是小孩就了不起了，要动手赶紧动手，其他的招她们都不接。 　　小女孩倒是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厚脸皮，也不在乎冯芮的敌意，目光扫视四周，像是刚发现一样惊讶道：“原来是车子掉进坑里了，姐姐，我们帮你们把车抬出来吧，别看我们年纪小，力气还挺大的。” 　　不等桑灿灿二人回答，她就主动指挥起一群小萝卜头去抬车，其中大部分小孩个头都还没车身高，使出吃奶的劲了也没让汽车移动分毫，最后还是小女孩自己走过去，长吸一口气，才用力将车子从坑里推了出来。 　　她应该是力量型的异能者，异能等级大概在二级左右，桑灿灿做出判断。 　　小女孩推车的时候，跟着她来的其他小萝卜头们都下意识地垫着脚打量车子里面，似乎是想看她们携带了多少物资，可惜她们的物资都是桑灿灿即买即用的，车上空无一物，什么也没看出来。 　　“姐姐你看，我没说错吧，我能推动汽车，”小女孩朝冯芮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将车子挪上平地后，她又惋惜地叫了一声，“哎呀，坑里怎么还有钉子，车胎都扎破了，姐姐，你们这辆车好像开不了了哦。” 　　桑灿灿和冯芮二人都没做反应，就让她演，继续演，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姐姐，你们是要到什么地方去？今晚估计是走不了了，不然就去我们家住一晚吧，离这里很近的，正好还有空房间。我叔叔会修车会补胎，让他明天早上给你们把胎补好，你们再出发吧。” 　　看吧，这不就图穷匕见了么。住宿也好补胎也好，估计都是借口，盯上的也不知道是她们的物资，还是她们的性命。 　　冯芮用眼神询问桑灿灿要怎么办。 　　以她们的实力，想要打赢这群小孩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算背后还藏着其他大人，也只是稍微麻烦一点而已，问题在于有没有必要打。 　　桑灿灿出声询问小女孩：“你们住在附近的安全区吗？安全区一共有多少人？” 　　报废一辆车对桑灿灿来说不算多大的损失，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辆车开完今天本来也得要报废了的，所以她倒没有因为对方挖陷阱扎破车抬而生气。 　　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这附近是不是有安全区，如果有的话，规模多大，住了多少人，是不是够开一家驿站的标准。 　　桑灿灿的声音从兔子头套中传出来，小女孩微微一愣，很快回答道：“不是安全区，就是一个小型基地，我们镇上的人自己组织起来的，差不多住了五六百个人吧，都是乡亲，很安全的，姐姐你们要去住吗？我们的住宿费很便宜，随便给点吃的就可以了。” 　　才几百个人，桑灿灿立即没了兴趣，“不住了，我们就在这里过一夜。” 　　“不能在这里过夜，有丧尸的，太不安全了！”小女孩立即表示反对，说完又咬了咬下嘴唇，可怜巴巴道：“姐姐，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叔叔真的会修车，会补胎，保证明天能把车子修得跟新的一样，让你们安全离开。” 　　冯芮指着地上的坑，“这个陷阱呢，是不是你们挖的？” 　　小女孩一时之间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又闷闷地道：“陷阱确实是我们挖的，姐姐，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基地已经不剩多少食物，这几天还总是有人猝死，到现在还没找出原因，大家都慌成一团，要是再不想办法补充点物资，我们都活不下去了。” 　　“我们也不是要害你们，就是想收点住宿费和修车费，姐姐，你们还养了猫猫狗狗，肯定都是好心人，就行行好，给我们点吃的吧！” 　　小女孩说完，她身后的小萝卜头们也泪眼汪汪的，盯着桑灿灿二人哀求道：“姐姐，行行好，给我们点吃的吧！” 　　硬来不成就开始卖惨，还是让一群小孩子来卖惨，这就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了，桑灿灿不是很吃这一套，冯芮更是直接甩脸子。 　　“我们养得起猫猫狗狗那是我们的本事，凭啥要给你啊，就因为你们会哭？你们基地的大人呢，都是缩头乌龟不成，躲在一群小屁孩的背后，还要不要脸了。” 　　她的声音有点暴躁，加上她那张满是斑纹的脸本来就挺吓人，直接把后面一个假哭的小孩子吓成真哭了。 　　“呜呜呜，我家没有大人，妈妈早就死了，爸爸昨天也死了，哇呜哇呜……” 　　人类幼崽是一种情绪极容易受感染的生物，一个小孩放声大哭，很快就把其他几个小孩也带得哇哇大哭起来，就连年纪最大的小女孩也开始抹眼泪，一边抽泣，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冯芮的脸色，似乎怕她再次发脾气。 　　冯芮：…… 　　不是，她也没做什么啊，就说了句真心话，怎么好像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一样，人类幼崽就是麻烦。 　　桑灿灿也被哭声吵得有点心烦。物资她是肯定不会白给的，也不可能如小女孩谋划的那样，去他们基地住一夜，老实上交住宿费修车费，还是在商言商吧。 　　她出声问道：“你们有晶核吗，可以用晶核从我这里换物资。” 　　“晶核？是不是丧尸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小女孩追问。 　　桑灿灿点头，“是的。” 　　“有的！”小女孩立即激动起来，“我们清理附近的丧尸时挖出了不少晶核，也没怎么用，怎么用晶核换物资？” 　　桑灿灿拿出一颗一级晶核做参照，同时取出最开始用过的价格挂牌和几种样品，“这样的一级晶核，一颗可以换一个面包或者一包方便面，三颗可以换一斤米或者一斤面粉，也有其他东西可以换，看你要什么。” 　　“真的吗，晶核可以买这么多东西？如果我们有几百几千颗晶核呢，是不是全都可以换？” 　　“都可以，不限量。” 　　小女孩眼角的泪珠还没擦干，又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太好了，姐姐你们等一等，我马上回基地拿晶核，或者你们和我一起去基地？” 　　桑灿灿和冯芮同时摇头，“不去。” 　　“那你们就等一下，马上回来！” 　　小女孩说完，又朝在号啕大哭的小萝卜头们喊了一声，“都别哭了，跟我一起回去，马上就有好吃的咯！” 　　“好吃的？” 　　“真的吗？” 　　人类幼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有好吃的，眼泪倏地就停了。 　　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回到基地，不多时又蹦蹦跳跳地出来了，这次后面还跟了一男一女两个大人，一人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 第92章 买粮 　　男人看起来挺年轻, 二三十岁的样子，是个普通人, 女人年纪还要更大一些，桑灿灿从气息判断，她应该是个异能者，而且异能等级在二级以上，接近三级。 　　他们一人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看清楚桑灿灿两人的样貌后，都明显愣了一下。 　　本来就觉得小孩子们说的用晶核换物资不怎么靠谱, 卖东西的人一个戴着头套, 一个满脸纹｜身，这一看就更不靠谱了。 　　小女孩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怀疑, 指着桑灿灿二人高兴地给他们介绍, “娟姨，叔叔, 就是这两个姐姐，说可以用晶核跟她们换物资。” 　　被称作娟姨的女人不露痕迹地打量过桑灿灿二人, 朝她们伸出右手, “幸会，不知道两位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桑灿灿没动，冯芮伸出右手跟她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不重要, 倒是你们, 这几个孩子挖陷阱，害我们的车爆了胎, 严重耽误我们的行程，你们打算怎么赔？” 　　面对小孩子她们不会主动出手，对大人可就没必要客气了。 　　女人微微一僵，还没说话，旁边的年轻男人插话道：“不是说要拿晶核换物资吗，怎么还有陷阱的事？我们可不知情啊，都是这群小屁孩自己做的，要赔就找他们赔。” 　　这话冯芮听着就不舒服了，“一句不知情就算了？我还以为是他们年纪小不懂事，看来你们这些大人也一样不懂事，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破地方，什么烂人！” 　　“怎么说话的你！”男人怒目瞪过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破地方破地方！烂人烂人！” 　　冯芮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这男人性格也是暴躁得很，两人没说上几句，就吵吵嚷嚷着要动手了，桑灿灿和娟姨不约而同地喊出一声，“别吵了！” 　　娟姨看起来应该是男人的长辈，不客气地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男人被打懵了，委屈巴巴地住了嘴，桑灿灿也扯了扯冯芮的衣袖子，让她先冷静下来。 　　“孩子们不懂事，破坏了你们的车，确实是我们没管教好，我们会负责修好车，尽量不耽误你们的行程，”娟姨没有推卸责任，表示会负责修车之后，总算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小慧说你们愿意用物资换我们的晶核，此话当真？” 　　桑灿灿是不会拒绝找上门来的生意的，蚊子虽小也是肉，“你们有多少晶核，需要换什么物资？” 　　娟姨取下背后的背包，从中拿出一个布袋子，“晶核都在这里，有大有小，总数应该有大几百颗，能换多少物资？” 　　他们基地和大安全区基本上没有联系，也很少接收到外面的消息，甚至还不清楚丧尸和晶核有明确的等级划分，所有晶核都笼统地地放做一堆。 　　“以前我们都不知道丧尸脑子里有这东西，还是有一次小慧不小心锤破了丧尸的脑袋才发现的，看着挺漂亮就收集了一点，数量也不多。这些晶核有什么用啊？” 　　“我能看看吗？”桑灿灿伸出手，娟姨也没怎么警惕，直接把袋子交给了她。 　　桑灿灿把晶核全都倒在地上，按等级分作三堆，袋子里大部分都是一级晶核，二级晶核大概也有小几十颗，三级晶核只有两颗。 　　“这些是二级晶核，一颗相当于十颗一级晶核，这两颗是三级，相当于一百颗一级，你们数数再换算一下，告诉我总数吧。” 　　“原来晶核还有等级，怪不得感觉有些丧尸比其他丧尸难打，”娟姨恍然大悟，招手让小女孩小慧过来帮她一起数晶核。 　　小慧脑子转得快，抓出一把晶核看一眼就数出数量了，然后再抓一把加上去，数完后又迅速进行心算。 　　“一共有六百三十一颗一级晶核，三十六颗二级晶核，两颗三级晶核，全部换算成一级是一千一百九十一颗，能换多少物资啊？” 　　桑灿灿拿出写着商品价格的木牌子给他们看，顺便拿出了几种驿站卖得最好的东西的样品，“你们要买什么？” 　　【面包，1个1晶核】 　　【火腿肠，1根1晶核】 　　【沙琪玛，1个1晶核】 　　【方便面，1包1晶核】 　　【巧克力，1个2晶核】 　　【面条，1斤2晶核】 　　【面粉/白米，1斤3晶核】 　　【肉罐头/鱼罐头，1盒3晶核】 　　【水果糖，1斤5晶核】 　　…… 　　以前纯净水也卖的不错，不过连续几天大雨之后，现在已经没多少人会买了，桑灿灿从价格表上擦除。 　　看到明晰的价格表，又看到实实在在的样品，娟姨心里的怀疑也放下了大半，好像确实是要跟他们做生意的样子。 　　一群大人小孩全都两眼亮晶晶地盯着牌子看，有些小孩还不认识多少字，女孩小慧就一行行念给他们听。 　　“好多东西啊，好像超市一样！” 　　“我想吃糖，还想吃蛋糕……” 　　“还有辣条和巧克力，好久没吃过了！” 　　“可不可以全部都要？” 　　小孩子最关注的都是糖果糕点之类的零食，不过他们的意见不作数，还是要看娟姨怎么决定。 　　娟姨迅速做出了分配，“九百颗买粮食，大米要一百斤，面粉要两百斤，再加五十斤面条，还剩下一百九十一颗，全部……” 　　见一群小孩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有几个嘴角还流出了口水，娟姨只好改了口，“买四斤水果糖，其他的都买火腿肠。” 　　她选的全都是食物，桑灿灿以为是价格表上没写出其他东西，又补充了一句：“想买其他东西也可以，衣服药物之类的都有。” 　　娟姨摇头，“药物倒是不缺，我们囤了一批现在还够用，衣服也有，主要是缺粮食。” 　　考虑清楚了就行，桑灿灿收起晶核，拿出她要的物资。 　　看她凭空变出一袋一袋的东西，有几个小孩都惊呆了，在那边悄悄咬耳朵。 　　“你们快看，她会变魔术！” 　　“好像多XX梦啊！” 　　小慧懂得多些，给他们解释道：“不是变魔术，应该是异能，我以前也见过这样的人。” 　　“异能？好神奇啊。” 　　“要怎么得到这个异能？我也想要！” 　　虽然在交头接耳开小差，看到娟姨从桑灿灿手里拿到物资后，这些小孩却都像猫咪看到小鱼干一样，两眼放光地蹭了过去。 　　“娟姨～～” 　　一下子换到几百斤的粮食，娟姨也高兴得很，乐呵呵地撕开装水果糖的袋子，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慢慢吃啊，一天最多吃三颗。” 　　“好！” 　　小孩子欢呼了一声，都喜笑颜开地蹲在旁边去吃糖了。 　　两个大人背了两个背包过来，本来是想买到物资后直接背回去的，几百斤的粮食背包可背不了，娟姨让年轻男人先扛了一袋一百斤的大米回去，再叫个人来搬运第二趟，她自己留下来继续和桑灿灿她们说话。 　　娟姨也从小慧那里听说了他们“挖坑揽客”的计划，这事完全是小孩们擅作主张，他们确实不知情，生气的同时，她又有点愧疚和心酸。 　　这群小屁孩也是有主意得很，动手挖陷阱之前都不跟大人商量一下，还好这次遇到的是好心人，没受到伤害反而买到了物资，要是遇到几个心狠手辣的，说不定全都得交代在这儿，她当然是生气的。 　　可是小孩子们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因为他们这些做大人的能力不足，没能照顾好他们，反倒让他们瞎操心。 　　基地的存粮几乎已经见底了，附近能找到的食物也几乎都已经搜刮一空，这几天又莫名有人猝死，大人们都急得晕头转向，竟没察觉到他们悄悄溜了出来干坏事。 　　这次虽然买到了几百斤粮食，基地几百个人一人一张嘴，省着吃也顶多是撑个两三天，想到这里，娟姨的心又沉了下来。 　　她询问桑灿灿二人，“不知道两位打算在这附近停留多久？要是没别的安排的话，今晚不如就去我家住一晚吧，不收你们的住宿费。” 　　要是能多留几日，他们也能再出去打点丧尸挖晶核，多买一些物资。 　　冯芮心里还有气，语气也不太好，“我们没打算在这附近停留啊，根本没这个计划，要不是车胎被扎爆了，早就开车走远了，住宿就算了吧，现在挖陷阱轧车，等会儿说不定会扎人，还不如就在这里搭帐篷打地铺。” 　　这事他们确实做得不地道，就算冯芮话里带刺，娟姨也不好意思和她争辩，“这附近经常有丧尸出没，我们基地人不多，一直清理不过来，晚上搭帐篷只怕不安全。” 　　想到这里娟姨也感觉有点奇怪。人的气息特别吸引丧尸，要是往常，这么多人大晚上还在外面逗留，早就把丧尸都引来了，今晚却一只丧尸都没见到。难道丧尸也会看气氛，知道他们在做正事不来打扰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对丧尸的习性了如指掌，可能有其他原因让它们不出现吧，娟姨没有深想，很快就抛开了这件事。 　　听到娟姨的话，冯芮又嘟囔了一句，“丧尸我们是不怕的，来了打死就是，人类还会挖陷阱，才更可怕。” 　　她揪着陷阱这一点不放，娟姨都没法接话，干脆找桑灿灿聊，“关于修车的问题，明天早上我就让阿华带工具来修，可以吗？阿华就是刚刚那个小伙子，是我外甥。” 　　桑灿灿摇了摇头，“车不用修，如果你们要赔偿，就多给我们找几辆报废的车来吧，或者直接告诉我们，附近哪里有废品回收站。” 　　修车对她来说是画蛇添足，怎么修都不如新车开得顺畅，还不如多给她提供点废品，等于是回收垃圾补偿损失了。 　　“废品回收站？”娟姨一怔，不知道她要找那个做什么，“我们镇确实有个废品回收站，就在镇东，离得不远，我明天带你过去？” 　　“可以。” 　　“那你们的车真的不用修了？你别看阿华脾气不太好，他修车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跟着老师傅学了好几年维修，今年自己刚盘了个店，打算出来单干，没想到世道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也是他运气不好。” 　　娟姨话挺多的，东拉西扯一说就停不下来，不过她的一长段就换来桑灿灿的三个字，“不用修。” 　　桑灿灿甚至还有点不耐烦，搬粮食的怎么还不来，她想要休息了，狗子在后面都蹭了她好几次，想要吃夜宵。 　　交易完成了，赔偿问题也谈好了，她们一个阴阳怪气，一个不冷不热，娟姨话再多也找不出其他话来聊，干脆也不勉强了，去和旁边吃糖的小朋友们说话。 　　“糖好不好吃啊？” 　　“好吃，特别甜！” 　　“什么味道的？” 　　“橘子味！” 　　“我的是草莓味！” 　　“我的是桃子味！” 　　“吃完了回去都记得刷牙啊，刷完赶紧睡觉，以后可不能大晚上的跑出来了，再发现就打屁股。” 　　“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刚才离开的年轻男人阿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不好了小姨，基地又有人猝死了！” 第93章 微生物 　　阿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娟姨赶紧向他追问。 　　“怎么回事, 谁又猝死了？” 　　“是丁叔……”阿华下意识瞥了桑灿灿二人一眼，压下嘴边的话，“娟姨，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现在大家都慌得很，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 　　娟姨在他们基地似乎有着很高的地位，从阿华和其他小孩子对她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 　　他心怀警惕, 桑灿灿和冯芮对别人基地的事情其实也没多大兴趣, 还不乐意听呢，不过娟姨似乎担心太见外会让她们生气, 又往阿华头上呼了一下,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在这里说, 也让两位大妹子警醒一点。” 　　好好说话不行么，小姨为什么老是要打他, 阿华揉着头, 不情不愿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我刚才扛大米回去，听见丁叔他们家门口吵吵嚷嚷的，问了才知道，丁叔丁婶都猝死在家里了，症状和之前猝死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谁发现的？有在他们家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傍晚还有人看到丁叔丁婶出来遛弯了的, 精神都不错, 是刘婶发现的，她昨天问丁婶借了把锄头, 今天晚上用完还回去，喊门没人应，进去就发现人没了，和之前猝死的那些人一样。” 　　“怎么他们俩也……真是造孽。” 　　娟姨叹了口气，见冯芮一脸莫名地盯着她，主动解释道：“其实，这已经是我们基地发生的第五起猝死了，一共死了十几个人，每次都是在晚上，一家人本来活得好好的，突然就一起没了，到现在也没找出原因。” 　　冯芮作为前研究员，对这样的怪异事情其实还挺好奇的，但是因为之前的陷阱，她心里对娟姨这群人又有点抵触，干脆把头撇开，“不用跟我们解释，又不是我们干的。” 　　“两位初来乍到，猝死自然是跟你们没有关系的，只是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造成猝死的原因是什么，两位今晚要在附近逗留，最好还是警惕一点。” 　　冯芮用鼻子“昂”了一声，似乎没当回事，桑灿灿出声回答：“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还真的是油盐不进啊，娟姨不禁苦笑，再次邀请桑灿灿二人去他们基地过夜，再次遭到拒绝后，只好招呼着阿华和孩子们帮忙，一起把剩下的物资搬回基地。 　　“两位保重，明天早晨我再来，带你们去废品站。” 　　冯芮表面上爱理不理毫无兴趣，等他们一走，却两眼发亮地跟桑灿灿聊起来。 　　“老桑，不明原因的猝死诶，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有什么诅咒？” 　　桑灿灿相当无语，“你既然这么好奇，怎么不跟去他们基地看看？” 　　“好奇归好奇，我也不能被他们拿捏嘛，”冯芮耸肩，“等夜深人静了，我们自己溜进去调查怎么样？” 　　亏她开了一整天车还有这么好的精神，不愧是修复型异能者，桑灿灿倒是没多大兴趣，正要让冯芮自己去，突然听到系统的提醒，改口答应下来。 　　系统提醒她的是，【附近有特殊形态的变异生物出没，请宿主注意警惕。】 　　以前不管是遇到变异动植物还是丧尸，系统从来没有做出过这样的提醒，对她基本是放养状态，这次竟然破了例，显然很不正常啊，系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提醒的时机这么巧，难道它说的变异生物和基地的猝死有关？ 　　狗子一直在蹭她要吃宵夜，桑灿灿拿出点食物，让冯芮去喂猫猫狗狗，在脑中继续追问系统。 　　“特殊形态的变异生物是什么？是动物还是植物？” 　　系统回答：【都不是。】 　　“都不是？”桑灿灿愣了一下，“不是动物不是植物那还能是什么？细菌？病毒？” 　　她的生物知识早就都还给老师了啊…… 　　【请宿主自行判断，不要过度依赖系统。】 　　桑灿灿：…… 　　要不是系统主动提起，她才不会问呢，这系统真的是吊人胃口的一把好手。不依赖就不依赖，身边正好有个专业人士，问她就是了。 　　“冯芮，生物除了动植物还有什么啊？” 　　冯芮正一边抹口水一边看猫吃鱼罐头，她等会儿要出去不能拉肚子，只好啃木头了，听到桑灿灿的问话，下意识答道，“还有微生物啊，细菌、真菌、病毒、原生生物之类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桑灿灿继续问：“微生物可能发生变异吗？” 　　冯芮以前的研究领域虽然不是微生物，对相关知识也有所了解，“当然可能了，微生物的共性之一就是适应强、易变异，很容易发生基因突变。” 　　“不是指那种变异，我想问的是，微生物有没有可能像我们遇到的变异动植物一样，变异出明显的攻击性，甚至生出自己的意识？” 　　她的话让冯芮全身一僵，如同机器人一般机械地扭过头，“你是魔鬼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你知不知道全世界的微生物有多少数量，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变异意味着什么！” 　　桑灿灿还真不知道，毕竟她以前是文科生，还是文科生中的学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人都得死。” 　　那确实还挺恐怖的，不过她又不是人，桑灿灿继续问：“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吧。” 　　冯芮张了张嘴，想给她科普更多专业知识，最后又沮丧地颓了下来，“……丧尸和异能者都出来了，这个世界早就不科学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果微生物真的发生了你所说的那种变异，世界一定会彻底乱套，现在看来应该还没有。你还没说呢，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就是突然想到了，随便问一下。以前找工作笔试有这道题，我没答出来，就记得细菌病毒了。” 　　桑灿灿找了个借口忽悠过去。 　　冯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什么破公司，还出这种考题，你拿到他们的OFFER了没？” 　　“没有，终面被刷了。” 　　冯芮撇嘴，“不去也好，有空出这种没意义的考题刁难人，肯定也不是什么靠谱的公司。” 　　她们把动物们安顿在废车上，桑灿灿用自己最近的洗澡水沿着车外洒了两圈，防止有丧尸靠近，等到下半夜的时候，两人都换上之前穿过的黑色斗篷，悄声摸进了不远处的基地。 　　桑灿灿夜视能力不错，晚上也能看清四周，冯芮问她要了个小型手电筒拿着，需要时才打开照一照，其余时候靠直觉走。 　　说是基地，其实也就是一片封闭的居民区，利用四周废弃的房子和砖瓦石块大型垃圾等物，围出一道屏障来阻止丧尸和变异动物等靠近，只留下一道可以出去的门。现在门已经从里面上了锁，还有人在门口守着。 　　不过已经是下半夜，守门人显然不是很专业，放松了警惕正在打盹，桑灿灿又用了一次从江城安全区出来的法子，收起躯体四肢，让冯芮把她的脑袋扔进去，然后安上四肢，从里面把门打开，让冯芮也进去。 　　费了一番功夫进入基地，看着里面一间间长得没什么区别的低矮房子，桑灿灿二人傻眼了。她们又不知道发生猝死的是哪几户人家，要怎么调查啊。 　　“草率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光明正大跟着他们进来，”冯芮两手轻拍脸颊，“难不成我们要一家一家去看？” 　　桑灿灿脑中充溢着基地几百人的气息，本能地生出馋意，不过她现在已经四级中期，完全可以自行压制这种饥｜渴感了，“先到处看看吧。” 　　基地内基本都是相同样式的简陋矮房子，显然是在末世后统一搭建起来的，总数有好几百个，分布得也很密集。 　　桑灿灿走在前头，只需留意房子内部的气息就能判断出里面有没有人，她们要找的是已经没人了的房子。找到一间空房子后也不急着进去，继续寻找下一间。 　　娟姨说他们基地已经出现了五起猝死事件，死了五户人家，不过无人的房子显然不止五间，才走了一半地方就发现了十几间空屋。这些房子分布得很零散，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你有什么发现没？”冯芮悄声询问桑灿灿。 　　桑灿灿摇头，“没有。” 　　就这么随便走一走看一看，能有什么发现。 　　“我倒是有发现，”冯芮神秘兮兮地凑到她的脑袋边上，“你知道吗，这个基地里面竟然没有公共厕所！” 　　桑灿灿：……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惊天大发现，结果就这？冯芮晚上应该没吃错东西，不需要拉肚子啊。 　　“应该是家里有厕所，没必要造公共厕所吧，你想上厕所了？” 　　“NONONO，”冯芮摇晃着手指头，显然不同意这个解释，“这基地房子造得这么小，这么密，通风条件也不好，要是家里再加个厕所，肯定臭死人了，但是也没闻到多大的臭味，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有点臭，其他人家里还挺好闻的。” 　　桑灿灿不是很想继续跟她讨论厕所和臭味的问题，“所以呢，这代表了什么？” 　　“你不是刚问过微生物的问题吗，别不把排泄问题当回事啊，粪便中有大量细菌和病毒，要是处理得不好，很容易惹出大问题的。” 　　这点桑灿灿确实没考虑过，不过现在在这里想也没意义，“明天见到娟姨你去问吧，问他们到底怎么解决排泄问题的。” 　　“我才不问呢，就是顺便跟你聊聊，他们又不是我什么人，管他怎么解决，自己内部消化都行。” 　　桑灿灿：…… 　　够了啊，快停止这个有味道的话题。 　　她们压低脚步继续在基地中穿行，走了接近三分之二区域的时候，桑灿灿忽然一顿。她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桑灿灿抬头朝着气息传出来的方向望过去，朦胧的夜色之下，在她们不久前刚经过的一间矮屋的上方，突然冒出一缕微微泛白的烟雾。 　　这缕白烟就像是膨胀的洗衣粉泡泡一样，迅速将整间屋子完全笼罩起来，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烟雾又沿着窗子被吸入房子内部，彻底消失了。 　　“你看到那阵烟没有？”桑灿灿询问冯芮。 　　冯芮点头，“看到了啊，这怎么回事？” 　　桑灿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快步走向冒出烟雾的那间屋子，冯芮也赶紧跟上。不久之前这间屋内还有数道活人的气息，现在全都已经消失了。 　　“里面危险，你先别进来。” 　　桑灿灿止住冯芮，用蛮力打开大门，走进屋内一看，果然，这户人家三个人全都死了。 第94章 死亡阴影 　　这套屋子有两间房, 里住着一对夫妻和十多岁的儿子，全都躺在各自的床上停止了呼吸。 　　桑灿灿两边都走过去看了看, 死者身上都没有伤口，闻不到任何血腥味，四肢叶没有挣扎反应，只有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在睡梦中受到了死神的召唤，来不及抵抗就投降了。 　　之前那种异样的感觉随着白色烟雾的消失已经消失，除了三具尸体, 房子里的一切看着都极其平常, 并没有发现危险的存在。 　　冯芮好奇地探头往里望，桑灿灿这才让她进来。 　　发现屋内齐齐整整三具尸体, 冯芮惊得瞪大了眼睛, “竟然都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她凑到床边，把尚且温热的三具尸体全都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越发吃惊了，“尸体没有外伤, 看起来全都是死于窒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冯芮虽然不是医学生，以前在实验室也解剖过不少白鼠兔子，多少懂得一些医学知识。 　　“窒息？”桑灿灿现在不需要呼吸了，就算在无氧环境下也不会感觉不舒服，只能问冯芮，“你在这屋子里会觉得缺氧吗？” 　　“不缺啊, 还挺正常……”冯芮长吸了一口气, 又猛地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臭死了，这屋里怎么这么臭，厕所炸了吗！” 　　刚才被尸体吸引了没察觉，现在回过神来，冯芮被臭气熏得快晕过去，赶紧拉着桑灿灿往外跑，“快跑快跑，再呆久一点，人都要被腌臭了！” 　　桑灿灿：…… 　　今晚怎么净碰到些有味道的事儿。 　　她们进入安全区已经有点时间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逐渐亮起来，死亡现场也看过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吧，准备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她们没走大门，直接就近翻围墙离开。 　　为了抵御丧尸和变异动物，这个基地的幸存者们在围墙上设了各种倒刺和陷阱，不仔细点很容易受伤，墙面上还倒竖着嵌了许多玻璃碎片，断面甚至还有意打磨过，蹭上去就是一道口子。 　　桑灿灿只有骨头架子，翻墙出去没什么事，冯芮却被碎玻璃扎得手上腿上都是伤，不过这点伤和以前在实验室受到的伤害相比，只是毛毛雨而已，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出去后桑灿灿让她涂点药，她都摆摆手拒绝，“没关系，睡一觉醒来就好了，用药也是浪费。” 　　回到停车的地方，猫猫狗狗趴在车上睡得正香，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丧尸来打扰，她们也在地上打了两个地铺，躺下来休息。 　　天微微亮时，一阵脚步声有节奏地靠近，桑灿灿瞬间惊醒，换上应付外人时的全套装备，把张着嘴睡得四仰八叉的冯芮推醒。 　　小慧和阿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娟姨没有出现。小慧看着桑灿灿二人收起铺盖，抱歉地道：“基地今天早晨又出事了，娟姨人走不开，特地交代我和阿华叔叔，带姐姐们去废品站。” 　　冯芮顺口问道：“又出什么事？又有人猝死了？” 　　小慧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来猝死的那一家三口已经被基地的人发现，桑灿灿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是我们破坏了你们的车，本来就应该我们赔偿，昨晚娟姨已经教育过我们了。” 　　冯芮在旁边吐槽道：“你叫她娟姨，又叫他叔叔，但是你娟姨说你叔叔是她的外甥，你们这里的关系怎么这么乱啊。” 　　小慧有点茫然，“不乱啊，娟姨嫁给了康叔叔，我们这辈的都叫她娟姨，华子叔是娟姨的外甥没错，但也是我爸的堂弟，我叫他叔叔有什么不对吗？” 　　冯芮：…… 　　这亲戚关系还越扯越远了，算了，她就不应该问。 　　桑灿灿叫醒在车上酣睡的三只动物，狗子蹭着她撒娇不想起，被她硬拖下了车，黑白猫和小八在旁边嫌弃极了。 　　这三只以前都还挺警惕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着她们走了这一路，却越来越会偷懒了，每天就记得吃饭睡觉两件大事。 　　让它们都下车后，桑灿灿收起废车交给系统回收，其他人眼里看到的，就是整辆车忽然在他们面前消失。 　　阿华身子微微一震，显然为她的“空间”之大感到震惊，小慧却是惊喜更多，“姐姐你的异能好厉害啊，这么大的车都能装得下。” 　　桑灿灿“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带我们去废品站吧。” 　　“好呢！” 　　路上冯芮装作闲聊的样子，东一句西一句向小慧打听基地猝死的事，可惜小慧知道得也不多。 　　“今天早上发现猝死的是我同学家，一家三口全都没了，娟姨正忙着给他们处理后事。” 　　冯芮问道：“猝死的原因还是没找到吗？” 　　“其实……有一点线索了。” 　　”什么线索？“ 　　“今天早晨一个伯伯巡查基地的时候，发现围墙的玻璃碎片上沾了血，昨晚好像有人潜入了基地，现在大家都在怀疑，那个人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冯芮：…… 　　这误会大了，血是她的，人可不是她杀的啊。 　　见冯芮没有回应，小慧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引起了误解，赶紧解释：“没有怀疑姐姐们的意思啊，你们是碰巧撞到了陷阱才留下来的，猝死之前就有了，凶手肯定不会是你们，大家只是担心，附近是不是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我们基地，这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都怕会轮到自己。” 　　冯芮又说道，“既然那么害怕，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基地，换个地方生活？比如去个更大的安全区，生活应该更有保障。” 　　“姐姐你们这么厉害，自然是想换地方就能换，想去哪就去哪，我们就不行了，这个基地是大家一起建立起来的，好不容易能有个地方安顿，谁还愿意去外面受罪呢，就算死在基地，至少还能有个全尸。” 　　小慧用力咬着嘴唇，“就像是我，虽然我力气比别人大一点，要是一个人去了外面，多遇到几个丧尸，照样活不下来，基地很多人还比不上我。” 　　她们说话时，阿华就闷不吭声地跟在后面走，不主动发言，也没人主动找他。 　　废品站离得确实不远，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远远看到的是一片狼藉，铺天盖地的垃圾把废品站外的路面都盖住了，味道也让人忍不住掩鼻。 　　“这个废品站以前是私人的，末世后老板一家都被丧尸咬死了，就一直没人管，镇上的人倒垃圾懒得跑远，都倒了过来，几个月下来就堆了这么多，”小慧捂着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娟姨怕你们弄脏手，特地让华子叔跟来帮忙，姐姐你们要是想进去找什么东西，可以让华子叔去搬垃圾翻垃圾。” 　　难怪阿华跟在她后面一句话都不说，脸还臭得很，原来是被派来当苦力翻垃圾的，他心里肯定不乐意。 　　不过桑灿灿并不需要苦力，“不用帮忙，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自己在这找点东西。” 　　说完她微微偏头看向冯芮，冯芮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问道：“你们基地还有没有空房间，我们想过去住两晚。” 　　之前纯粹只是对猝死好奇，但是昨晚亲眼见到一家三口猝死的瞬间之后，冯芮和桑灿灿也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了，打算留下来查明真相。 　　毕竟那缕杀人的烟雾出现得太蹊跷，又太过诡异，要是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万一以后她们也遇到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小慧听她这么一问，立即激动起来，一把抱住冯芮的胳膊，“姐姐你们真的愿意留下来？太好了！空房间当然有的，你们愿意住多久就能住多久！” 　　昨晚娟姨已经给小慧分析过了，今天早上也特地交代她，尽量要给两个姐姐留下好印象，让她们多留几天，这样基地也可以多打几只丧尸，挖晶核来换物资。 　　冯芮不习惯别人对她这么热情，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往旁边走了两步，“不是留下来，只是住两晚。” 　　小慧还是一脸欣喜，“住两晚也可以，我们回去就跟娟姨说，让她把最好的房子留给姐姐们！”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了，阿华多问了桑灿灿一句，“真的不需要帮忙？” 　　“不用。” 　　得到桑灿灿的否定回复，阿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倒也不是对她们有意见，这两人愿意留下是好事，他正好可以趁着还有时间，叫上其他人去杀丧尸挖晶核。 　　外人走了，桑灿灿便开始做正事，回收垃圾。她没有理会堆在废品站门外的垃圾，绕了半圈，找到一个没那么脏乱的方向翻进废品站内，从里面开始回收。 　　冯芮嫌脏没跟进来，反正进来了也帮不上忙，就和动物们一起留在外面。 　　废品站里面比外面反倒要干净多了，虽然也堆得满满当当，不过挤满的都是老板收集起来准备卖钱的废品，旧书废纸箱塑料瓶易拉罐等都有，整齐地按照分类放做好几大堆，可惜被外面倒进来的垃圾挤乱了，就像废品站老板的生活被末世打乱了一样。 　　桑灿灿不停挥手，让系统回收掉废品站的东西，见到什么收什么，对系统来说没有有用垃圾和无用垃圾的区别，反正都只是物质元素的集合而已。 　　她也没把站内的东西全部收完，只收走里层的，留下了最外面的一大圈垃圾，免得被人看出来。这些东西的价值虽然抵不上一辆新车的驿站零售价，抵扣她买的采购价倒是绰绰有余。 　　出去后看到冯芮和三只动物已经挪到几百米之外了，整齐地蹲成一排，双眼放光地等着她，不需要多想桑灿灿就知道，这是在等投喂呢，早晨小慧两人来得太突然，她们还没吃上早饭。 　　“想吃什么？” 　　桑灿灿问了一句，一人三动物迅速报出了自己的早餐菜单，都是在现有的物资基础上挑选最喜欢吃的。 　　反正日常消费都记在冯芮账上，从她们在江城安全区陈浩文那偷的晶核里边扣，桑灿灿也不小气，想吃什么给什么，吃完了拉肚子就是她们自己的事了。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等她们吃完早餐，解决各自的拉肚子问题，桑灿灿一行如约进了基地。 　　白天基地也有人守门，不过娟姨已经打过招呼，守门人问了一声就直接放他们进去了，也没说要搜身检查什么的，比起正规安全区要松懈得多，当然，也有可能是给桑灿灿二人面子才没搜。 　　娟姨听到消息后立即来迎接，将她们带到基地中心区域一套看起来很新的二居室。 　　“你们这两天就在这里住吧，房子是上个月刚盖好的，已经通风透气了，放心住，要是缺什么东西只管找我。” 　　两间房的床上都铺上了全新的被子，并备上了部分日用品，娟姨准备得很周到，不过桑灿灿一行并不是来这里享受的。 　　冯芮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们听说今天早上又出现了猝死事件，能不能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娟姨一愣，“可以是可以，你们看那个做什么？” 　　桑灿灿回道：“我们长时间出门在外，希望能尽量规避意外和风险。” 　　这个解释是合逻辑的，娟姨没有怀疑，“行吧，之前的现场已经处理掉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两家还只搬出了尸体，家里没来得及收拾，我带你们去看看。” 　　”关于猝死的真相，我们已经有了点线索了，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忧。“ 　　去看现场的路上，冯芮按捺不住，问出了之前关心的问题，“你们基地里面有公共厕所吗，上厕所要去哪里上？” 　　她刚才就看过了，娟姨给她们安排的房子里并没有厕所。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们说这个事儿。” 　　娟姨一拍手，“基地里面是没有公共厕所的，气味大了不好处理，这些房子也修得急，没装下水管道，不好处理那些脏东西，所以大部分都没有修厕所。你们要上厕所，不急的话，出去基地走两百多米就有一个公厕，是镇里去年才修的，现在也一直在维护，还挺干净。 　　“基地里面也有几户人家自己修了厕所，我等会带你们去认认路，急的话可以去问他们借厕所用，大家都很热心肠的，你们也不用客气。” 　　娟姨说完后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定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怎么了？到地方了吗？”冯芮问道。 　　娟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冯芮道：“你问到厕所，我才注意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猝死的那几户人家，都是自己挖坑修了厕所的！” 第95章 菌群 　　娟姨的话听起来很荒谬, 猝死怎么会和有没有厕所扯上关，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事。 　　冯芮却下意识瞥向桑灿灿, 不断朝她使眼神。嘿嘿，我说中了吧，厕所就是很关键，我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快夸我。 　　桑灿灿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别得瑟了，当心惹人怀疑。 　　“不行，这事我得去告诉其他人！” 　　娟姨想到厕所的疑点之后就按捺不住了, “不好意思啊两位, 我得去找人谈事了，早点查出问题早放心, 不然你们在这里等一等, 我叫小慧过来带你们去看现场？对了，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两位？” 　　“我姓冯, 叫我小冯就行了，她姓……”冯芮看了一眼带着兔子头套的桑灿灿, “她姓涂, 可以叫她小涂。” 　　“小冯小涂你们好，稍等一等啊，我马上叫小慧过来。” 　　娟姨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跑远了，桑灿灿瞥了一眼冯芮，“我为什么姓涂？” 　　冯芮耸肩，“总不能说你姓桑吧, 驿站越开越多, 姓桑的人迟早会遭到怀疑，涂就是兔, 你不是喜欢兔子嘛。” 　　桑灿灿倒也没有特别喜欢兔子，只是那天恰巧看到了兔子玩偶服，用久了就成习惯了。冯芮的考虑有道理，姓涂就姓涂吧，反正她们在这也待不了几天。 　　没过多久小慧就哒哒地跑了过来，额头还有汗，身后跟着两个小萝卜头。 　　两个小朋友昨晚都被冯芮吓哭过，现在看到她们两人还怕得很，不过发现跟在她们身后的猫猫狗狗之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慧姐姐，大狗狗！我要跟大狗狗玩！” 　　“那只猫猫好奇怪啊，一边黑的一边白的。” 　　昨晚他们跟在小慧身后，其实也看到了狗子和猫，不过那会儿他们干了坏事，心里本来就在打鼓，再加上夜里天暗，也没顾得上认真看，现在兴趣就上来了。 　　“乖啊，等会再玩，姐姐还有正事。” 　　小慧挺有姐姐的样子，把他们拦在身后，朝桑灿灿两人说道：“娟姨让我来给姐姐们带路，我们现在走吧。” 　　基地本来就不大，小慧带着两人把发生猝死的几户人家都走了一遍。 　　一共有六户，分得还挺散，前四户出事都有好些天了，房子已经被基地的人全面清理过，基本上没什么好看的，她们晃了一圈就出来了，重点看的还是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出事的两家。 　　就像娟姨说的那样，这两家都在自己家屋后挖了个坑，上面简单搭了个棚子挡着，就算是厕所了。现在天气逐渐转热，厕所的气密性又差，走进屋子就能闻到一股熏人的臭味。 　　冯芮忍不住吐槽，“他们该不会是被臭气熏死的吧？” 　　“才不是的，你胡说！平时不臭的，就算臭也臭不死人！” 　　有个小朋友气呼呼地瞪着她，说完话又似乎是怕她生气，小跑着躲到了小慧身后，继续撅着嘴瞪她。 　　小慧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抱歉地向冯芮解释道：“姐姐你不要生气，小涵的爸爸和爷爷奶奶前几天也在家里猝死了，当时小涵恰好去外面玩了才躲过一劫，她特别讨厌别人说她家不好。” 　　原来是这样，冯芮还不至于和一个个头没到她腰线的小孩生气，而且她的吐槽对死者家属来说确实算是冒犯了，被小孩子骂也是她活该。 　　她也是知错能改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奶糖，给两个小朋友和小慧这个大朋友一人塞了几颗，“我没生气，我不说了。” 　　小孩子倒是好哄，小涵拿到糖果撅着的嘴就消下去了，不过心里仍然有点不舒坦，紧紧捏着牛奶糖，也不知道该不该吃。 　　小慧剥开一颗糖塞紧她嘴里，“给你就吃吧，知不知道要说什么？” 　　“知道，”小涵飞快地瞥了冯芮一样，“谢谢姐姐！”说完就拉着另一个小朋友一起去吃糖了。 　　安抚好小朋友们，冯芮才发现桑灿灿不见了，她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屋后，盯着厕所正在看。 　　冯芮捂着鼻子走过去，“你什么毛病啊，还专门往最臭的地方凑。” 　　桑灿灿的身体结构和人类已经完全不同，气味是以意识信号的方式直接传递到她的大脑中的，没有直接感受到生理性刺激，对厕所的臭味倒是没冯芮那么反感。 　　她面朝厕所中的坑，回想着刚才系统说的话。 　　进入这家发生猝死的房子时，桑灿灿立即询问系统，屋内是不是存在它说的那种“变异生物”。系统指引她走到了厕所附近，告诉她变异生物就在厕所里面。 　　【该变异微生物菌落正处于休眠状态，待条件成熟将再次进入活跃期。】 　　毕竟也相处了这么多天，桑灿灿已经逐渐摸清了系统的行事风格，她这个系统和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中那些一板一眼的系统很不一样，它有着很强的灵活性。 　　系统所掌握的科技显然已经远远地超越了她们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但它并不会滥用那些科技，也不会给桑灿灿提供超过系统商城规则的优待，就算要提醒她有潜在的危险，也只是点到为止，引导桑灿灿自己去主动思考。 　　而一旦桑灿灿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系统又会像挤牙膏一样，再挤出一点她不知道的东西，引导她进一步思考，直到抵达真相。 　　就拿这次来说，在桑灿灿毫无察觉的时候，系统仅仅是提醒它有特殊的变异生物存在，再问就用一句“不要过度依赖系统”敷衍过去。 　　当桑灿灿从冯芮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微生物的知识，系统这次给出的答案就不一样了，甚至直接点明了“变异微生物菌落”和“休眠状态”这两个关键词。 　　所以，造成这个基地几起猝死事件的原因说不定真的就是厕所，准确地说，是厕所中的变异微生物菌落。 　　这个敌人味道有点大啊。 　　桑灿灿侧身看向冯芮，“你对厕所中可能存在的微生物种类有研究吗？” 　　“啊？”冯芮被她问得一脸懵，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以前的专业领域是生物学中的动物学，对微生物完全没有研究，一窍不通！” 　　虽然不知道桑灿灿问这个是要做什么，直觉告诉冯芮绝对不能应下，就算略有了解也得说一窍不通，没有什么深刻的原因，单纯是嫌臭。 　　冯芮把鼻子都快捏红了，桑灿灿哪里看不出她的嫌弃，拉着她稍微走远了点，“不需要你动手，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微生物菌落可以导致人窒息而死？” 　　“导致窒息？”冯芮又不蠢，自然能想到她说的是基地猝死的事，捏着鼻子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没听说过。” 　　“就当你说的微生物是细菌吧，细菌会人类给带来伤害，主要是因为部分细菌本身就有致病性，或者会生成有毒物质，但是这种危害一般都需要有一个过程，能在几分钟时间内迅速造成人类窒息，这样的细菌我反正是没有听说过。” 　　“如果细菌变异了呢？” 　　“变异也不能瞎变啊，一般的变异都是在现有的能力基础上增强能力，不过也说不准……好像也有其他几种可能。” 　　冯芮说的这些东西完全是桑灿灿的知识盲区，她仿佛回到了大学在教室听课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发现错过了大半节课的时候，下意识追问道：“有什么可能？” 　　“想知道啊，”冯芮朝她伸出一只手，“交学费。” 　　桑灿灿拿出一包辣条递给她，冯芮满意了，把辣条收进口袋，继续说道：“细菌中有厌氧细菌和需氧细菌的区别，有的细菌要消耗氧气，有的细菌还能生产氧气，如果这些细菌发生了变异，在短时间内迅速繁殖，比如说繁殖到充满整间屋子，按照细菌种类的不同，就会出现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大量繁殖的是需氧细菌，当细菌的数量多到某种程度，它们甚至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消耗掉空气中氧气，导致氧气含量瞬间归零，让处于同一空间之内的人类严重缺氧，最后窒息而死。” 　　“第二种可能，大量繁殖的是能够生产氧气的细菌，同样，当它们的数量多到某种程度时，会使空气中的氧气含量迅速升高，氧气含量高也不一定是好事，高过一定阈值后会让人出现氧中毒，情况严重时也可能窒息而死。” 　　“不过氧中毒致死需要的时间比缺氧窒息要长，一般得过好几个小时才会危及生命，如果真的是变异细菌导致了这些人窒息猝死，那也应该是第一种可能。” 　　桑灿灿缓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消化掉冯芮这一长串解释，并从系统那里证实了她的说法。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但是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真的是细菌大量繁殖导致了这些人的猝死，又会是什么原因，让那些细菌在短时间内迅速陷入了休眠状态呢？” 　　就拿昨天晚上来说，从她们看到白色烟雾出现到白烟消失，总共也只过了不到十分钟，后来桑灿灿进入出事的房子时，屋内已经没有危险了，也就是说，那时候罪魁祸首的细菌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 　　“细菌休眠？”冯芮“唔”了一声，“太专业的东西我也不清楚，不过导致细胞休眠的因素有很多，比如营养不足，温度湿度酸碱度气压氧含量等不适宜，这些都有可能让细菌休眠。” 　　“继续按照我们前面的假设来推，细菌在短时间内繁殖到能杀人的数量级，肯定需要满足非常苛刻的条件，不然要是随随便便都能这么繁殖，世上早就没有活人了。” 　　“当条件变得不适合它们凶猛繁殖了，那些细菌估计也就安静下来，进入休眠状态了。” 　　冯芮这么一解释，桑灿灿脑中逐渐形成了比较清晰的思路。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出那些细菌大量繁殖需要的条件，确保不再出现满足相同条件的情形，猝死事件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她虽然是在询问，语气却很笃定，倒是让冯芮愣了愣，“不是，难道我们不是在玩脑洞游戏吗？我就是发散思维随便乱想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桑灿灿耸肩，“不是你说的，现在是末世，一切皆有可能。” 第96章 条件 　　冯芮没有系统, 不像桑灿灿可以作弊，还以为她们的谈话只停留在脑洞想象的层面, 殊不知桑灿灿已经从系统那里确定了她的说法。 　　而了解到问题的关键之后，对于接下来的调查要做什么，桑灿灿心里也就有数了。 　　两人在厕所附近待了这么一阵，小慧带着两个小朋友也出来了，“姐姐，你们在看什么啊？” 　　“到处随便看看，”桑灿灿回答, “都看完了, 带我们去下一家吧。” 　　接下来去的就是桑灿灿她们凌晨见证了死亡的那间屋子，经系统确认, 这户人家的厕所中同样存在“变异微生物菌群”。 　　这户人家里还聚了不少亲戚在商量死者的后事, 见到桑灿灿两个陌生人，好奇地来回打量个不停, 桑灿灿两人都没有被人围观的爱好，确认过之后就直接出来了。 　　“姐姐你们还想去哪里看看吗？今天我是你们的专属导游, 想去哪只管跟我说。”小慧说道。 　　桑灿灿回道：“你们基地还有哪些人家里修了厕所, 都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呢！” 　　冯芮一脸嫌弃地斜了她一眼，小声问：“你怎么还跟厕所杠上了。” 　　“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桑灿灿耸肩，“既然出现猝死的都是家里有厕所的，当然也要看看其他有厕所的人家的情况。” 　　“就当是这样吧。” 　　冯芮和桑灿灿相处了这么些天，比谁都更了解她的不同寻常, 也很清楚她还有很多事情在瞒着自己, 虽然也不是不好奇，但为了保持好两人友好相处的默契, 她也只会停留在好奇阶段就打住，不会过分打听。 　　路上桑灿灿又问小慧：“你跟之前那两户人家熟不熟悉，想问你几件事。” 　　“我们基地就这么大，这里的人我都挺熟的，”小慧语气有些自豪，“前面那家是丁爷爷家，他跟我爷爷关系很好，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去他家玩，末世后我们家和他们家也一直相互帮衬，该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 　　“后面这家是我同学席超的家，我跟席超以前在学校没怎么说过话，不过他爸妈在基地的人缘很好，我也从我妈那里听到了不少他们家的事。” 　　说到这里小慧又难过起来，“几个月前我爷爷就走了，没想到丁爷爷和丁奶奶也这么快就跟着去了，还有席超，他好像比我还小几个月……真的都太惨了。” 　　末世后很少有人没有经历过丧亲之痛，就算是小慧这样十几岁的孩子，也早就学会了乐观向前看，她揉了揉眼角，又打起了精神，“姐姐你想问什么只管问，娟姨跟我说了，你们都是自己人。” 　　桑灿灿想问的无非就是这两家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生活习惯，尤其是和饮食相关的习惯，以及最近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之类的问题。 　　“生活习惯啊，”小慧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边想边说道：“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丁爷爷平时喜欢喝点小酒，以前家里就摆了好几个酒桶，自己买来药材泡药酒，里面还有蝎子蛇蜈蚣什么的，看得我都怕。” 　　“末世刚来那会儿，大家一起逃亡出来的时候，丁爷爷衣服被子都懒得带，硬是要抱着自己泡的药酒，气得丁奶奶好几天没理他。 　　“丁爷爷可宝贝他那桶酒了，谁要都不舍得给，每天就喝一小杯解解馋，不过喝了几个月，一桶酒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昨天晚上娟姨带人来给他们处理后事，一个伯伯看到后直接拎回了家。” 　　药酒只有丁爷爷一个人喝，应该不是导致变异微生物菌落疯狂繁殖的关键条件，”还有其他的吗？“桑灿灿又问。 　　“其他的啊，”小慧又想了想，“对了，席超的妈妈很会做酱菜腌菜，她自家做的冬腌菜是可以直接拎到菜市场上去卖的，我家都买过好多次，特别下饭。来基地的时候他们也带了不少酱菜过来，不过早就吃完了，听我妈说，她这几天好像又在做腌菜了。” 　　一直默默听着的冯芮插进话来，“现在连口新鲜蔬菜都吃不到，她拿什么东西做腌菜？” 　　“咦，我没跟姐姐们说这个事吗？” 　　小慧眨了眨眼，“菜是自己种出来的呀，我们基地很多人以前就是种田的，之前下了一场雨之后，土不是变干净了嘛，他们就自己搞了一块实验田，种出了几种生产周期短的蔬菜，像是小白菜，空心菜，菠菜之类的，十几天就长出来了，收了不少，大家也不舍得吃，有些人就拿去腌了打算慢慢吃。 　　“不过长成的菜那么一批，后来再种都是一发芽就死了，粮食也完全种不起来，不管是红薯土豆还是稻谷。” 　　这对桑灿灿来说是个全新的信息，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前方传来娟姨的声音，“你们怎么也来了？” 　　小慧带着她们走到了附近另一户有厕所的人家的门口，娟姨和基地其他几个人正好也在这里。 　　小慧解释道：“姐姐们想了解哪里还有厕所，以后使用也方便，我就带她们过来了。” 　　“哦哦，”娟姨理解地点点头，“不过这些厕所以后都不能用了，你还是带她们去外面的公厕吧。” 　　小慧茫然，“怎么就不能用了呢？” 　　站在娟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严肃地道：“基地里猝死的人自己家里都有厕所，在查清楚具体的原因之前，我们要避开一切风险，这些厕所都不能用了，晚点我会带人来填平。” 　　小慧一脸“竟然还有这种怪事”的震撼，“镇长伯伯，你是说猝死和厕所有关？怎么可能啊？” 　　中年男人也就是镇长朝她板起脸，“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我说的，反正能避免的都要避免，等出事就迟了。” 　　站在一旁的屋主也连连点头，“对对对，镇长说得对，不用你找人来动手，我马上就把厕所填了。” 　　他在家里挖厕所纯粹就是懒得跑远，图个方便而已，要是早知道厕所和猝死有关系，他就算拉肚子拉在裤子上，也宁可不要这个厕所啊。 　　桑灿灿插话道：“能不能让我进厕所看看？” 　　“厕所有什么好看的？”娟姨不解。 　　“就随便看看，了解一下厕所怎么造的，以后自己修房子可能用得上。” 　　娟姨：“……行，你想看就看吧，别靠太近啊，怪臭的。” 　　桑灿灿走进这家的厕所，镇长嘴唇动了动，他已经从娟姨那里了解到了桑灿灿两人的重要性，最后还是没有阻止。 　　“系统，这家的厕所里有你说的那种变异微生物菌落吗？”桑灿灿在脑中询问。 　　【系统并未探测到相关菌落。】 　　所以并不是所有厕所中都存在那种变异菌落，也不是所有有厕所的人家都会遭遇“猝死”的危险，厕所只是变异菌落出现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 　　桑灿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她自然不会把系统的探测结果告诉给其他人，也不会多嘴说这家的厕所不需要填平。 　　冯芮促狭地睨了她一眼，“怎么样，学会怎么造厕所了吗？” 　　她还一本正经地点头，“学会了。” 　　其实这些民间自制的厕所并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就是在地上挖个坑，坑上面一左一右各放一根长木板当踏脚板，大概也就够用了，讲究些的也顶多是在上面再加一个盖板遮挡臭气。之前去的两家就都有盖板，而这家没有。 　　接下来娟姨和镇长几人又去了基地其他几户有厕所的人家，交代他们把厕所填平，桑灿灿找出各种借口，也跟着看了几家，只有一户人家的厕所中存在休眠状态的变异微生物菌落，其他的都没有。 　　外面的公共厕所她也去看了，同样没有发现菌群。 　　接下来要找出的，就是厕所中存在变异菌群的几户人家之间的共同点，这关系到变异菌群的来历，同时，还需要找出让变异菌群终止休眠再次活跃的关键条件。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用急着在一天时间内调查清楚。 　　这一天又是垃圾站又是各种厕所的，就算桑灿灿不是人，对那些让人不愉快的气味也有点犯恶心了，冯芮情况更严重，回到娟姨给她们安排的房子后，躺在床上两眼都开始转圈圈。 　　“我要是犯了什么大罪，可以让法律来制裁我，为什么要让我要跟着你从早到晚跑厕所啊，跑不动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在江城安全区时，陈浩文仗着冯芮轻易死不了，在她身上做过各种各样的改造实验，有些实验连冯芮本人都是不清不楚的，但她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机能确实和普通人大不一样了。 　　比如她就对各种气味，尤其是负面的气味非常的敏感，冯芮甚至怀疑，陈浩文是不是在她身上移植过狗的组织细胞，可惜姓陈的已经死了，现在也无法确认。 　　其实桑灿灿从江城安全区实验大楼九楼的密室中找出的那份实验记录文件里，就有针对冯芮的各种实验的记录报告，不过冯芮并不知道报告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自己难受而已，没什么好处，桑灿灿也忘了跟她说。 　　傍晚的时候基地有一群人外出打丧尸回来，带着晶核找到桑灿灿，桑灿灿给他们交易了物资之后之后，就直接闭门休息了。 　　存在于基地内部的厕所当天都被彻底填平，其中有几户人家胆子小，知道厕所可能有问题后，晚上都不敢继续留在自己家里住，甚至连夜搬家的都有。除了这些恐慌，这一夜基地倒是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猝死事件。 第97章 实验田 　　这个基地所处的小镇叫华安镇, 所以基地的人都称其为华安基地。 　　似乎是因为娟姨交代过了，华安基地的人对桑灿灿两人非常客气, 第二天一直没有来打扰她们睡觉，早晨路过时都会尽量放轻脚步声，或者干脆绕道。 　　冯芮这些天白天不停开车，晚上又基本上是露营，消耗了不少体力，终于能睡到松软的床铺，直接一觉睡到大中午。 　　桑灿灿睡觉本来就是走个形式, 倒是习惯了有动静就惊醒, 无论在哪里对她来说区别都不大，天微微亮就起来了, 先给猫猫狗狗和小八投喂了食物, 带它们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后冯芮也醒了, 又继续给她拿吃的。 　　这一天天下来，桑灿灿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做后勤的老妈子, 不过这样的日子比起以前和狗子两个人的旅途也多了许多趣味, 并不会让她厌烦。 　　早上出门的时候，桑灿灿向人打听到了基地的人开辟出的实验田的位置，冯芮起来后就叫上她一起去看。 　　“你怎么又对种田感兴趣了？” 　　冯芮有时候挺理解不了桑灿灿的，她简直一会儿一个想法，昨天一整天盯着厕所看来看去，今天又把目标转移到了实验田上。 　　凭良心说, 冯芮觉得自己的思想有时候就足够跳跃了, 但桑灿灿比她跳得还要厉害，真心搞不懂。不过考虑到桑灿灿那副惊世骇俗的容貌, 她搞不懂也是应该的，毕竟物种都不一样了。 　　桑灿灿一本正经道：“我想膜拜一下他们的种植技术。” 　　她可以通过系统随时查看幸存者们在各个驿站的公告栏发布的交流信息，如今驿站已经扩展到七家，交流的内容也越来越丰富，当中就有人提到了种植的问题。 　　末世之初连绵的三日黑雨污染了整个世界，除了一些种植基地还密封保存了一部分干净的土壤，可以用来种植一些非常关键的作物，其他绝大部分土地都无法再正常种植，再加上几乎所有作物生长都需要水，水源被污染后，人类自身消耗尚且难以得到满足，就更加没有多余的水拿去种地了。 　　不过在前段时间连绵了多日的大暴雨之后，状况得到了显著改善，雨水冲洗了被污染的土地与河流，水资源不再稀缺，土地也似乎变得干净了，可以再次利用起来。 　　很多安全区近期都在尝试种植农作物，既有官方组织的研究，也有幸存者们自己私下进行尝试，找几个花盆挖上泥土来种菜也行，就算有驿站的几个安全区也一样。 　　驿站买东西确实方便，但晶核毕竟有限，要买的东西太多，怎么省都总是不够用的，能自己种菜开源节流更好，况且驿站也不卖新鲜蔬菜。 　　驿站的公告栏上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在讨论种植相关的问题。官方的研究结果自然是不会公布出来的，幸存者们私下尝试种植时，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反正从公告栏上反映出的情况来看，种植实验的结果并不乐观，几乎没有人能顺利培养出成熟可食用的作物。要么是萌芽阶段就出问题了，要么菜苗长到一定的长度突然停止生长，没过多久就死掉了，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都认为是因为土壤中仍然有污染物残留。 　　还有人更加倒霉，种下的作物没过多久直接变异，不但没有收获到蔬菜，反倒差点被菜割伤刺伤，都快生出心理阴影了。有时候还会遇到变异动物尤其是变异虫类偷袭的问题，繁殖麻烦不断。 　　公告栏上反应的应该是非常普遍的现实问题，和那些人相比，这个基地的人成功培育出了一茬蔬菜，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这会不会和华安基地的猝死事件以及系统说的变异微生物菌落有关系？桑灿灿也生出了兴趣，所以才要去他们的实验田看一看。 　　她们抵达实验田的时候，看到有三四个人分散开来在田里打理作物，娟姨也在其中。 　　华安基地的实验田在基地东面的一块平地上，附近有水库方便浇灌。最初的实验田只有不到一亩的一小块，上面种的都是小白菜空心菜菠菜之类的绿叶蔬菜，收割了一茬之后又长出了第二茬，不过状态明显不如第一茬，看起来都蔫头巴脑的，颜色还泛黄。 　　在第一批蔬菜种植成功之后，基地又组织起更多人，在附近开垦出更多的实验田，但之后就再也没有成功种植任何作物，除最开始的那块之外，其他实验田都是空荡荡的，偶尔看得到一两株瘦弱到极点的幼苗，随便一阵风都能吹倒。 　　尽管如此，华安基地的人也还是在持续不断开垦着荒地，期待再次成功种植出作物。 　　在桑灿灿她们来这里之前，基地的人几乎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来重复这种看不到结果的劳动。不然还能怎么样呢，现在是末世，食物吃一点少一点，也没有地方可以补充，只能寄希望于土地上的收成了。 　　不过今天围在实验田周围的人比往日少了很多，知道可以用晶核从桑灿灿手里购买物资，基地大部分人结伴都出去打丧尸了，只有娟姨带着几个身体瘦弱的女人在打理实验田。 　　娟姨弯着腰在田里采摘空心菜，见她们过来才站直身子，“小冯小涂，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周围随便看看，”桑灿灿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空心菜上，这些空心菜似乎有点老了，茎干看起来很硬，叶子也黄黄的皱皱的，口感应该不怎么好。 　　冯芮也看出了这点，而且直接说了出来，“怎么没早点摘菜，空心菜都老了，肯定不好吃了。” 　　娟姨闻言叹气，“本来没打算吃的，这不是看到后面种的菜都没怎么发芽嘛，就想看会不会是种子的问题，让这批菜结出的种子，种下去会不会好一点，结果看来是不成了，这菜一天比一天没精神，估计等不到结种子就得全死光，干脆早点摘下来，还能吃个一两顿。” 　　桑灿灿也感觉得到，这些青菜的生命力确实有点弱，外面随随便便一株变异野草，生命力都要强过它们一大截。 　　“需要帮忙吗？”她客套了一句。 　　“不用，”娟姨轻轻摇头，“这菜还就只有我能摘，其他人我都没让她们插手。” 　　实验田的其他人确实都没有摘菜，只做些浇水施肥之类的杂活。 　　冯芮追问道：“为什么啊，你摘菜技术比其他人好？” 　　“不是技术问题，是因为我的异能。” 　　娟姨给她们示范了一遍。每摘下一把空心菜，她都会用手在剩下的菜杆上轻轻抚摸一下，对其施加异能，抚摸过之后，那些菜的生命力确实增加了一点。 　　“你是木系异能者，能催生植物？”桑灿灿问道。 　　娟姨点头，“好像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的异能等级不高，一次催生不了多少作物，也就是让它们长得精神一点，一时半会死不了而已。” 　　“难道这片菜地都是你用异能催生出来的？” 　　“那当然不是，我没那么厉害，”娟姨憨厚地一笑，“我这异能都是自己瞎琢磨的，也没个老师教导怎么用，作物没长好之前可不敢乱催生，怕掌握不好分寸反倒给催死了。这些菜长得像个样了之后，我才用了几次异能，让它们长得更快更好。” 　　从驿站公告栏上的信息来看，确实有过用木系异能催生植物不但没成功，反倒把长得半大的植物给“催死”了的情况，娟姨的顾虑很有道理。 　　所以她的异能并不是这片实验田里的作物能繁荣生长的关键原因。 　　冯芮弓着身子坐看看右看看，发表了自己的评价，“你们这菜都收两茬了，活到现在不容易啊，种的人有点水平。” 　　她之前总是阴阳怪气的，难得听到一句好听的话，娟姨明显高兴起来，“也没什么水平，菜是基地好几个人一起种的，都是摸了一辈子地的人，要是几株青菜都种不好，那也是白活了。” 　　“可后来你们再种不就全都失败了？”冯芮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倒也是，”娟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我们也分析过原因，觉得应该是肥料的问题。” 　　桑灿灿追问道：“种植这一批青菜时，你们用过什么特别的肥料吗？” 　　“也不是说特别吧，我们这边种菜的做法是，移苗定植之前一定要先给地里施一次底肥，现在也没地方买复合肥，只能找到什么用什么，施的底肥都是农家肥，从公共厕所的化粪池里挑过来的。” 　　“有几个老乡就认为，我们第一次施肥时，那些肥料发酵了足够久，肥力很足，所以菜也长得好，后面接着再用时肥力变弱了，菜也就长不起来了。” 　　桑灿灿没种过地，也判断不出她说的是不是问题的关键，不过她是来调查实验田作物正常生长的原因的，竟然兜兜转转又和厕所扯上了关系，她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 　　其中可能存在着某种因果关联。 　　桑灿灿又问道：“你们这些菜摘回去后是怎么分的，是基地里所有人一起平分，还是只有动手种了菜的人分？” 　　“所有人一起分肯定是不可能的，基地好几百人，平分下来一个人估计就剩几片菜叶子了，给镇长还有负责基地安全管理的人分了一些，其他的是种地的人平分的。” 　　桑灿灿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你仔细想一想，发生猝死的几户人家，是不是都分到了实验田的菜？”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不管是基地里发生的猝死，还是这些菜的正常生长，似乎都被同一条线串了起来。 第98章 因与果 　　桑灿灿的问题让娟姨愣了一下, 想了想，然后下意识点头,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细想下来，发生猝死的几户人家确实都分到了实验田产出的菜。只不过分到菜的人还有更多没有出事，他们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个共同点。 　　“小涂，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桑灿灿回答：“我只是觉得你们这里的菜长得太好了，担心吃了会不会有问题，随便问一下而已。” 　　随便问问就这么一针见血的？娟姨有点不信。这两个大妹子也是奇了，一个顺口一提, 就让他们察觉了猝死的人家里都有厕所这点, 另一个随口一问，又让她发现猝死的人都吃过实验田种的菜。 　　要不是确定前天晚上小慧几个孩子是临时起意去挖陷阱, 碰巧拦下了她们的车, 她们又给基地贩卖了大量物资，做的都是好事, 娟姨肯定得怀疑这一连串事件是不是她们搞出来的。 　　冯芮察觉到了娟姨的情绪，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主要是你们在这个基地待久了, 对人对事都已经习惯，会下意识忽略很多问题，不像我们初来乍到，作为旁观者，反倒更容易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娟姨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眼下还是猝死和实验田种出的菜有关这个新发现更重要, 她得告诉其他人。 　　“我得先回基地了，你们还要在这里逛吗, 要不要我找人来带路？” 　　桑灿灿和冯芮对视一眼，“不用，我们自己在四处随便看看。” 　　“也好，不要走远了，遇到丧尸记得出声求救，我们基地很多人都在周围打丧尸，听到声音会过来帮忙的。” 　　娟姨交代完，又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这两个大妹子带着那么多物资长途跋涉过来，一路上也不知道应对过多少危险了，就算遇到了丧尸也不需要向他们求救啊，还不知道最后是谁救谁呢。 　　她有点窘，“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自己逛。” 　　娟姨走后，桑灿灿两人绕着实验田走了一圈就直接离开，绕到一个四周无人的地方，冯芮拉住桑灿灿，“你刚才问那些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桑灿灿点头，“确实有发现，或者应该说是推测。” 　　“是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 　　“是和人类密切相关的事情，你是人类，也有必要了解。” 　　冯芮之所有会有上面一问，是为了避免触碰到桑灿灿不愿为人知的秘密，既然桑灿灿都这么说了，她也无需再客气，“快说快说，我都好奇死了。” 　　桑灿灿说出了自己在系统的引导下确定了的几件事情。 　　“先从结论说起吧，华安基地实验田里的第一批蔬菜之所以能够正常生长，原因很可能就在他们施的那些农家肥上面，农家肥中包含有特殊的变异微生物菌群，它们分解了黑雨残留在土壤中的有毒物质，使土壤变得适合作物生长。” 　　“但同时，变异微生物菌群也会附着在施肥后长出来的蔬菜上边，被人吃下去并消化分解后，随着粪便一起排出来，基地里那几起猝死事件也是它们造成的。” 　　冯芮边听边皱眉思考，“但是后面基地的人种菜也施了一样的农家肥，菜怎么又长不好了呢？菜吃下去没毒，变成粪便后反倒会害人，这也有点奇怪吧。” 　　“前后施的农家肥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它们之间的差异也正是决定了变异微生物菌落是休眠还是活跃的关键条件。” 　　冯芮挠了挠下巴，“说清楚点。” 　　“你之前说过厌氧菌和需氧菌的区别，这群变异微生物菌落变异的方向就是在对氧气的需求上，菌落中并非只含有单一的菌种，它融合了厌氧菌和需氧菌，会在厌氧和需氧两种属性之间切换。 　　“在缺乏氧气的密闭条件下，菌落的厌氧性占了上风，其中的厌氧菌会放肆生长繁殖，这些厌氧菌就是分解土壤中毒素的关键所在。但是物极必反，当菌体密度超过一定的极限阈值，厌氧菌活性会降低，菌落的整体习性也会发生改变，需氧性开始占上风。 　　“这时候一直潜伏的需氧菌就活跃起来，会去寻找任何可能接触到氧气的机会，见缝插针地掠夺空气中的氧气，甚至会扩散到空气中，迅速繁殖增生，于是就导致了基地那些和变异微生物菌群处于同一空间的人缺氧而死。 　　“而当需氧菌的繁殖密度也超过了极限阈值，它们的活性也会降低，菌落的厌氧性重新占据上风，再次缩回密闭空间，为厌氧菌的繁殖酿造温床，如此形成一个完整的生长循环。” 　　桑灿灿继续说道：“我之前留意了一下，发生猝死的几户人家家里的厕所平时都用盖子盖了起来，这就给厌氧菌的繁殖制造了条件，让菌体的生长循环可以持续下去，而没有出事的那几家，家里的厕所都没有加盖子，厌氧菌无法繁殖，生长循环的第一步都进行不下去，菌落整体就会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而华安基地后面种植的作物之所以长不好，也是因为他们为了施肥，会不停地去掀化粪池的盖子，无法形成让厌氧菌大量繁殖的环境，那些肥料对土壤中毒素的分解能力也就很有限。” 　　这段分析自然不是桑灿灿自己想出来的，是在她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考方向之后，系统逐步分析给她听的，其中涉及到了不少她的知识盲区，要让她自己想，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冯芮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完双眼僵直地盯着桑灿灿看，“老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哪个科研大佬附体了？” 　　“没有，我是听……” 　　不等桑灿灿解释，冯芮立即打断了她，“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你这些分析是怎么得出来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分析完全正确的可能性有多高？” 　　系统从来不会妄加揣测，至少到现在为止，桑灿灿还没有发现过它的分析出错，“八九不离十吧。” 　　冯芮知道桑灿灿平常说话喜欢保留余地，她都说八九不离十了，那几乎就等于肯定，“这对人类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 　　“如果能恰当地利用这些变异菌落，规避掉可能存在的风险，人类的种植业就能再次焕发生机，确实是个好消息。” 　　不过桑灿灿并没有义务把系统的这些分析告诉给人类，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本事发现了，当然，如果冯芮想要说出去，她也不会阻止。 　　她们在基地外面溜达的时候，娟姨也把“猝死的几户人家都吃过实验田种出来的菜”这个新发现告诉给了基地其他几个管理人员。 　　“总结起来也就是说，发生猝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吃过实验田的菜，另一个是家里有厕所，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啊？” 　　华安基地的幸存者数量虽然不多，但也不乏脑筋灵活的人，一个年轻人立即找出了其中存在的逻辑关系。 　　“会不会是菜有问题？虽然吃下去不会直接给人体造成伤害，但是消化变成粪便之后会散发出某种毒素，就是这种毒素导致了那么多人猝死。” 　　镇长有点不理解，“那些菜我们都吃过啊，吃完也要拉屎，怎么我们就没中毒？” 　　“这就涉及到一个接触时间的问题了，我们上厕所都是去外面的公厕，上完直接走人，想必也不会有人在厕所久留吧，而且公厕上了可以立即冲水，粪便都被冲到化粪池里去了，不会和人长时间接触。但是在家里上厕所的就不一样了，房子本来就不大，在房间睡觉有时候都闻得到厕所的臭味，闻久了就中毒猝死了呗。” 　　这人虽然不像桑灿灿有系统作弊，但也根据自己掌握的线索推测出了和真相相似的解释。 　　镇长摸着下巴思考他的话，“好像有点道理，照你这么说，以后实验田里种出的菜都不能吃了？” 　　“也不是不能吃，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能吃了，哪能浪费食物呢，就是吃的时候得多注意一点，别自己把自己毒倒了。” 　　“那咱们基地那些实验田，以后到底还有没有必要继续打理？” 　　“当然还要打理啊，吃了菜虽然会带来问题，我们小心点也就行了，不吃可是要饿死的。” 　　娟姨在旁边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我们实验田那些菜现在的生长情况并不乐观，采摘了这一茬之后还有没有下一茬都成问题，后面种的菜也一直没能长出来，再过不久，估计也不需要我们打理了。” 　　这也确实是个坏消息，想当初第一批菜长出来时，他们多兴奋啊，还以为以后就可以自给自足了，没想到希望这么快就落空。 　　见大家的表情沉重起来，镇长开口说道：“也不用泄气，现在小冯小涂两个不是来我们基地了吗，我们多打点晶核，跟她们换物资就是了。” 　　“镇长，我不得不提醒你，小冯小涂她们只是暂时留下来，随时会走的，而且就算不走，她们带来的物资也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会耗尽，到时候我们吃什么？” 　　镇长脸上一僵，“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也不能过度依赖她们，必须自己找出出路，首先就要排除现有的一切隐患，关于实验田的问题还需要谨慎考虑。” 　　这就是信息差的问题了，冯芮认为这些变异菌落的存在对人类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娟姨他们未知全貌，只看到其中危险，于是忌惮不已。 第99章 实验 　　桑灿灿她们在外面逛了一圈, 下午回去后没过多久，娟姨又带着基地幸存者们这一天打丧尸得到的晶核, 来找她兑换物资了。 　　将晶核全都兑换成粮食后，娟姨没有直接离开，在屋子里搬了把凳子坐下来，斟酌了一会儿才说话：“小冯小涂，我能不能请教你们一件事？” 　　冯芮在一旁撸着猫猫狗狗，没往这边看。这一路上相处下来，黑白猫跟狗子慢慢跟她也有点亲近了, 愿意赏脸给她撸两把, 她就不客气了。 　　桑灿灿朝娟姨点了点头，“你问。” 　　“我们基地近期打算要迁移了, 可是我们很久没出去过, 对外面的情况不太了解，你们能不能给点建议, 我们该迁往什么地方，比如附近有可靠的安全区吗？走哪条路更安全一点？” 　　“迁移？”冯芮惊讶地抬起头, 插话道：“你们不要这个基地了？不是说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吗, 现在又舍得放弃了？” 　　如果桑灿灿之前那段分析没有出错，这个华安基地可能是唯一一个拥有种植秘方的地方，反正她们一路走来从来没在别处发现这种可以促进种植的神奇的变异微生物菌群，听都没听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它们极可能只在这一片区域存在。现在他们竟然要舍弃这么个宝山迁移去别处？昏头了吧。 　　“舍不得也没办法啊, ”娟姨叹气, “我们算了一笔账，这样下去基地迟早会撑不下去, 人总得给自己某条活路。” 　　因为人类的清理和丧尸之间的相互吞噬，如今丧尸的数量比起末世刚开始时已经减少了许多，看着没有那么密密麻麻吓人了，但丧尸的等级也有明显的提升。 　　外面一级丧尸和二级丧尸的数量差不多已经持平，基本看不到没有等级的弱小丧尸，三级丧尸也不再那么罕见，眼看着是越来越难打。 　　普通人就算带上武器多人组队，面对丧尸也越来越感觉吃力，而华安基地只是幸存者自己组建的一个小基地，数百个幸存者，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少数几个异能者也没有进行过专业的训练，战斗力并不强，缺乏强大的战力，也没有什么强力武器，面对丧尸只会更无措。 　　以前基地众人倒霉遇到丧尸时，大都会第一时间设法脱身保命，很少直接与丧尸搏斗，这两天为了晶核主动去招惹丧尸，虽然有所收获，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每天都有人伤亡。 　　哪怕忽略那些伤亡，幸存者们出去一整天，打到的晶核也就只有四五百颗（换算成一级晶核的数量），全部用来购买大米面粉等主粮，也仅仅是所有人一起吃一两天的量，还得精打细算才够分。 　　丧尸的等级还在日复一日地提升，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只怕更不是对手了，而小冯小涂两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等她们一走，打再多丧尸挖再多晶核也换不了物资了，到时候就更是走投无路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多起猝死事件带来的恐慌，以及本以为带来了希望的实验田种出来的作物竟然有问题这个巨大打击，实在让人很难不心灰意冷。 　　娟姨今天和基地领导层其他人聚在一起，商讨了好几个小时，最后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还是放起基地，找个可靠的安全区投靠吧。 　　可是末世后他们就没有再出去过，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他们全然陌生的样子，就这么贸然迁移等于是直接给丧尸送菜，所以娟姨才来向桑灿灿二人求助。 　　毕竟她们一直带着物资在外面行动，对于附近哪段路更好走，哪些地方比较危险，哪里有可靠的安全区，肯定也有一定的了解。 　　虽然她们二人并没有义务帮华安基地，可是为了大家伙的出路，娟姨也只能厚着脸皮来问了。 　　娟姨解释了基地要迁移的原因，为免二人误会，又说道：“我不是要打探你们的行踪啊，你们能随便给点意见就好了，不管什么信息都可以。” 　　桑灿灿还没有说话，冯芮又道：“你们的实验田呢，好不容易种出来那一片青菜，也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既然她问到了，娟姨也就没隐瞒，将今天他们分析出来的结果告诉了二人。 　　“那些菜看起来新鲜，没想到竟然是有问题了，都害死十几个人了，以后谁还敢放心大胆的吃啊，况且就算菜没问题，现在我们也种不出来了，受着几块空地也没用。” 　　种不出来是因为你们没有用对方法嘛！冯芮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桑灿灿，见她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最后还是隐晦地提醒了一下。 　　“既然第一次成功种出来了，说明你们已经摸到了其中的关键，再多尝试几次，找出那个关键因素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说这她又撇了撇嘴，“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外面到处都是危险，而你们这一基地基本都是菜鸡，还不够给丧尸打牙祭的，估计走不到最近的安全区就团灭了，与其迁移，不如直接在基地等死更省心。” 　　冯芮说话一直都很难听，娟姨已经习惯性忽略她话中不客气的部分，只听对自己有用的部分，“我们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次次都失败，始终找不出那个关键因素。” 　　“那是因为你们尝试的方法不对！控制变量法知不知道？对照实验知不知道？” 　　娟姨老实摇头，“不知道。” 　　她也就是个高中学历的乡镇妇人，之前一直在镇政府工作，处理人情世事有丰富的经验，但要说那些正儿八经的实验方法什么的，她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而他们这个小基地也没有什么专业的科研人才，很多种地的老农甚至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什么控制变量对照实验了。 　　“控制变量法就是……”冯芮还想给她科普一下概念，眼睛余光瞥到屋外一群巴巴等着娟姨带粮食出去的人，又把话憋了回去，“明天再说吧，外面有人在叫你了。” 　　“那你们对基地迁移的建议……” 　　“也明天再说，我们晚上好好想想，明天早晨你再来。” 　　冯芮起身直接赶客了，娟姨只好招呼外面的人进来，抬上今天买的物资一起离开。 　　全程桑灿灿都没来得及说上话，娟姨走后，冯芮在她身旁坐下，做作地咳了一声。 　　“那啥，老桑，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桑灿灿摇头，“不会，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你想说就说，就算不是这群人，迟早也会有其他人察觉到变异微生物菌落的存在。” 　　“我才不会直接说呢，白得到的答案谁都不会珍惜，说不定还没几个人会相信，最好是让他们自己找出答案。” 　　桑灿灿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也不赶时间，对吧？” 　　冯芮认真地看向她，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搓着手，“老桑你看，我以前高低也是个搞研究的吧，虽然没搞出什么名堂，还差点把自己的命玩丢了，那也是因为遇到了错的人。眼下就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研究课题摆在我面前，我要是就这么视而不见，也很对不起我的身份，你说是不是？” 　　“你是想带着他们找到种植成功的原因？” 　　“可以吗？我不会透露任何关于你的事。” 　　冯芮眼巴巴地看着桑灿灿，还顺手把在旁边翻着肚皮睡觉的黑白猫抓过来捧在手里，本来是想让猫跟着她一起哀求，却被猫爪子糊了一脸，吃了一顿猫猫拳。 　　桑灿灿把生气的猫从她手里接过来，问道：“你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十天，最多耽误十天行程，”冯芮有这个想法之后就在心里盘算过了，“反正也是带着答案做实验，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桑灿灿其实也挺希望这里的种植能够持续下去。别的不说，驿站的留言板已经多次收到“希望驿站能出售新鲜的蔬菜瓜果”这类的建议了，如果华安基地能成功种出大量作物，她回收之后再上架出售，一定很受欢迎，作为中间商也能赚上一笔。 　　至于以后种植方法被推广出去了会不会英雄生意，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你现在不怕臭了？”桑灿灿又促狭地朝冯芮道。 　　种植成功的原因就在农家肥上面，进行实验意味着可能要多次接触厕所里那些秽物，冯芮之前可是嫌弃得很。 　　不过冯芮已经想好了这些问题，“我就动动嘴皮子在旁边指挥，脏活累活当然不会自己亲手做，臭也臭不到我，大不了再多带几层口罩呗。” 　　桑灿灿点头，“那行吧，我们就在这多留十天。” 　　“不愧是你，果然够义气！” 　　其实桑灿灿还有一句话没有问。 　　冯芮刚从江城安全区出来时，分明对人类极其排斥，有时候甚至会以自己是人类为耻，碰到谁都是阴阳怪气骂骂咧咧的。而现在她却下意识做出了对人类有利的选择，甚至愿意主动出手帮忙做实验。她的言行是不是自相矛盾了？她的恨意已经消了吗？ 　　之所以没有问，是因为桑灿灿清楚，自己的行为其实和她一样矛盾，甚至比她还要矛盾。当然，现在的她也有足够的底气来消化这些矛盾。 　　第二天一大早娟姨果然再次上门了，冯芮没有对基地迁移给出任何建议，而是给了她一份实验计划书。她迅速找回了过去的工作状态，连夜整理出具体的种植实验计划。 　　虽然已经从桑灿灿那里提前得知了答案，为了不被外人看出来，冯芮还是对实验内容作出了详细的规划，针对水、肥、土壤这种植中的三大可控变量各安排了数组对照实验，把正确答案藏在其中。 　　反正华安基地开垦了不少实验田，大部分现在都是荒着的，再多开几组对照实验都不愁没地方种，各类种子也完全够用。 　　一开始听说冯芮一个外行要指导他们这群摸了一辈子地的人种地，基地好几个老农都不愿意，甚至有个性子犟的直接甩手表示不干了，娟姨劝了两天才把他们劝好。 　　为了节省时间，冯芮选择种植的还是之前那几种生长周期短的绿叶菜，先用过去的方法进行浸种育苗，等幼苗长到一两厘米的高度，再移栽到实验田上隔出的几十个方格形地块中，分别控制水肥土壤各种条件，观察幼苗的生长情况。 　　和以往种植的结果一样，绝大部分实验地块中的作物都没能生长多久，以各种方式陆陆续续地死了，只有【肥料】这个变量的十几个实验组中，有一块地上的作物顺利成活下来，开始蓬勃生长。 　　这块地和周围其他几块地唯一的区别在于，种植前施加了“经过多日密封腐熟的农家肥”作为底肥。这样一来，就算是没有任何科研概念的文盲，也会得出“密封腐熟过的农家肥是让作物正常生长的关键原因”的结论。 　　在实验过程中，冯芮还夹带了一点“私货”，特地引导华安基地的幸存者们，让他们发现“农家肥密封腐熟时可能会释放出对人体有害的毒气，吸入过量可能会造成身体不适甚至窒息死亡”，随之得出结论，在腐熟农家肥时，一定要注意将密封容器中放在足够广阔的空间中，也不可在附近久留，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一来，就算没有发现变异微生物菌落的存在，基地的幸存者们也能在利用它们来促进作物正常生长的同时，尽可能地规避掉可能带来的危险。 第100章 八号店 　　虽然说好要再留十天, 冯芮引导的种植实验其实在第五天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结论，确定施加密封腐熟过的农家肥作底肥就是种植成功的关键。 　　不过也不是所有农家肥都有用, 通过对照实验他们进一步确定，只有从基地外公厕中掏出来的粪肥腐熟后效果最显著。 　　冯芮虽然通过桑灿灿知道了原因，能分解土壤中有毒物质的变异微生物菌种只大量存在于公厕的化粪池中，不过光凭眼下这几天短促又粗糙的实验，并不可能得到这么具体的答案，她也就没有对其他人说起。 　　她其实还挺想进行溯源，找到这种变异微生物菌种最初出现的时间地点, 可惜她本来对微生物领域了解就不深, 现在也没有进行相关研究的条件，她也不想在这里继续耗费更多时间, 就不费这个劲了。 　　反正对华安基地的人们来说, 这个问题也不重要，知道农家肥有用, 知道怎么使用，也就足够了。等以后他们种植了更多作物, 变异微生物菌种一定也会随着那些作物一起散播得到处都是, 到时候溯不溯源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冯芮引导他们找到答案后，接下来基地的老农们用相同的方法，把之前开垦出来的实验田全都种上了新的作物，不再限定在绿叶菜上，增加了许多其他的品种，包括稻谷小麦, 还有少量红薯土豆这些产量高又能当作主粮的作物。之所以没种太多也是因为种子不够, 毕竟能饱腹的种粮之前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看到种下去的幼苗都开始蓬勃生长，华安基地的人越发有干劲, 继续围绕着基地边垦荒边种植，凡是能垦的地方基本上都垦出来了，就连铺盖了钢筋水泥混凝土的路面，也有人挖了泥土铺上去，种点根系不深的作物。 　　可惜他们基地还是太小，又没几个强力异能者守护，不敢往外扩散得太远，不然万一把丧尸群引过来，他们根本对付不了。 　　眼看着种起来的地是越来越多，基地大部分人每天都是喜气洋洋的，娟姨几个管理者却是喜忧参半。因为他们正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基地的食物马上就要耗尽了。 　　原本就算基地全体人都出去打丧尸挖晶核，再找桑灿灿兑换物资，扣除消耗一天也不能存下多少粮食，现在种植需要人手，垦荒需要人手，能抽空去打丧尸的人直接减少了三分之一，一天打回来的晶核换成物资都不够所有人一天消耗的，好几天入不敷出，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存粮逐渐耗尽。 　　种下的作物能健□□长自然是好事，可是作物从种下到成熟的周期还是太长，而粮食危机迫在眉睫，说不定等不到种下的东西长出来，他们就要先饿死了。 　　这天娟姨又来找桑灿灿对换物资，她带来的晶核只有两百多颗，连一整包百斤的面粉都买不了，娟姨看着缺了一角的面粉袋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这时候，桑灿灿又说了一句让她更加心凉的话，“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们明天准备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娟姨浑身一僵，急忙问道：“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是不是我们基地有哪里让你们不满意，你直接跟我说，我……” 　　桑灿灿打断她的话，“没有什么原因，我们本来就只是路过，现在已经耽误行程够久了。” 　　说好的十天时间已经过去，冯芮要做的事也已经做完，她们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 　　“可是，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娟姨这句话不是在抱怨，而是在哀求。 　　华安基地的物资一直是由她负责管理分配的，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情况的严峻。算上今天换到的这一袋子面粉，他们基地里的存粮大概还有三百斤左右，勉强也就够吃到后天。 　　这些天他们确实种了不少作物，但距离收获还早着，之前最早种植成功的那一批青菜也已经枯黄了大半，根本没办法吃了。 　　本来娟姨还在为今天只换到几十斤粮食而忧心，哪知道给他们换粮的人都要走了，明天连这几十斤都没有，他们还怎么撑下去啊。 　　冯芮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办？凉拌呗。我们都给你们找出种植作物的方法了，难道还要继续照顾你们到自力更生啊？做人不要太贪心。” 　　“可是我们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娟姨紧紧咬住下唇，“你们就再留十天，不，五天，只多留五天行不行？到时候菜都长大了点，我们勒紧点裤腰带，也撑得下去了。” 　　桑灿灿很坚定地摇头，“我们明天就走，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真的不能再多留了？”娟姨哀求地看着她。 　　“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桑灿灿的语气不容置疑。 　　娟姨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走？” 　　“今晚收拾好东西，明早启程。”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收拾了。” 　　娟姨拖着面粉，失魂落魄地走出屋子，她一出去冯芮就把房门给关上了，明显就是闭门谢客，不希望有人再来劝的意思。 　　“看她的样子还挺受打击的，”冯芮坐回桑灿灿旁边，“老桑，你觉得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桑灿灿抬起头，隔着兔子头套看她，“我们想走还需要他们放行？” 　　“需不需要是另一回事，我就是好奇，他们会不会急昏头犯蠢，想强行把我们留下来。” 　　“说不准。” 　　虽然这十来天相处下来，华安基地的人对她们一直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尊敬有加，可是桑灿灿也无法确定这样的态度是否能持续到最后，毕竟谁都预测不到人走到穷途末路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桑灿灿取下头套，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你这几天不是对他们还挺热心，又是帮忙规划实验，又是做对比分析的，还以为你很关心他们呢，现在怎么又怀疑上了？” 　　“我不是对他们热心，只是对研究课题热心，见不得有人白白浪费这么好的研究项目，谁关心他们了。” 　　冯芮说完斜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告诉娟姨我们要走，观察他们的反应啊。” 　　认真想想，她们想走其实随时都能走，也不需要兴师动众，基地里的人这些天白天忙得晕头转向，晚上都睡得死沉死沉的，她们大半夜溜出去也没人能察觉。 　　桑灿灿又不是不知道基地现在的粮食危机有多严峻，实在没有必要特地告诉娟姨她们要离开，还把话说得那么不留情面。 　　她也不是这么不知分寸的人，冯芮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桑灿灿是在故意试探基地的人，看他们会不会出手，强行阻止她们离开。 　　桑灿灿没有否定她的猜测，“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大佬，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冯芮其实也挺好奇，这些人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一夜一切正常，没有人上门访问请求她们留下，也没有人暗中偷袭。 　　第二天早晨起来后，桑灿灿把她们的私人用品全都收入系统仓库，让冯芮和动物们吃过早餐，这才打开大门，两个人带着三只动物一起走出去。 　　门一开，她们惊讶地发现门外围了许多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整个安全区的幸存者似乎都守在这里了。 　　“难道是想用人海战术留下我们？”冯芮悄声和她咬耳朵。 　　“先看看。” 　　桑灿灿走向人群最前方的娟姨，“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娟姨笑得有点尴尬，“这几天你们帮了我们基地老大的忙，听说你们今天走，大家都要来送行，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让他们走远点？” 　　“不用，就这样吧。” 　　桑灿灿一行走过去时，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让她们通行，冯芮担心会有人突然偷袭，一直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手伸进口袋里紧捏着匕首，随时打算抽出来还击，不过并没有人对她们动手。 　　数百人一齐将她们送出基地，目送她们坐上车启程，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甚至连口头的挽留劝阻都没有。 　　冯芮开车驶出了两百多米，透过后视镜看到人群慢慢散开，下意识感叹了一句，“没想到真的没有拦我们，这些人还挺拎得清。” 　　桑灿灿也很满意他们的表现，等车子开出了一两千米，确定没有人追上来，她在脑中给系统发布了指令，“系统，在我之前选定的位置建造驿站八号店吧。” 　　系统很快给出答复，【驿站八号店已建成，请宿主尽快完成驿站设置。】 　　驿站八号店建在华安基地大门外不远处，与其他几家驿站大体上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外面除了垃圾回收窗口之外，还有另一个更小的回收窗口，专门用来回收蔬菜瓜果这类生鲜。 　　前些天看到华安基地这边种下大片作物，桑灿灿就动了采购回收的心思，不过她不可能为了这些作物一直留在这里，得想个更加便捷的方法来采购。 　　和系统商量过之后，桑灿灿决定在这里也开设一家驿站，利用驿站的【垃圾回收】功能，再增加一个生鲜回收专用通道，回收华安基地种出来的蔬菜瓜果再上架到其他驿站。回收生鲜的价格也要另算，具体定价等以后作物种出来后再看产量决定。 　　冯芮猜的没错，桑灿灿昨天确实是故意把话说绝，试探基地人的反应，如果他们心急之下对她们动了手，开驿站的事自然是提都不用再提了，好在这些人通过了她的试探。 　　如此一来，桑灿灿也不介意再对他们优待两分，帮助华安基地渡过当前的难关，这样她也能尽快有稳定的蔬菜来源。 　　八号驿站外的【顾客须知】比其他驿站多出一条。 　　【驿站开业前十天提供临时赊账服务，该服务只有驿站选中的供货商能参与，供货商每日可从驿站赊购一次，一次最多能赊购总额为三百颗一级晶核的商品，所有赊购金额需在一个月之内还清，否则驿站将关闭一个月作为惩罚。】 　　当华安基地所有人都被新出现的驿站吸引了过去时，桑灿灿通过系统在人群中选中娟姨，向她发出了供货商邀请。 第101章 怀疑 　　华安基地外, 娟姨看着平地上钻出来的奇特建筑，还有眼前突然浮现的几行文字, 久久回不过神。 　　驿站？供货商？赊账服务？字都是认识的，列在一起她就有点理解不了了。 　　驿站出现的动静太大，基地所有人基本都被吸引过来了，围着半圆形的蓝色建筑，看得一惊一乍的。 　　“驿站？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是拿快递的地方吗？现在谁还有快递要拿啊。” 　　“好像是可以买东西的地方。” 　　小慧挤在人群最前方，小声嘟嚷了一句，“驿站招牌上的兔子和小涂姐姐带的兔子头套好像啊。” 　　镇长把小慧叫了过去, 让她用普通话把【顾客须知】上的内容大声朗读一遍, “你慢点读，让大家都听一听。” 　　等小慧读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也就是说以后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里买？太好了。” 　　“还可以赊账？这么贴心的吗。” 　　“不过只有供货商能赊, 谁是供货商啊？” 　　娟姨在一旁举起手，“好像是我。” 　　她指着自己的头顶上空, “你们看得到这里的字吗？” 　　旁边的人全都摇头，“看不到。” 　　果然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娟姨接受了驿站的邀请, 又把关于供货商的规定给其他人简单说明了一下。 　　比起录入货物然后九折购买的优惠，现在大家还是更关心驿站提供的十天赊账服务，毕竟基地马上就要断粮了。 　　镇长立即催促道，“娟子你快进去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能赊！” 　　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驿站处于营业状态, 娟姨便率先走进了驿站, 后面跟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 　　大家先是对驿站商品数目之多品类之广感到震撼，看到价格后再次发出惊叹, 大部分东西都比他们预想的要便宜得多了。 　　驿站突然之间凭空出现，外观又极具科幻感，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的东西，还以为里面卖的商品也肯定都神乎其神，价格一定死贵死贵的，没想到驿站出售的就是各种司空见惯的日常用品，价格也还挺……亲民的。 　　娟姨走在人群最前方，比其他人感受到的震撼还要多一分，她这十来天每天都要带着晶核去找小涂换物资，小涂给她的米粮等物资的交换价格和这个驿站的售价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包装袋的样式也完全一样。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怀疑了，驿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小冯小涂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就出现了，再加上招牌上的兔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那就一定不是巧合，这个驿站或许和小涂小冯她们有着密切的关联。 　　见娟姨站在橱柜前久久不动，镇长又出声催了一句，“怎么样，能赊东西吗？” 　　“我试试。” 　　驿站规定一天只能赊购一次，一次最多三百个晶核，娟姨走到出售一百斤袋装面粉的橱柜格子前方，将手伸了过去。 　　一斤面粉三个晶核，一百斤正好三百晶核。 　　感应到娟姨的手，橱柜格子挡板上出现了一个投晶核的洞，同时娟姨面前又浮现出两行只有她能看到的黑色文字。 　　【是否要使用今日赊购权限，购买总额为三百晶核的货物？】 　　【确定，取消】 　　娟姨选择了【确定】，挡板上的投币孔立即消失，随后出现一个更大的口子，从中吐出一袋一百斤的面粉。 　　“竟然真的买到了！” 　　其他人惊喜不已的时候，娟姨视线上方又浮现了一行文字，这次是红色的。 　　【已赊欠金额：300晶核，距离最后还款日还剩30天13:21:12】 　　最后的数字是不断跳动减少的，这个月有三十一天，也就是说赊欠的所有晶核都需要在包括今天在内的三十一天中还清。 　　这行文字和之前其他文字不一样，出现后就一直没有消失，时时刻刻都存在于娟姨的视野中，提醒她要记得偿还。本来娟姨也就没打算赖账，倒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就是有点不习惯。 　　基地里打回来的晶核每天都是交给娟姨统一兑换后再分配的，今天大家都还没出去打丧尸，手里也没有晶核买东西，其他人只在一旁看着。 　　娟姨叫来外甥阿华，让他把刚买到的一百斤面粉扛出去，又招呼在驿站这边摸摸那边蹭蹭的其他幸存者，“大家看完就不要在驿站里面久留了，要下地的都去下地，不用下地的都抓紧时间出去打丧尸吧，只要有晶核就能买到物资，这几天都能吃饱饭了。” 　　小慧在旁边举起手，“娟姨，我有话说！” 　　“你说。” 　　“我看到驿站外面有一个垃圾回收窗口，好像是可以回收垃圾换晶核，有些嗲嗲婆婆身体不好打不了丧尸，是不是可以去捡垃圾来回收？” 　　娟姨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大家量力而行，再辛苦几天，等地里的庄稼都长起来了，咱们以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众人齐声欢呼了一阵，听镇长总结性说了几句后，就各自散开去做事了。 　　负责打理实验田和开荒的都去了田那边，其他人又聚在一起，围观了驿站的垃圾回收功能。 　　完全靠回收垃圾来赚晶核其实并不划算，毕竟大部分垃圾的回收价格都极低。 　　有人费了老大的劲，从外面推过来一辆废弃的电动车，推进回收窗口一算，回收价才两个晶核。 　　也有人想偷懒，直接从旁边倒塌的房屋中搬了一块预制板，丢进回收窗口，结果驿站直接不收，还很不客气地提示了一句，【该垃圾所含有用物质比例极低，请不要挤占回收窗口】。 　　总结下来，主要还是纸板废铁塑料这类的垃圾回收价格比较高，华安基地周围要找也能找到不少，光是镇上那家废品站里以前就收集了满满当当一院子，问题在于搬运起来太费功夫。 　　如果是末世前，他们有汽车卡车这样便捷的运输工具，大不了多跑几次，很快就能把那一院子垃圾给搬来回收，可现在车子倒是有，油早就耗尽了，只能用两手来搬，或者人力推板车，一趟趟跑下来又脏又累，也卖不起价，还不如直接去外面打丧尸呢。 　　再加上基地里都是老熟人，很多人心里都有点不想输给别人的虚荣心，别人都去打丧尸挖晶核了，谁要是留下来收垃圾，那不就表明了他没能耐，或者贪生怕死嘛，这么丢面子的事可不能干。 　　最后留下来收垃圾的就只有几个体力实在太差的老人家或者病弱者，其他人要么去开荒要么去打丧尸了。 　　大家各忙各的，镇长把娟姨几个管理人员叫了过去，进行秘密谈话。 　　“你们对这个驿站有什么看法？” 　　镇长表面上是在征求所有人的意见，目光却只看着娟姨一个人，“娟子，你觉得这个驿站会不会和小冯小涂俩有关系？” 　　娟姨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装作不懂，“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昨天她们说要走，我本想再去劝劝，是你让我不要去的，今天早晨我想再挽留一次，也是你拦住了我，让我不要做多余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娟姨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而且是不求回报的帮助，要是再强行挽留，就是我们不知好歹了。” 　　“那现在呢，她们一走，驿站突然就出现了，驿站卖粮食的价格和你从她们那里买的价格一样，再加上驿站牌子上的兔子，这是不是都太巧了一点？” 　　镇长语气严肃起来，“我看这个驿站说不定就是她们搞出来的。那两个丫头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秘密，早晓得就该让她们留下！” 　　镇长最后的话让娟姨沉下脸，沉默片刻，甚至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镇长有些不悦。 　　“我笑你无知无畏，就算驿站真的是小冯小涂两人弄出来的，这有什么问题吗？它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娟姨从椅子上站起来，“还让她们留下，你想怎么留？你知道她们有多大的本事吗？我们整个基地的人冲上去，也就是给人送菜的，她们养的狗都能自己对付三级丧尸，你能吗？” 　　前几天冯芮带着华安基地的人进行种植实验，桑灿灿闲下来没事，就会带狗子们出去打打丧尸，她自己没怎么出手过，只收敛了气息让狗子和小八它们打，对付一只三级丧尸时碰巧被其他人看到了，报告到了娟姨这里。 　　“镇长，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你以为小涂为什么会提前告诉我她们要走？难不成是希望我们给她们开个欢送会啊？别傻了，她说不定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你要是真敢强留，别说这个驿站，我们整个基地搞不好都会被她团灭。” 　　镇长猛一拍桌子，“她敢！” 　　“她为什么不敢，好心帮人反倒被人算计，换成是我我也要动手！不，换成是我，可能连这几天都不会留，都是末世了，人人都自身难保，谁还有闲心帮助陌生人啊。” 　　“那咱们就这么不管她们了？” 　　镇长还是不死心，“我看她们应该也没走太远，驿站不是有个什么公告栏嘛，可以在上面和其他安全区的人交流，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公告栏上公布她们的信息，让那些安全区的人报告给上头，只要上头派出人，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拦下她们。” 　　娟姨听他的话听到一半，又坐回椅子上，捂着脸大笑起来。 　　镇长被她笑得莫名，“你又笑什么？” 　　“镇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要是说自己冒着风险出去，把她们的信息告诉给其他安全区，或者联系上面，我还能敬你几分，你又要算计她们，又不愿意冒险，还想用疑似是她们弄出来的驿站走捷径，你想得可真美啊。” 　　镇长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其他人也捂着嘴在旁边偷笑，娟姨再次站起来，严肃道：“驿站是怎么出现又是怎么运作的，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是不是很神奇？现在我头顶上还有一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的字，提醒我记得偿还欠款。” 　　娟姨指了指自己的视线上方，“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文化水平不高，也没有镇长你经常说的什么大局观，我就知道两件事。” 　　“第一，做人要知恩图报，小冯小涂她们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对不起人家。” 　　“第二，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驿站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东西，它现在对我们有利，我们跟它好好相处就是了，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就是自讨苦吃。” 　　“所以，不管驿站和小冯小涂她们是不是真的有关系，我们最好都当作不知道，以后联系到其他安全区，或者有其他人来了，也最好不要再提，不然后果绝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同意我的做法的就跟我出去吧，还要继续干活，不同意的……” 　　娟姨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反正我想拦也拦不住，随便吧，大不了就是牵连到基地，大家一起死而已，反正现在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多我们这几百个。” 　　说完娟姨就径直离开了他们秘密会谈的房间，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陆续都跟着出去了，只剩下镇长一人， 　　镇长拍着桌子生了一阵闷气，最后也只能无奈离开。 　　世道真的变了，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镇长在基地里已经没有多少威望，大家也就是没事时给他点面子，遇到关键问题，还是更愿意听那几个年轻异能者的话。 　　其实他也没什么私心，这么大年纪了，镇长的位置都是凭资历混上去的，自己有多大本事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把摊子摊大了，他也顶不住。 　　他之所以说那些话，也只是想为基地谋一个更好的前程，既然大家都不支持，他也就不瞎指挥了，反正以后的世界是属于那些有能耐的人的，他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算了算了，想多了烦心的是他自己。 　　桑灿灿完全不知道华安基地针对她们的这次讨论，再次启程后，冯芮开车在越来越破烂了公路上又狂飙了四天，终于抵达下一个目的地。 　　这里是江省的一个地级市，对冯芮来说是陌生的地方，对桑灿灿来说，却是故地重游。 第102章 故乡 　　桑灿灿一行于下午三点左右抵达了江省的越市。进入市区的高架桥损毁严重, 普通公路上又挤满了废弃的车辆，且荒草荆棘蔓延得到处都是, 汽车是彻底开不过去了，只好停了下来。 　　和以前一样，她们的目的是寻找安全区，考察适不适合开设驿站，不过这里连半个活人都见不着，更别提安全区了。 　　逐渐进入盛夏，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 冯芮擦了擦额头的汗, 拿出地图认真看，看得有点纳闷。 　　“再往前走就进越市市区了, 都是高架和隧道, 汽车肯定是开不过去的，估计只能步行, 老桑，你确定安全区在这个方向？” 　　按照她们以往的经验, 末世后大部分城市组织避难时, 都会号召幸存者向郊区迁移，官方安全区也大都分布在郊区，毕竟混凝土森林般的现代都市并没有它们看起来那么坚固，一旦水电等基础设施遭到破坏，交通道路再被隔断，那就如同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出了事跑都没地方跑。 　　不过白天赶路时冯芮只负责开车, 一直是桑灿灿导航指路，她也就没关注行驶的方向, 这才发现好像走错了路。 　　桑灿灿隔着车窗往外看，下午的日光仍然猛烈，高架桥的铁栏杆被烤炙了大半天，远远都能感觉到热气，看起来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曾经经过这里很多次，高架桥分出三条岔路，她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条是回家的路。而陌生则是因为，现在的高架桥上布满裂痕，已是破烂不堪，早就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时隔四年，她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四年前桑灿灿只身一人，仓皇地逃离这座城市，这四年中，她也曾经多次想象自己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回来，好的坏的她都想过，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再见时她和她的家乡会是现在的样子。 　　说物是人非都太轻飘飘了。 　　“我是看着地图随便指的，”桑灿灿回答冯芮，“走错了吗？” 　　“哎，关键时刻还是得指望我吧，”冯芮臭屁了一下，拿着笔在地图上勾画，“这里有隧道，现在肯定走不通，靠山的路也都不行，变异植物太多了，安全区最可能是在这两个方向。” 　　冯芮在地图上圈出两个区域，发现桑灿灿的骷髅脑袋仍然朝着市区的方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 　　桑灿灿摇头，“没看什么，好像确实是走错路了，安全区不在市区。” 　　这段时间桑灿灿仍然持续吸收着晶核来升级，几个驿站每天都有大量晶核进账，她用起来也一点都不心疼，现在等级已经快要突破到五级了。 　　之前没有对比她也没察觉，看到冯芮吸收晶核的样子之后，桑灿灿又特地找了只丧尸进行观察，又发现一件事，她吸收晶核的上限比其他异能者和丧尸都要高得多。 　　比如冯芮现在三级了，升级时一般用的都是二级或者三级的晶核，但她并不是每天有多少晶核就能吸收多少的，有一个大概的上限，每天吸收四到五颗二级晶核，或者半颗左右的三级晶核就再也无法吸收了。 　　丧尸也差不多，相互吞噬来升级时也有上限，三级丧尸吞噬掉另一只三级丧尸或者三级晶核后，差不多要花两到三天的时间，才能完全消化吸收掉相应的能量。 　　而桑灿灿不一样，她吸收晶核几乎没有上限，只要有时间有晶核，她想吸收多少就能吸收多少，所以她升级的速度比起其他人和丧尸都要快得多。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因为丧尸的身体本来就只是她意识的容器，而这具容器现在已经被她的意识洗练到最佳状态，所以升级时基本上不会受到限制。 　　这个解释桑灿灿其实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为什么并不重要，结果对她有利就行了。 　　现在四级的丧尸和异能者都还是传说中的存在，桑灿灿就已经快要五级了，她对丧尸和人的气息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哪怕距离越市市区还有一定的距离，她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市内几乎都被丧尸浑浊而腥臭的气息笼罩着，并没有多少活人，就像冯芮说的那样，人类幸存者的气息都汇聚在另一边的郊区。 　　“我觉得应该在这边，”她从冯芮圈出的两个区域中选出正确的方向，“从这里过去也不是很远，差不多都是直路，我们现在出发，路况好的时候开快一点，晚上八九点应该就到了。” 　　见她不看地图就知道路线了，冯芮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对这里的路怎么这么熟，以前来过？” 　　“这里是我老家，”桑灿灿回道。 　　冯芮奇了，“你还有老家啊。” 　　这话说的，她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当然有老家，桑灿灿都懒得应声。 　　“那你老家还有家人在吗，要不要去找他们？” 　　桑灿灿顿了顿，然后摇头，“没有，早就死光了。” 　　就算没死也跟死了差不多，反正跟她没关系了。 　　“那你跟我一样，孤家寡人啊，”冯芮感叹了一句，将汽车调过头，又改口道：“不对，我是孤家寡人，你不是人。” 　　桑灿灿：…… 　　汽车再次上路，三只动物都不太习惯坐车，加上天气闷热，它们一上车就滚成一团打起瞌睡了，冯芮开着车，有事没事就找桑灿灿闲聊。 　　“原来这里是你老家，那你是这趟是特地来的咯，真的不用进市区看看？” 　　“不用，没什么好看的。” 　　光是看外面高架桥的模样，桑灿灿也能猜到市内现在是什么样子，没有了人类的管理维护，那些高楼大厦在短短的时日内就会衰败腐坏，被其他物种侵占，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桑灿灿也不是特地要来这里，只是车子在路上开着开着，当她意识到时，就已经是朝着越市的方向了，她也没必要特地改道。 　　真要是特地避开越市，倒显得她还没放下一样。 　　人有落叶归根的清洁，作为丧尸的桑灿灿应该是没有的。 　　成为丧尸之前，她对这个城市是抗拒多过怀念，毕竟让她怀念的人早就不在了，还活着的人带给她的都是痛苦。她也想过等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了，一定要大大方方地回来，狠狠打脸她爸那一家子，只是想着想着，就觉得很没意思，她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态度而活呢，后来索性不再去想。 　　变成丧尸之后，再想那些更是没意义。 　　开车太闷了，冯芮又问她：“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啊，大学时回来过吗？” 　　“没有，大学的寒暑假我都在勤工俭学，要赚学费。” 　　冯芮“唔”了一声，“那我比你好一点，我爸妈给我留了遗产，到末世之前都还没花完呢，早知道我就不整天抠抠搜搜的了，多吃几顿大餐多好啊，还能长点肉，末世一来，钱都没用了。” 　　桑灿灿离家时也从她爸那里要了十万块，交学费其实是足够的，但那时她知道自己再也没人可以依靠，不敢坐吃山空，平时过得非常节俭，放假还会去勤工俭学，现在一想，末世来时银行卡里也还有大几万的存款，原本是想再多存点开个超市养老的，可惜了。 　　“要是咱们是末世前认识的就好了，都是孤家寡人，有时间还能找个地方约出来逛逛，”冯芮又感叹了一句。 　　“末世前我们也不可能认识，我进大学时你都读研了吧。” 　　这个耿直的回答遭到冯芮的白眼，“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 　　桑灿灿摊手，“我又不是人，身上就没有活细胞。” 　　冯芮：……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正如桑灿灿预料，她们连夜赶路，于晚上九点左右抵达了越市市郊的安全区附近。 　　安全区晚上是不开放的，她们也没打算进去，只开着车绕了小半圈，确定安全区大致的规模，桑灿灿就选了个靠近正门的位置，让系统建造起驿站九号店。 　　冯芮不想打探她的隐｜私，桑灿灿做正事时她就带着三只动物歇下了，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问，不过第二天早晨，听到桑灿灿说又要启程，她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这里不是你的老家吗，来都来了，你真不进安全区看看？说不定里面还有你的熟人呢。” 　　桑灿灿摇头，“没兴趣。” 　　她爸那一家子要是还活着，现在应该就在这个安全区，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桑灿灿甚至连看他们受罪都没兴趣。 　　“你这人是真没意思，”冯芮嫌弃道。 　　桑灿灿无所谓，“我又不是人，要什么……”话说到一半，她又改了口，“行吧，今天就不启程了，在安全区多留几天。”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冯芮诧异道。 　　“天气太热了。不适合出行。” 　　其实这些天外面的气温每天都在升高，还没严重到会耽误她们出行的程度，不过刚才系统特地给出了高温预警，桑灿灿就不能不重视了。 　　【预计从明日起将有持续十几日的高温天气，最高气温可能超过五十摄氏度，请宿主注意防范。】 第103章 热浪来袭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做出这么具体的预警, 对高温持续时间【十几日】和炎热程度【最高气温超五十摄氏度】都进行了说明，光是这一点就让桑灿灿不得不重视。 　　她自己是不怕高温的, 一具骷髅架子冷点热点都一样，但冯芮和三只动物都是血肉之躯，对温度就敏感多了，这几天在路上，狗子就已经是热得没精打采，遇上五十度的高温天气，那迟早得中暑。 　　在防范灾难这方面, 人类的智慧还是值得借鉴的, 与其在外面热得寸步难行，还是暂时就留在越市, 找个舒服点的地方歇着吧。 　　“你也怕热啊, ”冯芮稀罕地打量了她一眼，“那怎么办, 咱们要进安全区吗？” 　　进安全区就意味着要和人类打交道，掌握消息也灵通些, 桑灿灿现在不怎么抗拒了, 无可无不可，在外面找间空屋住着也行，还自由自在，反正昨晚驿站的九号店已经建好了，今天正式开始运营，她随时可以通过驿站来了解安全区的情况。 　　“随便你们, ”桑灿灿回答道。 　　“那就进吧, 来都来了，在外面万一被发现了还不好解释, ”冯芮立即做了决定，“安全区里说不定有热闹可以看，天气这么热，正好消消火气。” 　　于是她们又坐上昨晚开来的车子，大大方方地驶入安全区。车子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也幸亏没有立即处理掉，不然开辆新车进安全区，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快靠近安全区的时候，桑灿灿脱下衣物收起躯干四肢，伪装成一颗骷髅头，以应付进安全区时的检查。 　　大早上的，越市安全区外面热闹极了，许多幸存者都被新出现的驿站吸引了过来，守门的男人对她们的车辆例行检查时，目光都时不时地往外瞟。 　　“你们从哪里来的，来做越市什么？” 　　冯芮顺口回道：“从附近一个小镇上过来的，家里人都过世了，来投奔亲戚。” 　　守门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有几个人？” 　　“人只有我一个，还有三只动物。” 　　“三只动物？”守门人这才认真地看向车内，目光正好对上副驾驶席上的骷髅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什么鬼东西！你在车上带这玩意儿干什么？” 　　“这是我妹妹，她末世一来就死了，我舍不得她，就把她的头洗干净留了下来，给我做个伴，难道不能带进去吗？” 　　冯芮胡乱解释了一通，又可怜兮兮地望向守门人。 　　看清楚她脸上的斑纹后，守门人吓得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倒也没有说不能带，你要注意收好，别吓到人。” 　　“我知道了。” 　　“你带的三只动物都是什么动物？变异了吗？对了，你是不是异能者？” 　　守门人让冯芮带着三只动物先下了车，又拿出一张表格，对她们进行登记。 　　“原来你是异能者，什么异能，等级是多少？” 　　之前在江城吃了那么大的亏，冯芮现在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忽悠，“我的异能是驯兽，现在是两级以上不到三级的样子，已经驯化了三只动物。” 　　说完她顺手抱起趴在狗子身上睡觉的黑白猫，本来是想展示一下她和猫之间的亲密关系，谁知猫被打扰了好梦，直接不客气地给了她一顿猫猫拳。 　　“……呃，它刚睡醒，脾气有点大。” 　　守门人也看得出猫是在跟她玩闹，并没有真正要攻击的意思，也没怀疑，继续给她说明安全区的规则。 　　“进安全区需要缴纳物资，一个人要交三斤食物，要是金贵的食物量可以少一点。另外，我们安全区虽然不限制携带猫狗之类的宠物入内，但是普通人每人最多只能携带一只宠物，异能者每人也只能携带两只，且宠物也要按人头缴纳物资，超出后还需要另外交付一笔物资作为保证金。 　　“同时，你还要签下一份同意书，万一你携带的宠物给安全区其他人造成了伤害，所有损失全部由你承担。” 　　“还有，因为安全区内停车场空间不足，现在原则上是禁止外来车辆入内的，你如果想把车停进去，也需要交付停车费……” 　　这个安全区还真是难搞，冯芮“啧”了一声，“停停停，你就直接告诉我，我想开车带和我的三只动物一起进安全区，一共需要交多少物资？” 　　守门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算上保证金停车费，一共差不多是三十斤食物，交方便面的话是六十包，如果你是交大米或者白面，算你二十斤就行了。” 　　冯芮这些天吃的喝的全都是找桑灿灿要的，对这笔物资是多是少也没概念，她从副驾驶座上抱起骷髅头，装模作样地绕到汽车后备箱那边，让桑灿灿拿出二十斤大米。 　　守门人看她毫不在意地拿出这么多大米，目光顿时灼热起来，用旁边的称称好重量，拿出一大三小四个牌子递给冯芮，语气也比之前热情了不少。 　　“正好二十斤大米，这是您和宠物们的通行证，以后出入安全区都需要出示通行证。另外，因为您是初次进入越市安全区，为了保障您和他人的生命安全，需要您带着宠物们接受12小时的隔离，请跟着这位安保小姐姐先将汽车开入临时停车区，待隔离结束您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进个安全区还真是麻烦，冯芮把车开入临时停车区，抱着骷髅头带着三只动物，跟着安保小姐姐去隔离。 　　她装作不经意地打探消息，“小姐姐，我进安全区的时候，看到好多人都围在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说突然出现了个驿站还是什么东西，我姐妹过去看了，回来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安保小姐姐带她们来到隔离室，越市安全区的外来人口似乎不多，隔离室里没几个人，“你就在这里休息半天吧，十二个小时之后我再来。” 　　隔离室不通风，比外面还要热得厉害，狗子趴在地上都不爱动了，冯芮嫌热，坐得离它远远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找桑灿灿聊天。桑灿灿是骷髅头状态，基本不搭理她，她也一个人说得乐滋滋的，落在隔离室其他人眼里，只怕会觉得她脑子有毛病。 　　十二个小时的隔离时间过去，天都黑了，气温还是没降下来，安保小姐姐终于来带她们出去，还顺口提了提驿站的事，看起来很高兴。 　　“你上午不是问外面出了什么事嘛，是好事，大好事！新出现的那地方叫桑家驿站，可以进去买东西，听人说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买，价格还不贵。” 　　“咱们安全区领导们已经跟上面联系过了，说是有好几个地方早就有了这个驿站，暂时还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上面也说可以放心使用，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缺物资了！” 　　冯芮热得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也没精神跟她讨论驿站的事，她现在迫不及待要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再问你个事，咱们安全区租房要去哪租？房子最好要大一点，保密性要好一点，最关键的是，一定要不限制用电。” 　　“要租房子我可以带你去租，我们安全区就有规范的租房服务，但是想要不限制用电的房子，那还真没有，现在电力多紧张啊，就算是咱们区长家，每天用电都是有限制的。” 　　“那就哪里有电去哪里，能用多少用多少，房租高点也没事。” 　　小姐姐纳闷了，“你要那么多电干什么？” 　　“开空调啊，你不热啊？” 　　冯芮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割肉或者摔断骨头她都不带怕的，但这天热得她实在是受不了，要是再让她在隔离室里憋个半天，她估计都热得起不来了。 　　“还开空调，你想多了，风扇都少开的好，现在的电力系统根本供应不来，开不了多久就得停电。” 　　小姐姐从背上的包里抽出两张用过的废纸递给她，“忍忍吧，受不了就自己拿纸扇扇。” 　　这么惨的吗，冯芮热得不想说话。 　　小姐姐的服务非常周到，直接把她带到安全区官方的租房服务部，找熟人给她安排了一套地段不错供应水电的房子，又陪着她停好车，带上行李去验收房子。 　　新租的房子是二居室，在一栋六层公寓楼的三楼，本来冯芮一个人只能租一居室或者与人合租的，冯芮说是为了给动物们多点活动空间，宁愿多出租金也要二居室，安保小姐姐也跟熟人说了不少好话，才顺利租下来。 　　租金一月一付，一共五十斤杂粮食物，或者一百个一级晶核，虽然她们可能留不了一个月，冯芮还是付了一个月租金。和早上进来时不同，付房租时已经可以用晶核支付了，显然是因为驿站的出现让晶核有了作为流通货币的价值。 　　安保小姐姐离开时，冯芮还给了她两个面包当谢礼，她也高高兴兴地接受了，现在没人会把到手的食物往外推。 　　虽然说是供水供电，但是租房时营业员就说清楚了，这房子每天用电的最大功率和电量都有限定，超过规定就直接停电了，所以冯芮想吹空调是肯定吹不了的，电风扇都不敢用大功率的。 　　外人都走后，桑灿灿恢复原状，从系统库存的角落里翻出不知道是哪个驿站的供货商录入的一款小功率电扇，比巴掌稍微大一点点的那种，“就用这个先对付着吧。” 　　风扇一开，狗子立即冲上去占据了一个最佳位置，用自己庞大的躯体把同样想吹风的冯芮挤得远远的。 　　冯芮委屈地看着桑灿灿，“你的狗，你想个办法吧，再热下去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其实今天气温也不算特别高，顶多三十多度吧，冯芮和狗子主要还是因为在隔离室里闷了太久，快闷坏了。 　　系统说的极限高温天气明天才开始，而且最高气温甚至要超过五十度呢，现在就热成这个狗样子，再过两天可怎么办哟。 　　桑灿灿在系统商城采购了一整吨水，本来是想给冯芮和狗子冲个凉，又突然灵机一动，“系统，取水的时候可不可以直接给我冰块？” 　　系统：【……可以，冰也是水的一种形态。】 　　果然可以，“那就给我一吨的冰块，把驿站里卖的水也都换成冰吧。” 　　【已完成商品调整。】 　　桑灿灿满意点头，她就喜欢系统的这种灵活性。 　　她让系统把一整吨冰块分成好几份，房间四个角落各摆一份，又在冯芮和猫猫狗狗旁边各放了一份。 　　“啊，总算凉快了，”冯芮直接把冰块当枕头枕着，“舒服，还是老桑你靠得住。” 　　狗子也四脚朝地趴在冰块上面呼呼大睡，冰化了毛被打湿了也不在乎。 　　系统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灵活运用呢，趁着接下来的高温天气，也好再卖出一批抢手货，桑灿灿继续琢磨着。 第104章 准备 　　桑灿灿将驿站卖的水全都换成了冰块, 第二天驿站开始运营时，顾客们立即就发现了, 对此的反应还不小。 　　这段时间来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幸存者们对此也有所感觉，不过本来就入了盛夏，天气热点也正常，并没有太过警惕，但驿站的水突然全变成冰，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上次大暴雨来临时, 驿站似乎也有所预示, 立即就提供了雨伞雨衣等雨具，结果暴雨持续下了十多天, 淹没了大片大片地方才终于停歇, 现在驿站突然提供冰块，是不是也意味着高温天气会持续下去？ 　　不管是不是, 有所防备准没错。 　　消息迅速在各个安全区流传起来，有条件的都开始为接下来可能持续多日的高温天气做准备, 除了多储备水、粮食等应急物资之外, 安全区还号召幸存者们多外出打丧尸，多储备点晶核以防万一。 　　现在有了丧尸驱逐器，各安全区之间的物资运输也比之前方便了不少，就算附近没有驿站，也可以多储备点晶核，向有驿站的安全区交换物资。 　　桑灿灿一行进入越市安全区的第二天, 气温比起前一天又有所升高, 白天最高气温已经达到了三十六七度，狗子趴在地上完全不挪位子, 嗷呜嗷呜地让桑灿灿给它换了好几次冰块。 　　冯芮休息了一晚，精神倒是恢复了些，还想在安全区找点乐子，出去一趟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乐子给她找，没过多久又给热回来了。 　　桑灿灿坐在沙发上，抬头问道：“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处逛逛嘛？” 　　“没什么好逛的，安全区的人要么去你那驿站看新鲜了，或者出去打丧尸，这里的人还真是勤快。” 　　冯芮回来后吨吨吨地喝了一大杯冰水，身上的热气才散了些，“这天气怎么这么热啊，一点风都没有，刚才看到外面好像有人中暑了。” 　　“这才刚开始，过几天更热。” 　　桑灿灿一整个上午都在整理驿站的货架，从已经录入的商品中挑选出适合在高温期间拿出来卖的东西，除了冰块之外，她又上新了不少消暑类物品，像是藿香X气水、X滴水这类的药品，凉席、冰毯、隔热帆布这类的日常用品等，服装也都换成了夏款。 　　她还上架了从大到小三种规格的风扇，甚至还有移动空调，不过末世后各个安全区用电都是大问题，这些东西买了也不一定用得了，为了解决用电难的问题，桑灿灿还翻出了一台柴油发电机上架，同时也上架了柴油。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不过这些东西上架是上架了，柴油发电机本身的价格就不低，又耗油耗得厉害，普通人也用不起。 　　她也拿了一台发电机自己用，总算在家里用上了大风扇和空调，把室内温度控制在适宜的范围内，让猫猫狗狗们过得舒服了些。 　　“还是家里舒服啊，”冯芮把移动空调拖到沙发旁边，直接对着自己的脸吹，“我出去晃一圈都热得受不了，也不知道那些打丧尸的人怎么忍得住的。” 　　“生活所迫，不出去不行，”桑灿灿淡淡道。 　　“那倒也是，我要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肯定也得跟他们一起出去打丧尸，”冯芮又掏出一包瓜子在嘴里嗑着，“幸亏我有眼光，提前抱住了你这根金大腿，现在享福咯。” 　　桑灿灿没有搭理她的得瑟，整理好货架后，她又把九个驿站的运营情况依次看了一遍。 　　除了三号店和八号店之外，其他几个驿站的情况都是大同小异，现在发展得都还不错。 　　人类有分享信息和模仿学习的本能，哪个驿站的人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上公告栏嚎一嗓子，其他几个驿站的人很快也就知道了，好的发现都会纷纷效仿，坏的发现都会引以为戒，基本上不会有驿站超前或落后其他驿站太多。 　　而除了驿站之外，各安全区也有自己连通外界的渠道，把他们背靠驿站的消息传出去后，周边的其他安全区或者幸存者也会过去投奔，驿站附近的几个安全区如今规模都在扩大中，这也带动了驿站的生意，形成良性循环。 　　不过驿站八号店和三号店就有点不一样了。 　　八号店附近就只有一个华安基地，这个基地本来就和外界断了联系，幸存者们要么忙着种植作物，要么忙着打丧尸，驿站出现后也没人频繁地上公告栏和其他驿站的人互动，因此他们的位置也没有传开来。 　　气温升高自然也给华安基地的种植带来了大麻烦，桑灿灿给他们提供了十天的赊账服务，本来是为了解决过渡期间的吃饭问题，今天一看，华安基地的娟姐并没有把这三百颗晶核的赊账额度用来购买粮食，而是拿去买柴油了。 　　之间在华安基地时，桑灿灿依稀记得他们是有柴油发电机和发动机的，不过因为没有多少油了，非常急切的时候才拿出来用一下，现在宁愿少吃粮食也要买油，应该也是在为接下来的高温做准备，等高温再持续几天，就不得不动用发电机或者发动机，来给地里的农作物降温。 　　人类有丰富的经验和知识来应对高温天气，对比之下，驿站三号店那边的那群动物就显得懵懂太多了。 　　当初桑灿灿开放驿站三号店时的想法非常简单，位面进化导致的灾难会平等地落在包括人类和动植物在内的所有生灵头上，她一个做中间商的，也不想一直偏袒人类，她想要给变异后越来越聪慧的动物们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是这段时间过去，桑灿灿不得不承认，她的想法算是落空了，动物们对驿站的接受程度并没有她预料中高。 　　哪怕桑灿灿已经尽量简化操作，降低在驿站三号店购物的难度，让动物们靠着爪子或嘴也能方便地拿晶核购买自己想要的商品，三号店每天的总营业额也就是在一二位数徘徊，从来没有破过百。 　　除了最开始桑灿灿手把手教过的那一群动物之外，基本上没有增加几个“新顾客”。就算是最开始那群“老顾客”，也有不少现在已经彻底不去驿站了。 　　比如曾经和狗子非常要好的那只大灰狗，就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在驿站的监控范围内现身，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去不了驿站了，还是觉得麻烦不愿意再去。 　　其实只要设身处地想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动物们不愿意使用驿站的原因。用货币购买商品这样一种行为模式本来就是在人类社会中发展起来的，并不符合绝大多数动物的天性，哪怕它们变异后更加聪明了，还是会更愿意遵循弱肉强食的本能，之前跟着桑灿灿买东西，大概也只是觉得新鲜而已。 　　上次暴雨来袭时，很多动物都机灵地跑进了驿站去躲雨，而这次高温来袭，动物们却都躲入了山林中，没几只再往驿站附近靠了，桑灿灿盯着空荡荡的监控镜头看了一会儿，索性直接关掉。 　　既然这是动物们自愿做出的选择，她也没什么好强求的，不去就不去吧，只可惜驿站一旦落地就不能移动位置了，白白空置在那里。 　　桑灿灿花了大半天，重新给驿站布好货，晚上一看销售数据，发现几个驿站的冰块和藿香X气水都卖得特别好。 　　这一天安全区里中暑的人也多了不少，不是能听到有人在呼救。她们这套公寓楼夜里都闹了好几次，小孩子热得睡不着，被心里烦躁的大人一顿胖揍，吵得大家都睡不好。 　　第二天气温又升高了一点，最高气温已经接近四十度，公寓楼的外墙被晒得鼓了起来，轻轻一碰就落下一大片。大清早出去打丧尸的人没到中午就回来了大半，还有人是中暑后被队友抬回来的。 　　这么炎热的天气，在外面随便走走都受不了，更别提打丧尸，万一脱了力等于是给丧尸送菜，惜命的人都不愿意再出去了。 　　可是不打丧尸就没晶核，没晶核就买不了物资，没物资日子更难熬，日子难熬人心也浮躁，安全区里的打架斗殴事件随之增加了不少。 　　在越市安全区的一角，一户姓许的人家就和邻居打了起来。 　　说邻居其实也不是什么外人，两家还是姻亲关系，末世后一起逃亡来到安全区，住在一起本来是为了相互照应，但是末世后谁家都不好过，日子一长难免就生出龃龉，矛盾积攒到如今，终于在这个大热天爆发出来。 　　“姓肖的，你还是人吗，这几年我看你妹妹的面子，给你的好处从来没少过，钱都撒出去大几万了，我有没有让你还过！今天大宝不过是吃了你两块饼，你就差点把他打死！你还有没有人性！他是你亲外甥啊！” 　　“两块饼？我家就剩这两块饼，他全都给吃了，我倒要问你们是什么意思！一个个黑心肝的，养出来的狗崽子也是黑心肝，大白天跑别人家偷东西吃，打死了也是他活该！” 　　两个男主人在旁边打成一团，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鼻青脸肿的儿子，一边哭一边骂，“肖建国，你不是人！亏大宝还叫你大舅，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给他赔命！”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不屑地朝她唾了一口，“还大宝呢，又蠢又懒的东西，也就你们把他当宝，要死死远点，别赖在我家！” 　　“你再说一遍！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人揪着头发也打成一团，被他们称作大宝的孩子在地上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甚至开始打呼了，对屋子里的打闹完全不加理会。 　　男人们打得闷不吭声，女人们却边打边揭短。 　　年纪大些的女人嘴里一直没停过，“要说不要脸，肖梦琪你跟你儿子还真是一家人，他从小好吃懒做，估计也是跟你学的吧，二十出头的人嫁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还成天摆富家太太的谱，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嫁得有多好呢！” 　　她说得句句扎心，“你那继女也就比你小个两三岁吧，上赶着去给人家当妈，这要是我，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当你嫂子我都嫌丢人！” 　　年纪轻些的女人气得两眼通红，扑上去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你掐死我我也要说，咳咳，你不是说嫁了个有钱人吗，我怎么听说你男人的钱都是他前妻留下来的，他自己也是个吃软饭的？” 　　“咳咳，你看你，年纪轻轻，住着人前妻的房子，花着人前妻的钱，还把人前妻的女儿扫地出门，电视剧里的毒妇都没你毒！” 　　她越说越过分，一旁的男人也听不下去了，“够了！我敬你一声大嫂，你说话放尊重点！” 　　“大嫂？你比我还大十多岁吧，这个大嫂我可当不起！” 　　男人气结，“你！！！” 　　“对了，我要是没记错，你前妻好像是姓桑吧，巧了不是，咱们安全区外面新出现的驿站，它就叫桑家驿站，搞不好还跟你前妻是亲戚呢，你要不要去认个亲？说不定还能给你口吃的，省得你那不要脸的儿子来别人家偷！” 第105章 许家 　　外面天气热得人心浮气躁, 连带着屋内的人火气也越来越大，年长些的女人嘴皮子巴巴巴个不停, 什么话最刺耳说什么。 　　她骂得实在过分，气得叫他大嫂的男人没忍住，冲过来猛地朝她一推。 　　“大嫂，你说话注意点，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自家媳妇被人推了，另一个男人立即过来护人，马上又被年轻的女人缠上, “肖建国你混蛋！这么欺负我们母子俩, 你根本不配当我哥！” 　　年长女人站稳后立即回骂过来，“我呸！真当谁稀罕要你这个妹子, 跟你一个娘肚子出来, 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两个女人推开了各自的男人，又厮打成一团。 　　年轻女人用力扯住年长女人的一把头发, “前年你找我借钱买房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忘恩负义的东西！” 　　年长女人往年轻女人脸上猛扇了一巴掌, “前年的事你还有脸提, 我家跟着你们也没少吃亏！上个月又是谁家里吃不上饭，哭着来求我分她一碗粥！” 　　“你不是没借吗，大宝都饿成那样了你都不借，你良心都被狗吃了！难怪你儿子要变成丧尸被人打死，肯定是你造孽太多！” 　　“你有种再说一遍！” 　　这话触到了年长女人的逆鳞，两人打得越发不可开交, 还叫上的自家男人一起打。 　　“许耀宗/肖建国, 还不快来帮忙！” 　　…… 　　安全区的房子都建得稠密，他们越闹越凶, 吵得邻居都忍不下去了，通报了在附近巡逻的一队安全区警卫。 　　警卫在大热天里守了一天，心里早就烦躁得不行，了解情况后，对这些没事找事窝里横的人更是没什么好态度，警卫队长一进门，直接朝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射出一条火龙，吓得四人赶紧分开，连连后退。 　　“打完没有，没打完就继续打。” 　　屋内的两男两女都是普通人，本能地畏惧异能者，对警卫队长这样有着官方身份的异能者更是怕得厉害，赶紧异口同声地摇头，“打完了打完了，警卫大哥，我们不打了！” 　　警卫队长大刀阔斧地杵在他们面前，“都说了八百遍了，安全区内严禁打架斗殴，发现一次劳改三天。你们四个都报上名字，明天自己来工地报到，男的砌墙，女的和浆，做完三天才算完，偷懒一次再加三天。” 　　“去工地？”四个人都愣住了，年长些的女人先回过神，“警卫大哥，我们去工地干活，包饭吗？” 　　警卫队长听了都觉得好笑，“包饭？你当我给你们介绍工作呢，劳改，劳改懂不懂！吃饱了再过去，工地配餐没你们的份。” 　　“可是我们家里已经没粮食了……” 　　“自己想办法，外面不是有驿站了吗，找人借点晶核，买点东西先吃着，劳改完再还不就行了。” 　　女人继续哭诉：“真的借不到啊，现在谁家还有晶核愿意往外借啊……” 　　“那我不管，又不是我让你们打架的。” 　　警卫队长不知道处理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因为他们诉诉苦卖卖惨就动摇，屋内的四人都没有主动报上姓名，跟过来的“热心”邻居主动替他们报上了。 　　“许耀宗，肖梦琪，肖建国，邓芳，名字都没错吧？记住了，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去工地报到，不然迟到一次多加一天，旷一次工多加三天，累积到十天就要上门来抓人了。” 　　警卫队长留下这句话，就风风火火地带队离开了，剩下两男两女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都是一肚子火，却再也不敢发泄出来了。 　　年轻女人肖梦琪抱起地上的孩子，狠狠地瞪了年长女人邓芳一眼，招呼自己男人许耀宗回家。 　　“她还瞪我，早知道刚才就该多扇她几巴掌！” 　　邓芳朝着肖梦琪的背影狠狠踢了两脚，被自家男人肖建国拦了下来，“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再把警卫引来就麻烦了。” 　　“哼，这次就放过他们，肖建国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我们跟你妹那一家子彻底绝交，你要是再敢偷偷给你外甥塞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我晓得咯，我不会再给他东西了，那孩子也不是个好的，”肖建国闷闷地垂下头，“我就是想着超儿没了，大宝也算是咱们肖家半个香火，对他好点总不是坏事……” 　　“他也配？那就是只白眼狼，比不上咱们超儿一根手指头！死的怎么不是他！” 　　邓芳一边骂一边扶起房间里倒伏的桌椅，“想到都来气，明天还要去工地干活，咱们真去啊，你的工作怎么办？” 　　“警卫都记名了，不去还能怎样，等会我出去请个假，再托人问问，看有没有办法缩短劳改时间。” 　　“行，家里还有半包烟，你带过去，有东西才好托人办事。” 　　肖建国惊讶了，“哪来的烟？” 　　“以前藏的你的烟，昨天翻箱子翻出来了。先吃晚饭吧，那个白眼狼，把我贴的饼子都吃完了，我再做点。” 　　…… 　　另一边肖梦琪两口子回到家后，心里也还有气，肖梦琪把儿子大宝放在床上，解开他的衣服给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就是脸上看起来严重了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现在还睡得挺香，才放下了心。 　　儿子没事了，肖梦琪又想到丈夫刚才的表现，顿时不满起来，“许耀宗你能不能有点用，看着邓芳这么欺负我跟大宝，你也不帮忙！” 　　许耀宗脸色有点不好看，“我也推了她一把，她毕竟是大嫂，还是个女人，我不好再动手。” 　　“大嫂怎么了，你还比她大呢，怎么就不能打她了，我看你就是怂！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要异能异能没有，还是个残废，干苦力活都没人要，害得大宝都要跟我过苦日子！我是造了什么孽！” 　　许耀宗的腿几年前被人砍了一刀，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之前安全区要招收砌墙的工人，看到他就直接说不要了，只要健康的人。末世后稳定的工作很不好找，打零工都有大堆身体健硕的年轻人排队等着，根本轮不到他。 　　肖梦琪说得过于扎心，许耀宗脸色越发阴沉，却终究没说出辩解的话来。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以前一直活在前妻桑慧如阴影之下，后来桑慧如死了，娶了肖梦琪，本来是看中她年纪小性子软会撒娇，哪晓得没过几年好日子，小娇妻也成了母老虎，末世一来更是变本加厉。 　　许耀宗一声不吭，肖梦琪越发来火，“你倒是说话啊，警卫要我们明天都去劳改，你打算怎么办？” 　　许耀宗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我们去我们就去呗。” 　　“去就去？你说得倒是轻松，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 　　肖梦琪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尖骂，“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明天早饭都没得吃！我们两个都去工地，留下大宝谁来照顾？大宝脸上伤成这样，还得给他找点药来擦，不然会破相，药要去哪里找？你是一家之主，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许耀宗被她逼问得有点不耐烦，“行了，我出去找人借点晶核，去买米买药，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你找谁借？哪个还有晶核借你？” 　　“你别管，我有我的办法。” 　　许耀宗说完就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用力甩上大门。 　　肖梦琪看看简陋到极点的房间，看看床上鼻青脸肿的儿子，又看看镜子里同样鼻青脸肿的自己，苦闷又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趴在被子上呜呜呜痛哭起来。 　　她才二十五岁不到的年纪，怎么就把自己弄得这么悲惨。 　　许耀宗和肖梦琪自然就是桑灿灿好久不见的爸爸和后妈。 　　桑灿灿离开后的几年里，许家人过得其实还算不错。 　　当初许耀宗被桑灿灿砍伤了腿，住了大半个月的院才养好伤，出院后他本来打算立即报警去找桑灿灿，把她拿走的钱追回来，谁知道好巧不巧，小区传出要拆迁的消息，已经拿出去十万块，肖梦琪可不想让桑灿灿再回去分她的钱，硬是劝下了许耀宗，没让他去找人。 　　接下来许耀宗也算是走了一阵好运，他拿出一半的拆迁赔偿款，跟人合伙开店做生意，小赚一笔后又加大投入，店越开越大，也让肖梦琪和许家其他人跟着享受了两三年有钱人的派头。 　　肖梦琪自己阔绰起来，还顺手拉了一把娘家的哥哥肖建国，借了点钱让他在城里买了房子，一家三口进城生活，还让他入伙跟着许耀宗做生意。 　　然而好景不长，三年后许耀宗跟合伙人闹掰了，对方仗着他不懂经营，挖了个大坑给他跳，把他手头的钱坑得一干二净，途径还合法合规，报警都找不回来，许家的日子也就跟着难过了起来。 　　被坑走的钱里也有肖建国投入的一部分，他们觉得自己家是被许耀宗拖累了，索性也耍赖，不还买房借的钱，两家之间从此就有了点面和心不和的意思。 　　接着又过了大半年，末世来了。许家两老不小心淋了黑雨，在家里变成丧尸，被儿子媳妇联手打死，肖建国的儿子肖志超也成了丧尸，被外面的人一枪爆头。 　　许耀宗一家三口和肖建国两口子跟着救援队来到安全区避难，危难当前，一开始还能摒弃前嫌相互扶持，但很快又生出龃龉了。 　　许耀宗年纪大了，腿又瘸了，来安全区后也没找到个谋生的正经差事，肖梦琪也是习惯了养尊处优，吃不了苦也干不了活，而肖建国两口子就比他们会钻营多了，来安全区后很快就积攒起人脉找到了活干，每天赚到的食物够两口子消耗还有余。 　　肖梦琪见他们过得好了，三天两头带着儿子过去蹭饭吃，一开始肖建国两口子还会偶尔接济一下，后来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拒绝，自己累死累活赚来的粮食，他们凭什么白吃啊。两家关系就越来越差了。 　　今天许耀宗的儿子大宝偷偷跑到肖家，一口气吃了他们两个大饼，吃完还学着她妈肖梦琪平常的样子，趾高气昂地骂他们小气，气得肖建国直接踹了他两脚，两家终于闹得不可开交。 　　要是桑灿灿能亲眼看到许家人现在的下场，怕是只会说一声“活该”。 　　不过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打架那一幕，也从驿站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了另一出好戏。 　　许耀宗竟然找上驿站认亲了！ 第106章 丢人 　　许耀宗出门时虽然说得神气极了, 好像随随便便就能找人借到晶核周转，可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在这个安全区他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有能耐的人，愿意跟他打交道的都是过得还不如他的，怎么可能有晶核借给他。 　　借是借不到的，去抢吧，他对自己的本事也有自知之明，他根本打不过别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 眼看着天都黑了还是一筹莫展, 许耀宗忽然想到邓芳骂他们两口子时说的那些话。 　　安全区里消息传得挺快的，驿站出现的当天就基本上人尽皆知了, 许耀宗也远远地看过驿站几眼, 不过排队的人太多了，还大都是些出众的异能者, 他就没敢凑上前。 　　原来驿站竟然叫“桑家驿站”，许耀宗脑子里琢磨开了。 　　因为死去的前妻桑慧如过于强势, 连女儿的冠姓权都抢去了, 许耀宗对“桑”这个姓氏一直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在女儿砍伤他的腿拿走他的钱离家出走后，他听到桑这个字都有点牙痒痒。 　　不过桑姓也不是什么大姓，除了前妻和女儿，许耀宗还没遇到过其他姓桑的人，前妻的父母早就死了, 又很少对他提及老家的事情, 许耀宗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其他姓桑的亲戚。 　　就算现在对前妻是憎恶多过喜欢，许耀宗也不得不承认, 前妻桑慧如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结婚后的那些年里，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哪个大家族教育出来的，毕竟歹竹也难长出好笋。 　　而驿站就叫“桑家驿站”，搞不好真的跟她前妻或者女儿有关。就算不是直接有关，桑姓的人本来就不多，说不定沾亲带故呢。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哪怕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可能性，他也不能放过。 　　许耀宗当即决定，他要去找驿站“认亲”！ 　　他出门时就不早了，走到驿站跟前已经快到晚上八点，驿站眼看着就要结束运营了，其他人大都在准备赶回安全区，许耀宗一瘸一拐地走到驿站门口，高声囔囔了一句，“老板在不在，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 　　旁边的幸存者们诧异地看过来，愣了愣之后，都忍不住笑开了，笑得许耀宗莫名其妙。 　　“你们笑啥？” 　　一个好心的年轻女孩出声提醒他，“大叔，这个驿站采用的是无人超市的运营模式，老板不在这里。” 　　许耀宗一听为难了，“老板不在？那咋办啊，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来着。” 　　“您找老板有什么事？你认识他吗？”年轻女孩好奇问道。 　　许耀宗一拍胸脯，“老板是我亲戚，我老婆和闺女都姓桑，和老板应该是一家人。” 　　这回好心的年轻女孩也没忍住，捂着嘴噗嗤笑了出来。 　　许耀宗更加莫名其妙了，“不是，闺女，你又笑啥？” 　　“……大叔，你认真的啊？” 　　“当然是认真的，我没说一句假话，我老婆闺女真的都姓桑。”虽然是已经去世的前妻和离家出走的孽女。 　　年轻女孩用力按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声出来，“那你怕是要失望了，驿站的老板从来没现身过，没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他姓不姓桑还不确定呢，不一定是你家亲戚。” 　　许耀宗不解，“这驿站不是还没出现几天吗，你咋知道老板不会现身？” 　　年轻女孩脾气好，仍然耐心为他解惑，“我们这里是驿站的九号店，确实还没出现几天，不过一到八号店早就有了，那边的人都说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驿站的老板，甚至不知道驿站是不是有老板。” 　　许耀宗摆手，“没老板那是怎么开起来的，胡说八道。” 　　“有很多人都说，这个驿站是外星人开的，不然不可能凭空出现。” 　　“啊？”许耀宗脑子一下子卡壳了，他就算脸皮再厚，也没法找外星人认亲啊。 　　“哪来的外星人，谁见过吗？就算是外星人开的，为啥要叫桑家驿站？” 　　“这就不知道了，驿站到处都是未解之谜，”女孩的同伴在催她一起回去，她最后提醒了许耀宗一句，“反正这个驿站的老板非常神秘，桑这个姓搞不好也是障眼法，大叔你还是别在外面叫嚷了，别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呢。” 　　许耀宗这下算是明白别人为什么都在笑了，敢情是在笑他，真是丢了大脸。 　　他想要把笑他的人一一瞪回去，又发现驿站外的人基本都是异能者或者年轻力壮的普通人，他一个都招惹不起，只好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开。 　　都怪邓芳那个婆娘胡说八道！还以为她是真的在给自己出主意呢，原来是在捉弄他！ 　　许耀宗气得咬牙切齿，想到他出来一趟，没借到晶核也没借到粮食，现在肚子都是空的，回去肯定还得被肖梦琪数落，步子又慢了下来。 　　借不到也抢不了，他还能怎么办呢，看到又有一行人从驿站里走出来，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许耀宗加快脚步猛扑过去，直挺挺地跪倒在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一行人中的一个女人，对着她哀求起来。 　　“救救我们吧，几位好心的大妹子大兄弟，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们一家三口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再饿就要饿死了！我儿子被人打得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我媳妇也饿得站都站不稳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我一口吃的吧。” 　　这群人看起来精神十足，衣着打扮也干净整洁，又从驿站买了这么多东西，一定很有本事，应该不会舍不得给他这个可怜人一点食物…… 　　然而许耀宗完全选错了乞讨对象，这群人确实很有本事，但也没一个是心慈手软的，根本没把他卖惨的话听进去，最靠近他的女人猛一挥手，扇出一阵大风，将许耀宗整个人扇到了几米之外，狠狠地摔在地上。 　　“滚开。” 　　女人淡漠地留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和队友们离开。 　　过了十几分钟，许耀宗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这回他再也不敢找人卖惨讨东西了，只好一瘸一拐地进入安全区，空着手回了家。 　　许耀宗在驿站门外嚷嚷时，桑灿灿正好调出了这边的监控视频，在寻找九号店的供货商人选，然后她就从头到尾看完了他带来的这场闹剧。 　　毕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就算好几年不见，许耀宗的模样和以前也大不相同了，桑灿灿还是立即认出了他。 　　他比以前老弱了很多，头发花白了，皱纹变多了，身体佝偻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算起来许耀宗应该还不到五十岁，看这模样比他的年龄可大多了，想必日子是过得不太好。 　　想念是不可能想念的，就连曾经那么浓烈汹涌的憎恶和怨恨，现在也几乎感觉不到了，看着监控视频里许耀宗的种种丑态，桑灿灿只有一个感受，真丢人。 　　在桑灿灿幼时的记忆里，许耀宗这个父亲原本就是不称职的，可有可无的，母亲去世后，父亲本该成为她在世上唯一的依靠，也是许耀宗自己亲手摧毁了属于她的家，同时彻底摧毁了她的信赖。 　　现在看着许耀宗被人嘲笑，被人欺辱，桑灿灿生不出任何同情，不过也不至于觉得解气，就想看着一个陌生的小丑一样，只觉得滑稽。 　　他竟然还想找驿站认亲，究竟是有多么天真，或者有多么贪婪，桑灿灿这个驿站真正的老板看了都感到可笑。 　　这还是隔了一层呢，亏得当初她妈妈强势，没让她跟着许耀宗姓许，不然这驿站要是叫了“许家驿站”，许耀宗估计都敢把驿站当成他家的，直接赖着不走。 　　以前他的脸皮也这么厚吗？桑灿灿努力回想，却想不起多少关于许耀宗这个父亲的记忆，回想起来的只有他在桑慧如面前的唯唯诺诺，以及娶了新娇妻后的趾高气昂。算了，想不起就不想了呗，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管他呢。 　　桑灿灿迅速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按照原来的计划，给她挑中的人发送了驿站的【供货商邀请】。 　　另一边，许耀宗空着手回到家，肖梦琪竟然没什么反应，甚至看都没多看他几眼，也没有数落他。 　　“你总算是舍得回来了，在家里看好大宝，我出去一下。” 　　“都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啥？”许耀宗疑惑问道。 　　肖梦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出去干啥？你说我出去干啥！” 　　她刚才痛哭过一场，两只眼睛都揉得通红，让许耀宗有点不敢直视，小声嘟囔，“我哪知道。” 　　“呵，呵，你不知道，”肖梦琪咬住嘴唇，忍不住惨淡地笑了，也不知道是在笑许耀宗，还是在笑她自己，“算了，要是再指望你，我和大宝都得活活饿死。” 　　她不再看许耀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本来想狠狠地砸上门，想到还在睡觉的儿子，又放缓了动作，轻轻把门带上。 　　许耀宗和儿子一起挤在大床上躺下，又觉得热，把儿子往旁边推了点，不满地撇嘴。 　　“这兔崽子睡得倒是舒服，老子今天可丢大脸了！他妈也是胡闹，大晚上还往外跑，不省心的婆娘……” 　　他这小半天身与心都折腾累了，澡都没洗就这么睡了过去，大半夜的时候才被肖梦琪摇醒。 　　“起来，去小床上睡，我跟儿子一起睡。” 　　许耀宗眼睛都没睁开，摸着黑爬到旁边的小床上，“啥时候了，你现在才回来？” 　　肖梦琪压根懒得搭理他，家里没通电，她点起桌上的煤油灯，端来一盆水打湿毛巾，给儿子擦了擦脸，又轻手轻脚地给他脸上涂了药。 　　“你涂的什么？”许耀宗问。 　　“消肿的药，明天淤青应该能消一些。” 　　“哪来的药？” 　　“你管不着，”肖梦琪懒得跟他解释，“对了，明天你一个人去工地，我找人打好招呼了，不用去了，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大宝。” 　　许耀宗总算清醒了点，“你找谁打招呼？” 　　肖梦琪没有再理会他，昏暗的灯光下，许耀宗恍惚地发现，妻子从衣服领口露出来的皮肤上似乎有几块红斑。 第107章 大宝 　　肖梦琪给儿子涂完药, 又打了点水，把自己全身上下认真擦了一遍, 也不管许耀宗是睡是醒，吹熄煤油灯直接睡了。 　　这一夜许耀宗辗转反侧直到天亮，妻子领口处那几点红斑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越来越刺眼。他无数次想摇醒肖梦琪，问她晚上到底去了哪里，到底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 可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不敢问, 他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更怕面对知道答案之后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残酷现实。 　　天快亮时许耀宗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儿, 又被儿子高昂的欢呼声吵醒, 他骂骂咧咧地起了床，看到儿子大宝坐在餐桌前, 一手抓了一个大馒头在啃，肖梦琪也在一旁吃着面包。 　　“吃早饭怎么不叫我？”许耀宗面色阴沉地走到桌子旁边, 却发现肖梦琪根本没有准备他的那份早晨, “我的早餐呢？” 　　“没了，”肖梦琪看都没看他一眼，快速吃完手里的面包，又给儿子擦掉嘴角的馒头屑，“大宝你吃慢点，别噎着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妻子冷待, 许耀宗再也忍不下去了, 猛地一拍桌子，“问你话呢, 耳朵聋了？！我的早餐呢？” 　　肖梦琪手边的端起水杯，不紧不慢地给儿子喂了一口水，才抬起头看他，“我说了，没有你的份，要吃早餐自己想办法。” 　　“你是找到了靠山，翅膀硬了啊！” 　　许耀宗往前一倾，一把扯住肖梦琪的衣角，阴沉沉道：“老实交代，药哪里来的，馒头面包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野男人！” 　　“放开我！”肖梦琪现在可没有以前那么温柔了，抓过水杯往许耀宗脸上猛泼过去，又狠狠用力一推，将他推倒在地上，“反正我们娘俩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你，你也少管我！” 　　许耀宗晚上本来就没睡好，被推倒在地上，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他习惯了摆一家之主的派头，哪里听得了妻子说这种话，气得抓起手边的椅子，气急败坏地往地上一砸。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再说一遍！敢在外面给老子丢脸，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不过还没等他动手，昨晚叫来警卫的那个邻居用力敲了敲挨着他们家的墙，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邻居高声喊道：“许耀宗，肖梦琪，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安静点，这里又不是只住你们一家，一天到晚吵吵吵，吵死了！” 　　“你们今天不是还要去工地劳改吗，再不走要迟到了，迟到要加罚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还有啊，警卫的周队长昨晚就叫我监督你们了，再发现打架斗殴，直接增加劳改十天，你们再吵，我就要叫他来了！” 　　这片住宅区墙都砌得很薄，一户人家大点声音说话，声音能传遍周边十几户人家，邻居劳改劳改的嚷嚷个不停，分明就是在故意宣扬他们家的丑事。 　　许耀宗最好面子，这时候也顾不上肖梦琪了，朝着墙那边吼了一声，“不用你多事，我马上就去！” 　　他晃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桌子站稳身体，看着肖梦琪阴鸷地说了一句，“晚上再收拾你！”然后从儿子大宝手里抢下大半个馒头，一边吃着，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出家门。 　　大宝才咬了两口的馒头被抢走了，愣了愣，嘴角一撇，嚎啕大哭起来，肖梦琪赶紧过去哄他。 　　“乖宝别哭啊，别哭了，妈妈中午再给你找好吃的，你爸那个杀千刀的，连你的东西都抢，也不怕吃了噎死！” 　　大宝在肖梦琪的怀里撒泼打滚，“我不，我不，我就要馒头，我就要馒头！” 　　“有馒头，这不是还有大半个馒头吗，你最乖了，先把这个馒头吃了，中午妈妈给你买罐头吃好不好？” 　　大宝眼睛亮起来，“罐头？罐头在哪里？我要吃罐头！” 　　“中午再给你买，你先吃馒头。” 　　“不嘛不嘛，我要罐头，我就要罐头！” 　　…… 　　肖梦琪花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把哭闹的大宝哄好，同时还向他许诺了罐头、糖果、巧克力等好几样东西。 　　大宝是许家上上下下期盼了多年的儿子，以前就被许家两老和许耀宗夫妻俩宠上了天，一直都是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受过一丁点委屈。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到了末世，现在他想吃点小零食都这么难了。 　　想到这里，肖梦琪抱紧怀里的儿子，又委屈得哭了起来。 　　别看她刚才在许耀宗面前表现得勇敢又果决，其实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许耀宗哪怕是有一丁点的能耐，她也不用这么虚张声势啊。 　　许耀宗的怀疑其实没错，昨晚的药也好，今天早上的馒头和面包也好，确实都是她用身体从外面的男人手里换回来的，但肖梦琪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现在全世界都物资匮乏，安全区里也没有正经的工作机会留给她，除了出卖身体，她还有什么办法，她不是异能者，前几年养尊处优把身体养娇了，大热天在外面多走几步都气喘吁吁，也不可能和别人一样出去打丧尸，总不能就这么饿死吧。 　　她至少是靠自己的身体换来了食物，比许耀宗那个连儿子的馒头都要抢的废物强多了！ 　　儿子还要吃罐头、糖果、巧克力……想到昨晚遇到的那两个粗暴的男人，肖梦琪胸口泛起一阵恶心，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她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她怀里大宝的脖子上，大宝往旁边躲了躲，没有别的反应，埋着头只管继续啃着剩下的馒头。 　　肖梦琪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换了个方向抱起大宝，让他看着自己，“大宝，妈妈现在很难过很伤心，你能不能安慰妈妈一下？” 　　大宝不能继续吃馒头了，不满地撅起嘴，“你为什么伤心？” 　　“爸爸太没用了，妈妈要一个人赚粮食养你，太辛苦了。” 　　大宝两颗黑幽幽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爸爸没用，那就不要他，换个有用的爸爸不行吗？我想要一个能给我买糖买巧克力的爸爸。” 　　一向天真无邪的儿子嘴里竟然说出这么赤｜裸｜裸的话，肖梦琪心里一惊，很快又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了，童言无忌，大宝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而已，应该并没有什么深意。 　　“爸爸就是爸爸，怎么能随便换呢，他又还没死，妈妈和他也没离婚。” 　　大宝眨了眨眼睛，“他死了就可以了吗？他死了我就可以有新爸爸了吗？” 　　“不要胡说！”肖梦琪用力按住大宝的双肩，“你从哪里听到这种话的？！” 　　大宝嫩生生道：“楼下的小丽就是这样的，她爸爸被丧尸咬死了，她妈妈给她找了个新爸爸，新爸爸对她可好了，天天给她买糖果。” 　　“那是别人家的事，死不死的，这样的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听到了没有？你爸听了肯定会打你的，他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 　　肖梦琪虽然也无数次诅咒过许耀宗，觉得像他那样的废物活着还不如死了，有时候甚至都想要亲自动手，但是这样的话绝对不应该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至少，不应该从她儿子的嘴里说出来。 　　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她的道德标准本来就比一般人低得多，伤害他人她时从来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所以她当初可以为了钱嫁给比她大了二十多岁的许耀宗，然后在许家作威作福，逼走了无依无靠的桑灿灿。 　　可是大宝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在她的心里，她的大宝就是全世界最天真最善良最可爱的人儿，她自己可以是个坏女人，但绝对不会让大宝变坏。 　　“大宝你是个乖孩子，就算爸爸靠不住，妈妈也会好好照顾你，你不要乱想，也不要跟外面的坏孩子玩，知不知道！” 　　肖梦琪轻轻拍着大宝的肩，希望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大宝含糊地“嗯”了两声，又埋头去吃馒头了。 　　为了赚晶核给大宝买罐头糖果巧克力，肖梦琪把自己收拾打扮好，下午又出去了，让大宝一个个乖乖在家自己玩，傍晚的时候她回来了一趟，给大宝带了罐头和面包当晚餐，看大宝果然乖乖地待在家里才放下心，又再次出了门，毕竟她晚上才是最好“做生意”的时候。 　　一连接待了两批“顾客”，接近十一点时，肖梦琪才终于“收工”回了家，走到家门口，发现楼道上围了很多人，屋子里还传出大宝惨烈的哭声，肖梦琪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早晨敲墙的那个邻居也挤在人群中，见她回来了，连忙跑过来拉她，“肖梦琪！哎哟，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家里出大事了！” 　　“出……出什么事了？”肖梦琪有点不敢踏进家门，可是大宝的哭声又让她心慌不已。 　　“你男人没了，他不晓得得罪了谁，躺在床上被人砸死了，你儿子好像看到了凶手，也吓坏了，一直哭到现在，话都说不好，哎哟，你快去哄哄他吧。” 　　肖梦琪快步冲进家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上那一滩刺眼的红色，米灰色的床单浸满了血渍，许耀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被砸得血肉模糊，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了，早已没有了呼吸。凶器就在旁边，是家里一直在用的半块磨刀石。 　　接着她又看到了缩在墙角的大宝。大宝确实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双眼无神地瞪着床那边，嘴里不时发出一阵凄惨的哭声，看到她回来，眼里才稍微有了点神采，朝她伸出手臂。 　　“妈妈，妈妈……” 　　肖梦琪赶紧跑过去抱住大宝，“乖宝，别哭了，别哭了，妈妈回来了。” 　　大宝果然就停止了哭泣，将脸埋在她的胸前，肖梦琪恍惚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爸爸死了，可以给我换爸爸了吧？” 第108章 调查 　　屋里屋外都是热气腾腾, 可肖梦琪却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冷了下来。 　　“爸爸死了, 可以给我换爸爸了吧？” 　　大宝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肖梦琪浑身一僵，好不容易才恍过神来，缓缓抬起大宝的小脑袋，儿子稚嫩的脸上溅了几滴血，可看起来还是那么天真可爱。 　　肯定是听错了，大宝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对, 肯定是听错了！ 　　她把大宝从她怀里扶起来, “乖宝你刚才说了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对不对？” 　　大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说换爸爸……” 　　“不, 你什么都没说！”肖梦琪一只手用力捂住大宝的嘴，另一只手替他擦干净脸上溅的血, 想到外面围了许多人在看热闹，又警惕地望过去。 　　正好, 安全区的警卫队接到报警已经赶过来了, 外面那些邻居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这会儿没有人看他们这边。 　　这次警卫队还是之前的周队长带队，刚才那位邻居立即凑了上去，“周队长你总算是来了，我们这里死人啦，出了杀人犯！你们一定要赶快抓住凶手啊, 吓死个人了！” 　　周队长已经从报警的人那里了解到了许耀宗的尸体被发现的经过, 没有和她闲聊，带着手下们面色严肃地进了屋。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 许家突然传出大宝的哭声，一阵接一阵的嚎啕大哭，把附近的邻居全都给吵醒了。他们这片住宅区没有通电，天一黑大家也就没什么事可以做了，大部分人都睡得很早。 　　天气本来就热，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左邻右舍们心里自然是烦躁极了，挨着许家的那户邻居用力敲墙，让许耀宗两口子管好孩子，可是两个大人没一个吭声的，孩子反倒是越哭越大声了。 　　暴躁的邻居夫妻俩一起找上了许家，本来是要来骂人的，却发现许家的房门半敞着，除了小孩子的哭声没听到别的声音，他们拿着手电筒伸进屋内晃了晃，就发现了床上许耀宗的尸体。 　　许耀宗脸都被砸扁了，死状很是凄惨，邻居两口子都吓得不轻，发现凶手已经不在屋子里了，男人赶紧冲出去报警，女人嚷嚷着把左邻右舍全都唤了出来。 　　有个以前当过老师的邻居提醒大家，一定不要破坏现场的线索，所以他们都只是围在门口看着，没人再进屋子里去，屋子里的大宝越哭越厉害了，也没人去哄，直到肖梦琪回来。 　　周队长一行带了两盏大灯，把许家照得亮堂堂的，他让手下的人去检查尸体和搜集现场的线索，自己找上肖梦琪母子俩问话。 　　周队长末世前就是警察，侦查过不少刑事案件，虽然邻居们都说凶手是外面来的，已经跑了，可是根据他以往办案的经验，发生杀人案件时最先要怀疑的往往是死者的配偶。 　　这时候大宝已经不哭了，缩在肖梦琪怀里一颤一颤地打着嗝，看着周队长走向他们，肖梦琪的心立即提了起来。 　　“肖小姐，又见面了，关于你丈夫的死，有几点细节需要向你确认，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肖梦琪怔怔地点头，“你问吧。” 　　周队长问的也都是一些常规的问题，比如他们夫妻俩近期都做了些什么，今天在做什么，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和谁结怨之类的问题。 　　这些问题肖梦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都如实回答了，问到是否有和人结怨时，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指向和其他人一起挤在许家门口的肖建国夫妻俩。 　　“我老公这人虽然没本事，也不会没事在外面跟人结怨，最近得罪的也就只有肖建国他们两口子了，周队长你也知道的，昨天晚上他们还打了我们一家子，你看，大宝脸上还有淤青呢。” 　　肖梦琪指着大宝脸上的淤青给周队长看，“他们对大宝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狠手，说不定也能动手杀我老公，周队长，你一定要好好调查清楚！” 　　外面的邻居们都拉长了耳朵在听着呢，听到肖梦琪竟然污蔑他们，肖建国两口子火气立即上来了。 　　“肖梦琪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们这几天连你家门都没靠近一步！许耀宗那个废物还用我们动手？指不定是他在外面胡说八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把凶手引来了家里！” 　　“你少血口喷人啊，我跟建国今天晚上都没在家，在楼下打牌打到快十一点，想碰瓷碰别人去！” 　　邻居中有几个和他们关系不错的，也高声给他们抱不平。 　　“对对对，我可以给他们俩作证，他们一直在我家。” 　　“你家娃儿哭起来时我们才散场呢，他们不可能是凶手。” 　　“肖家妹子，你就算再糊涂，也不能这么污蔑自己亲哥啊。” 　　“谁是她亲哥，我们早就断亲了，跟她再没瓜葛！”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周队长吵得不耐烦了，直接开口赶人。 　　“都给我闭嘴！是你们办案还是我们办案？大半夜的，一个个都不睡觉，围在这里吵什么吵！都给滚我回去，要问话时自然有人上门找，别在这里碍事！” 　　周队长都发脾气了，邻居们也只好不情不愿地散开。不过回到家后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的，反正房子隔音差，都继续拉长了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又问了几件关于许耀宗的小事之后，周队长向肖梦琪询问了她今晚的时间线，“今晚九点到现在的几个小时之内，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见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大宝，肖梦琪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周队长，你是在怀疑我吗？我晚上一直都不在家，不可能动手杀人。” 　　周队长解释道：“只是例行问话，你如实交代就行了，你晚上不在家，具体去了哪里，有没有人能作证？” 　　“……有的。” 　　这个问题换成别人可能难以启齿，毕竟她做的事并不光彩，肖梦琪却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是个笑贫不笑娼的世道，她靠自己养活孩子，有什么好羞耻的。 　　“我晚上出去接客了，从七点开始，一共接了三批客，第一批从七点到八点半，有三个客人一起，第二批是一个人，从八点四十到九点十分，第三批是两个人，从九点二十到十点四十，中间休息时间都只有十分钟，根本赶不回来。” 　　“客人的名字我不能透露，不过我是在后街那边的东哥家接的客，客人也都是他给我介绍过去的，他可以证明我一直在那边，中间完全没有离开过。” 　　肖梦琪把细节都说得非常具体，警卫队里一个男警卫暧昧地笑出了声，被旁边的女警卫狠狠踢了一脚。 　　周队长算是个正派的人，虽然也见过了不少龌蹉事，听肖梦琪这样年轻的姑娘大大方方地说起她接客的过程，脸上还是有点发热。 　　末世前这样的事自然是要严打，可末世后幸存者们都挤在安全区里，需要处理的问题太多太多了，大部分还都是生死攸关的大问题，只要不在明面上宣扬，他们遇到了这些接客拉客的，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得要给人留一个维持生计的法子吧。 　　“咳，后街那边的东哥是吧，我们会去查证的，”周队长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肖梦琪的回答，赶紧转向下一个问题，“你和死者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肖梦琪想了想，“是今天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吧，我们吵了一架，他就一个人去工地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不知道，我六点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他还没有回家。” 　　“所以，案发时就只有死者和你们的儿子在家？” 　　这句话让肖梦琪立即警惕起来，像是一只孵蛋时被惹怒的老母鸡，“周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怀疑我们家大宝？不可能的，他才不到五岁啊，他怎么可能杀人！” 　　肖梦琪的反应让周队长有些诧异，不过又觉得是一个母亲维护孩子的本能，也没有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总结一下信息，当时只有他们两人，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但大宝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我也没怀疑他是凶手啊，你不用这么激动，”周队长这才第一次认真看向肖梦琪怀里的大宝，“不过，当时他和死者都在家，他很有可能看到了凶手的样子，我能问他几句吗？” 　　周队长扯起嘴角朝大宝笑了笑，大宝的目光撞上他后却又立即避开，怯生生地缩回肖梦琪的怀里，“妈妈，怕……” 　　“乖宝不怕，没事的，没事的，”肖梦琪抱紧儿子，“不好意思，大宝吓坏了，现在非常怕生，他一个小孩子，话都说不利索，就算看到了凶手又能知道什么，周队长，你们还是去找其他线索吧。” 　　“那也行吧，”周队长其实也没指望能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嘴里问出什么可靠的线索，准备结束问话时，目光突然瞥到大宝缩在身侧的左手，他的手心似乎是红色的。 　　周队长立即抓起大宝的两只手，认真看看又闻闻，果然，大宝两只手上都沾了血。 　　“大宝，你手上的血是什么时候沾上的，是不是接触过尸体或者凶器？” 　　他的动作有点粗暴，把大宝扯疼了，大宝小嘴一撇，趴在肖梦琪胸前嗷嗷大哭起来，也没法好好说话了。 　　大宝手上有血？什么时候沾上的？难道他真的……肖梦琪不敢细想，怒气冲冲地瞪向周队长，“周队长，你到底想做什么！大宝还是个孩子，他能知道什么！说不定就是好奇碰了碰他爸爸，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周队长被她母鸡护小鸡般的高亢语气震住了，“我、我这不也是想问清楚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就差直接说是我儿子杀了我老公了，我能不激动吗！” 　　心里越是没底，肖梦琪的脑子反而转得越快，声音也越发尖锐而高昂，“现在是我的老公死了，我们是受害者家属，不是犯人，周队长你不要搞错了！能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你还要我们怎么样？非得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才行吗！” 　　她这话说得就有点诛心了，周队长想继续问也问不下去，“我没这个意思……”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带儿子先去朋友家了，”肖梦琪牵着儿子站起来，“现场随便你们怎么翻，拆了我都没意见，只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到我和儿子的正常生活，尽快抓住凶手，让我们能早点安心。” 　　这女人看着娇弱，护崽时火气还真是大啊，眼下现场的线索基本都已经采集齐全，该问的也都问了，确实没必要继续拖着他们，周队长也只好点头，“你们可以走了，不过要登记一下你朋友的名字和住址，要是案件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随时可能去找你。” 　　肖梦琪报出东哥那边的具体地址，抱着大宝离开了家。 　　走到楼下后，大宝才从她怀里钻出来，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我们是要去新爸爸家吗？” 　　肖梦琪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走了十几步才说出话来，“不要再说了，没有新爸爸！以后妈妈带着你过好日子！” 　　她用力抱紧儿子，想要消除心里的不安，却没发现，怀里的大宝不满地撇了撇嘴。 第109章 掩护 　　肖梦琪在安全区也没认识几个人, 说要找朋友借宿，其实根本没有靠得住的朋友, 最后还是去的帮她揽客的东哥那边。 　　东哥听说了她家里的事，表面上倒很是惋惜了一番，空出一间房子让他们母子俩住了下来。 　　肖梦琪人还年轻，长得也有几分美貌，东哥还指望靠她多赚晶核呢，要赶人也得等她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再赶，至于拖油瓶大宝, 只要不碍事, 她爱带就带着吧。 　　周队长那边第二天又去找肖梦琪问过一次话，主要是询问许耀宗个人相关的一些问题, 不过调查杀人凶手并没有什么进展, 周队长每天的任务重得很，很快就把这个案件抛在了脑后。 　　说得不好听点, 现在安全区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许耀宗既不是异能者,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地位, 死了也就死了呗，他的家人们都不关心，其他人更不可能上心。 　　许家的左邻右舍们倒是讨论了一阵，时刻关注着许家的动静，又怕凶手再次犯案，晚上睡觉都警醒了些, 不过肖梦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连许耀宗的尸体都是直接让安全区处理掉了，别人怎么想跟她也没关系。 　　在东哥那边安顿下来后, 肖梦琪只希望能尽快摆脱许耀宗的死亡带来的阴影，再也没有和大宝提起过他的事，也没有主动询问大宝，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大宝似乎也听进去了她的话，没有再提什么死爸爸新爸爸，像个正常的四五岁小孩一样，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 　　就这么过了几天，天气越来越炎热，室外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到处都是热气灼人。穿着鞋子走在路上都觉得烫脚，汽车出去跑一圈，轮胎好似要被晒化了一般，根本开不了车，安全区的幸存者大都不再出去打丧尸了，窝在家里动都不愿意动，没有进项，大部分人的日子比起之前都越发难过起来。 　　这时候肖梦琪接客的生意反而变好了点。 　　东哥是个有生意头脑的，他攒了一笔晶核，去驿站买回来一台柴油发电机，给手下几个女人每人房间里都配了电扇，客人要是愿意加晶核，还可以配空调，他拿这点做幌子来揽客，效果竟然还不错。 　　会出来花钱找女人的男人大都非常好面子，别人在家里热得汗涔涔的，他躺在温柔乡里吹着冷气，说出去都觉得倍有面儿。 　　接的客多了，肖梦琪分到的抽成也就多了，母子俩的生活眼看着好了起来。 　　肖梦琪对自己大方，对儿子更是大方，大宝要吃巧克力就给他买巧克力，要吃豆干小鱼干就给他买豆干小鱼干，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高兴，肖梦琪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不安。就算别人鄙视她轻辱她，她和儿子过得舒服就行了，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还没安心两天，肖梦琪又被现实狠狠打了一记闷棍。 　　这天肖梦琪接待了一个“大款”客户，对方用三倍的价格包下了她整个晚上，还阔气地加付了一整晚的空调费。 　　不过“大款”体力有点差，才办了二十多分钟的事就没精神了，倒在床上吹着空调呼呼大睡，摇都摇不醒。肖梦琪也乐得轻松，去浴室悠闲地冲了个冷水澡，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晚，出来后却看到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儿子大宝本来在旁边门帘隔开的小房间里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抓起用来垫床脚的半块砖头，正朝着“大款”脸上狠狠地砸，砸了一下又一下。 　　大宝的力气虽然不大，可是“大款”已经睡死了，被砸也毫无防备，肖梦琪出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大款”已经没动静了，可大宝还在对着他的脸用力砸，血都溅到了脸上，大宝的眼睛一眨都不眨，机械地重复着砸人的动作。 　　仿佛丈夫死去的那晚又在眼前重现了，肖梦琪差点呼吸不过来，她赶紧冲过去，夺下大宝手里的砖头，“大宝，你在干什么！” 　　大宝歪着头懵懂地看过来，乌黑的眼珠子让她感到眩晕，“妈妈，他死了吗？他带了好多晶核，只要他死了，晶核就都是我们的了吧，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这个“大款”也不是什么异能者，看着像是个暴发户，听他吹牛时说起，好像是之前别人都不太看好晶核的用途时，他搞到一笔物资全都换成了晶核，后来驿站出现了，晶核也有了明确的价值，他手里那批晶核价值立即翻了几十倍不止。 　　这“大款”不是个懂得韬光养晦的，恨不得天天在外面显摆，这次出来就直接拿袋子拎了大半袋子晶核，还请了两个异能者保镖，一左一右地护着。 　　不过来肖梦琪这里后，估计是觉得都是女人没什么危险，他就把保镖赶回去了，本来是想好好享受一夜，哪晓得竟然栽在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手里。 　　大宝的话让肖梦琪眼前一黑，看到脸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大款”，心里更是慌得六神无主。 　　她用力抓住大宝的肩膀，“你从哪里学的这种话啊！啊，谁教你这么做的？！” 　　大宝抿了抿嘴，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东叔叔说的啊，他说只要我们有办法，可以把客人的晶核都变成我们的，以前妈妈你也说过的，在外面什么都不用怕，就算是别人的东西，只要抢到手了，就是我的。” 　　肖梦琪以前确实对儿子说过这样的话，她也只是希望儿子在外面能大胆些，不要被人欺负了，哪知道他竟然能大胆到杀人！ 　　生平第一次，肖梦琪后悔给儿子灌输了错误的观念，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无济于事了。 　　她用力拽住儿子的手，将他拉进浴室，“快把衣服脱了，好好洗个澡，全身上下都要洗干净！” 　　许耀宗死去那天她回来迟了，没来得及处理好儿子手里的血迹，差点被周队长怀疑，这次可绝对不能再出现相同的问题！ 　　可是儿子身上的血好处理，甚至溅在床上地上的血也都不算什么，问题是尸体，那么大一具尸体，她要怎么办啊！ 　　肖梦琪都快要疯了，快速给儿子擦干净身体，套上干净的衣服，让他回去睡觉，自己对着床上的尸体犯愁。 　　东哥生意做得不小，现在手下有五六个女人帮他接客，他把这整栋楼都租了下来给她们住，肖梦琪母子俩住在二楼，旁边的几间房都有人，东哥自己住一楼。她如果想要扛着一具尸体出去处理掉，扛不扛得动另说，首先就不可能不惊动东哥。 　　那么如实交代呢，告诉东哥“大款”是她不小心砸死的……也不行，东哥这个人只讲利益不讲情面，肯定会把她交出去的。也不能说是大宝动的手，东哥本来就有点嫌弃大宝妨碍他的生意了，要是知道大宝犯了这么大的错，一定不会再容他。 　　现在天气这么热，也不可能将尸体藏在房间里，没过两天肯定就要臭了。她这里人来人往的，也没地方可以藏。 　　“大款”赶走保镖时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他，到那个时候要是还没有处理好尸体，她就死定了！ 　　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肖梦琪心乱如麻，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多圈，又把所有的箱子柜子翻了个遍，最后从角落的一个储物柜里翻出了一把手锯。 　　房间里这些家具都是末世后东哥从外面的家具店里搬回来的，东哥就是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子，反正都是无主了不要钱的东西，能搬多少搬多少，看到手锯也就顺手带回来了，也不管用不用得上，甚至都忘了柜子里还有这东西。 　　一具尸体，一把手锯，肖梦琪接下来要做什么也可想而知。她艰难地把床上的尸体拖进浴室，然后从脖子到四肢，一点一点地用力锯起来。 　　手锯不大，肖梦琪以前也没有用过这东西，锯起来非常吃力，锯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尸体的两条胳膊锯下来，看着浴室地上四处溅落的血迹，肖梦琪绝望得哭了出来。 　　为什么啊，她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到底是为什么啊！！！ 　　大宝已经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完全没有因为杀了人而有任何不安，可她这个当妈的还得为他收拾残局。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子吧，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靠在墙上哭了十多分钟，肖梦琪擦了擦眼泪，又继续开锯，一直锯到凌晨三四点，才终于把“大款”的尸体锯成了十几个小块。 　　她换了身衣服，悄悄跑到楼下的杂物间拿了一卷大号垃圾袋，把肢解了的尸体分开包了十几包，“大款”客人身上的衣服和随身物品也都包了起来，先拎到一边，然后放水冲洗被血弄脏了砖头、衣服和凉席，也洗掉浴室里和手锯上的血迹。 　　这时候旁边房间响起了脚步声，睡在隔壁的“同事”似乎起来上厕所了，为了不引起怀疑，肖梦琪一边冲水，一边夸张地发出阵阵暧昧的呻｜吟，同事以为她还在跟客人忙着呢，隔着墙骂了她一声“不要脸”，上完厕所又躺回去休息了。 　　肖梦琪继续收拾残局，房间里看得到的血迹都要洗干净擦干净，再喷上香水，掩盖掉血腥味，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十几袋尸体，肖梦琪把袋子都塞到床下面，打算分批运出去丢掉。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肖梦琪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拎起两个袋子出了门。 　　她把动作压得很轻，一连跑了三趟，楼下的东哥和楼里其他人都没被她吵醒，到第四趟时，她实在是太疲倦了，丢完垃圾正准备上楼，眼前突然一黑，撞到了门口的鞋柜，终于把东哥吵醒了。 　　东哥打开房间的灯，从门里探出身子，“梦琪？现在才几点，这么早你怎么就起来了？” 　　肖梦琪脑子一片空白，“我、我……” 　　“你的客人呢，你昨晚不是有人包夜吗，怎么没陪着客人，自己跑下来了？” 　　“哦，客人走了，”肖梦琪福至心灵，“对，客人刚刚突然有事，提前走了，我下来送送他。” 　　东哥皱起眉，“这么早就走了，是不是你伺候得不好，他不满意？这个客人大方得很，你可得好好伺候啊，说不定还能做个回头客。” 　　“满意，他说很满意，还多给我小费呢，”肖梦琪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啊东哥，我昨晚被客人折腾了一整晚，现在困得不行，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吗？晚点再把小费交给你记账。” 　　东哥朝门外望了望，见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也没多说什么，“行，你就好好休息吧，今天上午给你放假，下午再接客。” 　　“谢谢东哥！” 　　肖梦琪踉踉跄跄地回到房间，全身脱力地倒回床上。床下还有一袋尸体和两袋沾了血的杂物，可是她现在实在太累太困了，没有力气再去处理，就让她好好睡会儿吧，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第110章 惩罚 　　肖梦琪这一觉也没睡多久, 八点多时就被东哥带人闯进了房间。 　　“梦琪，梦琪你快醒醒！” 　　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小小的房间挤了好几个男人，昨晚跟着“大款”来过的两个保镖现在也跟在东哥身后，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前一夜惊吓劳累过度，现在又被吵醒，肖梦琪头疼得厉害，东哥用力推了她好几下，她才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什么事啊东哥, 不是说上午不用接客吗？这才几点, 让我再睡会儿呗。” 　　“别再睡了，出事了！”东哥把她从床上拖起来, “你早上不是说把范总送走了吗, 送去哪了？” 　　范总？对哦，范总是昨晚包夜的客人……肖梦琪猛地惊醒。 　　范总已经被她分成了十几袋, 其中大部分都丢进了楼下不远处的一个垃圾坑里，剩下还有一袋现在就在她床下。 　　肖梦琪背后一凉, 飞快地组织语言, “我就把他送到楼下啊，范总说是有生意上的事要去处理，我也不好多问，送他下楼后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东哥叹气，“可不是出事了吗, 他们说范总到现在都还没回去！” 　　范总的保镖之一皱眉看向她, “你不是在撒谎吧，老板让我们早晨七点过来接他, 他怎么可能会先走？”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肖梦琪掐紧手心，让自己不要表现出慌张，“他没有回家吗，你们去他家找过没？” 　　另一个保镖脾气似乎好一点，语气也比较温和：“已经去找过了，老板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平时常去的几个地方，他今天八点本来约了人谈事，到现在还没见着人，肖小姐，你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肖梦琪背绷得紧紧的，床下那几个袋子应该不会暴露吧？她把袋子踢得挺靠里的，不趴下去找应该不会看到。 　　她不能让自己表现出丝毫的动摇，“你问我也是白问，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昨晚才认识你们范总，他要去哪里又不会向我交代，你们跟了他这么久，才更应该知道他的动向吧。” 　　脾气暴躁的保镖不客气道：“我们问了不少人，都说今天没见过我们老板，昨晚他是在你这里过的夜，现在人不见了，当然要找你要人！” 　　“这位保镖大哥，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们老板那么大个男人，又不是三岁的小孩，难道我还能把他藏起来不成？” 　　肖梦琪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范总他自己长了两条腿，要去哪里我也拦不住啊！你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再多去其他地方找找，说不定他马上就回去了。” 　　见她似乎有点生气了，脾气好点的保镖解释道：“肖小姐，我们也不是说要找你要人，你再好好想想，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你一直都和我们老板在一起，有没有听他提起今天要去什么地方？” 　　肖梦琪摇头，“没有，昨晚我们一直都在……你知道的，根本没空聊其他的事。” 　　“他也没提起其他什么人？” 　　“没有。” 　　两个保镖走到一边商量了几句，脾气暴躁些的保镖对肖梦琪的解释并不满意，还想继续找她麻烦，被脾气好点的保镖拦下了，“算了，现在找老板要紧，不要旁生枝节。” 　　他转过身朝肖梦琪点点头，“肖小姐，打扰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吧，你要是想起什么线索，一定要立即通知我们。” 　　“嗯，我知道。” 　　两个保镖总算都离开了，肖梦琪坐在床上，紧张得双腿发软，一时之间站都站不起来。 　　东哥把保镖送走，又来到她的房间，“你真不知道范总去哪了啊？” 　　“我都说了好多次了，我把他送到楼下就回来了，真不知道他去了哪。” 　　“嗐，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大方的客人，希望他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东哥这话似乎有深意的样子，肖梦琪不禁追问，“为什么这么说，范总不就是个做生意的吗，又不是天天打架的异能者，怎么会出事？” 　　“怎么不会，他之前赚了那么多晶核，早就招人眼红了，又成天爱在外面显摆，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了他，搞不好现在都已经……”东哥对着自己的脖子划拉了一下。 　　东哥的分析挺有道理的，范总确实招人嫉恨，连她家大宝都招惹了，肖梦琪低下头。不过这样正好，只要顺利撑过这几天不引起怀疑，就算范总再也不出现，应该也不会有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肖梦琪稍微安心了一点，东哥突然又问道：“你这房里味道好大啊，怎么喷了这么多香水？” 　　肖梦琪说出早就想好的解释：“昨天晚上我们太激烈了……气味也重，用香水压一压。” 　　“啧啧，范总那个样子，真是看不出来有那么好的体力啊。” 　　东哥轻佻地弹了弹舌，走过去把空调关上，打开电扇，又开了窗户，“先开窗透会儿气吧，这么大的味儿，客人来了也闻得不舒服。” 　　“好的。” 　　东哥开了窗，又走回床边，笑眯眯地盯着肖梦琪，朝她伸出手，肖梦琪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从床头柜里抓出一把晶核，数出十五个交给他，“范总给了我三十个晶核的小费，一人一半。” 　　东哥给她提供接客的地方，还帮她拉客过来，自然是要收取报酬的，赚到的晶核她和东哥五五分成，房租和生活费还需要她另外支付。 　　“行，那你就继续休息，我先下去了，”东哥满意地收起晶核，“下午三点开工，没问题吧？” 　　肖梦琪“嗯”了一声，“没问题。” 　　东哥离开后她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看了一会儿，猛地坐起来，先检查床下的袋子，三个袋子都还在，没被人动过，又走到小房间里看看儿子。 　　大宝还在熟睡着，小房间里冷气吹不太进来，微微有些闷热，他额头上渗出了薄薄的汗，肖梦琪伸手给他擦了擦，擦到一半，大宝睁开了眼睛。 　　“妈妈，你在干嘛？” 　　“我来看你睡醒了没有，”肖梦琪把儿子抱起来，给他套上裤子，“醒了就起来吃早餐吧。” 　　“好哦，吃早餐！”大宝开心地拍了拍手，“妈妈，早餐吃什么？昨天晚上我赚了那么多晶核，今天可以去驿站买零食吗？” 　　他竟然还敢提昨晚的事，是有多心大。肖梦琪猛地按住儿子。 　　以前她的教育可能确实不太正确，让儿子胆子大得都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成天给她惹事，但是没关系，儿子还小，本性肯定不坏的，现在还能扭转过来。 　　“乖宝，以后绝对不能再做昨晚那种事了，知不知道！这几天都没有零食了，就当是让你长个教训，那袋晶核妈妈先给你收着，等以后再用。”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吃零食？”大宝不满地撅起嘴。 　　“因为杀人是不对的！你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答应过我，我要什么都给我买的！你骗人！”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管！”大宝推开她的手，倒在床上撒起泼来，“坏妈妈，妈妈坏！妈妈是个大坏蛋！” 　　肖梦琪胸口一窒，她听到了什么？她是坏妈妈，她是大坏蛋？她为了儿子吃了这么多苦，现在还在担惊受怕，儿子竟然骂她是个大坏蛋？！ 　　压抑了许久的郁气瞬间喷涌而出，肖梦琪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她一把抓住大宝，把他按在床上，对着他的屁股狠狠地拍了三巴掌。 　　“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谁是坏蛋？” 　　她这次是真的用了力气，打得大宝嗷嗷叫，却倔强地不肯改口，“你是坏妈妈！你是大坏蛋！” 　　肖梦琪加大手劲，又打了儿子三巴掌，“你再骂！” 　　“坏妈妈，大坏蛋！” 　　一连打了十多巴掌，大宝的屁股都被拍红了，趴在床上哭得说不出话来，肖梦琪才终于回过神。 　　看到儿子可怜巴巴的模样，肖梦琪不禁又有点心疼了，可是这回她狠下了心，大宝现在已经胆大包天了，绝对不能再放任他，必须把他那些错误的观念扭转过来。 　　她重新把儿子抱起来，严肃道：“还骂不骂妈妈，还顶不顶嘴？” 　　大宝继续嚎啕大哭。 　　“妈妈问你呢，你认不认错？” 　　大宝仍然嚎啕大哭。 　　不管肖梦琪问什么，大宝都是嚎啕大哭，也不好好跟她说话，她再次气上心头了，拖起大宝，把他关进了房间的衣柜，从外面把门锁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那你就好好哭着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关进柜子后，大宝似乎也知道她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哄他，哭声逐渐变小，过了二十多分钟终于不再哭了。肖梦琪想要好好憋一憋他的性子，没有立即放他出来。 　　楼下已经是人来人往，床下那三袋子东西白天估计是没机会带出去丢，只能晚上再想办法。 　　肖梦琪随便吃了点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掐着点打开柜门，放大宝出来。 　　大宝没有睡着，看到她的脸后嘴角一撇，差点又要哭出来，肖梦琪板着脸瞪了他一眼，把他的眼泪瞪了回去。 　　“知道错了没有？” 　　大宝呆了呆，然后轻轻点头，“知道了。” 　　“以后还犯不犯错？” 　　“不犯了。” 　　“以后还和不和妈妈顶嘴？” 　　“不顶嘴了。” 　　“这才是妈妈的乖儿子，”肖梦琪松了口气，把大宝抱出来，“饿不饿？妈妈给你留了早餐。” 　　“不饿，”大宝摇了摇头，“妈妈，我现在不想吃早餐，我想和你一起去楼下玩，可以吗？” 　　肖梦琪皱眉，“吃了早餐再玩不行吗？” 　　“就玩一小会儿，”大宝小声哀求，“回来了马上就吃早餐，好不好嘛？” 　　想到刚才大宝哭得那么厉害，肖梦琪就不忍心再拒绝他了，“那行，就只有一小会哦。” 　　“好！” 　　肖梦琪给大宝穿好衣服，牵着他的手走出房间，要下楼的时候，大宝笑眯眯地往后让了一步，“妈妈你放开我先走吧，我是你的小尾巴。” 　　儿子可爱的话让肖梦琪又有点开心，她松开儿子，往下走了两阶楼梯，“小尾巴，你可不要跟丢了啊。” 　　话音刚落地，儿子突然猛地从后面推了她一下，让她的双脚同时踩空。 　　滚落楼梯时，肖梦琪下意识回看了一眼儿子，以为会看到他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到的却是如同恶魔般微微带笑的脸。 　　“坏妈妈，你也去死吧！” 第111章 高温持续 　　肖梦琪不太走运, 从楼梯滚下来时脑袋撞到墙面，咔嚓一声, 脖子瞬间折断，扭曲成怪异的弧度，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闭上双眼之前，她茫然地朝大宝伸出手，她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那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为什么会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东哥这栋楼这几天生意都不错, 白天一直是人来人往的, 他们出来时也没特地避着人，楼下好几个人同时看到了肖梦琪被大宝推下来、摔倒死亡的那一幕。惊骇之后, 消息迅速在安全区传开了, 甚至造成了轰动。 　　现在安全区里每天都要死不少人，死一个几个都不算什么, 但是当妈妈的被四五岁的亲生儿子推下楼梯摔死，这可就是个让人心惊的大新闻了。 　　很快, 肖梦琪藏在床下的那三袋子东西, 还有她丢入附近垃圾堆里范总的尸体残肢，也都被人找了出来，再加上之前一家之主许耀宗在家惨死的案子，一连串的事件纠缠在一起，是越来越离奇。 　　安全区内传出了各种离谱的猜测，猜情杀猜仇杀的都有, 也有人把三桩案子都归结到了大宝头上, 随着“幼子杀母”的新闻传得越来越广，大宝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也越来越邪恶, 甚至有人直接称其为“恶童”。 　　大宝年纪太小，警卫队找他问过几次话，每次都因为他嚎啕大哭而不得不中止，所以最后除了肖梦琪的死亡有目击证人，许耀宗和范总的死亡仍然以悬案告终。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他们这些大人总不能光凭猜想就给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定下这么多罪名吧。 　　哪怕有多人亲眼见到大宝推倒了肖梦琪使其致死，鉴于他的年纪，安全区也不可能把他抓起来当作杀人犯处置，问完话后严肃教育过几次就算是惩罚了。 　　不过就算不处置，大宝很快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警卫队问完话，又把大宝送回东哥那边，东哥直接表示自己跟他没关系，本来他就一直觉得大宝是拖油瓶，现在他们母子搞出这么多事，还影响了他的生意，肖梦琪人也不在了，东哥又不是冤大头，自然不可能继续收留大宝。 　　东哥不但当着警卫队的面把大宝赶了出去，甚至连他们母子俩的行李都给丢了出去，警卫队也不能强行让他照顾，只好继续寻找大宝的亲人，找到唯一的舅舅肖建国，他们夫妻俩却也坚决表示不愿意照顾他。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警卫队只好把大宝送入安全区专用于收留孤儿的福利院。 　　末世前的福利院尚且有无数龌蹉，末世后更不用说，也就是给孩子们提供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吃喝之类的都很少管。 　　除了少数幸运儿觉醒异能后会被带出去统一培养，福利院里的其他孩子都必须在长大成人之前就学会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不然在那里根本活不了几天。 　　大宝的那点凶残完全是因为有宠爱他的肖梦琪庇护，才能有点发挥的空间，到了福利院遇到其他孩子，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斗都不用斗就已经一败涂地。 　　吃的喝的都抢不过别人，甚至连睡觉都抢不到阴凉的地方，他很快就热死在一个酷暑难耐的夜晚，大宝到死都没用明白，明明不给他买东西的坏妈妈已经不在了，怎么就没有人再照顾他了呢，他不是个宝么。 　　围绕着肖梦琪母子的各种流言在安全区传了好几天，就连宅在家里没出去过的桑灿灿都从冯芮那里听说了。 　　冯芮在家总是闲不住，就算天气再热，她每天也要找个凉快的时候去外面晃悠一下，安全区里有什么大事她都不会漏掉。 　　不过她打听到的已经是传了好几手的流言，当事人的具体姓名都传出了好几个版本，一个字都对不上了，桑灿灿也就没往许耀宗一家身上想。 　　“你说那小孩是不是天生就是坏胚子啊，才不到五岁，就能狠下手杀人，杀的还是他的亲妈，明明他妈对他非常好，宁愿自己去伺候男人也要照顾他，据说他爸很可能也是他杀死的，真是想想都让人害怕。” 　　冯芮八卦完，又跟桑灿灿吐槽，“还好我就没打算生孩子，要是生出那么个坏东西，还不如自己赶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桑灿灿反应平淡，“不一定生下来就坏，家庭教育也会影响人的性格，再说我们又不清楚他家的具体情况，说不定他有苦衷呢，还是不要乱猜的好。” 　　她也拿刀砍过她爸，在这方面倒也没资格八卦别人。 　　“四五岁能有什么苦衷啊，我四五岁的时候还在玩蚂蚁呢，他就敢杀人了，”冯芮不认同地撇了撇嘴，察觉到桑灿灿似乎不愿意再谈这件事，很快又转换了话题。 　　“算了，不说这个了，今天我们这栋楼好像又有人热死了，我下楼那么一会儿，就看到抬出去两具尸体。其他地方也是鬼哭狼嚎的，这鬼天气，到底还要热多久啊。” 　　高温天气到现在持续了近十天，还在不断加剧，已经连续三天最高气温超过四十摄氏度了，不管系统当初预测最高气温可能超过五十度，也就是说现在还没到峰值。 　　上回大暴雨时，人类幸存者们还能躲在地势高的屋子里避雨，现在的高温却是避无可避，只能靠熬。 　　末世后的人大都是过着肌一餐饱一餐的日子，除了异能者和部分实力强大的普通人，大部分幸存者的体质都是越拖越差的，在这样的持续高温之下，很快就熬不过去了。热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越市和其他几个背靠着驿站的安全区情况还不算特别恶劣的，驿站开始出售冰块和各种防暑物资之后，安全区在能力范围之内，多少给幸存者们提供了一些福利。 　　比如越市安全区这边就规定，安全区所有人每天都可以免费申领一份冰盐水或者冰块，轻度中暑者可以申请藿香X气水之类的药品，重度中暑者可以进入安全区特地开设的“避暑区”休息，避暑区内24小时持续开着空调，保持着清凉的温度，进去后中暑情况会缓解很多。 　　可是随着高温的持续加剧，中暑的人越来越多，这样的福利很快也就杯水车薪了。 　　许多人都出现了热射病的症状，等不及进入“避暑区”休息，安全区现在也没有条件去一一救治，熬不过去就那么死了。 　　桑灿灿家里每天都开着发电机，空调风扇二十四小时不停，倒是还算舒服，外面却没几个人能支撑起这样长时间的消耗，顶多弄点冰块物理降温。 　　昨天晚上桑灿灿还察觉到，有人在她们门口打地铺，蹭着从门缝里跑出去的冷气，不过那人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桑灿灿也就没有出去赶人。 　　实际的死亡可能比冯芮看到的还要多，驿站的公告栏上有非官方的统计贴，每个安全区这几天每天死亡人数都有大几百，这还只是非常粗略的统计。 　　桑灿灿问过系统，高温具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系统却始终不肯给出确切的答案。 　　“应该快要降温了吧，再热下去地面都要融化了，”桑灿灿附和了冯芮一句。 　　“可不是嘛，再热下去老天爷就是成心要毁灭全人类了，”冯芮靠在沙发上叹气，“哎，看到那么多人活生生热死，我这空调吹得，都有点不安心了。” 　　桑灿灿看了她一眼，“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 　　冯芮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有多大的本事，这些天看下来，多少也清楚，拿出一台发电机一台空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随时还能拿出更多台。在这样的高温中，多一台空调很可能就能多救下好几个人的命，可桑灿灿却什么都没做，可以说是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 　　“我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吗，”冯芮白了她一眼，“高温又不是你造成的，死再多人都怪不到你头上啊，你要真是到处救人的圣母，我反倒要考虑，是不是得赶紧换个金大腿抱了。” 　　她怕桑灿灿把她的话太当真，继续解释道：“我就是说说而已的，你别多想啊，他们有他们的命，我们也有我们的命，不是你狠心，只能怪老天爷狠心。” 　　冯芮其实并不是一个信命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纯粹是这些天看到的情况太惨烈了，让她对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老天爷有了怨怼。 　　她的话让桑灿灿心里轻松了一点。会有这么一问，倒也不是因为桑灿灿于心有愧，她只是不希望和冯芮的意见出现分歧，毕竟是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同伴。 　　其实桑灿灿一开始也考虑过，她是不是要采取些什么措施来减少高温中人类的死亡，毕竟多死一个人她的客户就少了一个，而热死的人体内也不会出现晶核，从整体上来说，还不如被丧尸咬死了划算。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人类已经在竭尽全力自救了，除非她不计成本在各个安全区大批量免费发放防暑物资，不然她能做的也很有限。 　　比如正在倾尽全力培育作物的华安基地那边，高温给实验田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桑灿灿也考虑过，她是不是要追加让他们赊账的额度，不过没等她做出决定，华安基地就自己先设法求救了。 　　华安基地没有联系其他安全区的通信渠道，但他们有驿站，高温开始后没几天，他们意识到单凭自己很可能守不住实验田里的作物，迅速在驿站的公告栏上发布了求助信息，标题很吸睛，【救救我们的庄稼吧！！！】 　　各地的种植试验都在接连不断的碰壁中，他们华安基地却成功种植出了多种作物，再加上是一直都没吭声的驿站八号店的首次发言，立即引起了其他安全区的注意。 　　这则求助消息很快传到了中央安全区。中央安全区迅速调派了人力物力前去支援，在高温持续扩大之前及时采取了措施，将华安基地的实验田保了下来。 　　就算要桑灿灿来说，这样的结果也好过驿站继续对华安基地追加赊账。 　　就算桑灿灿真的为了拯救人类不计成本舍出大量物资，救得了这次很可能还有下次，她不可能次次都救。而且这种亏大本的买卖可不是赊账一次两次的问题，系统根本不会同意她这么做，所以也就不多想了。 　　看着高温下越来越多的人熬不过去，桑灿灿终于深刻地理解了系统说的“位面进化”的意义。 　　进化是残酷而现实的，总是免不了优胜劣汰，并不存在毫发无伤的选项。 第112章 极限 　　高温天气还在持续。 　　最高气温突破四十摄氏度之后仍然持续上升, 逐渐向五十度逼近，而每天的平均气温也开始超出四十度。 　　这样的高温之下, 就算躺着什么都不做，人也已经相当难受了，末世的大多数幸存者还得为一日三餐发愁，简直快走到了穷途末路。 　　一个人再怎么挣扎也是能力有限，人类都在倾尽全力自救，以及相互救助。 　　桑灿灿那边可以看到驿站每天的销售数据，除了驿站三号店之外, 其他八个驿站近日都迎来了购物高峰时期。 　　安全区官方拿出之间积累的大量晶核, 从驿站集中采购了一批又一批的食物药物等应急物资，采用先用后付、半买半送、甚至完全免费派送的方式, 分发给了安全区的幸存者们, 帮助他们避过此难。 　　到了这种关乎到全体幸存者生死存亡的时刻，也犯不着去斤斤计较晶核的消耗了, 能花的都得花出去，晶核用完了以后还可以再攒, 人死完了那可就全都是一场空了。 　　冯芮出去打听到消息, 越市安全区还有新的举动。 　　安全区内采取了各种可以利用的方式来发电，太阳能电池板，柴油发电机，水力火力发电机，甚至雷系火系之类的异能者都用上了，总算凑够了电能, 筹建起更多的公共“避暑区”, 将不堪酷暑的幸存者们分批转移进去避暑，希望能让更多人熬过这场高温。 　　除此之外, 驿站的公告栏上，江城安全区的管理者以中央安全区名义，发布了一份全国各大安全区的晶核库存以及物资需求清单。 　　大部分安全区附近都还没有驿站，买不到东西，物资相当匮乏，他们手里却积攒了不少晶核，存在那里一时半会用不上。有驿站的安全区又苦于晶核不够用，能自给自足就不错了，很难有余力救助其他安全区。 　　中央安全区试图以现有的八个驿站为核心，构建起一张覆盖全国的物资调配网，基本连通各地的大中型安全区，安全区与安全区之间根据就近原则相互协作，让所有晶核都能物尽其用，也让急缺物资的安全区能得到物资补充。 　　可惜八个驿站还是太少了，而且现有的这些驿站的选址都是桑灿灿随意定下来的，分布得很不科学，搭建起来的物资调配网也就无法完整地覆盖到全国。 　　不过也有让人欣慰的进展。 　　前些天中央安全区那边的专家们研究出来“丧尸驱逐器”，被供货商录入了驿站之后，桑灿灿一连收到好几条请求上架的留言。 　　她虽然因为人类的技术进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查了查采购价和系统给出来的建议零售价之后，发现当中的赚头还挺大，也就没有继续拖着，顺应顾客的请求上架了驱逐器。 　　一个丧尸驱逐器在驿站要卖666个一级晶核，价格并不便宜，但是比起人类自己一个个制造就划算多了，丧尸驱逐器做工太复杂，以人类现有的技术还无法量产，之前用的那个样品还是专家们花了大半个月才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再造一个至少也得要几天，而驿站上架后，只要拿得出晶核，你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 　　现在丧尸驱逐器已经成为安全区出大型任务时的标配，有了它，安全区与安全区之间相互运输物资也就安全多了，哪怕驱逐器的效果并不是非常强，也至少能降低一半的风险。 　　在中央安全区的调控下，各安全区的相互救助迅速展开。 　　高温天气对普通人来说如同地狱，不过一些体质强健或者属性特殊的异能者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太大，有他们负责沿途的安全，再带上一两个空间异能者，运输物资的效率也就升上来了。各个安全区都组织起了这样一支或者几支特殊的异能者队伍，担任高温期间的物资运输工作。 　　协作开始后，各地的晶核飞快地流入距离最近的驿站，换成物资后再运出去，桑灿灿躺在家里都不用想事，只要在脑子里操作系统及时补货，每天都能有一笔又一笔的大额晶核入账。 　　系统解锁可用驿站的数量是根据各个驿站和桑灿灿自己卖货的总销售额来决定的，解锁一个驿站需要一千个一级晶核的总交易额，解锁两个需要两千晶核，解锁三个需要四千晶核，以后每多解锁一个要求翻一倍，桑灿灿到现在已经解锁了14个可用的驿站，要是这几天的销售额能持续下去，距离第15个也不远了。 　　存在系统里的晶核余额越来越多，对桑灿灿来说也就只是个数字，根本不可能用完，哪怕她每天二十四小时持续不断地吸收晶核来升级，消耗掉的也只是一个零头而已。 　　高温期间她连门都不出，用来升级的时间就更多了，一天天持续下来，只差最后一点点，等级就要突破四级关卡，迈入五级的门槛。 　　在她顺利升级之前，系统所说的【超过五十摄氏度】的极端高温天气终于来了。 　　这天早晨冯芮还想和往常一样出去溜溜弯，打开家门才走了不到十步，就一惊一乍地缩了回来，“今天怎么热成这个鬼样子啊，人都快要烫熟了！” 　　之前好歹还有个早中晚的高低起伏，今天大清早的气温就已经达到四十六七度，外面的空气中就像是有一团火在持续烧着，根本连一秒都呆不下去。 　　冯芮愤怒地对着头顶竖了个中指，“这破老天，到底还要不要给人活路啊，干脆直接点，降一场天火把人都给烧了得了！” 　　驿站的公告栏上，各个安全区都有人持续记录着每天的气温信息，今天有的安全区的最高温度已经到了48度，到中午肯定还会上升，随时可能突破五十度。 　　有系统最初的预警打底，桑灿灿反倒从中看到了降温的希望，“物极必反，今天热得这么极端，说不定很快就会降温了。” 　　冯芮完全没被她安慰到，“那谁说的准，很快是多快，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半个月？到时候人都死光了才降温，还有个屁用！” 　　“咱们楼里这两天不是没死人了么？”桑灿灿回道，“你再骂温度也降不下来，先等着吧。” 　　她们这栋楼住的都算是安全区里条件相对不错的一群人，但也很少有人支撑得起每天开空调的消耗，前几天热死了好几个人，昨天安全区开放了新的公共“避暑区”，楼里大部分居民都搬进去避暑了，现在除了她们家就没剩几家还有人。 　　越市安全区内的其他片区也是一样，自家没条件降温的都搬去了“避暑区”，虽然人塞多了避暑区内的温度也会上升，总好过继续在外面的高温下煎熬。 　　冯芮叹气，“现在是卯足全力发电，避暑区里才能开空调降温，也就勉勉强强够用，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桑灿灿顿了顿，“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人类吗，这次怎么这么关心别人？” 　　“我是讨厌人类中的坏胚子，又不是反人类分子，没那么极端。” 　　冯芮抿了抿嘴，“而且，我也不是关心别人，我纯粹就是看不惯老天折腾人，祂要是真想灭绝人类，直接一颗陨石砸过来得了，何必这么迂回地让人受罪，简直残酷无情无理取闹！” 　　说完冯芮又鄙视地对着头顶竖了个中指。 　　桑灿灿沉默下来。哪里有什么老天爷啊，不过是自然本身的进化演变罢了。 　　三只动物在一旁打闹，狗子被猫拍得嗷嗷叫。它们也是机灵得很，知道外面高温难耐，都成了宅家动物，就连平常最喜欢到处撒欢的狗子，也有十多天没主动要求出门了。 　　变异动物们在这场高温中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它们甚至比人类还要手足无措。驿站三号店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有生意了，桑灿灿调看过那边的监控视频，附近的山林里每天都要新增不少动物尸体。 　　变异植物和丧尸们的情况倒是会好一些，植物对环境有着比较高的适应能力，甚至还能改善环境，而丧尸本来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高温也只不过是让尸体腐烂程度加剧，对低级丧尸可能有影响，到了二级三级基本上就无所谓了。 　　等这场高温过去，幸存者们所面临的末世大概又会是新的局面。 　　在冯芮的骂骂咧咧中，外面的气温仍然继续上升着，到了正午十二点时已经达到了五十四摄氏度，就算是异能者也不敢随便在外面乱晃了，有条件的在家里开空调，没条件的都躲进了公共避暑区，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温度还会继续上升吗？还是已经到达峰值，会开始降落呢？哪怕是研究气象学的专家，面对这样的异常气候也无法做出判断。 　　可以采取的措施都已经采取了，现在也只能等待。 　　为了随时知晓各地温度的变化情况，有驿站的几个安全区都派出了一两个三级异能者，蹲守在驿站附近，随时监测着气温的变化，每隔一个小时在公告栏上上报一次当前气温，同时利用无线电把其他地方的情况传回安全区。 　　他们利用驿站互通信息，也给了桑灿灿方便，她宅在家里也可以随时知晓外面的情况。 　　下午一点，越市这边的气温又上升了一度六，达到五十五点六度。 　　下午两点，五十七度。 　　下午三点，还是五十七度。 　　下午四点，气温终于有了下降的趋势，回落到五十六度半。 　　下午五点，气温下降的幅度加大了，回落到了五十二度。 　　下午六点，气温终于回落到五十度。 　　下午七点，四十八度。 　　下午八点，四十七度。 　　八点的越市已经是一片漆黑，安全区也没有采取多余的行动，毕竟现在还无法确定情况的好坏，五十度的高温明天还可能再次来袭。 　　幸存者们惴惴不安地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惊讶地发现，气温竟然降到了四十度以下，无数人喜极而泣。 第113章 代理人 　　按照正常时期的标准, 三十七八度已经算是相当难熬的高温了，何况还是一大早就到了这样的温度。但是对于经历过连续多日四十多度甚至五十多度超高温的幸存者们来说, 三十七八度甚至算得上凉快。 　　人的忍耐阈值就是这么一步步提高的，这大概也可以算是进化的一部分。 　　更让人欣喜的是，这天白天气温虽然又有回升，但完全没有前一天那般凶猛，正午时的峰值气温也保持在四十稍微出头的程度，下午温度持续回落，到晚上已经降到了三十五度以下。 　　这样的温度, 就算身处室外, 只要注意做好防护，普通人勉强也能过下去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越市这边并非矿区, 没有存储多少煤矿之类的燃料，靠火力发不了多少电, 用异能者的人力发电效率更低，大规模发电主要还是得依靠从驿站购买的柴油发电机以及柴油。 　　这几天多个“避暑区”同时开放着, 再多的晶核也经不起花, 电能正好快要供应不上了，温度降到三十五度之下后，安全区立即关闭了大部分“避暑区”，让幸存者们各回各家，只留下两个用于收容实在难以抵抗高温的病弱者。 　　接下来几天，气温又小幅度地降低了几度, 最后保持在最高气温三十四五度的夏日正常水平, 这场恶劣的气候考验才终于算是缓和了下来。 　　被高温打乱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接下来就是要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了。 　　有人在驿站的公告栏上发布了专题, 统计高温期间各大安全区的人口伤亡数据，随着一个个安全区的情况被披露，幸存者们的心慢慢都往下沉。 　　这份数据简直触目惊心。 　　以越市安全区为例，哪怕有驿站提供物资支持，安全区官方也及时采取了各种有效措施来应对超高温天气，仍然有大量幸存者没能熬过去，高温期间的死亡人口超过总人口的五分之一，安全区一共是接近两百万人，也就是说死了差不多四十万人。 　　再加上高温期间大部分人都是有气无力的状态，最热的那几天基本没几个人出门，很多尸体没能及时处理掉，高温之下尸体腐烂速度加快，又吸引了大量蚊虫鼠蚁，造成严重的次生灾害，甚至还发生了好几起小范围的传染病蔓延，又收割掉多条人命。 　　越市安全区外面就有驿站，情况还算是比较好的，那些物资匮乏又距离驿站太远来不及调配物资的安全区，受损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有好几个人口超百万的安全区死亡人数过半，剩下来的也都是些要死不活的病秧子，就连中央安全区都死了大几十万人。还有几个小型安全区直接全军覆没。 　　根据不完全统计，在这场高温中，全国总人口减少了接近四分之一。这不是数据表上一串串抽象的数字，而是无数条曾经认真生活过的生命。 　　惨烈的现实让幸运活下来的人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黑雨，丧尸，变异动植物，暴雨，高温……一次一次又一次，人类究竟还要经受多少考验，才算是完全度过了这个关卡？这个世界还有机会恢复到从前的面貌吗？大部分幸存者都越来越悲观。 　　气温缓和之后，再次启程之前，冯芮打破之前绝不多嘴的原则，问了桑灿灿一个问题。 　　“老桑，你那些驿站是不是想开就能随便开的吗？要是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你能不能尽量到各个地方多开几家驿站？” 　　这一趟高温下来，冯芮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就算她平时总是对其他人阴阳怪气。好像看谁都不顺眼，眼睁睁见到那么多人绝望地死去，她终究还是会不忍。 　　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有驿站和没驿站的差别太大了，她还是希望人类的状况能改善一点，可惜桑灿灿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厉害。 　　桑灿灿向冯芮说明了驿站解锁的规律，“不能随便开的，要不断增加交易额才能解锁，现在只解锁了十四家，已经开放九家，还剩五个名额，距离解锁下一家还需要三百多万颗一级晶核。” 　　“原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冯芮叹气，“剩下的五个名额，选址都很重要，你愿意参考一下我的意见吗？” 　　桑灿灿拿出一张全国地图，简单勾画出已经开放的九家驿站的位置，又把地图递给冯芮，“你说。” 　　她也不是性子顽固的丧尸，之前九家驿站选址确实过于随性了，多参考别人的意见也不是坏事。 　　冯芮根据末世前对各地人口分布和交通情况的了解，在地图上新圈出五个大圈，“这五个地方都很关键，最好能把驿站开过去，不过末世后和末世前的路况早就不一样了，我们也不了解这些地方的安全区现在是什么状况，具体位置还是要实地考察后再决定。” 　　桑灿灿看了看，冯芮圈出的五个圈分别以京市、镐市、渝市、冰城、花城这五个城市为中心，结合已经开放的九家，大致可以把全国东南西北各个方位都均衡地勾连起来。 　　这么一看确实比她随便选址要科学得多，但是也有另一个问题，“忘了跟你说，驿站的位置只能选在末世后我去过的地方，要在这五个地方都开设驿站，也就是，说我得把这五个地方跑遍，你算算看，得花多长时间？” 　　如果是末世前，飞机高铁都用上，跑遍这些地方顶多也就一两天时间，但末世后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桑灿灿绑定系统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也就是跨越了四五个省而已，经过这场高温，公路遭到越发严重的破坏，除非她突然解锁了飞行能力，不然在短时间内是休想把东南西北的这些城市都跑遍的。 　　选址多斟酌也好，但是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灾难在前方等着，就怕她还没来得及把驿站开过去，那些地方的人就已经等不及了。 　　“还有这样的规定啊，”冯芮想了想，又说道：“坐飞机呢？现在有丧尸驱逐器了，开飞机应该很快就能走遍这些地方。” 　　桑灿灿淡淡地看过去，“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坐飞机？” 　　飞机和丢得满大街都是的车子可不一样，不管是大型客机货机还是小型直升机，都是战略级的运输工具，每一架都有专人看守和驾驶，不是她一只丧尸随随便便就能坐上去的。 　　就算桑灿灿能找到一架飞机，录入系统后随取随用，飞机起飞降落都太容易被侦察到了，开飞机就等于是主动把自己树成靶子让人打，就算桑灿灿想多开驿站做大生意，也不可能采用这么冒险的方案。 　　冯芮看着眼前这具白白净净的骷髅架子，不由得沉默下来。 　　是她想当然了，驿站对人类来说是能救下无数人命的宝物，对桑灿灿来说却只是一个生财的工具而已，她确实没有必要为了让人类使用方便，自己站出去背负风险。 　　冯芮也清楚得很，她现在能过得舒舒服服不愁吃喝，全都是因为抱了桑灿灿这根超级金大腿，她根本没有资格开口要求桑灿灿为人类做任何事。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冯芮眼前浮现出一个个在高温中倒下的人，又有点不是滋味。 　　不管接下来还有多少灾难，有桑灿灿罩着，她应该能够安全无忧地活到最后，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难道她还要一次又一次冷眼看着那么多人在她面前倒下吗？这次就已经非常揪心了，下次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忍住。 　　冯芮挣扎地闭上眼。 　　以前老师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牺牲她一个人可以拯救全世界所有人，她愿意牺牲自己吗？ 　　第一次被问到时，她的回答是“愿意”。因为她潜意识中清楚得很，那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假设，不会有成为现实的那一天，所以她可以厚着脸皮把自己描述成一个高尚伟大的人，以此来博得他人的好感。 　　第二次在梦中，冯芮又被问到了相同的问题，她的回答是“不愿意”。那时候她刚从许浩文的实验室逃脱，熬过那么多天生不如死的日子后，她决定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那现在呢？人的想法果然是会不断变化的啊，冯芮又睁开眼，认真地看向桑灿灿，“你的驿站需要一个代理人吗？” 　　桑灿灿没有跟上她的思路，“代理人？什么意思？” 　　“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驿站的来历，你情况太特殊了，不好公开露面，很多事都不方便做，但是你可以找个人担任你的代理啊，不用向任何人透露，需要与外界接触时都让代理人去办，这样针对你的那些人的目光也会转移到代理人身上，你就不用背负任何风险了。你说我来做这个代理人怎么样？” 　　桑灿灿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你要主动站出去，冒充是驿站的主人，表示想与人类合作，让他们用飞机送我们去遥远的地方开驿站？” 　　“没错，这样就能节省很多时间了，反正你可以变成一颗骷髅头嘛，我上飞机时把骷髅头带上去就行了，你的存在完全不会暴露。以后你要是还有其他需要人类配合的地方，我也可以直接出面跟他们提。” 　　这个方案对桑灿灿来说确实没多少风险，所有风险都压在冯芮身上，“万一人类不愿意相信你呢，或者相信你之后不愿意配合，想要把你关起来为他们服务，或者对你威逼利诱呢？” 　　“不愿意相信就制造证据让他们相信呗，只要你配合我就行了，”冯芮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至于他们想伤害我怎么办，凉拌呗，是我自己提出要和人类接触的，被背叛也是我活该，大不了就赔上一条命呗。” 　　想了想，冯芮又问了一句，“你的骷髅头应该不是太脆弱吧，被砸几下或者被炸几下，会不会有问题？” 　　桑灿灿摇头，“应该不会。” 　　两天前她已经顺利晋升到了五级，现在她一身骨头架子简直比钢铁合金还要坚硬，被锤头榔头之类的工具砸几下完全不会有问题，就算卷入爆炸中，她相信自己也有能力逃脱。 　　冯芮挑眉，“那不就行了，只要不拖累你，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说得好像自己的死活完全无关紧要一样，桑灿灿微微抬起头，“这么冒险值得吗？” 　　冯芮耸肩，“也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天天跟着你混吃混喝混冷气，总得要找点事做是不是？如果代理人这个方案能顺利实行，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人类，应该都是有好处的。” 　　“这么有奉献精神？” 　　“这哪是奉献精神，我这明明就是在抢功啊，”冯芮咧嘴一笑，“反正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不可能光明正大站出来表露身份，救世主的荣耀就归我咯。” 　　她神情中带着一分的戏谑九分的认真，桑灿灿考虑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做吧。” 　　* 　　高温缓和下来之后，驿站的公告栏上涌现了许多【呼唤驿站大人】之类的信息，桑灿灿还收到了多条相似内容的留言。 　　幸存者们纷纷发出请求，希望能增加更多的驿站，如果实在不能增加数量，至少也希望驿站能分布得均匀一些，方便他们调货。 　　之后有一天，江城安全区的新区长作为中央安全区的代表发言人，通过留言板郑重地向桑灿灿发送了近十条留言。 　　在留言中，他们说明了以驿站为中心构建起完善的末世物资运输网络的构想，同时还希望接下来新开设驿站时，选址上能够参考他们的建议。 　　这倒是和冯芮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桑灿灿看了看他们推荐的几个位置，和冯芮在地图上圈出的区域大致上也是重合的。 　　既然双方的想法达成了一致，冯芮的计划也就可以实行起来了，收到留言的当天晚上，驿站结束运营时，桑灿灿让系统在越市安全区外的九号店的公告栏上，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显示出一条信息。 　　【驿站已经收到你们的请求，决定采纳你们的建议，明天上午七点整，驿站之主将现身于驿站九号店，针对接下来的驿站选址问题与你们进行协商，请派出两位代表准时参与协商。】 　　上午七点整这个时间点是冯芮刻意选择的，现在驿站每天运营时间为上午八点到下午八点，其余时间任何人都不可能出入驿站，只要她破例在七点进出，她和驿站之间有关系也就不言自明了。 　　她们只给了越市安全区一个晚上的反应时间，也是担心时间拖长之后会跑来一大群乱七八糟的人，毕竟冯芮还是第一次以“驿站之主”的身份出现，还是不要旁生太多枝节的好。 　　不过她显然小看了人类对驿站的重视程度，就算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中央安全区还是连夜派出两个代表，搭乘直升飞机赶到了越市，驿站给出的商谈名额全都被他们给占去了。 　　冯芮半夜时就跟着桑灿灿躲进了驿站里面，第二天七点一到，她穿上斗篷，脸都没遮，抱着变成一颗骷髅头的桑灿灿，大摇大摆地走到驿站门口。 　　桑灿灿指挥系统打开驿站大门，好家伙，外边里三圈外三圈围了好几百人，热闹极了。 　　看到冯芮遍布斑纹的脸，还有她手里捧着的骷髅头，外面的人也是一惊，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动。 　　冯芮往前跨了两步，冷声道：“我记得我说的是两位代表，你们是在违抗我？” 　　“不敢不敢，他们是来送我们的，马上就离开。” 　　中央安全区来的两位代表是一男一女，女代表连忙解释，男代表朝冯芮点点头，立即转身疏散围观群众。 　　确认其他所有人都退到了驿站的百米之外，冯芮才算满意，“进来吧。” 　　非营业时间驿站是不能入内的，走到门口就会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但冯芮的这句话才刚落地，两位代表立即发现，挡在他们面前的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突然消失了，赶紧跟随冯芮走了进去。 　　桑灿灿已经提前在驿站内摆好了谈判桌，食堂吃饭用的那种铁桌子，万一想法没能谈拢，生气拍桌子也不会轻易拍坏。 　　冯芮走到桌子内侧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骷髅头摆上桌面，骷髅脸上两个黑幽幽的眼窟窿正好对着代表那边。 　　这么庄重严肃的场合却有一颗骷髅头乱入，两个代表的表情都有点不自在，不过也没有多嘴说什么，毕竟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 　　女代表先引出话题，“这位……女士，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我就是个开店的，直接叫我老板就行了。” 　　“好的，老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我们会面，我叫夏晏，他叫易辛，我们都来自中央安全区，今天是特地过来见您一面的，安全区的几位首长嘱托我们，一定要代替他们向您表示最真诚的感谢，末世后人人自危，您却如此慷慨……” 　　这位名叫夏宴女代表以前估计做过外交发言人，官话那是一套接一套的，说了快十分钟都还没说完，倒是把冯芮说得不耐烦了。 　　“废话少说，谈正事吧，今天找你们过来，主要是确认驿站选址的问题，你们的留言信息我都看过了，一些建议确实提得还不错，我愿意让出五个名额，在你们选定的位置建立驿站。” 　　旁边的男代表易辛看起来有些失望，“只有五个名额？” 　　“不然你要多少，四个还是三个？”冯芮声音稍微冷了点，“不要太贪心了，否则一个都没有。” 　　“五个就五个，我们没有意见，我们非常满意！”夏宴赶紧替易辛圆场。 　　“这五个驿站的位置是要我们现在就定下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稍后在做决定，毕竟您也知道，和驿站相关的问题在中央安全区一直都是非常受重视的，哪怕是一丁点的小事都要各方讨论后才会做决定，选址的问题太关键了，我们需要征求其他领导们的意见。” 　　“晚点再做决定也可以，不过还有一点需要你们注意。” 　　冯芮说出了她安排这场会面的目的，“驿站虽然是全自动建造的，最开始打地基时需要我手动操作，所以，如果你们想要尽快建成这五个驿站并投入使用，最好能安排一架飞机给我用，直接把我带到那些地方去。” 　　“您是想要用我们的飞机代步？”夏宴不但没觉得麻烦，反而很欣喜，“那当然没问题，您的驿站救助了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您想要配备自己的私人飞机和私人驾驶员，我们都可以马上为您安排，更何况您还是在为我们的驿站忙碌。” 　　“只要派得上用场，您需要什么直接和我提就是了，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这糖衣炮弹听起来舒服得很，冯芮却不会掉以轻心，“其他的暂时不用，以后有需要再找你们，飞机什么时候能安排好？” 　　“随时都可以，我们就是坐直升飞机过来的，您要是现在就需要，直接拿去用就是了，”夏宴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有一个建议，下一个驿站，也就是十号店，能不能选在中央安全区？正好我们可以和您一同回去。” 　　之前和桑灿灿做预演时，她们也猜到了对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冯芮点头，“可以。” 　　夏宴喜出望外，“那我们这就去安排返程？具体的细节还可以在飞机上谈。” 　　“可以，”冯芮补充问道：“你们的飞机上还有多少个空位？” 　　夏宴和易辛对视了一眼，“座位不是问题，我们随时都可以调整，以您的需求为先，您是有其他同伴要同行吗？” 　　冯芮抱起桌上的桑灿灿的骷髅头，擦了擦她的后脑勺，“对，我还要带一只猫，一只鸟，还有一条狗。” 　　她们要去中央安全区，接下来不一定还会回来，自然不能把猫猫狗狗们留在这边。 　　“您养了三只动物是吧，”夏宴显然松了一口气，“那没问题的，我们开过来的是六座的商务直升机，还剩三个空位，肯定坐得下。” 　　还好只是动物，不是另外的人。现在光是驿站背后的老板现身，就已经让很多人蠢蠢欲动了，要是她还带了一大群同伴，那局势一定会被搅和得更加混乱。 　　当天中午，冯芮抱着桑灿灿的骷髅头，带着三只动物，乘上直升机飞往中央安全区，一路上有惊无险，于下午五点左右抵达了位于京市远郊的中央安全区，比起正常时期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夏宴提前传回了消息，他们一行刚落地，立即受到了中央安全区的热烈欢迎，就连狗子都被人拍了无数道彩虹屁，让它高兴得尾巴摇晃个不停。 　　中央安全区几位领导专程设宴，要为冯芮接风洗尘，冯芮借口晕机不舒服，谁都不见，宴席也不去，直接回到给她安排的住处，紧紧关闭门窗，检查没有监控和录音的设备后，让桑灿灿恢复原来的形态，休息。 　　歇息一晚，第二天冯芮仍然没有接受中央安全区各方人士发出的应酬邀请，直接让夏宴把选好的位置指给她，抱着桑灿灿的骷髅头走了一圈。 　　桑灿灿在系统内确认好坐标，驿站十号店平地而起。 第114章 柜台租赁 　　中央安全区的幸存者们消息都灵通得很, 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关系，得知了驿站的存在, 冯芮过去之后也没有要求夏宴他们保守秘密，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知晓了她的身份。 　　一家驿站就可以改变一个甚至几个安全区的命运，“驿站的老板”这个身份自然有着更加重大的影响力，中央安全区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想找她套近乎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不过冯芮下飞机后一直表现得非常冷淡，就连安全区最高层设宴邀请，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 只愿意跟带她来的夏宴两人说话, 在彻底弄清楚她的来头和本事之前，其他人也怕稍有不慎得罪了她, 只好远远地观望着, 没敢硬往她面前凑。 　　桑灿灿建起十号驿站时，四周起码聚了上百个人在围观着, 他们眼里看到的是，冯芮手中抱着一颗骷髅头, 绕着安全区特地留出来的空地走了一圈, 又走到一旁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空地上突然就冒出了蓝光，驿站随着蓝光平地而起。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从头到尾见证驿站建立的全过程，与其说震撼，他们更觉得困惑。 　　就这？这个过程是不是太简单了点？能不能来个人解释一下，他们完全没看懂是驿站怎么建起来的啊。不是说要先打地基吗, 那个老板手里就抱了颗骷髅头, 站着动都没动一下，旁边也没看到什么施工队伍, 这到底是魔术还是法术？ 　　夏宴一直跟在冯芮身边，比其他人更清楚冯芮的一举一动，也看傻了眼，忍不住问道：“老板，驿站这就建起来了吗？到底是怎么建的啊，基于什么机制，什么原理？” 　　冯芮其实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证驿站的建立，她不想过度打探桑灿灿的隐｜私，之前一直没有多问，并不清楚驿站建立的机制，不过就算不懂，也不妨碍她瞎编故事忽悠外人。 　　她严肃地板起脸，语气高深莫测：“不该问的不要多问，知道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驿站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现在也只是机缘巧合，才偶然为人类所用。” 　　“可是……” 　　夏宴还有话想说，被冯芮直接打断，“驿站十号店已经建好，我回去上架货物后就能投入使用了，这两天我有非常重要的是需要处理，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你们抓紧时间想好下一家驿站要建在哪里，等我有空了就出发。” 　　“哦，好，好的。” 　　想到早晨出门前桑灿灿说的话，冯芮又提醒了一句，“这一两天各地的驿站都可能发生一些变化，是在升级，你们不用担心。” 　　“升级？”夏宴眼睛一亮，“是升级哪方面？驿站还能扩大吗？运营时间还能增加吗？” 　　冯芮一脸冷漠，“升级后自己看。” 　　她仍然不和其他人打招呼，坐上中央安全区给她安排的车，直接回了住处，一群安全区领导特地空出了时间，还想找她好好谈一场话呢，结果吸了一嘴的汽车尾气，脸上很不好看。 　　几个领导把夏宴叫了过去，“小夏啊，这个驿站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问出她的身份了没？” 　　夏宴非常惭愧，“没有，她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好强问，她让我们这两天不要去打扰她，以后我会注意打探的。” 　　头发花白的大领导皱起眉头，“这个老板……她是人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荒谬，不过确实也是这群领导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驿站太过离奇了，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可是它又太重要了，如果背后的老板真正身份不是人类，接下来要如何与它和平相处，将是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这点夏宴已经确认过了，“我在飞机上设法弄到了她的一根头发，昨晚送去进行了检验，领导放心，她确实是人类。” 　　“嗯……”大领导的表情放缓了些，“那么根据你的分析，你认为她值不值得信任？” 　　“现在还不好说，”夏宴顿了顿，“不过她养了一只猫一只鸟，还有一条狗，猫看起来有点奇怪，不过狗和鸟都被养的很健康，也没有出现攻击人的倾向，她至少是个好主人。” 　　大领导轻轻点头，“行，接下来你就继续跟进，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时上报。” 　　第一次接到大领导亲口安排的任务，夏宴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是！” 　　她正要补充说明驿站即将升级的事，围着驿站的人群突然发出整齐的惊叹。 　　“怎么回事，地是不是在动？” 　　“不是地在动，是驿站在变化！” 　　“这该不会是个假驿站吧，进都进不去。” 　　“难道要塌了？” 　　人群迅速往后退，夏宴拿起旁边人手中的大喇叭，高声提醒道：“大家不要慌张，驿站是在升级，升级完就没事了，现在都不要靠得太近。” 　　伴随着她的提醒，已经消失的蓝光再次闪现，驿站四面的墙都往外扩张了一小圈，同时墙也在往上蔓延，原本的单层之上又加盖了两层，形成三层大楼的结构。 　　驿站升级的速度也是飞快的，三层大楼几个眨眼间就盖起来了，待蓝光消失，一大群人涌上前去看热闹，却发现驿站还是进不去，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屏障拦在外面。 　　“怎么还是进不去？” 　　“难道还没升级完？” 　　“快点开门啊，我的晶核都快提不住了！” 　　…… 　　驿站十号店进不去，当然是因为桑灿灿还没有布好货开始运营，她正在捣鼓驿站升级后的新功能呢。 　　之前系统就透露了点消息，高级驿站升级后是超市，超市除了面积更大、开放时间更长，还有商品研发、柜台租赁等新功能。 　　商品研发桑灿灿已经知道了，就是可以自主选题，研发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过的东西，研发成功后就可以批量生产和上架销售了。 　　不过柜台租赁又是什么，难道是让她出去招商，把柜台租给其他人用？那不等于是把晶核送给别人赚吗，系统应该不会做这种低回报的事。 　　把驿站十号店升级为超市后，桑灿灿首先就查看了关于“柜台租赁”的说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系统给出的功能果然不会是鸡肋，柜台租赁确实是让她把柜台租出去，不过不是租给别的人，租赁对象是其他位面的智慧生物！ 　　异位面的智慧生物租赁她的柜台后，可以自由上架来自其位面的各种物品，不过需要遵守相应的规则，【不能出售活物以及任何可能给当前位面造成毁灭性伤害的物品】。 　　用于租赁的柜台与超市的其他橱柜是分开的，只有一排五格，以一个月为周期，每次只能租赁给一位异位面的客户，该客户最多可以上架五种商品。 　　被冯芮带回住处后，桑灿灿装好自己的骨头架子，一个人进了房间，迫不及待地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这个柜台租赁到底要怎么用啊，我可以和其他位面的人接触了吗？” 　　桑灿灿对系统提起过的那些神奇又诡异的位面可是感兴趣得很，她通过抽奖也抽到了不少异位面的东西，比如来自修真位面的御尸术功法，来自机械位面的全能翻译器，都让她非常满意，后一次的兔子屎就不提了。 　　这两个月系统没有给出奖励免费抽奖机会的任务，桑灿灿卡着时间，每个月也花晶核抽了一次奖，不过抽到的都是和兔子屎差不多的鸡肋，暂时派不上用场，被她打包扔进了系统仓库。 　　现在系统出了个“柜台租赁”的功能，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和其他位面建立联系，随时购买她想要的东西？ 　　很遗憾的是，系统给出了否定回答：【宿主不要做白日梦，为了保障各位面的安全，位面管理法则严格禁止不同位面之间的直接接触，柜台租赁只能通过商城系统间接进行。】 　　“那要怎么操作？” 　　【系统每个月会从无数位面中随机抽取一位智慧生物，对其发出租柜邀请，如果对方愿意接受邀请，则租赁成立，该客户可以选择上架自己的商品，卖出去后宿主也能收取相应的手续费，如果对方拒绝接受邀请，则该月之内租赁柜台会空置，等到一个月期限过去，才能重新抽取对象，再次发出邀请。】 　　竟然是随机抽的，桑灿灿的热情冷却了大半，“但是不同位面用的货币也不一样啊，我们这边要拿什么买其他位面的东西，还是用晶核吗？” 　　【建立租赁协议时，系统会给出本位面的各种可替代货币的物品供对方挑选，具体用什么物品当货币，随对方的需求而定，同时，交易成立后要扣除什么东西当作手续费，也需要宿主进行选择，可以扣除对方挑选的货币，或者直接扣取对方上架的货物。如果本位面没有对方需要的东西，或者对方给不出宿主想要的手续费，租赁协议同样无法成立。】 　　这规则是越听越麻烦，还以为是个多好的功能，结果分明是给自己找事做，桑灿灿兴致更淡了，“我直接不租出去了行不行？怪麻烦的。” 　　【可以是可以，宿主确定不租吗？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与异位面进行大批量物资交换的机会，建议宿主不要浪费。】 　　系统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桑灿灿想了想，“那就让天意来决定吧，完成进阶任务不是奖励了一次免费抽奖机会吗，我现在就要抽，要是抽到了好东西，以后就把柜台租出去，抽不到就算了。” 　　桑灿灿打开系统商城的抽奖界面，确认使用免费抽奖机会进行抽奖，和往常一样从一数到七，然后喊停。 　　抽奖转盘的指针缓缓停下，指向的奖品是一根金光闪闪的羽毛。 第115章 凤凰翎羽 　　这根羽毛的形状有点像孔雀的尾羽, 不过颜色是非常纯净的暗金色，桑灿灿将羽毛从系统仓库中取出, 放在手中轻轻抚摸了两下，羽毛质地轻盈而柔和，应该是真正的羽毛而非制造品。 　　“系统，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系统顿了顿才回答：【恭喜宿主抽中3S级奖品。】 　　“3S级？”也就是抽奖能抽到的最高级了，“3S就这个样子啊，它难道是什么鸟的毛？” 　　【这是凤凰的翎羽，而且是涅槃重生后的凤凰最重要的一根翎羽。】 　　“有什么用？” 　　【凤凰翎羽是修真位面的珍宝, 拥有此翎羽者, 可获得一次凤凰涅槃的能力。】 　　桑灿灿愣了愣，反应过来后, 惊讶得差点跳起来。什么叫凤凰涅槃, 说得直白点，就是死而复生啊！ 　　“系统, 难道这根羽毛可以让死人复活？！！” 　　是不是太逆天了点，这个世界不久之前好歹也是个讲究科学的世界, 现在直接玄幻起来了, 她好不习惯啊。 　　系统很快给出了具体的解释。 　　【确切地说，凤凰翎羽的作用并不是让死人复活，而是让活人豁免死亡伤害。随身携带此翎羽者，如果遭受到足以致命的伤害，翎羽中蕴含的力量就会被激发，这股力量能将所有者的生命力维持在最低限度, 哪怕伤害再大也不至于丧命, 等伤害停止，残余的力量还会持续修复所有者的身体和生命, 直至恢复到正常水平。】 　　也就是说，翎羽的作用不是让人死而复生，而是相当于一块一次性的免死金牌，带着就能免死一次。 　　还好不是太逆天，听系统这么一解释，桑灿灿总算是淡定了些。 　　一次豁免死亡的机会，确实也担得起3S级的名头，虽然她现在本来就处于像是活着又像是死了的微妙状态，很难有人能给她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保命的东西谁也不会嫌多，就算自己用不上，还能送人嘛。 　　免费抽到了凤凰翎羽这样的好东西，她今天的运气似乎还不错嘛，驿站的“柜台租赁”倒也可以试着用用，说不定也能匹配到好东西呢。 　　“系统，那就抽选客户，把柜台租出去吧。” 　　【好的，系统立即随机匹配目标客户。】 　　【匹配成功……目标客户来自原始位面，已发出租赁邀请，等待对方接受。】 　　“……原始位面？有多原始？”桑灿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位面的智慧物种为兽人，参照本位面，大约处于旧石器时代早期的发展阶段。对方已接受租赁邀请。】 　　桑灿灿回顾了一下自己以前学过的历史知识，旧石器时代早期有什么？有石器，好像还有兽骨兽牙之类的东西。 　　【来自原始位面的租赁客户已经选出他想要售卖的商品，同时愿意接受大米和肉干作为交易货币，请宿主确定交易手续费。】 　　桑灿灿脑海中浮现五个虚拟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一样物品，如她所料，都是石器兽骨兽牙这类的东西。 　　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说，来自旧石器时代的石器骨头自然都是珍宝，都值得进博物馆珍藏，但是现在是末世了，谁有闲工夫买那些东西啊，不能吃也不能喝，当摆设都嫌占地方。 　　果然，同一天之内幸运不可能在她头上降临两次，桑灿灿不是很想做这笔生意了，“我能拒绝租赁吗，这些东西也没人要买呀。” 　　系统提醒道：【建议宿主仔细了解对方拿出的物品后再做决定。】 　　这话说的，难道她还看漏了什么？ 　　桑灿灿选中格子中的一根象牙，旁边立即出现了系统给出的详细分析结果。前面几项是关于象牙的组成成分、硬度、密度、延展性等具体数据，一连串的符号和数字她也看不太懂，但最后的两项她看懂了。 　　长度：14.7m，最大直径：0.43m。 　　桑灿灿：！！！ 　　这根象牙这么大的吗！ 　　她赶紧查看其他物品的详细信息，原始位面那位客户挑出来五样商品，除了象牙，还有鱼骨，牛角，龟壳和石刀，每样的尺寸都在她的预想之上翻了十几倍。 　　“系统，难道那个原始位面是个巨人的位面？” 　　【如果以本位面为基准，该原始位面确实是巨人的位面。】 　　巨人啊，桑灿灿举起两手比划了一下，十多米长的象牙，这间屋子都装不下了，稀罕是挺稀罕的，但似乎还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系统对她的脑子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再次给出提醒：【宿主不能只关注物品表面上的作用，来自异位面的物品大都蕴含着大量这个位面不存在的物质元素，那些物质元素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商品研发中发挥关键作用。】 　　桑灿灿空荡荡的脑袋被系统这么一点拨，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想起几个月之前抽奖抽到的兔子粪便。听起来是挺有用的，但是一颗太少，她就直接扔进仓库存着了。 　　当时系统说兔子粪便来自兽人位面，含有这个位面没有的元素，所以不能复制生产，那个兽人位面和这个原始位面，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位面？ 　　桑灿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系统却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该问题涉及到其他位面的隐｜私，系统不能透露。】 　　如果两个位面没有任何关系，系统就算直接回答，应该也不会涉及到什么隐｜私问题，这个回答也等于是间接肯定了她的猜测，桑灿灿不再纠缠，“行吧，我再看看价格。” 　　原始位面的客户选中商品后就给出了他期望的售价，一根象牙要一大筐大米或者一小筐肉干，其他东西也是一样的单价，他们那边的数学水平似乎还不高，也没法给出复杂的定价。 　　换成当前位面的标准，一大筐大米差不多是1200斤，一小筐肉干差不多是220斤，不算特别贵，都用晶核换算的话，还是大米划算些。 　　交易手续费的费率可以在1%～10%之间选择，桑灿灿取中间数定为5%，其中的二成要分给系统，她得4%。 　　确定好手续费之后，这一个月的柜台租赁也就算是定下来了。租赁出去的柜台位于驿站（升级后是超市了）一楼最显眼的位置，进来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每个进出驿站的顾客都可以购买。 　　原始位面那边只接受大米或肉干作为货币，为了让顾客购买得更方便，系统做了一道自动转换的手续，如果有人想要买一根象牙，直接投入1200斤大米需要的晶核，也就是3600颗一级晶核就行了。 　　考虑到象牙的特殊性，桑灿灿想过要不要自己直接包圆算了，可是看了看每件商品的库存大都有一百多件，还是立即打消了念头，只把五样商品给买了一件，就当是收集新元素了。 　　买那么多存着不一定派得上用场，反正三千六百颗晶核一根的象牙没几个人会买，她也根本没必要搞“垄断”。 　　处理好租赁柜台，桑灿灿又给超市的普通橱柜一一上架了货物。 　　驿站升级为超市后，橱柜的数量从高级驿站的十排直接增加到一百排，均匀地分布在三层楼中，每排橱柜共计一百个格子，也就是共有一万个格子，可以上架一万种商品。 　　经过这几个月各个驿站的供货商持之不懈的录入，现在驿站录入的商品数量倒也破了万，不过其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桑灿灿不打算一口气全都放出去。 　　她在之前上架过的一千来种商品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部分相似类型的商品，合起来大约两千多种，批量选择后一口气上了架，其余空置的橱柜就以后慢慢补充吧。 　　上架了货物，桑灿灿又修改好门口的【顾客须知】，把运营时间从12小时调整到24小时，又针对租赁柜台进行了简单说明，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什么要调整的，就先维持原状。 　　对租赁柜台的说明也很简洁，【超市新增了五个代售窗口，每个月会售卖一批特殊商品，请酌情购买。】 　　最后，桑灿灿又把门口招牌上的【桑家驿站】更改为【桑家超市】，这才将超市设定为运营状态。 　　十号店门外，中央安全区的幸存者们越聚越多，每个人都在翘首以待，眼看着驿站从一层升级成三层，门口的【顾客须知】也改了，招牌都换成了【超市】，等了一个多小时，驿站大门上终于出现了【运营中】的字样。 　　挤在最前面的人用力一推，不再有之前那道无形屏障遮挡，门果真被推开了。 　　“开门了，驿站开门了，大家快来买东西咯！” 　　“不是驿站，现在是超市了！” 　　“不要推挤，超市全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营业，不用着急，大家都排好队！” 　　安全区官方人员赶紧组织众人排队入场。 　　抢先入内的几人目光立即被那一排最显眼的租赁柜台吸引，赶紧围了过去。象牙？牛角？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这几个人发出了和桑灿灿一样的疑问。 　　再一看价格，好家伙，一根象牙3600晶核，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该看的东西，溜了溜了，好不容易攒点晶核，还是先去买粮食吧。 　　除了财大气粗的安全区官方，其他人对租赁柜台中的货物都是望而却步，这也在桑灿灿的预料之内。 　　看着升级为超市的十号店开始正常运营，桑灿灿没有急着去给其他几家驿站升级，又去研究升级后的另一个新功能，商品开发。 　　驿站升级为超市后，系统商城中就增加了一个名为“虚拟实验室”的页面，超市的商品开发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点进虚拟实验室，桑灿灿眼前立即浮现了无数个透明气泡，每个气泡都代表着一个研发项目。 　　知道驿站升级为超市就可以自己研发商品后，桑灿灿一直在琢磨她要研发些什么东西。研发新商品也是为了卖出去，所以要契合她的最大客户——人类幸存者们的需求。 　　桑灿灿已经想到了不少选题，心念一动，一个写着“异能觉醒药剂”的气泡飘至她的面前。 第116章 研发课题 　　末世后人类幸存者们的目标很简单, 无非就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为了达成这个目标, 他们最大的欲求就是变强，不断变强。 　　普通人不管怎么训练，体能总是存在极限，而觉醒异能的机会又不是人人都有的，觉醒概率不到百分之一。要是能够研究出能让普通人觉醒异能的药剂，必定会受到所有幸存者们的争抢。 　　出于这样的考虑，桑灿灿选择了“异能觉醒药剂”作为她的第一个研发项目。 　　代表着“异能觉醒药剂”这个研究项目的气泡悬浮在桑灿灿面前, 上方显示出几行文字。 　　【项目名称：异能觉醒药剂（人类专用）】 　　【预估成功率：75%】 　　【项目耗时：15日】 　　【项目所需经费：20万一级晶核】 　　系统一开始就告诉过她, 只有预估成功率高于50%的项目才能进行研发，异能觉醒药剂的成功率竟然达到了75%, 更值得一试了。 　　虽然20万晶核的研究经费有点贵, 不过想到研发成功之后可能带来的好处，桑灿灿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气泡下方的绿色按钮。 　　【确定要启动此研发项目？】 　　【确定。】 　　20万晶核立即从她的账户余额中扣了出去, 气泡上呈现出淡淡的绿色，代表研究项目正在进行中, 气泡下方又显示出一行文字, 【项目完成倒计时：14日23时59分59秒】，时间每分每秒不断减少。 　　紧接着，原本空无一物的气泡中出现了许多台各式各样的机器，看起来就像是一间缩小了的实验室，还有几个袖珍型机器人围绕着机器走来走去，这边点点那边摸摸, 看起来忙碌极了。 　　小机器人长得方方正正的, 在实验室中来回穿梭，看着还挺可爱, 桑灿灿有点稀罕，“系统，商品研发就是由这些机器人来进行的吗，它们能不能出来？” 　　系统的回答很是让人扫兴，【宿主想多了，商品研发的全过程都在系统的内部数据空间中进行，宿主看到的实验室和机器人，都只是为了方便宿主理解而虚构出来的画面，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也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竟然是虚构的画面，亏她还看得这么起劲，桑灿灿顿时没了兴致。 　　“能不能同时进行多个研究项目？” 　　【能同时进行的研究项目的数量，取决于宿主手中拥有超市的数量，现在超市数量还只有一家，也就只能展开一项研究。】 　　原来是这样的规则，那只要再多升级几家驿站就好了嘛。不过现在还是白天，其他驿站里还都有顾客在买东西，突然升级可能吓到人，还是等晚上歇业后再升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处理好驿站升级为超市后的各种杂事，桑灿灿才从房间里走出去。 　　门外冯芮和狗子正在打架，狗子想往桑灿灿这边冲，却被冯芮死死地压在地上，毛都揉得乱糟糟的了，一听到桑灿灿的脚步声，就嗷呜嗷呜地朝她叫了起来。 　　两脚兽你总算来了，这女人欺负狗！ 　　“你们在干嘛？”桑灿灿问道。 　　“啊，你这么快就出来啦，”冯芮这才松开狗子，一边吐出嘴里的狗毛，一边扶着墙站起来，“这傻狗中午没吃东西，要去房里找你要吃的，我怕它打扰你，就把它压住了，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你不是说驿站升级后有很多东西要处理的嘛，已经处理好了？” 　　狗子不满地朝她汪了两声。你才是傻狗！你才是不省心的东西！ 　　“差不多了，慢慢处理吧。”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狗子个头大胃口也大，现在一日三餐是一餐都不落的，桑灿灿进房间前忘了给它留点吃的，难怪它饿得发慌。 　　桑灿灿开了个罐头安抚狗子，把猫和鸟也叫了过来，顺带加上冯芮一起投喂了。 　　冯芮啃着蟹□□就馒头，桑灿灿喂完三只动物，在她旁边坐下来，“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我没计划啊，看你安排呗，我跟中央安全区的人说了，这两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要过来打扰，两天之后再启程去下一个地方。现在那些人都围着超市呢，估计也没空来烦我们。你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桑灿灿点头，“我想出去一趟。” 　　“出安全区？” 　　“对，我想确认一件事。” 　　“行啊，等我吃完，再上个厕所，就可以出去了。” 　　冯芮迅速啃完馒头，例行跑厕所拉了一回肚子，再次抱起变回了骷髅头的桑灿灿，带上三只动物出了门。 　　中央安全区给她安排的是一套带院子的独栋房子，院子外有围墙围着，她刚打开院门走出去，之前接触过的夏宴就带着两个警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老板，您这是要出门啊？” 　　冯芮高冷地“嗯”了一声，没说多余的话，继续往前走。 　　夏宴腆着脸又跟了上来，“您是要在安全区里逛逛，还是要出安全区呢？” 　　冯芮没有回答，走向停在门外的汽车。安全区给她安排车子时也配了司机，冯芮直接把司机赶了出去，等猫猫狗狗们都上了车后，她把桑灿灿放上副驾驶座，自己也坐上驾驶席。 　　正要发动汽车，夏宴突然冲到了车前，伸手拦住她，“您是要出安全区吗？外面不太安全，不然我带上几个人跟着吧，万一遇到危险也能及时出手。” 　　冯芮不耐烦地皱起眉，“不需要，不要烦我。” 　　这位老板是整个安全区都要供起来的大人物，夏宴也不能对她太强硬，趴在车窗上恳求道：“那您至少交代一声，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万一发生了意外没能回来，我也好及时派人出去救援。” 　　“明天天黑之前回来，不要再跟来，不然我要翻脸了！” 　　冯芮启动汽车，将油门踩到极限，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冲了出去，留下满脸为难的夏宴和司机，以及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警卫。 　　司机急得不行，“她让我下车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哪晓得她是要自己开，夏主任，上面不会找我的麻烦吧？” 　　“不出事就不会有麻烦，出了事……”夏宴咬了咬下嘴唇，“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哎哟，这个祖宗，她是要去哪里哟，咱们真的不跟上去？” 　　“她都说要翻脸了，还怎么跟？”夏宴垮着脸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她本事大得很，应该不会有事，咱们就耐心等着吧。” 　　上头让她负责接待驿站的老板，既要打探清楚她的来头和本事，又绝对不能得罪她，夏宴这个任务也是挺不好做的，现在老板自己跑了，她不能强跟，也没法回去交差，只能干等着。 　　旁边两个警卫也在交头接耳。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驿站的老板啊？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脸上是什么东西？像蛇纹一样，是不是刺青？怪吓人的。” 　　“确实，她还一直抱着颗骷髅头，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驿站的老板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们越说越过分，夏宴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没事干是吧，在这里嚼舌根，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出去捡垃圾！” 　　中央安全区这边驿站刚一出现，官方就针对性地发布了多种新政策，捡垃圾就是其中之一。安全区出了一项新规定，每个公务人员每天都要上交一定量的垃圾，统一收集后送去驿站回收，虽然一大堆垃圾也换不来多少晶核，不过聚少成多，勉强也能当做一个长期进项。 　　捡垃圾属于无偿劳动，捡得再多再多也就是被夸几句，现在天气还热着呢，警卫们自然不想做白工，立即闭上了嘴。 　　* 　　冯芮踩着油门一路狂飙到安全区出口，看到她这辆车的牌照，门口的守卫二话不说就放她通行了。出安全区又开了一会儿车，旁边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之后，桑灿灿才装回躯干和四肢，套上衣服坐好。 　　“老桑，咱们这是要去哪？”冯芮问道。 　　“你慢点开，我先看看情况。” 　　冯芮把车速降了下来，桑灿灿屏蔽视觉听觉和其他感官信号，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应四周的气息，有人的，有动物的，有植物的，也有丧尸的。 　　晋升到五级后，她对气息的感应能力再次大幅度增强，方圆几十公里之内的气息都能被她捕捉到，桑灿灿排除其他干扰，只关注那些属于丧尸的强大气息，三级，三级，还是三级。 　　现在外面的三级丧尸已经不少了，不过最高的也只有三级，她没有发现四级丧尸。 　　难道这次出来的目的要落空了？桑灿灿继续寻找，又找了十几分钟，总算在西北方向二十多公里之外发现了一点端倪。 　　那里有两只三级丧尸的气息交错在一起，一强一弱，似乎陷入了缠斗中。强的那只气息已经接近到三级巅峰的水平，等她吞噬掉那只弱小的三级丧尸，应该可以晋升到四级。 　　汽车开到一个三岔路口时，桑灿灿出声提醒冯芮，“往西北方向开。” 　　冯芮立即调整前行方向，开了十几公里还没到目的地，车子却陷进了路上的大坑里。 　　下去推车时，冯芮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桑，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桑灿灿平淡地回道：“去找四级丧尸。” 　　“啊？”冯芮一怔，她现在异能才刚过三级呢，找四级丧尸干嘛，找死啊？ 　　“冒昧问一句，老桑，你现在是几级了？” 　　“五级。” 　　哦，那就没事了，有金大腿在不带怕的。 　　汽车重新上路，冯芮又问道，“咱们找四级丧尸干嘛？”总不会是认亲吧。 　　桑灿灿不答反问，“你还记得许浩文的那些研究项目吗？” 　　许浩文在江城安全区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动物和人体实验，还把冯芮当做零号实验体，没日没夜地在她身上动刀，冯芮对他的恨意只怕到死都不会消减，甚至想到这个人眼睛就红了起来。 　　但是冯芮在实验室大部分时候都处于麻醉或者昏迷的状态，要问起许浩文具体做了些什么实验，她了解得其实也不多。 　　“就是一些融合变异动物的改造实验吧，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他也在做丧尸相关的实验。” 　　桑灿灿从系统仓库中取出一份实验记录，递给冯芮。 　　这份记录是她从江城安全区实验大楼九楼的那间密室里翻出来的，和一大叠动物实验相关的资料和报告放在一起，其他的资料都被桑灿灿通过驿站送了出去，后来又传递到中央，引发了上面对陈浩文的叔叔陈永杰的调查，不过她把这一份悄悄留了下来。 　　冯芮是第一次看到这份报告，“姓许的竟然在养丧尸，还养出了四级丧尸？！这事怎么没传出去？” 　　“陈浩文胆子小，丧尸刚升到四级就被他弄死了，没造成影响。” 　　“呵，他不是胆子小，是贪生怕死，”冯芮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实验报告上的一行记录，猛地瞪大了眼睛，“四级丧尸能够断肢重生？确定吗？” 　　“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第117章 断肢重生 　　丧尸就是能够行走活动的尸体, 这是末世所有幸存者们已经达成的共识。 　　既然是尸体，那自然是没有意识, 没有生命力的，也不可能继续生长。现今幸存者们遇到的丧尸确实也是如此。 　　除非觉醒了修复型的异能，不然就算丧尸的等级再高，只要破坏了它们的躯体，就能够使它们丧失行动能力，这是人类与丧尸长期搏斗后总结出来的战斗经验。 　　可是陈浩文的这份实验报告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他在实验室中培养出来的丧尸本身没有觉醒异能，仅仅是等级提升到了四级, 就拥有了断肢重生的能力, 而且重生的速度快得惊人。 　　许浩文遇到的丧尸到底是一个特例，还是所有丧尸升到四级后的普遍情况？难道所有四级丧尸都可以断肢重生？ 　　末世后环境在不断变化, 包括人类在内的各种生物也在不断进化, 丧尸等级提升后进化出新的能力也不奇怪。但如果所有四级丧尸都能断肢重生，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这绝对是个巨大的噩耗。 　　而对于桑灿灿来说，这又意味着存在另外的可能性。丧尸开始出现生长的迹象, 继续进化下去, 等它们到了五级六级，说不定也能进化出自身的意识，到时候她或许能拥有新的“同伴”。 　　桑灿灿这具身体虽然也是丧尸，但在系统的改造下早就和正经丧尸大不相同了，所以她才出来碰碰运气，寻找其他的四级丧尸进行确认。 　　经历过前段时间高温的烤炙, 人类死伤惨重, 丧尸的等级分布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一级及以下的丧尸几乎已经销声匿迹, 沿途最常见的是二级丧尸，三级丧尸数量也有明显的增加，二级与三级差不多接近了十比一的比例。暂时还没有发现四级丧尸。 　　冯芮看完那份实验记录，心里也有点急切，把车子开得飞快。暴晒后的公路路况极差，汽车震来震去，都快颠散架了，狗子在后座都撞了好几次头，控诉地冲她汪汪大叫。 　　“安静点，现在没空搭理你，”冯芮朝狗子嚎了一声，又追问桑灿灿，“老桑，你确定那边有四级丧尸？到底还要走多远？” 　　“现在还是三级，正在晋级中，顺着这条路，大概还有五六公里。” 　　冯芮沉默下来，猛踩油门朝目的地开去，桑灿灿也没有再说话。她感应到那只较强的三级丧尸已经在搏斗中获胜，正在吞噬较弱的三级丧尸，自身的等级开始缓慢地攀升。 　　两只三级丧尸搏斗的动静不小，附近的一栋三层小洋楼都被它们震垮了，周边的二级丧尸也纷纷往外逃窜，汽车刚靠近，冯芮就发现了她们要找的目标。 　　“是那只丧尸吗？”她指着楼房废墟中那两坨血肉模糊的东西问桑灿灿。 　　这两只三级丧尸虽说是有强有弱，实际上实力差异也并没有太悬殊，获胜的丧尸也付出了手脚全被拍断的惨重代价，现在它正趴在输的那只丧尸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啃噬它的脑子。 　　狗子是个机灵鬼，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可以捡漏了，嗷嗷叫着让冯芮开车门放它出去，被桑灿灿止住。 　　“都别动，让它吃。” 　　废墟中的三级丧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另一只丧尸的“遗体”上，无暇关心周围的其他动静。它狼吞虎咽地啃掉了手下败将的脑子，还觉得意犹未尽，又咔嚓咔嚓地把剩余的残肢也嚼碎，囫囵吞了下去。 　　吃完后丧尸翻了个身子，静静躺在一边，等待等级晋升。 　　冯芮胸口一阵翻滚，捂住嘴“呕”了一声。狗子又低低地叫了起来。两脚兽，现在能出去打丧尸了嘛？ 　　“再等等，它马上就要升级了。” 　　这只三级丧尸本来距离四级就只有一线之隔，吞噬掉另一只三级丧尸的脑子和身体后，气息变得更加强大，等级迅速攀升。 　　升级的过程不太好受，它忽然全身一阵抽搐，痛苦地在地面滚来滚去，又挥舞起两条被折断了的手臂，猛地朝着地面抽打，右手从手腕处断了，直接飞了出去，它也没停下。 　　冯芮看得目瞪口呆，“怎么回事，这丧尸疯了？” 　　桑灿灿没有说话，她感觉到这只丧尸已经突破了三级与四级之间的界限，气息还在猛增，到了一个临界点后又迅速回落，最后保持在四级初期的水平。 　　“升级成功了。” 　　冯芮一惊，下意识全身紧绷，“所以它现在是四级丧尸了？要开打吗？” 　　她自己是对付不了四级丧尸的，打起来也只能注意点，尽量少拖桑灿灿的后退。 　　狗子也察觉到了丧尸身上的变化，停止嚎叫，如临大敌地瞪着那边。 　　熬过了升级带来的痛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涌入身体，四级丧尸舒服地伸展四肢，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地盘上来了几条“小虫子”。桑灿灿收敛起了自身气息，直接被它忽略了。 　　丧尸仿佛遇到了鲜肉的狼狗，翻着两只死鱼眼，手脚并用，飞快地朝她们的方向爬过来。 　　冯芮吞了吞口水，“老桑，你快看看，它骨折了的手和腿是不是又长好了？” 　　升级前丧尸的两条手臂都是无力地下垂着，发疯抽地时更是抽得像两根粗麻绳，现在却能手脚并用麻利地在地上攀爬，确实像是重新长好了。 　　不过这种躯体恢复勉强还能算在升级后带来的福利的范畴之内，桑灿灿想要确定的，是它到底能不能断肢重生。 　　“你们都在车里呆着，先别出来。” 　　桑灿灿拉开车门，一个人走了出去，四级丧尸反应极其敏捷，立即锁定了她，两条后腿往地上用力一蹬，越过半个车身朝她猛扑过来，快得让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这只丧尸的异能似乎是在速度方向，要是遇到实力相近的四级丧尸，凭借速度上的优势，其他丧尸大概很难敌国它，可惜它出师不利，晋升四级后的第一战遇到的就是比它高了一个等级的桑灿灿，而桑灿灿还掌握了御尸术。 　　四级丧尸迎面猛扑过来，桑灿灿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用力扣住了它的脑袋，然后对其默念御尸术口诀。丧尸不甘地在她手中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像是被切断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双手下垂，不再动弹了。 　　车上的冯芮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息。她和桑灿灿配合打过很多次丧尸，看起来是在共同作战，不过她也清楚，为了让她有机会锻炼自己，老桑基本都是随便做做样子，真要动起真格来，就算是四级丧尸，在老桑手里也撑不了一招。 　　控制住四级丧尸，桑灿灿朝车里的同伴招招手，“可以下来了。” 　　冯芮立即飞奔下车，“怎么样，它的手脚是不是长好了？” 　　“你自己看。” 　　桑灿灿抬起四级丧尸的右臂，刚才升级时丧尸发狂地抽打地面，右手被它抽断，飞了出去，本来应该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腕了，可现在，手腕的根部又长出了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手。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新长出的手就已经这么大了，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天时间估计就能长全。 　　冯芮瞪大眼睛，有点不信邪，又拿出一把军工匕首，把四级丧尸的左手也从手腕处割断。丧尸被桑灿灿控制了，站着动都没动一下，乖乖任她割。 　　丧尸的躯体已经开始腐烂，手也是滑溜溜的，她割了十几刀才好不容易割断，再回头一看，差点没回过气，断面处竟然已经开始长出新的青灰色肉芽了！ 　　“老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桑灿灿递给她一瓶水，让她洗掉手上的污渍，“看来陈浩文的实验没有出错。” 　　冯芮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不一定，说不定这只丧尸也是特例呢，样本太少了，说明不了什么，还得找更多的四级丧尸来证明。” 　　桑灿灿淡淡地看了她一样，没有反驳，“嗯，你说得对。” 　　“就是说嘛，我们以前做实验，实验组对照组都要选好多个的，现在就这一只丧尸，啥也代表不了。” 　　冯芮抬高声音又嚷嚷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桑灿灿，还是为了说服她自己。 　　“对了老桑，这只丧尸你打算怎么处理？” 　　“再看看吧，看它的手什么时候能长齐，长出来的手和原来的手有什么不一样。” 　　冯芮眼睛转了转，“我能再给它动几刀吗？” 　　桑灿灿操纵着四级丧尸朝她走了两步，“随便你。” 　　有桑灿灿支持，冯芮也就大胆起来了，又找她要了把大点的砍刀，把四级丧尸的右臂和两条腿全都齐根砍断。 　　“要记录数据就记精确点，从现在开始算，看它的断腿断臂什么时候能长回来。” 　　桑灿灿：…… 　　你们这些搞科研的认起真来还挺吓人。 　　反正明晚之前回去就行了，也不赶时间，桑灿灿把三只动物也放下了车，让它们撒欢去玩，附近的丧尸都被之前的动静驱赶走了，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危险。 　　冯芮拿了个笔记本，每隔十几分钟半个小时记录一下四级丧尸断肢重生的情况。 　　从手腕处砍断的左手长得最快，不到半个小时肉芽就分化出了手掌的形状，一个小时之内五指已经非常分明，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新长出来的左手已经和原本的手腕完全融合了，只有颜色还不太一致，新长出来的手颜色淡些。 　　齐根砍断的右臂和两条腿长得慢一点，不过三个小时过去，大致的轮廓也已经长齐了，只是尺寸比正常的状态要小两圈，又过了三个小时才完全长好。 　　断面处长出来的新肢颜色都呈青灰色，摸上去一片冰冷，但与丧尸原本的躯体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丧尸原本的躯体也就是尸体，摸上去都是硬邦邦的，腐烂又变得软啪啪黏糊糊，反正摸一下都让人毛骨悚然，但新肢上的皮肤柔软光滑，撇开颜色和温度的差别，触感与人的肌肤几乎一样，柔软又有弹性。 第118章 丧尸活了 　　冯芮用刀在丧尸新长出来的右臂上划开一个口子, 用医学解剖的方式小心地剥开表层皮肤，露出皮下的肌肉组织, 认真看了几眼后，她又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把丧尸推到一边，猛地站起来。 　　“有什么发现？”桑灿灿问道。 　　冯芮咬紧嘴唇，“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丧尸竟然活了, 它活起来了！” 　　桑灿灿没懂她的意思, “嗯？” 　　眼前所见的东西超出了她的理解，冯芮有点语无伦次, 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语言。 　　“死人才会变成丧尸对不对？它们的肌肉组织应该早就腐烂了, 血管里肯定也没有流动的血液，可是这只丧尸, 它、它血管里的血重新流起来了，丧尸又活了！” 　　桑灿灿蹲在丧尸旁边, 仔细查看被冯芮剖开的部位。冯芮的解剖手法还是不错的, 她把丧尸右臂上的肱动脉完整地剥了出来，桑灿灿将指腹轻轻覆上去，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动脉内有液体在流动。 　　“你让开一点，别弄脏了，”冯芮又凑了上来，用刀尖在丧尸的肱动脉上轻轻划了一下, 立即有灰黑色的液体从缺口处喷了出来。 　　灰黑色液体喷溅了一分多钟才停下, 冯芮也往旁边歪了歪，避免被喷到。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丧尸的血, 照理说，尸体血管里的血是不会往外喷的，况且它已经丧尸化了这么多天，血早就该凝固了，这只丧尸是真的活了，至少，它的身体活了！” 　　说完这个结论，冯芮就静静地蹲到了一旁，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个可怕的事实。 　　冯芮很清楚丧尸“死而复活”意味着什么。 　　拥有断肢重生的能力后，丧尸只会越来越难对付，这还只是最表面的影响，丧尸的血液重新流动了，那其他的身体机能呢？它们有没有可能重新拥有繁殖的能力？甚至，它们会不会进化出意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到人类中去？ 　　以人类和丧尸当前的相处状态，如果丧尸拥有了意识，难道还能指望它们与人类坐下来谈判，商讨出和平共处的原则吗？再天真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奢望，双方必然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真到了那个时候，拥有意识的丧尸只怕会是人类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应该立即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冯芮猛地起身，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桑灿灿，心里又乱了一拍。 　　她差点忽略了桑灿灿的身份！在“丧尸活了”这个问题上，她作为人类自然是担惊受怕，可桑灿灿本来就是丧尸，她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呢。她们的立场并不一样。 　　“老桑，这个事你怎么看？” 　　冯芮问完就紧张地盯着桑灿灿，生怕从她嘴里听到无法接受的答案。 　　桑灿灿面朝着另一边，看狗子叼了颗破网球在玩耍，没有看她，“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再看看情况吧。” 　　桑灿灿的感受也很复杂。她的身体虽然是丧尸，但毕竟还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记忆，思维方式也更接近人类，就算丧尸真的能进化出意识，她也不可能不假思索地就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同类来看待。 　　它们可没有人类的道德观价值观，也不会甘愿受任何约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一切都还只是假设，丧尸不一定能出现意识，她也无法断定，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冯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老桑，我能再问个冒昧的问题吗？” 　　“你问。” 　　“难不成你也和这只丧尸一样，丧尸化后不断升级，才重新进化出了意识，变成现在的样子？” 　　冯芮刚问完就自己把自己否定了，“也不对啊，你还记得末世之前的事呢，脑子比正常人类还要灵活，难道其他丧尸以后也会和你一样，逐渐恢复死前的记忆？如果都是这样的情况，那就根本不用担心了。” 　　桑灿灿摇头，“我的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但是应该和其他的丧尸不一样，你最好不要有侥幸的想法。” 　　“也是，如果都是像你这样的好丧尸，那这末世也就不可怕了。” 　　冯芮叹了口气，小步走到桑灿灿旁边，又问了一句，“你介不介意我把这只四级丧尸的情况告诉其他人？” 　　桑灿灿对这点倒是无所谓，“你想说就说呗，人类又不傻，只要有其他的四级丧尸出现，他们迟早也会发现的。” 　　冯芮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大气。” 　　一通折腾下来，天已经快黑了，他们今晚没打算回去，桑灿灿拿出两个帐篷支在汽车旁，晚上就直接露营了。 　　冯芮研究之魂不灭，一闲下来又盯上了四级丧尸，“老桑，这丧尸你还要留着吗？” 　　“留不留无所谓，你想干什么？” 　　冯芮舔了舔嘴唇，“我想玩场大的，看看它断肢重生的极限在哪里。” 　　“你自己看着办。” 　　得到桑灿灿的许可，冯芮一咬牙，拿起一把大刀，对准四级丧尸的脖子用力切了下去，将丧尸的脑袋彻底切了下来。 　　丧尸身上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脑部的晶核，一旦砸开它的脑子取出晶核，丧尸就彻底“死”透了，不过丧尸也需要有躯干和四肢才能行动，一般来说，只要把丧尸的脑袋从躯干上砍下来，它就完全动不了了，头颅也会慢慢随着四肢一起腐朽。 　　但是当丧尸拥有了断肢重生的能力之后，情况还会是这样的吗？ 　　冯芮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时不时开着手电筒摸出帐篷，去看几眼躺在外面的丧尸，眼看着丧尸脖子的断面下方又长出了新的肉芽，肉芽不断膨大，分化出躯干和四肢的形状，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砍头的法子已经杀不死四级以上的丧尸了，除非把整颗头彻底砸碎并取出晶核，不然它随时还能长出新的身体。四级丧尸竟恐怖如斯！ 　　第二天桑灿灿起来时，看到的就是冯芮趴在地上，拿着个本子奋笔疾书的模样。 　　“你在干嘛？” 　　“我把实验的过程和结果记录下来，回去后交给专业的人分析分析。” 　　“哦，”桑灿灿又瞥了一眼一旁的丧尸，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虽然不是很明显，她对丧尸的控制比起昨天似乎弱了一些。怎么会这样？ 　　桑灿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赶紧在脑子里召唤系统，“系统系统，如果丧尸又重新‘活’了，它是不是也就不会再受我的御尸术控制了？” 　　毕竟御尸术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能操控的只有尸体，重新拥有了活性的丧尸应该不能算是尸体了吧。 　　系统很快给出了回答，【这只丧尸体内的确萌生出了一种特殊的生命力，促使其进化为一种全新的物种，不过宿主暂时还不需要太过担心，在丧尸进化出完整的自我意识之前，它们还不能完全挣脱御尸术的控制。】 　　也就是说，等丧尸有了完整的自我意识，她的御尸术确实也就派不上用场了。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冯芮写到天色大亮了才写完，又把笔记本递给桑灿灿，“你看一下，要是有什么不适合说出去的，我就删掉。” 　　桑灿灿飞快扫了一遍笔记本上的文字，冯芮是从昨晚砍断丧尸的手臂和两条腿之后开始记录的，详细记下了各个时间点肉芽与新肢的大小和形态，之后的右臂解剖也画了详细的剖面图，而对于昨晚到今天的“砍头”实验，更是每隔十几分钟就要进行一次测量与记录，数据非常详实， 　　不愧是专业人士，在这种环境下都能记录下这么多东西。这就是传说中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吗。 　　桑灿灿把笔记本还给冯芮，“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就这么交出去了，”冯芮把写满字的几张纸撕下来装进口袋，又去看地上的丧尸。 　　一夜过去，丧尸被砍断的身体已经彻底长回来了，新身体看起来比之前的还要结实得多，要不是有桑灿灿在旁边压阵，以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治得住这样的四级丧尸，更别提在它身上随便动刀了。 　　冯芮踢了丧尸一脚，“老桑，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你观察完了？没用就杀了吧。” 　　“你不养着它吗？” 　　“我养这玩意儿干嘛？养你们几个就够麻烦的了。” 　　要是其他人抓到只四级丧尸，肯定要可劲儿地显摆几天，养着当个打手也不是不行，也就桑灿灿本事大，不在乎这些表面功夫。 　　“嘿嘿，你要是没别的打算，那我还想再确认点东西。” 　　也就是还要继续做实验呗，桑灿灿耸肩，“你随意。” 　　连头都砍了，桑灿灿也想知道她还能搞出什么阵仗。 　　冯芮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一阵，朝桑灿灿伸出手，“老桑，能不能给我两个桶，一个桶里装半桶水，一个桶里装半桶福尔马林。” 　　桑灿灿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照她的要求拿出了东西。 　　“我还要一个打火机，或者有酒精灯更好。” 　　桑灿灿又给了她打火机与酒精灯。 　　“有那种透明的薄膜吗，或者宽胶带也行。” 　　桑灿灿又拿出一卷透明宽胶带，她倒是要看看冯芮到底想做什么。 　　准备就绪，冯芮再次拿起砍刀，对着丧尸咔嚓砍了好几刀，把它的两条手臂齐肘砍断，又把它的两条腿从膝盖的位置砍断。 　　然后冯芮抱起丧尸，让它脸朝向地面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让它的两条断腿自然下垂，又调整好高度，让丧尸两条腿的断面与地面平行，刚好能浸泡在水桶内的溶液中，一只腿泡在水里，一只腿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 　　这还没完，冯芮又拿起宽胶带，把丧尸左臂上的断面缠裹得严严实实，然后点燃酒精灯，将火苗对准了右臂上的断面，开了小火慢慢烤。 　　一通操作把桑灿灿看傻眼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看看哪种方式能有效抑制丧尸的断肢重生，条件有限，只能勉强试试这四种了。” 　　桑灿灿：…… 　　要是条件允许，你是还想做什么？这人也有发展成疯狂科学家的潜质啊。 第119章 透露 　　之前丧尸的断腿重新长齐差不多是花了六个小时, 冯芮这次试验也就等了六个小时，下午统计结果。 　　她试图验证火烧、水泡、包裹胶带、浸泡福尔马林溶液这四种方式对丧尸断肢重生的影响, 结果是，除了包裹胶带之外，另外三种方式都或多或少地抑制了丧尸的断肢重生。 　　其中浸泡福尔马林溶液效果最显著，六个小时过去，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断腿只长出了四五厘米长的肉芽，而且新生的肉芽接触到福尔马林溶液后就开始萎缩，出现生长停滞的迹象。 　　火烧和泡水的效果相近, 正常情况下, 六个小时可以让丧尸的断手断腿重新长齐，泡在水里的那条断腿却只长出四分之三的大小, 比起膝盖以上的部位细了一圈。一直用酒精灯烤着的右臂情况也差不多。如果把酒精灯换成大火炉, 把冷水换成滚开水，效果应该会大有不同, 这就要留待以后研究了。 　　包裹胶带几乎没有效果，新长出的肉芽直接把胶带绷开了, 按正常速度, 那条腿不到六个小时已经长好。 　　冯芮刷刷刷在纸上记录着实验结果，桑灿灿看了看时间，开始收拾帐篷，“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试的？要准备回去了。” 　　“想试的东西多了去，奈何时间不允许啊，”冯芮记录好数据, 撕下后和之前的记录放在一起, 收起笔记本，“先就这样吧, 丧尸可以处理掉了。” 　　桑灿灿一刀砍断丧尸的脖子，又劈开它的脑袋取出晶核，总算给了它一个痛快。 　　出来时冯芮说了会在天黑前回去，要是晚了，中央安全区估计要派人出来找她，路上要耗费小半天，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她们立即收拾好东西，把猫猫狗狗们唤上车，返程回安全区。 　　冯芮昨晚没睡好，前半段都是桑灿灿开车，靠近安全区有其他幸存者出没了才换回来，桑灿灿继续变成骷髅头，躺在副驾驶席装死。 　　接连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了两天，她们开出来的汽车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不过这车是中央安全区特地给冯芮配的，车牌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也不能轻易换掉，还是勉勉强强开到了安全区的入口。 　　入口处有不少车辆在排队等候检查，冯芮也把车停了下来，这一停车子就彻底熄火了，怎么踩油门都动不了，气得冯芮猛砸方向盘，“什么破车啊！” 　　夏宴几个小时前就带着人在安全区门口等着她，看到熟悉的车牌赶紧跑过来，“老板，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两天没出什么事吧？” 　　冯芮抱上桑灿灿的骷髅头，一脸郁闷地走下车，又拉开后门让三只动物下来，“人没事，车坏了，看还能不能修吧，修不了就换辆新的，换台质量好点的，换好了去找我报销。” 　　“车坏就坏吧，您人没事就好，”夏宴嘴乖得很，“哪用得着您报销啊，我晚点就让司机开辆新车给您送过去，换成越野车怎么样？刚好前几天汽修部新改装了几辆越野车。” 　　“可以，你估个价告诉我，我先回去了，累了。” 　　冯芮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从口袋中取出这两天记录的实验数据，随便折了折递给夏宴，“我这两天出去发现了点东西，你拿回去看看。” 　　“这是什么？” 　　夏宴接过笔记看起来，一开始没太当回事，漫不经心地扫完前面几行字，眼睛瞬间睁大。 　　“这……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 　　“不保真，你们可以自己验证。” 　　冯芮打了个哈欠，没再理会她。昨晚基本没睡，车上太颠也睡不着，她真有点困了。 　　眼睛一转，冯芮又打起歪主意，一把搂住身旁狗子的脖子，“傻狗，打个商量行不行？驮我回安全区呗，明天给你买好吃的。” 　　汪汪汪！狗子不满地冲着她的脸狂吠。想得美，我只驮灿灿，你这丑两脚兽一边去！ 　　冯芮虽然听不懂狗叫声，从它的肢体动作也看懂了它的意思，“别这样嘛，帮帮忙，我困得不行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呗。” 　　她把桑灿灿的脑袋放在狗子背上，自己也不由分说地跨了上去，把本来就在狗子背上搭“顺风车”的黑白猫和小八挤到了一边。 　　“回家咯！” 　　冯芮指着前方喊了一声，狗子很想把她从背上掀下来，但又怕摔到桑灿灿，还是耐下了性子，往前奔跑起来。 　　她们穿过安全区大门口的封锁线时，守门人有点懵，也不知道要不要拦，夏宴朝他摆了摆手，“她是贵宾，不用拦。” 　　“贵宾？那不是只萨摩耶吗？” 　　守门人讲了个冷笑话，夏宴根本没心情搭理他，她的注意力全被冯芮拿出来的实验记录吸引了过去。 　　四级丧尸可以断肢重生？甚至把头砍下来后都能重新长出身体？血液也重新流动起来了？这绝对是个重量级的消息，必须马上上报！ 　　狗子在安全区一阵狂奔，驮着冯芮和其他小伙伴们回到住处，一进门就再也不忍了，粗暴地把冯芮和两只动物掀到地上，只接住桑灿灿的脑袋，用头顶着当球玩。 　　桑灿灿被狗子顶了两个后空翻，脑子都晕乎乎的，赶紧出声喝住它，取出自己的身体装回去。 　　狗子又猛扑上来，一边蹭着桑灿灿嗷呜嗷呜叫，一边斜着眼撇冯芮，光明正大地告状。 　　“不服气就自己找她，我才懒得管你们的破事，”桑灿灿没好气地把狗子拍开。 　　冯芮一到家就躺上了沙发，夸张地打了几声鼾，又猛地坐起，叫住桑灿灿。 　　“老桑，我把实验记录交出去了，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吧？” 　　桑灿灿忙着推开一个劲儿地望她身上蹭的狗子，只“嗯”了一声。 　　以前人类杀丧尸是希望能够夺回被它们侵占的空间和土地，后来驿站出现了，知道晶核可以拿来买东西，又增加了“获取晶核”这个打丧尸的动机，尽管如此，因为还有其他多种生存危机需要应对，人类也需要保存实力，不可能把所有的力量都消耗在丧尸身上，双方的攻与守基本上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水平。 　　可一旦意识到四级以上丧尸又发生了新的进化，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威胁，人类一定会改变应对策略，不惜一切代价来清除丧尸。 　　四级丧尸能断肢重生，那么尽量在丧尸们升到四级之前把它们都除尽，不就不是威胁了么？丧尸纵然难以对付，人类也还有手段没有使出来呀，比如人海战术，再比如一些高杀伤力的武器。 　　桑灿灿能够想象得到，一旦冯芮交上去的那份报告被各方证实了，接下来人类一定会集中力量，在短时间内强制性地清除掉所有丧尸。对这个结果她也已经有心理准备。 　　“那你……真的没问题啊？”冯芮眼巴巴地看着她，“你不也是丧尸嘛，不怕接下来的行动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桑灿灿空洞洞的眼眶对准了她，“谁知道我是丧尸？” 　　冯芮指了指自己，“我知道？” 　　“你会说出去吗？” 　　“那必然是不会啊！” 　　“那不就没关系了。” 　　冯芮耸肩，“行吧，你有准备就好。” 　　桑灿灿确实不担心人类清剿丧尸会牵连到她自己，毕竟她也就是借了个丧尸的壳子用用而已，对丧尸也没什么归属感。比起这个，她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如果丧尸都被清除干净了，以后人类要去哪里赚晶核，她的驿站该不会没生意可做了吧？ 第120章 清剿 　　如果没有丧尸了, 人类还要去哪里获取晶核，又要拿什么东西当货币, 来她的驿站买东西？ 　　几个月以前桑灿灿也向系统询问过相似的问题，不过那时毕竟还只是假设，系统给出的回答也很含糊，没能得到确切的解答就不了了之了。 　　而现在问题就在眼前了，一旦人类采取行动，要么人类大获全胜，丧尸都被灭尽, 要么人类元气大伤, 丧尸取得最后的胜利。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给她的驿站造成负面影响。 　　而人类与丧尸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能再缓和下去。哪怕冯芮没有交出她的那份实验记录, 人类也必然会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四级丧尸的进化, 产生忌惮，继而采取行动。 　　桑灿灿向系统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系统系统，如果以后人类再也打不到晶核了, 驿站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系统倒是不慌不忙, 【根据系统的预测，当前位面的进化状态还远未结束，哪怕清除了所有丧尸，人类社会的秩序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稳定，更不可能重新建立起如同末世前那么完整的物资供应链，在这一前提之下, 人类对驿站的依赖性还将持续上升, 就算除尽丧尸后没有了稳定的晶核来源，那也应该是人类需要考虑的问题, 宿主作为卖方占据着有利地位，大可不必担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要是人类想不到应对的法子，或者打起其他的歪主意呢？我不喜欢太被动。” 　　系统顿了顿，又说道；【宿主的理解可能有误，就算丧尸全都被清除了，人类也不是没有其他途径获得晶核。变异动植物体内同样有晶核，陆地动植物之外再加上海洋动植物，它们的数目比起人形丧尸甚至还要大得多，只要人类愿意战斗，终归可以得到晶核。另外，人类异能者体内也有晶核，杀人取晶核也是没有办法时的一个办法。】 　　系统说得事不关己，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桑灿灿却听得心里发寒，“那不是在鼓励人类还有动物相互残杀吗？杀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面对有限的生存资源，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自相残杀也是延续种族的一种方式。】 　　可是桑灿灿就是无法认可这种做法，“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其他的办法倒也有，只看宿主是不是甘愿委屈自己，放弃一部分唾手可得的利益。】 　　冯芮去房间休息了，桑灿灿拿罐头安抚住三只动物，也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边走边继续在脑子里询问系统，“还有什么办法？” 　　【参照各个驿站都有的‘垃圾回收’功能，以及八号店独有的‘生鲜回收’功能，宿主可以将一部分不太重要的生产任务交给人类去做，比如日化用品、衣物等东西，回收产品时支付晶核作为报酬。人类通过驿站得到晶核，又可以拿晶核在驿站购买其他更加关键的物资，如此形成一个以驿站为中心的晶核循环体系。】 　　桑灿灿一怔，“把生产任务交给人类去做？成本会比系统你直接复制生产还要低吗？” 　　【成本自然会增加，而且是大幅度增加，另一方面，人类无论是手工制作还是机器制作，成品的品质都无法比拟系统生产，生产周期会延长，差错率也会上涨，所以说，这就是宿主是否愿意放弃自己手中利益的问题了。不过对于生鲜食材这类系统无法复制生产的产品，交给人类生产，系统回收后再对外销售，反倒是最佳方式。】 　　生鲜暂且不说，其他产品明明有更加先进更加低耗的生产方式，却要拐着弯选择另一种高成本低效率的方式，桑灿灿也还没无私到这种地步。 　　她躺上床，仔细揣摩系统的话。如果照系统所说，把一部分产品的生产任务交给人类，会发生什么变化？ 　　人类相当于增加了一份新工作，可以有稳定的晶核来源，就不会那么急切地去捕杀变异动植物，能减少自身伤亡，也能避免人类自相残杀的情况的发生。 　　考虑到供应和需求的平衡问题，最适当的方式是，每个驿站各负责生产一种或者几种产品，通过驿站回收后，再在其他驿站上架销售，她的驿站相当于解决了从采购到零售的整个中间环节，尤其是在末世风险最大的运输环节，等于还是做中间商赚差价。 　　只是这么一来，采购价与零售价对于人类来说都是透明的，二者之间的差价可就不能太大了，不然只要利润够大，一定会有人不满驿站的定价，宁愿自己承担运输过程中的风险来倒卖。 　　如果是直接让系统生产，她从系统商城里采购，成本价在高额利润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如果采纳了系统的建议，她不但要少赚很多晶核，还多了很多事要做，吃力还不讨好。 　　她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好像没有啊，怎么想这都是一桩亏本生意。 　　桑灿灿有点纳闷了，“系统，你不是一向都阻止我做亏本生意的嘛，这次怎么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这个方法只是系统针对宿主‘不想看到人与动物相互残杀’的心愿而提出的建议，它造成的影响很复杂，不能局限在简单的利益计算上，当然，是否要采纳这个建议，完全取决于宿主自己。】 　　“那你觉得我应该采纳吗？” 　　【都可以。无论宿主做出怎样的选择，系统都会遵守最初的约定，协助宿主在这场进化中存活到最后。】 　　“说得这么好听，是不是真的哦，行，那我就再想想吧。” 　　反正距离所有丧尸都被清除、人类陷入晶核危机还有一段时间，她还可以慢慢考虑。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Ｍ 　　这时候的桑灿灿还没有意识到，系统这一句承诺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意义，直到最后的选择到来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她的结局早就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写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桑灿灿按照一开始的约定，配合中央安全区的安排，乘坐直升飞机全国各地飞，又开启了四家驿站。 　　当然，开启这些驿站时都是冯芮冲在前面做幌子，桑灿灿以骷髅头的方式跟随她一起行动，别人看到了也只是觉得冯芮有怪癖，不会怀疑一颗骷髅头身上有什么玄机。 　　而另一方面，冯芮交给夏宴的那份实验记录也引起了重视，中央安全区将这一发现告知给了全国各地的安全区，经过数日的调查取证，又有两个安全区递交了相似的报告。 　　他们的安全区附近也发现了四级丧尸，耗费了惨重的代价好不容易将丧尸擒住，果真在四级丧尸身上发现了“断肢重生”的迹象。 　　这些人没有桑灿灿那种随意控制丧尸的能力，对付四级丧尸时，最惨的安全区足足牺牲了四个三级异能者和十来个二级异能者，才险险将丧尸捕获，因为没有估算到丧尸断肢重生的速度之快，还差点让丧尸再次逃脱并窜入安全区害人。 　　这个安全区针对四级丧尸的报告交上去没过多久，中央安全区就发布了新的命令，号召所有安全区都要尽快行动起来，集中全部力量清剿丧尸，如有必要，甚至可以申请超强杀伤力武器，一如桑灿灿的预料。 　　人类清剿丧尸的全面行动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期间桑灿灿开启的【异能觉醒药剂】顺利研发成功了。 　　研发后得到初中高级三种觉醒药剂，初级觉醒药剂觉醒异能的概率是20%，中级觉醒药剂觉醒概率50%，高级觉醒药剂觉醒概率80%。 　　现今人类自然觉醒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就算是低级觉醒药剂也能极大地提高觉醒概率，第一次的商品研发算是获得了圆满成功。 　　之前了升级其他驿站之后，桑灿灿又增加了几个研究项目，暂时还在进行中，但愿也能获得成功吧。 　　系统模拟研发时，会将当前所能利用到的一切物质元素和环境条件都用上去，配置异能觉醒药剂时就需要一种特殊元素，只有租赁柜台的那个原始位面的客户卖的鱼骨中才含有对应的元素，体会到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带来的好处之后，桑灿灿赶紧把租赁柜台里的东西全都盘了下来。 　　清点数量时才发现，除她之外还有其他人也买走了几套，估计也是带回去研究了。 　　原材料来自异位面，用完了很可能就没有了，异能觉醒药剂研发出来后，系统给出的建议零售价非常高，就算是低级觉醒药剂都要四千晶核一支，高级觉醒药剂甚至高达两万晶核。不过桑灿灿并没有上架售卖。 　　看到人类集中力量清剿丧尸的场面后，她突然不太想让人类这么快取胜了。 　　倒不是因为她也是丧尸，有物伤其类的感受，只是看到那遍地的丧尸残骸，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空虚，这种空虚感在丧尸清剿行动迎来最高｜潮时也达到了顶峰。 第121章 召唤 　　人类是极具凝聚力和行动力的物种, 当这两种力量都被用来战斗时，他们的杀伤力也足以战胜强大的对手, 甚至毁灭世界。 　　而丧尸这个末世后短暂“嚣张”过的群体，诞生到现在到底还只有几个月，它们的力量还有无限的增长空间，也代表不了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力量，在人类不计后果的全力攻击面前，很快就陷入了颓势。 　　丧尸全面清剿活动施行了一个多月，人类以各大安全区为中心, 一步步向外推进, 持续攻入被丧尸占领的城市。各地不断传来捷报，地图上代表着丧尸大潮的红点一个个被清除, 战斗越来越白热化, 哪怕人类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他们仍然无法停止这场战斗。 　　所有人类幸存者都一致认为, 这是一场非生即死的战斗，如果不能彻底清除丧尸, 待到它们再进一步进化, 留给人类的就只有灭绝这一种下场。 　　把已经解锁的驿站名额全部用光之后，桑灿灿跟随冯芮又回到了中央安全区，这里毕竟是全国的中心，绝大多数指令都是从这里发出去的，信息流通速度也要快过其他地方。 　　作为一只潜伏在人类中的丧尸，桑灿灿每天听着安全区各种鼓励清剿丧尸的宣传口号, 看着驿站的公告栏上一通又一通的战斗捷报, 心底慢慢生出了一丝丝不适感。这场战斗究竟会带来什么呢？ 　　战斗很快进入了最高｜潮，人类的最强异能者队伍从四个方向同时推进, 将总数数百万近千万的丧尸逼入东部最大的城市，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对决。 　　如果人类能在这场战斗中获胜，消灭掉这满城近千万丧尸，以后余下的丧尸就只是些残兵败将了，无论是从现实的角度还是从心理的角度，都再也不足为惧。 　　如果人类输了……决策者们的字典中没有这个选项，不惜代价也必须要赢。 　　所有人都非常重视这场战斗，中央安全区特地派出了一百名最优秀的异能者，由四级异能者贺颖带队，前去战场增援。冯芮也挺喜欢凑热闹，使用了她作为“驿站所有者”的特权，特带着桑灿灿也跟着前往了战斗现场。 　　近千万丧尸造成的声势简直惊心动魄，哪怕停驻在城市远郊二十多公里之外，也能听到丧尸们齐声低嚎嘶吼的声响，远远望去，被丧尸侵占的城市仿佛一只能毁天灭地的巨兽，处处都飘荡着让人望而却步的气息。 　　为了确保这场战斗的胜利，中央安全区甚至提前批准了一颗激光制｜导钻地炸｜弹，做好了哪怕摧毁整个城市，也要彻底清除丧尸的心理准备。 　　然而对决真正开始时，情况似乎和人类预想的有些不一样。丧尸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像以前一样，一闻到人类的气味就饿狼扑食般地涌来，而是对人类兴趣缺缺，成群结队往城市的中心位置汇聚，似乎在谋划些什么。 　　人类派出了好几架侦察机前去侦查情况，可每架飞机靠近市中心区域时都受到了干扰，要么直接机毁人亡了，侥幸逃生的也什么都没侦察到。 　　冯芮混在外围的异能者队伍中，听到传过来的情况后，轻轻拍了拍胸前背包里桑灿灿的骷髅头，悄声问道：“老桑，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她见过桑灿灿同时操控一大群丧尸的样子，怀疑是她出手帮了人类的忙。 　　然而桑灿灿比她还要疑惑。 　　桑灿灿不但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惊诧地发现，她好像反过来被谁做了什么。她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城市中心丧尸大潮汇聚的位置，似乎有一个特殊的存在，正在向她发出召唤，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往那边靠近。 　　一直以来都是桑灿灿对丧尸为所欲为，丧尸见到她就逃，她现在已经升到了五级，基本没有丧尸能对她造成影响，可她受到的召唤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市中心那里已经进化出了一只六级甚至六级以上的丧尸？ 　　询问系统，系统也没有给出解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桑灿灿感受到的召唤的力量越来越强烈，她终于坐不住了。 　　“冯芮，帮我制造机会，我要进城。” 　　冯芮正踮着脚在四周看来看去呢，听到她的声音不禁一愣，“进城？你要进去做什么？里面都是丧尸啊。” 　　“我就是要去找丧尸，帮我想想办法。” 　　现在差不多整座城市都被分散开的人类异能者和军队围了起来，不让一个人进去，也不让一只丧尸出来，万一有人擅闯惊扰了丧尸，给战斗带来变故就麻烦了。就算冯芮仗着身份耍特权，也不可能随意进出。 　　但冯芮也知道，桑灿灿不会毫无缘由地提出这么让人为难的要求，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好，我来想办法。” 　　她想了想，背着背包，找到中央安全区的增援队大队长贺颖。 　　“贺队长，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能不能带我妹妹去那边看看啊？”她指着入城的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我和妹妹小时候在这个城市住过好几年，后来家里出事才搬了家，有点想念故乡了，想过去看看现在的变化大不大。” 　　这是什么离谱的要求，贺颖微微皱眉，“你的妹妹？她人在哪里？” 　　冯芮从背包里掏出桑灿灿的骷髅头，一本正经地举到贺颖面前，“在这里，她就是我妹。” 　　贺颖：？？？ 　　她也是临时接到上面的安排，才让冯芮跟着自己带领的增援队伍一起来到了战场，对于这位近期在中央安全区颇受关注的“驿站大老板”了解得并不多。 　　数月之前，贺颖曾经接受上级的指示，带队前往驿站最初出现的几个安全区，进行了为期多日的调查，目的也是为了查清楚驿站背后主人的身份。 　　经过实地调查后，她得出的结论是，驿站自身拥有的技术远远领先于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它的背后不一定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主人，就算有，那个存在也未必就是人类，所以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最好不要去做可能激怒它的事，也不要在对它妄加打探。 　　后来上面似乎也接受了她的报告，果然就没有在招摇地去打探驿站主人了，谁能想到她竟然自己主动站了出来。 　　现在看到冯芮站在自己面前，捧着一颗骷髅头喊妹妹的样子，贺颖莫名觉得有点幻灭。说好的神秘莫测呢。 　　“……她这个样子，要怎么看？” 　　冯芮朝贺颖挤了挤眼，“哎呀，我们是亲姐妹，心灵相通的，我看也就等于她看了，贺队长您别这么抠字眼嘛。” 　　贺颖：“……远远看看可以，不能靠得太近，我们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上面把冯芮交给贺颖时，也顺便交代了她，只要不是绝对不能打破的原则问题，对于冯芮的一切不过分的要求，她都要尽量满足。 　　毕竟这位老板最近可是配合中央安全区的安排，一口气开放了多家驿站，也让人类在与丧尸的战斗中占据了更多优势。万一让她不满意，一气之下把驿站全都给关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冯芮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了，“行，远远看就远远看，咱们现在就去？” 　　为了战斗中不发生混乱，哪个队伍负责哪片区域都是分配好了的，只有贺颖这样大队长级别的人物才能跨越区域穿行，没有她带着，冯芮一个人是不能擅自离开的。 　　贺颖稍作犹豫，还是决定按规矩来，“稍等一下，你手里的……你妹妹需要做一个扫描检查，近郊布置了不少通讯设备和高科技武器，任何可能对信号造成干扰的东西都不能带过去。” 　　“检查？哦，好，好的。” 　　冯芮有点慌，她也不确定老桑这颗骷髅头能不能通过扫描检查啊，不过桑灿灿没出声提醒她，应该是没关系吧。 　　贺颖唤了一声队员，“林悦，把扫描机器搬过来。” 　　名为林悦的女生很快就搬来了一台特制的扫描机，方方正正的大机器，看起来至少也得两三百斤，她轻轻松松就拎起来了。 　　林悦朝冯芮伸出手，“要检查的东西给我一下。” 　　“别乱说啊，她不是东西，她是我妹妹，”冯芮把桑灿灿的骷髅头递了过去，“你检查时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检查完赶快还我。” 　　“你妹妹？”林悦诧异地多看了骷髅头几眼，也没多问什么，小心翼翼地将骷髅头放进扫描机，扫描了整整五分钟，又端端正正地拿出来，递还给冯芮。 　　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跟随贺颖的小队来到中央安全区后，越发学会少说少问，做好自己本职的事就行了。 　　冯芮接过桑灿灿，朝林悦挑了挑眉，“没问题吧？肯定没问题的，我妹妹这骷髅头可是万里挑一的，又白净又光滑，你绝对不可能见过比她还漂亮的骷髅。” 　　“嗯，没问题。” 　　林悦也不知道要怎么判断一颗骷髅头究竟漂不漂亮，索性不再理会冯芮，朝贺颖点了点头，“老大，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行，我们可以走了。” 　　贺颖朝冯芮做了个手势，带领她走出队伍，开了辆摩托车驶向高速入口。 　　城内大部分丧尸都在成群结队涌向市中心，不过也有少数丧尸没有赶上大部队，嗅到人肉的鲜味朝市郊奔来，然后和人类打作一团，高速入口附近正好有两支队伍，分别在与一只三级丧尸作战。 　　贺颖带着冯芮，开到离战斗现场还有一百来米的位置就停下摩托，让她下了车，还顺手递给她一只军用望远镜，“你就在这里看吧。” 　　“行，”冯芮接过望远镜，漫无目的地打量四周，老桑是要进城，可这些人严防死守的，她自己是肯定进不去的，还有什么空子可以钻呢？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看起来可行的主意。 　　冯芮往另一边走了几步，贴近桑灿灿的脑壳，小声跟她说悄悄话，“老桑，我想到了个可以让你进城的法子，但是需要你的配合。” 　　桑灿灿正在努力压制来自市中心的召唤，赶紧回应她，“你说。” 　　“你先这样，然后这样……” 　　冯芮说完自己的想法，桑灿灿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即行动起来了。 　　她现在已经是五级了，可以不经接触就用御尸术控制三级及以下的丧尸，桑灿灿对前方正与人激战的一只三级丧尸使用了御尸术。 　　于是，现场的所有人就看到了离奇的一幕。明明正与人类打得不可开交的丧尸，竟然抛弃了眼前的敌人，发疯般地冲向冯芮，冲到她面前了也不攻击，一把抢走她手里的骷髅头，扭头就跑了。 　　跑了…… 　　其他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只有冯芮发出哀嚎，“妹妹，我的妹妹！该死的丧尸，你要带我的妹妹去哪里！” 　　冯芮立即追了上去，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个浅坑，结结实实摔了一觉，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丧尸已经带着骷髅头冲进高速入口，消失在一大群丧尸之中。 第122章 聚合 　　冯芮为了把戏演扎实, 摔跤是实打实地摔的，额头撞起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包, 左脚也给崴了，疼得眼角都冒出了眼泪，其他人看到她的惨状，自然不会怀疑她是在自导自演。 　　当然，人类幸存者们本来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能操控丧尸配合她们的自导自演。 　　眼看着丧尸带着骷髅头消失了，冯芮不想放弃, 还要继续追, 却连走一步都费劲，再次摔倒后, 只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哀嚎, “妹妹，妹妹, 你去哪里了……” 　　贺颖回过神走过来，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节哀。” 　　除了这两个字, 她也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了，毕竟被抢走的说到底底就只是一颗骷髅头，就算它对冯芮有着无与伦比的意义，在其他人看来，也只是一个早就死了的人，他们不可能为了抢回它冒然进城, 破坏原本的战斗计划。 　　冯芮夸张地用力擦干眼泪, 埋头蹲坐在地上，许久之后才低声喃喃起来。 　　“妹妹被丧尸咬时, 我来不及救下她，后来她丧尸化了，还是我亲手砍下了她的脑袋。我们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可能舍得下她，就算她变成了一颗骷髅头，我也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啊，可是现在……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贺队长，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该死的丧尸！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为我妹妹报仇雪恨！” 　　看着她几乎快要崩溃的表情，贺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一定可以清除所有丧尸，让一切恢复正常。” 　　就是不知道那只三级丧尸为何会偏偏看中了冯芮手里的骷髅头。 　　冯芮“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阵，“贺队长，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反正老桑现在是顺利进城了，以她的本事，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难事，希望她赶紧处理好要做的事，尽快出来与自己会合吧。 　　不过下次她要怎么介绍桑灿灿（的骷髅头）呢？妹妹这个借口已经用过了，要不就说是姑姑？哎，真烦恼啊。 　　冯芮是中央安全区的领导特地交托到贺颖手里的，所以贺颖才放下手里一堆事，陪她来这距离战场最近的地方，只为了满足她一个听起来有点离谱的要求，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贺颖也有点为难。 　　很快就要执行作战了，她确实不能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想了想，冯芮用小队的无线电把林悦叫了过来。 　　“林悦，你就在这守着老板，一定要阻止她冒险，有什么事立即联系我。” 　　林悦和贺颖小队的其他成员相比，战斗力虽然不算最强的，但她为人诚实又正直，做事也踏实，把冯芮交给她保护，贺颖也放心。 　　* 　　另一边，桑灿灿被三级丧尸带入城后，继续操纵着这只丧尸，冲入一栋废弃的大楼，才让丧尸放下她，装回自己的躯干四肢，又特地找了几件破烂的衣服披在身上，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普通的丧尸。 　　为了侦察城市内丧尸的情况，人类在城市上空投放了十几台飞机和无人机，要是贸然在外面“变身”，说不定会被侦察到。 　　接着桑灿灿就混入了丧尸群中，跟随丧尸大军向市中心涌去。 　　越靠近目的地，她感受到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召唤越发强烈，不过桑灿灿有一种直觉，这种召唤中并不含有任何恶意，也嗅不到阴谋的气息，所以她才放心大胆地追了过来。 　　难道这座城市中真的进化出了一只六级丧尸？随着她逐渐靠近市中心，这个猜想的可能性也降低了。 　　丧尸等级越高地盘意识越强烈，还会下意识地对比它等级低的丧尸发出震慑，桑灿灿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六级丧尸的震慑，除非那只丧尸也能和她一样，学会了彻底收敛起自己的气息。 　　桑灿灿故意将自己的气息外放，旁的丧尸都被她惊吓到了，远远地避开到百多米之外，但还在持续往市中心迈进。 　　这些丧尸惧怕它，却不怕市中心的那个存在，这也说明那里应该不存在更高等级的丧尸。 　　这座城市在末世前属于超一线，城市外沿距离市中心有着不短的距离，桑灿灿一直走到天黑，才终于抵达城市的中心区域。 　　市中心有一个大型市政广场，现在广场以及进出广场的几条街道上，乌泱泱密麻麻全都是丧尸，足足挤满了大几公里的街道，外面还有丧尸在不断汇拢过来。 　　因为丧尸挤得太密，有些等级比较低腐烂程度又比较高的丧尸就惨了，甚至连手都被旁边的丧尸挤断了，在地上被踩成稀巴烂，不过丧尸感觉不到疼痛，断了手脚也没有让他们停下脚步，还是继续往广场中心靠拢。 　　这附近存在一股能干扰侦查的力量，人类的飞机无人机飞不过来，桑灿灿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她也不和其他丧尸一起挤，飞身跳上前方丧尸的头顶，直接踩着丧尸的脑袋，一步一跳地往前迈进。 　　走到广场附近时，桑灿灿才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物。高度甚至超过十米，大致维持着人体的形态，但这个人形没有头颅，或者说还没来得及组合出头颅，能分辨出的只有庞大的躯干和粗壮的四肢。 　　桑灿灿确定她感受到的召唤就是这只巨大的怪物发出的。 　　说“一只”也许不太恰当，因为它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是由许多只不同丧尸的身体奇迹般地组合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庞大的聚合体。 　　怪物一动不动，坚稳地伫立在地上，它身上有着一股强大而神奇的吸力，周围的丧尸络绎不绝地挤向它，一旦碰触到它身上的任何部位，瞬间就会被它吸走，像是搓泥巴般肆意地揉成一团，化作填充躯体的材料，十米多高的庞大躯干就是这么形成的。 　　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丧尸有来无回了，其他丧尸却没有任何危险意识，仍然飞蛾扑火般朝广场涌来，就像是在自愿地参与献祭一样。 　　这是什么新型操作啊，桑灿灿踏在距离怪物十米之外的一只丧尸头顶，看得一愣一愣的。 　　“系统，这些丧尸究竟是怎么回事，被洗脑了？” 　　桑灿灿在脑子里召唤系统，但洗脑什么的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想要进行洗脑总得有一个具体的操控者吧，可这只庞然怪物完全就是无数丧尸形成的聚合体，气息也是无数只丧尸交错混杂的，并不存在特别强大的气息，也没有一个能掌控一切的存在。 　　或者操纵者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远处观望着？可能性也不大。 　　倒也不是桑灿灿自负，但她手握着系统拥有源源不断的晶核，每日能吸收的晶核又不受限制，现在也才到了五级，她反正是做不到一次性操控这数以百万计的丧尸，也不觉得别的哪只丧尸能有这样的本事。 　　系统很快给出回答：【这些丧尸应该是本能性地汇聚起来的，宿主的身体也是丧尸，所以也受到了影响。】 　　“本能性地汇聚？它们想干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了即将走向末路的命运，垂死前最后挣扎一次。】 　　“但是丧尸不是都没有意识吗，它们还能想这么多？” 　　【就算没有完整的意识，物种也有延续种族的本能。而且，如果没有人类的这次大清剿，丧尸也有可能进化出完整的意识，继而发展出属于它们自己的文明。】 　　系统的话让桑灿灿沉默了。 　　怪物“吸收”丧尸的速度很快，每吸收完一批立即又有另一批丧尸跟上，桑灿灿脚下的丧尸很快也走到了怪物的脚边，她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跳到另一只丧尸头顶。 　　眼看着丧尸一只接一只光荣“赴死”，桑灿灿心里泛起一阵郁闷，“系统，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让人类了解四级丧尸的情况？” 　　系统这回难得地安慰了她一句，【世界本来就是此胜彼衰此消彼长的，一方的胜利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失败，任何选择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宿主也不需要介怀。】 　　“哎，也只能这么想了。” 　　脚下的丧尸又凑到了无头大怪物边上，桑灿灿再次后退，认真仰望眼前的庞然大物。 　　“要是我也贴过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吸进去啊。” 　　【宿主可以试试。】 　　“你认真的啊？”系统的回答让桑灿灿有点意外，“不危险吗？” 　　【宿主的躯体远比普通丧尸坚硬得多，这只聚合丧尸还不足以对宿主造成伤害，而且，宿主应该发现了，它还没有头颅，可能是正在等待一只足够强大的丧尸成为它的“头颅”，宿主就是最好的选择。】 　　成为它的“头颅”？桑灿灿想象了一下自己拼接在这只大怪物头顶的样子，不由得一抖。 　　不了不了，现在这幅骷髅架子的模样已经够麻烦的了，她可不想以后换成这么一具庞然大物的身体。 　　这一出神，脚下的丧尸又往前移动了好几步，桑灿灿没反应过来，稍稍擦上了巨大丧尸的腿。 　　瞬间，怪物猛地一震，庞大的躯干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第123章 两边讨好 　　桑灿灿不由自主地贴向丧尸聚合而成的巨大怪物。 　　她伸展四肢往外挣扎, 试图将自己拔出来，却被怪物身上那道强烈的吸力紧紧拽着, 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钉，根本逃脱不了。 　　既然挣脱不掉，那就索性顺应这股力量吧，看看它到底能把自己怎么样。桑灿灿放松下来，放任怪物对她的吸附，被卷入密密麻麻交错缠绕的丧尸肢体中。 　　一卸下力道，伴随着怪物的剧烈颤抖, 桑灿灿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仿佛被卷入了洗衣机的滚筒中一般，全身都被肆意地摇晃着揉挤着, 与周围的其他丧尸一起, 化作巨大怪物身躯的一部分。 　　丧尸的躯体被怪物吸附过去后，也不是随便乱放的, 会按照等级有规律地转移到不同的位置，二级丧尸大都被用去填补怪物的躯干了, 三级丧尸和极少数的四级丧尸则组成了怪物的双手双脚这样灵活性较强的部位。 　　而桑灿灿等级已经到了五级, 显然是个异类，经历过一阵又一阵的旋转与揉挤之后，她慢慢被顶上了大怪物脖子的位置，那里还缺一颗非常关键的头颅，正如系统所说，大怪物似乎想让她来充当这个头颅的角色。 　　桑灿灿不由得有点慌了, 赶紧向系统求助, “系统，这怪物到底想做什么啊, 真的不会有危险吗？不然我还是反抗一下？” 　　【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危险，宿主无需紧张。】 　　“可是……” 　　没时间给她可是了，大怪物突然猛地一跺脚，向上的巨大冲力将桑灿灿从怪物身上甩了出去，又因为重力落回到怪物头颅的位置上，紧接着，下方十几只丧尸同时伸出手，死死地缠过来，牢牢抓住她的两腿身躯甚至脑袋，试图将她紧紧地锁定在这个位置。 　　这一甩又一抓让桑灿灿一愣一愣的，醒过神后她的一身骷髅架子已经被下面的丧尸彻底锁死了，而她受到的影响还远不止如此。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撞入桑灿灿的意识中。下方无数只丧尸的思想和意志，通过怪物的躯体汇合到一起，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就算是四级丧尸，其实也并不存在什么清晰的思想，桑灿灿感受到的只是一阵又一阵零碎而汹涌的情绪。当中有悲伤，有愤怒，有饥渴，有嗜虐，更多的还是不甘。 　　丧尸们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了死亡将近，纷纷发出不甘的怒吼。既然让它们诞生于世，为何又要摧毁它们的未来？ 　　桑灿灿好不容易从丧尸们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系统，这些都是它们的真实情绪吗？丧尸也会有这么……人性化的想法？” 　　【宿主愿意相信就是，不愿意相信就不是，反正它们也没有机会向其他人展示了。】 　　“你怎么知道没机会？” 　　【这是系统综合各方面条件作出的判断，这一战人类准备充分，丧尸必输无疑。】 　　系统回答完没过几分钟，一道惊雷声在市政广场东面一百多米之外响起。 　　人类耗费好几个小时来认真观察丧尸的动向，哪怕丧尸现在对他们毫无兴趣了，他们还是主动发起了反攻，投放下第一颗小型炸弹进行试探。 　　炸弹落地的位置丧尸分布得很密集，瞬间就炸飞了数百只丧尸，就连大怪物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大怪物躯干上面向爆炸方向那一面的几十只丧尸受到的冲击最严重，它们痛苦的情绪全都同步传递给了桑灿灿，桑灿灿一吃痛，脑中下意识闪过后退的念头，带动着整只大怪物往后退了两步。 　　怪物的动作让桑灿灿吓了一大跳，“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它怎么会跟着我一起动了，难道我可以操纵这只大怪物？” 　　【当然，所谓的头脑，就是要起到掌舵的作用。】 　　“那我也可以让这只怪物冲上去和人类打一架咯？” 　　【当然也可以。】 　　不过桑灿灿也就是随口问问罢了，她并不打算主动冲上前去招惹人类，反是操纵着丧尸聚合而成的大怪物，朝着丧尸分布较为稀疏的另一面，迅速撤退。 　　大怪物身上聚合了大量三四级的丧尸，当中很多都是有异能的，不同异能的丧尸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磁场，会对人类的无人机飞机等机器上的一些精密部件造成严重干扰，让他们无法顺利靠近，从而有效隔绝了来自人类的探视。 　　但要论对科技的利用，人类肯定比丧尸要擅长得多，察觉到这种独特磁场的存在之后，他们很快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磁场可以影响机器，却影响不了人的肉眼，他们派出了一支由三级异能者组成的先行小队过来探查，打探到消息后，再用其他方式传递到战场后方，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市政广场这边的情况已经完全暴露在人类眼中。 　　一开始看到矗立在广场中心的那只大怪物时，人类幸存者们都相当惊恐，担心丧尸又出现了跳跃式的进化，有些望而却步了。几位作战指挥者们经过商讨，在偏离怪物一百多米的位置投下一颗炸弹，也是为了初步试探怪物的实力。 　　哪知道炸弹炸开之后，怪物不但没有被激怒发起攻击，竟然还朝另一个方向撤退了？听到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几位指挥官都是一头雾水。 　　“撤退了？它怎么会撤退？明明看起来那么不好招惹，难不成是只缩头乌龟？” 　　有人尝试去分析怪物的行为可能代表的意义，“说不定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那怪物个头大得吓人，说不定脑子也变得聪明了。” 　　“一定要盯紧它的一举一动，看它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能错过任何异状！” 　　怪物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作为“头脑”的桑灿灿其实也没有做出决定，她往后撤退十几步就停了下来。 　　怪物时时刻刻都在吸收着周围的丧尸，现在身高差不多已经增加到了十五六米，两条腿就像两个巨大的桥柱子，每迈出一步都要发出一声巨响，虽然不用她自己使力，她听着都觉得费劲，也就不想继续移动了。 　　人类在外面虎视眈眈，投下第一颗炸弹之后，很快应该就会有第二颗第三颗，或者采取其他的方式发动攻击。后方还有许多异能者正在等候着，一旦接到指令立即会冲上来攻击。 　　丧尸数量虽多，在人类的高杀伤力的武器面前，就算三四级丧尸也没有还手之力，聚合成大怪物杀伤力和防御力也会增加，或许能将胜算从零提升到零点零零零……零一，可偏偏怪物选中了桑灿灿作为它的“头脑”，而桑灿灿，她的立场一直在摇摆不定。 　　“系统，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为什么要来做这个头脑啊啊啊啊！”桑灿灿被缠在大怪物的头顶，只能找系统说说话。 　　系统回答得有点随便，【现在怪物的一举一动完全由宿主操控，宿主想怎么做都行，可以主动向人类发起攻击，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任凭人类攻击，甚至想向人类投降也行，全凭宿主选择。】 　　“我就是选择不了才纠结啊！” 　　桑灿灿倒也不是什么选择困难症患者，但眼前的选择可不是以前那些早餐是吃面包还是稀饭、奶茶是要加冰还是去冰之类的问题，它甚至可能关系着一个种族的命运啊。 　　虽然桑灿灿对丧尸没有什么归属感，可是她体会到了那么多只丧尸的情绪，又被丧尸当成同类中的最强者，选为聚合怪物的“头脑”，丧尸接纳了她，看着一群又一群丧尸死在人类手中，她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无动于衷。 　　可是要让她操纵着身下这只大怪物主动去攻击人类……她也同样做不到。毕竟她一年前还是人类，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是和人类相关的，而且，理智告诉她丧尸必败，做什么都是徒劳。 　　桑灿灿尝试让紧紧缠着她的丧尸们放开手，这些丧尸却不受她的控制，她能操控的只是作为聚合怪物的这个整体，并不是组成这个怪物的每一只丧尸。 　　她又试图用御尸术操控单只丧尸，可效率也很低，才刚控制住几只丧尸，让它们放开她，后面的丧尸又缠上来了，一只接一只，她想控制都来不及。除非把大怪物彻底击垮，不然她估计是挣脱不了，这个“头脑”不想做也得继续做下去。 　　桑灿灿让大怪物伫立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站了近半个小时，又一颗炸弹在身侧炸开。这次爆炸的位置距离怪物不到八十米，人类的试探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爆炸发出的劲风差点把大怪物也掀倒，桑灿灿好不容易操控着它庞大的躯体保持平衡。 　　炸弹在光的水泥地面上炸出巨大的坑，周围一小部分丧尸被爆炸波及，爬起来后愤怒地散开，去寻找潜伏在附近的人类，其余大部分丧尸仍然不知疲倦地朝大怪物涌来，积极献身，化作怪物力量的一部分。 　　桑灿灿继续跟系统吐槽，“它们是不是傻啊，还冲过来干什么，直接去攻击人类不是更好。” 　　【所有丧尸都本能地受到大怪物的吸引，将其视作最后的希望，宿主应该可以通过大怪物对它们发出新指令，让它们主动去攻击人类。】 　　“……那还是算了吧，我再等等看。” 　　又过了一阵，人类再次投下一颗炸弹，这次距离大怪物的位置只有不到四十米，几乎已经炸到了怪物的脚下。而桑灿灿还在犹豫。 　　系统似乎都看不下去了，突然冒出一句话。 　　【宿主还在等待什么？等待战斗结束吗？容系统直言一句，宿主之所以摇摆不定，只是自己私心作祟，两边都想讨好罢了。】 　　桑灿灿莫名被骂，“……系统你什么意思？” 　　【系统说错了吗？难道宿主不是两边都想讨好，所以心里明明早就有答案了，还在假装着犹豫不决？】 　　“我什么时候有答案了？” 　　【宿主虽然一直口口声声说是两边都不偏帮，可是第一颗炸弹爆炸时，宿主没有立即反击，而是选择了撤退，就已经是站在人类那方。】 　　“我……我没有啊……” 　　【宿主知道丧尸必败，自己不反击，也不让别的丧尸去反击，难道不是因为不想给人类造成额外的伤亡？可宿主自己是丧尸，又被丧尸当成同类，选做“头脑”，所以觉得选择帮人类良心上过不去，于是就摆出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继续拖延时间，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宿主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当坏人而已，难道不是吗？】 　　系统说得很对，完全戳中了桑灿灿的内心，她无法反驳，沉默了一小会才憋出一句，“系统，你以前也不是这么毒舌的性格啊，今天怎么回事，受什么刺激了？” 　　【宿主见到的只是系统的冰山一角，系统并没有固定的性格，可以配合宿主的需求随意调整性格，比如现在，系统认为，宿主正需要有人客观地指出问题，才能看清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所以选择了直言。】 　　“……行吧，我反正是说不过你。” 　　系统正理歪理一大堆，桑灿灿从来就没在口头上说赢过它，这次也是一样，系统的话让桑灿灿完全无法辩驳。 　　她确实只是不想良心不安，所以才在这里犹豫不决。其实她很清楚，说什么中立客观，都是假的，知道人类和丧尸只能有一方能存活下来之后，她的选择早就已经很明确了。 　　她会为了没有丧尸之后人类的未来担忧，可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一个没有人类只有丧尸的未来。 　　现在丧尸将她当成了同类中的最强者，将她捧上了大怪物“头脑”的位置，还让她感知到了丧尸自身的各种情绪，知道丧尸的未来即将在这里走向终结，她确实良心不安了。 　　可系统说得没毛病，再拖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她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眼前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她必须背叛这份来自丧尸的信任。 　　桑灿灿不再理会蜂拥过来的丧尸大潮，也不再理会在四周小心打探的人类，她操控着大怪物，屈起双腿，在地面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弓，两条粗壮的手臂搭上头顶，把怪物的脑袋，也就是桑灿灿她自己，好好地保护起来。 　　她不是丧尸们的救世主，只是一个异类，甚至是背叛者。她清楚这只大怪物即将被人类的武器摧毁，现在逃脱不了，她还要再自私一次，优先保护好自己。 　　人类再次投下一颗小型炸弹进行试探，发现大怪物仍然没有反应，接下来终于动了真格，对准怪物投下了一颗大型炸弹。 　　桑灿灿这个“头脑”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大怪物一动不动地迎来了袭击，炸弹直接在它的后背上炸开，瞬间就将组成怪物的无数只丧尸炸得四分五裂，桑灿灿自己也被炸了出去。 　　经过多次升级后，桑灿灿的骨骼已经非常坚韧，在爆炸中完全没有受损，落前桑灿灿迅速收起了四肢和躯干，再次伪装成一颗骷髅头。 　　大怪物被炸飞了大半截身子，只剩下下肢部位姑且还算完好，爆炸的冲击刚停下，四周还能活动的丧尸再次朝怪物的残躯汇拢，试图组成新的大怪物。这回桑灿灿没有继续凑热闹，她老老实实地当一颗骷髅头，躺在地上装死。 　　接下来又发生了好几次爆炸，丧尸自发汇聚的举动反倒是方便了人类发动攻击，都不用各个击破，直接对准了丧尸分布密集的地方丢炸弹就行，等炸得差不多了，再让等候在后方的异能者们出来收拾残局。 　　之后的几天之内，整个城市中又陆陆续续爆炸了好几次，人类异能者和残留下来的丧尸也针锋相对地进行了好几场大型决斗，战斗中各有伤亡，但整体上人类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桑灿灿完全没有掺和进去，人类和丧尸在她身旁来回跑动，她一颗骷髅头躺在地上，也不会有谁注意。 　　直到第四天，战斗接近尾声了，她才被一只手小心地从地上捡了起来。 　　是冯芮，她捧着桑灿灿地骷髅头，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妹妹，我亲爱的妹妹，我总算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一定好好地待在哪里等着我来救你！” 　　冯芮哭得这么浮夸，一看就是表演给别人看的，林悦还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桑灿灿也就没有出声说话。她心里有点纳闷，城内这么大的地方，冯芮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旁边的萨摩耶蹭了过来，支起前腿，伸出舌头，在桑灿灿脑门上舔了舔。 　　汪汪汪！两脚兽，还不快谢谢狗，是狗带她找到你的，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只狗子也算没白投喂。 　　当着林悦的面找回了桑灿灿的骷髅头，冯芮也就不用再费脑子想借口，给她编造新身份了，很快就带着桑灿灿离开城市，退回到战场后方。 　　城里的丧尸虽然基本都被消灭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可以重新回归城市生活，毕竟这里的基础设施都被破坏得彻彻底底，还得花费很多功夫才能重建起来。 　　而且，末世后人类可不只有丧尸这一种敌人，变异动植物带来的威胁也不小，之前变异动物和人类一样，为了躲避丧尸大都离开了城市，现在丧尸没了，它们迁入的速度怕是比人类还要快。出于种种考虑，重新回归城市是一个需要认真规划的问题，短时间内还无法实现。 　　不过桑灿灿也不在乎这些了。跟随冯芮重新回到人类中之后，她也从冯芮口中了解到了这场战斗的最后结果。 　　丧尸们一反常态的聚集行为反倒造福了人类，极大地降低了这场战斗中人类的损失，前期全靠定点投放炸弹，一个炸弹就能消灭一窝丧尸，几乎没有人类伤亡，后期收拾残局时倒是有人死伤，可比起一开始估算的牺牲比例，那么点伤亡简直不值得一提。 　　这场战斗给人类打了一剂强心针，接下来各地清剿丧尸的行动仍然如火如荼地展开，和这一次相比，其他地区的战斗都只是小打小闹，结局也无一例外，都是人类大获全胜。 　　从战场回去后，好一阵时间桑灿灿都没再出过门，她不想再遇到之前的情况，不想再次考验自己的良心。 　　正好，人类通过清剿丧尸获得了大量晶核，其中大部分晶核都直接拿进驿站，用于购买各种建筑材料和生存物资，用于安全区的扩建和其他地区人口的迁移。 　　货架上卖得最好的几种商品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要补货一次，桑灿灿闲着没事，每天除了耍猫逗狗和吸收晶核升级，再就是给驿站补货。 　　人类已经从冯芮那里了解到，驿站的数目是不可能无限制地增加的，顶多开到十几家二十家的样子就封顶了，中央安全区的几位领导人特地开会进行了讨论，决定在清剿丧尸的行动结束之后，下一步就要对各地的安全区进行重建和扩建。 　　扩建计划主要围绕着有驿站的安全区来进行。之前的大暴雨和持续高温两次大型灾难，都让人类清楚地认识到有驿站的安全区所占据的优势。 　　接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有下一次天灾，既然驿站不可能开得遍地都是，那么赶在天灾再次来袭之前，要尽快对有驿站的安全区进行扩建，把安全区打造成坚实的大型安全堡垒，同时将距离驿站过远的安全区的幸存者们转移过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人类的生存。 　　打完丧尸得到大笔晶核，正好可以开始实行扩建与迁移计划了。 　　时间就这么迅疾地流逝，因为交易额的猛增，桑灿灿又解锁了第15、16、17三家驿站，都打着冯芮的旗号，开在了在人类选好的安全区。 　　人类对安全区的改造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前面十几家驿站所在的安全区都大致建设出了大型安全堡垒的雏形，后建的几家驿站的安全堡垒也在持续建设中。 　　扩建后的安全堡垒将驿站也笼罩在内，在官方的组织下，强大的异能者们一齐出动，把附近其他孤立的安全区的幸存者们迁移了过来。以后就算再次发生了如同先前的暴雨酷暑之类的天灾，也能保证安全堡垒内的幸存者们物资充足，安全无虞。 　　值得一提的还有华安基地的那几片试验田。 　　高温天气结束之后，中央安全区派出去的专家团队就加入了对试验田的研究，很快找出最为关键的变异微生物菌落。他们的技术比冯芮更专业，团队也比冯芮临时抓的草班子成熟，除了研究出变异菌落的正确使用方法之外，还迅速地研究出了分离和储存这种变异微生物的技术，将变异微生物菌落带入了其他安全区进行使用。 　　新扩建的十几个安全堡垒中都包含了一大块试验田，采用最先进的种植机械和技术，结合变异微生物菌落，再用木系异能者的异能加以辅助，专用来培育幸存者们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类蔬果以及药用作物。 　　人类的试验田很快在各地建设了起来，基本上能够保证果蔬的自给自足了，桑灿灿特地在华安基地的驿站开设的“生鲜回收窗口”反倒没有了用武之地，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靠倒卖生鲜赚多少晶核，也没感到不愉快。 　　倒是另一件她担心的事眼看着就要发生了。 　　人类清剿完丧尸就迅速投入安全堡垒的建设中，获得的晶核飞快地流入驿站，进了桑灿灿的小金库，安全堡垒还没彻底建好，人类手中的晶核已经没剩多少了，外面丧尸也被清除得没剩几只，他们陷入了没晶核可用的窘迫中。 　　偏偏这时候，驿站又上架了两款让人无法抗拒的新商品，异能觉醒药剂与超高效肥料。 第124章 相信未来 　　早在丧尸清剿行动开始没多久的时候, 异能觉醒药剂就已经研发成功了，只是当时桑灿灿对人类的感情很复杂, 压着一直没上架。 　　超高效肥料是用以前抽奖得到的那颗兽人位面的兔子粪便为样本，花了大半个月研发出来的新产品，效果比直接用兔子粪便稍微要弱一些，不过这种肥料不但能大幅度提高作物的产量，还能安全快速地催熟作物，和人类使用的其他肥料相比，的确算得上超高效, 桑灿灿倒也没有做虚假宣传。 　　如今各地的安全堡垒已经建起了来, 每个堡垒中都规划好了大块大块的田地，利用变异微生物菌落, 人类的种植事业也算是重新走上正轨了, 正是超高效肥料派上用场的好时机。 　　东西研发出来放着浪费，总是要卖的, 桑灿灿也不继续藏了，随便挑了一天, 将两种新产品都上架了。 　　这两种新产品生产时都必须用到租赁窗口那个原始位面的客户出售的商品中的一种或者几种独特元素, 发现这点后，桑灿灿将租赁窗口的所有东西都买光了，可那位客户也不知道是不会操作，还是遇着了其他事不方便补货，库存卖完后窗口就一直空在那里，如今一个月租期已经过去, 就算桑灿灿想找他继续购买也没机会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 世界上存在着无数的位面，租赁窗口能再次匹配到相同位面或者同样有桑灿灿所需的那几种元素的位面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所以原材料就只有手头那么点库存，耗完就生产不了了，异能觉醒药剂和超高效肥料的产量都是有限的。 　　物以稀为贵，这回桑灿灿干脆当了次“奸商”，将这两种新产品的售价都定得很高，甚至比系统给出的建议零售价还要稍微高一点，反正她也不怕卖不出去。 　　比如低级异能觉醒药剂，系统建议零售价是四千一级晶核一支，她直接定价五千，高级觉醒药剂系统建议零售价两万晶核，她直接定价三万晶核。 　　除了高定价，她还采用了限量销售的方式，也算是把“奸商”执行到底了。 　　其实新产品只要研发成功了，在有足够的原材料的前提下，系统生产这些产品的速度是相当快的，和其他普通商品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生产出成千上万份。但原材料不够，总产量也就那么多，卖完之后就没了，还是细水长流更好。 　　觉醒药剂每天每个驿站只售卖五十支，包括三十五支初级觉醒药剂，十支中级觉醒药剂，五支高级觉醒药剂，先到先得。超高效肥料每个驿站每天也只上架一百份，每份十公斤，一公斤大概是一亩田一次的用量。 　　想买这两种东西的人多不胜数，每天这么点出货量，自然满足不了顾客们的需求，刚上架那几天，各个驿站每天都能收到好些要求增加限额的留言，有几个有地位有门道的人还私下找到冯芮，希望她能单独给他们卖几支觉醒药剂，价格随便开都行。 　　如今冯芮和桑灿灿以及三只动物一起，住进了中央安全区给她安排的大别墅里，为了不被打扰和窥探，她特别强硬地提出要求，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的别墅，对于擅闯的人，她有权自行进行惩处，她毕竟身份特殊，上面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过来找冯芮的那几个人，冯芮一个都没见，直接让狗子将人驱赶出去。狗子也是有点调皮的，赶人之前还把人衣服给咬掉了，让他们一个个都光秃秃地滚出了门，丢了大脸。 　　想找冯芮走后门是没门的，就算中央安全区的大领导亲自过来，没有桑灿灿的允许，她也不可能松口。而桑灿灿自然也是不会为了谁而破例的。 　　最后人类也只能接受了每天可怜巴巴的那点限额。 　　出货量增加不了，人类总有别的对策，掌握了驿站上架的规律后，这两种新商品很快就直接被安全区官方给包圆了。 　　尤其是觉醒药剂，桑灿灿每天上午九点准时上架当日的份额，才到八点半，安全区就派出了手持枪械的异能者队伍进驿站守着，直接把相应的柜台给围了起来，等药剂一上架立即一口气买光，不让任何一支药剂流落出去。 　　桑灿灿很清楚，安全区买回这些药剂，除了想要给自己人用，培养出更加强大的异能者战士，更是为了研究出药剂的配方，以后也想自行制造药剂。反正是一手交晶核一手交货，她也并不阻止，想研究就研究吧，如果人类能够破解掉系统研究出的配方，那也是他们的能耐。 　　不过想要包圆这些药剂和肥料，需要的晶核可不是小数目。人类清剿丧尸获得的晶核大都花在了安全堡垒的扩建上，晶核自然就不够用了，就像桑灿灿曾经担忧过的那样，他们果然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四处流散的丧尸动物，以及变异动植物。 　　于是，除了那些人类自己饲养，或者和人类关系亲近的动物没有被牵连，其他大部分动物都遭遇到了新的危机，成为人类的狩猎对象。当然，危机是相互的，末世之后不止人类进化，也出现了许多强大的变异动植物，人类轻易也不是它们的对手，经常会有伤亡惨重的时候。 　　只要需求存在，人与动物的争斗就无法止息，虽然清剿了丧尸，这个世界好像也并没有变的更加和平。 　　外面的世界又开始风起云涌的时候，桑灿灿却成日里窝在家里，根本懒得关心了。 　　自从那天放任人类彻底“杀死”了那只由无数丧尸聚合而成的大怪物，桑灿灿整只丧尸就一直恹恹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如今她每天窝在家里，除了抽空打理一下驿站，其余时间要么猛吞晶核升级，要么放空大脑休息，狗子找她玩她都爱答不理的。 　　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冯芮都看不下去了，在一个午后走进她的房间，郑重地坐在她对面。 　　“老桑，你是不是遇到了啥事啊，感觉这阵子你整个人都不对劲得很，要是有啥事，你可以跟我说说嘛。” 　　这时候桑灿灿正躺在沙发上，把整颗脑袋都埋在晶核堆里，时不时吸收几颗，听到冯芮的话，她动都没动一下，只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现在才发现我不对劲？那你的反射弧也是够长的。还有，我不是人。” 　　“不要抠细节嘛，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冯芮伸手拉起桑灿灿的手臂，想把她从晶核堆里拉出来坐好，却没想到桑灿灿的手臂没完全接好，关节都是松脱的，她一拉就直接拉下了一截雪白的骨头。 　　这骨头还怪好看的，就是有点瘆人，冯芮赶紧把骨头丢回去，“……那天在广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一回来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没发生什么。” 　　冯芮看不得她这样子，愤愤地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答案，“难不成是看到丧尸被人类杀死，你物伤其类了？你不是说过不在乎的嘛。” 　　桑灿灿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没劲。” 　　她倒也不至于为那些被剿杀的丧尸感到悲伤，也并没有后悔选择“背叛”丧尸，站在人类这边，她只是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到底该相信什么了。 　　变成丧尸以来，她一直在系统的指引下到处开驿站，赚晶核，有了晶核就可以不断升级，让自己越来越强大。可是变得强大之后呢？她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吃喝拉撒，身为丧尸，却又摒弃了丧尸嗜血的欲｜望，她似乎什么需求都没有了。 　　这几天桑灿灿什么都不想，整日埋头升级，等级在五级之上又升了一大截，但她反而越来越觉得空虚。 　　冯芮无聊从她头顶抓了一把晶核，捏着玩了一会儿，又给她扔了回去。 　　“我看你就是过得太悠闲，脑子闲出问题来了，你想想外面那些天天都要拿命去狩猎谋生的人，他们肯定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可能吧。” 　　桑灿灿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好半天后，才低低地吐出一句，“冯芮，你相信未来吗？” 　　冯芮这回学乖了，直接从晶核堆里挖出她的脑袋，端端正正地摆在自己面前，“你这是什么问题，相信怎又么样，不相信又怎么样？” 　　桑灿灿操纵着自己的脑袋跳回沙发，把躯体和四肢重新拼接起来，在沙发上坐好，“所以你的答案是？” 　　见她问得认真，冯芮也收起了脸上的吊儿郎当，想了想才往下说。 　　“我觉得吧，未来就不是一个相不相信的问题，不管你相不相信，未来它肯定都会到来的，想太多根本就没有意义。” 　　桑灿灿脸上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地对着她，虽然已经看习惯了，冯芮还是咽下一口口水，才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的嘛，我前一阵子过得老惨了，天天躺在实验台上，被人拿刀子割来割去，疼得死去活来，每天晚上都怀疑，我还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有时候就觉得，见不到其实也挺好。你说那时候我相信未来吗？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要什么未来啊，早点死早点解脱。”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6 6 ＆. c o m-- 　　“可是你看，现在我不是过得挺好嘛，抱到了你这么个超级金大腿，跟着鸡犬升天了。” 　　“我是不知道你在纠结些什么，姐们，听我一句劝，咱就别纠结了，出去到处走走逛逛，多找点乐子打发时间，未来它自然就来了。” 　　冯芮说的桑灿灿也不是不明白，不要瞻前顾后，要及时行乐嘛，可是身处末世，所谓及时行乐很多时候都只是空谈，总有无数意外会打破你的计划，而她作为一只丧尸，和人类的悲欢也并不相通。 　　见桑灿灿不说话，冯芮以为她认同了自己的想法，试探着继续劝她，“怎么样，今天就别闷在家里了吧，我带你出去逛逛，现在中央安全区已经变成了中央安全堡垒，多了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我手里有特权卡，基本所有地方都能去，带你去见见世面。” 　　桑灿灿摇了摇头，“这几天恐怕看不了了。” 　　“为啥？你还在纠结啊？” 　　“不是，要起风了。” 　　普通的风当然不会引起桑灿灿的关注，她说的是系统给出的新预警，【狂风将至，持续时间未知，请宿主及时防范。】 第125章 暴风对策 　　能让系统特别提醒的狂风自然不会是小打小闹, 和之前的暴雨、高温一样，这又是一次来自大自然的残酷灾难。当天下午四五点, 一场狂风平地而起，吹得无数人猝不及防。 　　应对台风人类也已经有不少经验了，可是这场狂风完全不按套路来，它甚至打破了自然规律，根本没有花多少时间酝酿，一刮起来直接就是八级大风。 　　大风吹折了大量树木，吹翻了无数屋顶, 甚至还有一些体重较轻的人和动物, 出门在外一不留神就被风给刮走了。各地的安全堡垒都还在建设中，外部的围墙边上搭起了许多支架, 每天都有工人在支架上劳作, 现在狂风一起，作业现场也被风吹得一片狼藉, 新墙老墙都被吹倒了大片，好些人来不及躲避, 被压死或压伤。 　　风吹到傍晚七点多, 才终于消停了些，各大安全区立即发布暴风警报，总结出暴风避险攻略，用各种方式宣传下去，希望所有幸存者都能有所防范，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然而风停了不过半个小时, 又再次刮了起来, 风势也未见减弱，甚至还隐隐有继续增强的趋势。 　　面对这样的暴风人类是相当被动的, 最好的应对方法也就是储备好日常所需的食物饮用水等应急物品，躲在家中避难，哪里都不要去，各安全区也发出了这样的号召。 　　可问题还是老问题，末世后各种物资都稀缺，就算有了驿站可以买东西了，大部分人也仍然过着赚一天晶核活一天的日子，普通人连最关键的食物也存不下来多少，其他物资就更不用说了。 　　这场暴风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万一和之前的暴雨、高温一样，持续个十天半个月的，难不成他们还能躲在家里活活饿死？没几个人能安心躲下去，总是会心存侥幸，见风势稍稍弱了一点，就想出去碰碰运气，运气好点的经历过一顿折腾后勉强还能平安回去，运气差些的一出门就被风刮上了天，直接生死不知了。 　　眼看着避险的号召不管用，还是有很多人顶着风往外跑，最后白白丧命，一天之后，各地的安全区都直接下了禁令，狂风期间严禁外出，并安排了专人进行巡守。 　　不下禁令倒还好，这禁令一下，反倒惹出更多事来了。 　　人躲在家中肯定不能不吃不喝，不外出就赚不到晶核买不到物资了，吃的喝的要从哪来？总不能把人关在家里，让人活活饿死吧，安全区要下禁令，至少也要采取一点补充措施，比如分发赈灾粮，这样才算是真正地为大家考虑。 　　禁令颁布下去之后，很多安全区都有民众联合起来抗议，要求安全区放粮赈灾，哪怕一天就发一碗稀粥也好，不然大家是真的活不下去啊。 　　这就让各安全区的管理者们为难了。他们能不知道人活着要吃饭吗，自然是知道的，也不是舍不得拿出粮食分下去，问题在于，他们也是真的有心无力。 　　前段时间各地都通过清剿丧尸获得了大量晶核，但那些晶核都已经投入到了安全堡垒的建设中，还嫌不够用呢，之后狩猎动植物倒也赚到了不少晶核，可那些晶核也是有多少花出去多少了，用于购买异能觉醒药剂和超高效肥料。 　　虽然每个安全区多多少少都储备了一些粮食来应急，但因为想着有驿站，缺粮了随时都能买，储备粮的存量基本上都不多，最多也就是够安全区所有人吃个两到三天的量。这场狂风来得太突然了，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如果现在就把储备粮分发下去，粮食吃完了风还一直不停，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发了担心以后彻底断粮，不发民众的抗议又会越演越烈，迟早会管不住，放任他们自由行动风险又太高，各个安全区的管理者们都左右为难。 　　而这场狂风完全不管人类有多煎熬，刮了两三天之后，不但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风势□□级之后还在增强，直接刮到十级以上，就连不少安全堡垒内部一些比较破旧的房子，都被大风刮倒了，又得安排救灾和避难。 　　恐慌的情绪在幸存者中不断蔓延，对此安全区的管理者们也是一筹莫展。 　　狂风还摧毁了许多人类建设的基础设施，比如通讯设施受损就相当严重，传统的电话电报等通讯方式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各安全区之间只能通过驿站来进行联络。 　　暴风持续了五六天，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严峻，中央安全区带头，利用驿站的“公告栏”功能，召集各安全堡垒的管理者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共同商讨应对暴风灾难的对策。 　　公告栏不支持视频和语音，只能用文字传递消息，也就省去了许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时间，直接进入正题。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这场暴风完全脱离了我们的预测，气象局的专家们也说不准风到底什么时候会停。如果暴风天气就这么持续下去，我们究竟应该如何应对？如何保护好安全区的民众，如何保证物资不短缺？请大家踊跃提出自己的意见。” 　　中央安全区的大领导发布这条消息之后，一时之间没人回应。现在可不是要图表现的时候，连大领导们对暴风都无计可施，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啊，说多错多，还是别当出头鸟了。 　　也不知道是急中生智，还是早就动了心思，几分钟之后，总算有个安全堡垒的管理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大家都忽略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我们花了那么多晶核在驿站买东西，那些晶核都去哪了？很简单，当然是进了驿站的腰包，都不需要认真算账就知道，这段时间下来，驿站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驿站的老板不就在中央安全区吗，我听说她派头可是大得很，还要住别墅，要搞特权。咱们给了她那么多优待，她也从咱们手里赚了那么多晶核，现在人类有难了，她再袖手旁观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如果她能拿出点晶核，给咱们先用着，这次的危机说不定也就平安解决了。” 　　这个安全堡垒中的驿站是前些天才在中央安全区的促成下建起来的，管理者对驿站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又有点年轻气盛，说话非常直接。 　　其他许多安全堡垒都在最艰难的时候受到过驿站的帮助，对驿站存着几分敬意，听到他的发言，好几个人提出了反对。 　　“小肖同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进驿站买东西时，咱们都是自愿一手交晶核一手交货，可没谁逼着你去啊，驿站给出的价格也公道，老板她就算赚得再多，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可没赚什么黑心钱。现在倒好，咱们缺晶核了，就要人家自掏腰包拿晶核出来用？这不是过河拆桥嘛，亏不亏心啊。” 　　“就是，咱们可做不来这么忘恩负义的事！” 　　就连中央安全区的大领导也表示了不赞同，“小肖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做法确实需要好好斟酌，我们不能以任何名义强占私人的财物，这是原则问题。” 　　姓肖的年轻人又再次发言了，“我也没说要强占她的财物啊，只是暂时借用点晶核来应应急，可以打欠条嘛，等度过这次危机，以后加息还给她都行。” 　　见别人没发言，他继续输出：“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们是不是心太大了点，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驿站收集到那么多晶核也就算了，现在驿站老板自己站了出来，还巴巴地上去给人拍马屁，这不是缺心眼吗？她也就是个普通人类，人谁还能没点私心，万一她起了私心，想要做点什么对人类不利的事，我们哭都来不及。” 　　“不是我阴谋论啊，就连古时候的人行兵打仗，都知道粮草的关键，现在咱们的粮草等于是被她一个人握在手里，也亏得你们还能每天高枕无忧呼呼大睡。” 　　小肖的话引发了一连串追问。 　　“她能做什么？” 　　“她连驿站那么神奇的东西都能一口气建起来，物资也是要多少能拿出多少，还稀罕对我们做什么吗？我觉得不至于。” 　　小肖继续发言：“那可说不准，驿站本身就诡异得很，你们想啊，现在我们吃的喝的用的，基本上都是从驿站买的，万一里面下了点什么毒，轻易就能把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小肖同志，不是就你一个人聪明，我们又不是傻的，一开始就已经对驿站的商品做过全面检测，里面并没有添加任何对人类有害的物质。” 　　小肖再次提出反驳，“所以说你们想得太简单了，驿站掌握着那么多高端技术，要是想投毒，能投我们检测得出来的普通毒素吗？说不定毒我们早就已经中毒了，只是一直没发现而已。” 　　“我就说一个简单的假设，要是驿站那些食物完全没有别的问题，只是会在不知不觉之间破坏人类的生殖能力，它甚至可以让人类彻底绝种！这也不是不可能啊，你们没发现吗，末世后已经没多少人生孩子了，我们安全区这一个月就新生儿还没破百。” 　　众人沉默了一阵，很快有人发言，“小肖同志，你这就是危言耸听了，末世后没人生孩子的原因多种多样，也有专家特地分析过，可怪不到驿站的头上。” 　　“要照你这么说，驿站里卖的东西咱们岂不是都不能吃了？干脆活活饿死得了。” 　　“有个成语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你这种心态的，怎么说来着，对了，因噎废食！” 　　…… 　　越来越多的人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大部分人都愿意信任驿站，但也有几个人被小肖同志说动了，开始担忧起来。公告栏上吵成一团，中央安全区的大领导看不下去了。 　　“好了，都不要吵了，无根无据的猜测不用多说，现在的正题是暴风的应对策略。小肖同志的提议我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大家一起来探讨一下，向驿站借用晶核的方案是否可行？” 第126章 大局 　　这场交流虽然是在驿站的公告栏上进行的, 不过桑灿灿这段时间人一直懒懒散散，公告栏和留言板都没好好查看过, 也就不知道竟有人盯上了自己的小金库。 　　而且这些人还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狂风又持续刮了两日，各安全区的人基本上都出不了门，就算躲在家里都担惊受怕，生怕屋顶一不小心就被风给掀了。安全区里很多房屋都是末世后临时搭建起来的，根本经不住狂风。 　　安全区也开始给幸存者们派发救济粮，多自然是不多的，每个人每天分一两碗稀粥, 也就是不被饿死而已。 　　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严峻, 物资也越来越紧缺，中央安全区几位领导人终于下定决心, 来到别墅, 向冯芮借晶核。 　　为了表现对借晶核这一事宜的重视，一共有三位高层领导来到了冯芮的别墅。外面风刮得厉害, 他们出行的样子也是滑稽得很，每个都穿着肥大而厚重的衣服, 脚下还绑着沙袋, 左右两手一手抓着一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大块头保镖，全都是为了防止被风吹走。 　　大风把人的头发都给掀翻了，冯芮通过门铃上的监控看到他们的模样，第一眼就笑出了声，“老桑你赶快藏好，来了几个大人物, 也不知道来干啥, 感觉他们就是来搞笑的。” 　　住进这栋别墅时，冯芮提出了可以随意处置擅闯者的要求, 中央安全区答应她的同时，也做了一点补充，如若安全区有正当理由正式登门拜访，除非她不在家，或者有非常合理的原因不能见人，不然她也不能避而不见。 　　这大风天也出不了门，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好的借口，所以这三位领导冯芮看来是非见不可。 　　桑灿灿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吸收晶核呢，前几天冯芮对她语重心长说了那一席话之后，她也就是把躺的地方从自己房间转移到了客厅，其他一切照旧。 　　听到冯芮的话，桑灿灿赶紧把躯干和四肢收起来，只留下一颗骷髅头，摆在客厅茶几上当装饰。 　　见她准备好了，冯芮才开门把外面的人放进来。 　　让保镖们留在外面守着，三位高层领导先后走进别墅，见到冯芮表现得热情极了。 　　这三人官职品级各不相同，最厉害的那位算是中央安全区的二把手，平常总是不苟言笑，这会脸上也微微带着笑意。 　　职位最低的那人语气热络道：“冯老板，看你气色不错啊，最近过得可还好？这大风天的也不好出门，都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什么不方便，要是缺了点什么，随时跟我们提啊，一定不要客气。” 　　他们公事公办时冯芮没什么想法，这么一笑，倒是笑得冯芮心里有点咯噔，“几位一起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吧？” 　　有事说事，别跟她嬉皮笑脸。 　　“没什么事啊，就是来看看冯老板这边的情况。” 　　三位领导依次在冯芮面前坐下，也不直接说明来意，东拉西扯地和她寒暄。 　　“别墅住得可还习惯？一直忙，也没时间来看看你，现在倒是得空了，今天就来了。” 　　“吃了吧？这两天试验田里刚摘了一批新鲜蔬菜，明儿让人给你送点过来，冯老板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这大风天的也出不了门，冯老板要是觉得无聊了，随时可以跟我们说，找几个人来陪你打打牌说说话的，都行。” 　　这些领导以往给冯芮的印象都是精明干练的，这会儿竟然跟她拉起了家常，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事儿还不是一般的大啊。 　　作为驿站的代理人，冯芮也不想给桑灿灿丢面儿，在他们面前都是直来直往惯了，这会儿也不继续兜圈，“几位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能谈咱们就好好谈。” 　　如果没得谈，那她就要直接放狗子送客了。 　　三位领导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官职最低的那位作为代表发言。 　　“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冯老板帮个忙。” 　　以往他们在冯芮面前使用的都是“合作”、“互惠互利”这样的词语，这回直接说是帮忙了，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冯芮心下生出警惕，“帮什么忙？仔细说说。” 　　“就是您一定能帮的那种忙，对别人来说可能很困难，但对您这样的大老板来说，那就是个小意思……” 　　“事大事小我自己会判断，”冯芮打断了他的奉承，“你先说清楚。” 　　见奉承不成，对方又对她卖起了惨，“哎，冯老板你也知道，这几天天天刮大风，一出门人都会被风吹走了，什么事都做不成，围墙屋子也吹塌了，各地都是损失惨重，我们这些人心里……天天都跟刀子在剐一样。” 　　“那么多安全区，那么多人，大家躲在家里也都要吃饭啊，前两天各大安全区就已经开始放粮救灾了，灾难面前所有人都是命运共同体，我们这么做，也只希望能尽量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只不过……这大风天还知道要持续多久，我们的存粮眼看着就撑不住了，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晶核去买……” 　　他这一套接一套的，冯芮听得眉头慢慢皱起，“所以呢，少废话，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官职居中的领导咳了一声，接过话头，“冯老板你生意做得大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晶核入账，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向你借点晶核，临时应应急。” 　　“我们肯定会记着你的好，等度过这阵子的危机，大家能继续出去赚晶核，到时候一定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他的话让冯芮一时失语，下意识看向桌上桑灿灿的骷髅头。 　　以为她这个反应是想要拒绝，官职最高的那位领导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一直认为，冯老板你年纪虽不大，却非常具有大局观和是非观的，是个好同志，这种能够造福所有人的事，想必冯老板一定级积极参与吧。” 　　这是要给她道德绑架啊，冯芮的脸色黑了些，不过她那张脸本来就花里胡哨的，变黑了也看不出来。 　　“你们需要多少晶核？”冯芮问道。 　　见她松口，三位领导的眼睛都明显亮了起来。 　　官职最低的那位领导继续说道：“我们认真算了算账，如果这场狂风持续下去，就假定是持续半个月吧，大约还需要相当于八千万一级晶核的物资，才能够保证现在的幸存者们的基本生存需求，我们自己节省一点，把各处能筹备到的晶核物资都筹备起来，大概能筹到三千万左右，剩下的五千万晶核，就需要从冯老板手里借了。” 　　“如果大风持续不了那么多天，多出来的晶核立即就能还你，同样计息，冯老板你觉得怎么样？” 　　她觉得怎么样？她觉得荒谬至极！张口就是五千万晶核，他们怎么不干脆去抢呢！ 　　冯芮脸色更加黑了。 　　“我没有五千万晶核。你们似乎搞错了什么，驿站生意再好，赚的晶核也是要归它自己的，我就是当个中间人，赚到的还不到总营业额的千分之一。五千万？你们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来。” 　　她虽然不清楚桑灿灿和驿站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也不知道驿站赚到的晶核有多少进了桑灿灿的腰包，但现在她就是桑灿灿的代言人，不能让别人以为她赚晶核赚得有多容易，自然要把比例往低了说。 　　“这……”三位领导人对视一眼，“五千万不行，那四千万呢？” 　　他们本来就把数字报多了，真正的目标数额是二到三千万，总要慢慢讨价还价嘛。 　　冯芮却直接戳破了他们的打算，“四千万也没有，四百万都够呛。” 　　四百万对于所有安全区来说肯定是不够的，不过这三人登门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性，也想好了相应的解决方案。 　　还是官职低的人说话：“如果没有那么多晶核，我们其实也不是非得要晶核不可得，关键还是物资。听说之前也有驿站有过赊账的情况，冯老板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也给我们赊一赊账？” 　　“集体赊账或者个人赊账的形式都可以，我们只需要大风这几天每天的基本生存物资，别的绝对不多要，等大风过去，都能出门赚晶核了，一定立即把欠款补上！” 　　好家伙，这是看着借不了晶核，直接空手套物资了。冯芮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桑灿灿。 　　一直旁听着的桑灿灿此刻心情也很是复杂。 　　之前她临时给华安基地新开的驿站开通了赊账功能，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撑过试验田里的作物长起来之前的那段艰难日子，想着以后种出了作物，也能给她多赚点晶核。 　　但那时候，她也就是每天提供最多一百个一级晶核的赊账额度，再多会有无法回收的风险，系统也就不愿意了。后来华安基地被上面接管，欠的晶核虽然立即还上了，桑灿灿的预想却落了空，华安基地产出的新鲜蔬菜根本卖不到驿站，她也没法从中间赚差价。 　　现在想想，那次赊账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并不划算。 　　而这次如果再开了赊账的口子，那可就不是一天一百个晶核的问题了，一百万晶核都很可能不够用。她开店是为了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傻了才会答应这种请求。 　　这种状态下桑灿灿也没法直接跟冯芮交流，不过就算不交流，冯芮的想法也和她差不多，说话的语气甚至比她还要冲。 　　“几位领导，你们认真看看我，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冤大头’几个字？” 　　官职最低的领导笑呵呵道：“冯老板你也别生气，我们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这个条件你要是不满意，细节问题我们都可以谈的。” 　　官职居中的领导也跟着附和，“就是，有商有量才叫商量，而且，冯老板你有句话我必须纠正一下，明明是顾全大局造福天下的好事，怎么能说冤大头呢，分明就是大英雄！你要是答应了帮这次忙，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类的大英雄！” 　　冯芮生平最烦的就是别人跟他说什么“顾全大局”，当初在江城安全区，陈浩文不就是用“顾全大局”当借口，让那么多人被动“自愿”地成为他的实验对象，还把她扣在实验台上活剐了那么多天！ 　　这一波奉承人的套话反倒起了反作用，冯芮直接板起了脸，“别，大英雄这个名头我当不起，也不想当！谁爱当谁当去！” 　　见她语气不对了，其他人赶紧打起圆场，“这不是别人没你这么大的本事，也帮不上这么大的忙嘛。” 　　冯芮眉头皱得死紧，“我本事大，我就活该给你们当冤大头？哪条法律有这样的规定？” 　　“这不是法律规不规定的问题，这是做人的道德啊，你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难道就忍心看着别人活活饿死吗？” 　　她正是因为不忍心，才主动站出来，当了这个驿站的代理人，希望能在不损害桑灿灿利益的前提下，让人类获得更多好处。现在冯芮却有点后悔了。 　　“我不忍心又怎么样？你们要是需要捐款，我可以捐啊，五万晶核还是十万晶核？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来。五千万？你们做梦呢！赊账也是做梦！” 　　官职最高的领导一直沉默着，似乎是看不惯她的态度了，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我不懂事，你又有多懂事？”冯芮拍桌而起，猛地瞪向他，“你又捐了多少？要是不忍心看着别人饿死，你们就把自己家的粮食分给他呀，来找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越说越激动，要不是自己家里的东西砸了不划算，都想要动手了。而三位领导脸上也青一阵白一阵，表情越来越不好看。 　　桑灿灿的骷髅头突然晃了晃，在茶几上滚了两个圈。 　　这是她在提醒冯芮，镇定点，不要在这里生出事端。 　　冯芮压下肚子里剩下的上百句想要骂人的话，咬了咬嘴唇，尽量让语气平缓下来。 　　“现在我不想跟你们多说了，你们回去重新想个方案，像今天这种离谱的就不要说了，明天换个会说话的人再来谈，我也会好好考虑你们的提议。” 　　说完她也不管三人的反应，吹了声口哨，唤出在旁边房间睡觉的狗子，直接送客。 第127章 考虑 　　送走了三位不速之客, 冯芮一屁股坐回沙发，整个人气呼呼的, 瞪着屋顶发愣。 　　桑灿灿安装回自己的躯干和四肢，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心烦，不想说话，”冯芮后仰着躺在沙发靠背上，几秒钟后又蹭地坐起来，“老桑你怎么这么淡定？他们都要来抢你的小金库了！” 　　虽然桑灿灿不认为冯芮能通过骷髅头看出她有没有生气, 她确实也没有太把刚才三个人说的话当回事。 　　绑定系统以来, 桑灿灿确实赚了不少晶核，数量多了之后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了, 如果对方能给出让她满意的交换条件, 四五千万晶核她也不是拿不出来。当然，今天那三人光凭几句话就想空手套白狼, 她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而她的晶核一直都存在系统里，她要是不愿意拿出来, 别人难道还能来抢不成？抢也抢不到啊。赊账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大笔的赊账，就算她愿意，系统也不会同意她做这种败家的事。 　　“是我的别人总是抢不走，没什么好气的。” 　　“这哪是抢不抢的问题，关键在于，现在他们已经动了这个心思, 以后我们的麻烦准少不了！” 　　冯芮郁闷地蹬了蹬脚, “早知道我就不该站出来了，就知道沾上人类没好事。” 　　“后悔了？”桑灿灿斜了她一眼。 　　“也算不上后悔吧, 就是应该早点意识到的，人本来就是这种德行。” 　　“什么德行？” 　　冯芮叹了口气，“就是很复杂，捉摸不透。每次我觉得人类很可恶，想要远离他们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美好的一面，会理解他们，同情他们，心甘情愿地和他们站在一起。但是每当你想要融入进去，或者为他们做点好事的时候，他们又会暴露出丑陋自私的一面，狠狠地扇你一巴掌。我现在就是被扇了一巴掌的感觉。” 　　“你也觉得我不该借这笔晶核？”桑灿灿试探着问道。 　　“借什么借啊，人类的欲望是永远不会消停的，借了这次肯定还会有下次，拖都拖死你！到时候再来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吃力还讨不到好！” 　　桑灿灿转头看过去，“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冯芮耸肩，“我是人类啊，所以我也是一样的德行，你可千万别放松警惕，说不定啥时候就被我坑一把了。” 　　她是连着自己也一起骂了，骂完忽又眉头一挑，“所以老桑，难不成你还真能拿出五千万晶核啊？” 　　“差不多吧。” 　　“不愧是我选中的金大腿，果然阔气！”冯芮双眼放光地蹭了蹭桑灿灿，“你可千万别借了出去啊，我还想继续跟着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呢！” 　　“我倒是无所谓，但他们很可能会缠上你。” 　　在人类眼里，现在冯芮才是驿站的老板，那些本该盯着桑灿灿的目光盯着的也是她，是她在替桑灿灿吸引火力。眼下外界对她这个驿站的老板还是敬畏居多，她背靠着驿站，似乎还给自己捞到了很多特权，可一旦人类与她有了嫌隙，甚至对她生出恶意，她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桑灿灿一具骷髅架子，等级已经快接近六级，很少有东西能威胁到她，可冯芮是血肉之躯，现在异能等级还不到四级，又是在攻击上不占优势的修复型异能，弱点就多得多了。 　　“缠上我也没用，要晶核没有，要人也就这百来斤，谁怕谁呀！”冯芮并不担心自己，叉起腰冷哼了一声，“他们最好是直接找上我，越过分越好，也省得我再对谁心软！” 　　“不对，明天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要不我装病？来，老桑，对着我的脸用力打两拳，一定要打破相，这样明天我就不用见人了。” 　　桑灿灿：…… 　　这姐们的思维也是跳脱得很，关乎那么多人生存的大事，是她破个相就能避过去的吗。 　　“你有心理准备就好，明天要是避不过去，就先拖着吧，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之前系统给她提过一个方案，要是人类从外面赚不到晶核了，她可以提供一部分简单商品的制造工作给他们做，用晶核或者物资当酬劳，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以工代赈，虽然她也得让出点利润，总是好过白白把晶核借出去。 　　“你要是愿意让步那也行吧，我反正是建议一步都别让，”冯芮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了两圈，“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烦吧，睡觉去了。” 　　冯芮说完就走向自己房间。外面大风刮得厉害，扬起的沙尘把天空也遮得昏昏沉沉的，人在家中没事可做，只能不分白天黑夜地睡睡觉。 　　“等一下，”桑灿灿出声喊住了她，从系统仓库取出一根金灿灿的羽毛，递给冯芮，“你把这根羽毛随身带着，不管做什么都不要离身。” 　　“这啥玩意？”冯芮接过羽毛稀罕地看了两眼，“金光闪闪还怪好看的，有啥用？” 　　“到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桑灿灿交给冯芮的，是上次抽奖抽到的凤凰翎羽，遭遇生死危机时可保人不死。 　　这次的事情干系甚大，桑灿灿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对自己的自保能力有信心，相比之下，冯芮的处境比她要危险得多。 　　“哦，”她这么说了，冯芮也就没多问，把凤凰翎羽塞进衣服的口袋，回房间躺着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全区的代表果然如约前来，冯芮倒也没装病，顶着两个黑眼圈没精打采地让他们进了别墅。 　　这次又来了三个人，昨天说话最多的那位小领导也来了，另两个都换了人，其中有一人正是中央安全区的最大领导，另一个看起来是他的秘书。 　　大领导代表昨天另外两个人，真诚地向冯芮道了歉。 　　“我们有些同志性子比较急躁，本心是好的，一心都是为了给百姓们谋福利，就是态度有时候不太好，让冯老板你感到不愉快，确实是他们的不对。他们回去后就后悔了，都不好意思来见你，于是让我来了，冯老板，你可千万别往太心里去啊。” 　　大领导把姿态放得很低，冯芮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生气不生气根本就无关紧要。 　　“昨天的事不用再提了，今天三位前来，想必是想好新的方案了吧？” 　　“对，今天我们整理出了详细的文书，冯老板您看看。” 　　跟在大领导身后的秘书赶紧给冯芮递上一沓文件。 　　这次他们带来了两套更加详细的方案，核心内容还是一样，一套是借晶核，一套是赊账。 　　借晶核的方案把借款数量降低到了三千万晶核，还给出了具体的加息偿还细则，在一年内分期还清。赊账的方案则统计出了每个驿站每天需要赊欠的物资总金额，赊账期暂定为十天，每天各个驿站需要赊欠的物资合计起来差不多价值三百万晶核，总赊欠额也在三百万左右，同样承诺会在一年内分期偿还本息。 　　昨天来过的小领导在一旁说明，“冯老板怕我们空手套白狼，这种担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为了让你打消顾虑，这两份合约不管你选择哪一种，我们每个安全区的主事人都会在上面签字盖章，要是没能及时偿还，冯老板可以去任意安全区要账，只要我们仓库里还有东西，一定会如约还给你，决不食言。” 　　冯芮认真翻看两份方案。方案上的条款都列得很清楚，借款总利率甚至给到了百分之三十，这要是在和平年代，都够得上高利贷的标准了，又有十几个大安全区的官方签字盖章作保，肯定会有无数大款愿意借钱，甚至争着抢着借。 　　但问题是现在是末世，每天都会有意外发生，而且是足以毁灭人类的那种意外，白纸黑字的条款在这些意外面前很容易就会失去约束力。万一人死了，安全区全军覆没了，再多签字盖章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沓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冯芮将其合上，未作表态。 　　大领导看得出她的犹豫，又补充道：“我很能理解冯老板的顾虑，预借出这么大一笔晶核，冯老板确实要背负很大的风险，如今全世界都濒临着危机，灾难频频，就算我们的方案考虑得再严密，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是，正因为灾难频频，同为人类，我们才更应该守望相助，冯老板你认为呢？” 　　所以其他条件说得再好都是其次，落脚点还是回到了“守望相助”上，但这个落脚点的前提就是错误的，驿站真正的主人是桑灿灿，她根本就不是人类啊。 　　这次冯芮没有像昨天一样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捏着两份方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们要的数额太大了，我现在还决定不了，这样吧，你们再等三天，三天之后要是这场大风还不停，我会给你们一个答案。” 　　“三天……有点长了，”三位领导都露出为难的神色，官职最低的那个解释道：“冯老板，不怕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们好几个安全区都马上要断粮了，别说再撑三天，两天都很危险，老百姓们避在家里，吃不上东西都是要抗议的，我们也顶不住啊。你看这考虑时间能不能再短点？” 　　“那就两天，你们后天再来。” 　　“两天也……” 　　看到冯芮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人还是把话收了回去，大领导拍板决定，“那就两天吧，这两天冯老板好好考虑我们的方案，有什么地方不满意，随时可以找我们调整，两天之后，希望我们双方都能满意。” 　　“好。” 　　送走三人，冯芮把他们留下的文件丢给桑灿灿，“你看看吧，借还是不借，就看你一句话。” 　　反正有两天时间考虑，桑灿灿也不着急，拿着文件和系统认真去分析借款的可行性，再想想还有没有替代方案。 　　她倒是不慌不忙，谁知道这两天里又生出了新的风波。 　　不知道是谁把“安全区为了救济灾民向驿站老板冯芮借晶核救急，冯芮冷心冷肺不愿意借，甚至出口骂人”的流言传了出去，引起了无数幸存者的不满，甚至引发了一些激进分子的极端行动。 第128章 爆炸 　　接下来的两天里, 桑灿灿和系统商量了各种方案，利用系统的计算能力来判断那种方案对她最有利, 最后决定，还是同意向人类出借晶核。 　　不过她不打算揭了自己的底，只能借两千万颗一级晶核，而且要分两次借出，第一次借出一千万，五天之后，如果这场狂风还不停息, 再借出第二个一千万。 　　出借晶核的对象她直接锁定为中央安全区, 也不用其他安全区的负责人签字盖章，要是合作对象太多, 以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反而容易相互推卸责任，最后一个都靠不住。 　　反正晶核她是借给中央安全区的, 万一合同执行不到位，她也只找中央安全区要交代, 至于晶核借出去后怎么分配, 哪个安全区用得多哪个安全区用得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偿还方式也对方案中提到的分期偿还作了修改，改成了土地抵偿加以工抵偿两种方式。 　　作为借晶核的基本条件，桑灿灿打算借冯芮的口，向中央安全区索要一块土地，总面积一千亩, 需要中央安全区白纸黑纸签字盖章, 以后那块地就是她的私人地产，任由她处置, 其他任何人或单位都不得强占。 　　土地的选址可由中央安全区那边来定，不占用安全区的土地，就算是废弃的荒地也没关系。反正桑灿灿相信系统的改造能力，一块荒地交给它也能改造成沃土。 　　以工抵偿作为借款合同的另一个条件，也是为了得到土地后有足够的人手进行开拓。 　　系统有技术是一方面，开荒时总会有大量繁琐的劳动，光靠桑灿灿这边两个人三只动物肯定是做不来的。等这场风停了，土地拿到手后，中央安全区要给她安排一万个劳动力，无偿为她工作一个月，工作内容主要就是开荒种地。 　　反正土地已经要了，干脆一次性到位，桑灿灿还列出了一份详细的作物种子清单以及猪马牛羊等可食用动物的幼崽，如果中央安全区能够给她找齐清单中的种子和幼崽，借晶核时她可以再多给五百万，这五百万不用另外再还。 　　系统只能生产各种没有生命的商品，如今人类已经在逐步推广新式的种植技术，在这个基础上，有几个安全区的畜牧业也在重新发展，各种果蔬生鲜类的食物开始在人类的市场上流通，她的驿站中却一直没有货，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桑灿灿也是希望以这次的借晶核为契机，拿到自己的土地，自己种植生产，能把短板给补齐。 　　末世后荒弃的土地多了去了，一千亩不算大，给出去也不痛不痒的，这个条件已经算是非常宽容，相信对方不会拒绝。 　　向人类交代她的决定的前一天晚上，桑灿灿又看了一遍拟定的借款条约，确定没有什么疏漏，只等明天中央安全区的代表来了再交出去。 　　但就在这个晚上，意外发生了。 　　出事时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桑灿灿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放空大脑休息着，突然察觉到有几道人类的气息靠近。 　　中央安全区地窄人多，有人类的气息不奇怪，她们住的这栋别墅在中央安全区也是挺显眼的，时不时会有人来附近晃一晃，就是想看看冯芮这位驿站背后老板的真面目，不过他们一般都不会靠近，远远地看上几眼，就知趣地离开了。 　　这次这几道气息却没有离开，还在不断向别墅逼近，而且现在可是凌晨，这时候还在外面乱晃本身就不正常！桑灿灿正要作出警告，猝不及防地，一道刺眼的橙黄色火光猛地在头顶上炸开。 　　有人丢了炸弹进来，她们的别墅爆炸了！ 　　这场爆炸威力不小，别墅的墙体都给震塌了，墙皮砖块簌簌地往下掉落，桑灿灿赶紧支起自己的身体和四肢，把趴在她床边睡觉的狗子和黑白猫保护起来。 　　她一身骨头比钢铁还硬，被砸几下没任何影响，狗子和猫就不行了。 　　小八本来趴在桌上的窝里休息，也被爆炸炸醒了，惊慌地扑扇着翅膀满屋子乱飞。 　　啾啾啾！怎么了怎么了，房子怎么塌了，快来救鸟啊！ 　　桑灿灿伸长手把小八抓了下来，扔在身下和猫狗躲作一团，一起护着。 　　嗷嗷嗷。狗子瑟瑟地躲在她身下，朝她叫了两声。另一只两脚兽怎么办，她没事吧？ 　　狗子平常和冯芮的关系算不上好，经常对她都是爱答不理的，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惦记着她。 　　“不知道啊，”桑灿灿也担忧地望向冯芮房间的方向，这场爆炸似乎正是针对冯芮来的，爆炸中心就在她的房间，那里塌得比桑灿灿这边更厉害，“希望她没事吧。” 　　虽然这么说，桑灿灿也知道冯芮平安无事的可能性极低，她可没有自己这么顽强的生存能力，肉体凡胎在爆炸面前不堪一击。 　　爆炸造成的坍塌延续了接近二十分钟才结束，桑灿灿抖落掉覆盖在身上的厚厚一层沙尘，抬头一看，头顶上竟然是黑沉沉的天幕。 　　屋顶呢？别墅那么大一个屋顶竟然都没了，就这么一会儿，整栋别墅几乎都被夷为平地。 　　普通炸弹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不普通的炸弹……普通人也弄不到，对方来头估计不小，而且桑灿灿已察觉不到那几个人的气息了，炸完就跑，可谓是准备充分，要的就是冯芮的命，而且势在必得。 　　哪怕有桑灿灿保护，三只动物也多多少少受了点轻伤，狗子昨天刚洗过的一身白毛也脏成了灰毛，黑白猫头右腿了被碎砖砸伤了。 　　可这些都是小问题，确定动物们没有生命危险后，桑灿灿赶紧冲向冯芮的房间。 　　桑灿灿的房间还只是受到了爆炸的冲击，而冯芮的房间是直接炸了，桌椅柜子都炸成了七零八落的碎屑，而冯芮也被埋在塌陷的砖瓦之下，生死不知。 　　刚才有一瞬间，冯芮的气息确实消失了，过了几秒钟才重新出现，应该是那根凤凰翎羽起了作用。 　　桑灿灿没觉得心疼，要认真说起来，这次也算是冯芮代她受难，要是能救回她一命，凤凰翎羽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她手脚并用，移开覆盖在地面上的断砖断墙，狗子和猫也凑上来，用爪子帮忙。小八帮不上忙，就尖着嗓子模仿着人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冯芮的名字。 　　“冯芮！冯芮！冯芮！” 　　小八叫了十几声，几米之外的废墟中终于钻出了一颗灰头土面的脑袋，“咳、咳，我在这里。” 　　汪汪！ 　　喵呜！ 　　啾啾！ 　　三只动物都高兴地叫起来，桑灿灿赶紧小跑过去，把冯芮从砖瓦中拉出，“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你被埋在地底下试试，我都死过一次了！咳咳咳！” 　　冯芮被埋在砖瓦下，吸进了大量的尘霾，出来后还咳嗽个不停，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忽然又两眼放光地看向桑灿灿，“老桑，你那根毛……太神奇了吧！” 　　不明人物投进别墅的炸弹正好在冯芮的床脚边爆炸，她整个人都被炸懵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两条腿都炸得血肉模糊，脑袋也被炸伤了，糊了一脸的血，眼前一片血红，紧接着，她又被墙角伸出来的一根钢筋扎穿了胸脯，然后砖瓦从头顶倾盆而下，把她整个人都压在了下方。 　　本来以为这次肯定是要玩完，冯芮都想好了要给桑灿灿留的遗言，可惜被埋在地下动都动不了，也没法留给她了。 　　就在冯芮的意识快要脱离身体的时候，一道柔和的绿光突然从她睡衣的口袋里冒出，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神奇的是，有了这道绿光，覆盖在她身上的那些钢筋砖瓦就再也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了，甚至身上之前的那些伤口也迅速开始复原。 　　冯芮自己本来就有修复型异能，这时候也是大吃一惊，绿光覆盖后她身体的恢复速度比之前至少增加了十倍！就连胸口被钢筋扎穿的那个大洞，也很快就恢复了，伤口处一点疤痕都没留下，要不是衣服上还有洞，她甚至会以为受伤只是她的梦。 　　这绿光到底是什了来头啊，她睡衣口袋里也没放别的东西，就放了桑灿灿之前交给她的那根羽毛，没想到那根毛竟然救了她一命！老桑手里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面对冯芮亮晶晶的目光，桑灿灿纠正了她的说法，“不是我的毛，是凤凰的翎羽。” 　　“哎呀，管她什么毛，好用就行。老桑你还有吗，要是有多的，再给我两根？” 　　“没了，就那一根，用完就没了。” 　　“哦。” 　　冯芮也没觉得失落，她就是随口一说，这种能救命的好东西又不是烂白菜，想也知道不可能太多，就算桑灿灿想要再给她，她也不好意思要啊。 　　“你那根被我用了，以后我有好东西了再还你。” 　　“不用还，”桑灿灿正想说冯芮这次本来就是代她受难，四周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别墅爆炸的动静可不小，安全区的警卫队总算来了。 　　桑灿灿现在这副模样是不适合见外人的，她赶紧把四肢收了起来，变回一颗骷髅头。 　　冯芮也擦了一把脸，简单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都不能说是衣服了，完全就是几块碎布片，不过她的替换衣物都跟着衣柜一起被炸了，现在也没衣裳换。 　　也不需要换，这个样子正好，她倒是想看看，对于这次的爆炸，中央安全区到底要怎么给她解释！ 第129章 交代 　　警卫队一口气出动了十几辆车, 先后停在别墅外，领头的是之间和冯芮有过多次接触的女异能者夏宴。 　　如今中央安全区与冯芮的一般性的交涉都是由夏宴来负责, 上次商谈借晶核的几人属于例外。现在别墅出了事，夜深人静的，别人都还睡着呢，也是她带人来处理。 　　夏宴下了车，看到整栋别墅几乎都被炸成了平地，七零八落全是各种断砖断墙，心里便是一凉, “赶快找人, 不惜代价，一定要把冯老板平安救出来！” 　　冯老板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夏宴一边走向别墅的废墟, 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冯老板连驿站那么神奇的东西都能灵活操控, 肯定还有很多特别的本事，这种爆炸肯定不能威胁到她。 　　明明今天借晶核的事可能就能谈成了, 这么重要的关头，到底是哪几个龟孙子策划了这场爆炸啊！夏宴又气又急, 恨恨地咬牙。不管冯老板出没出事, 她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惩罚！ 　　这两天各个安全区中一直传播着流言，说中央安全区带头向冯老板借晶核救急，她却不管人类死活，无情地拒绝了请求，传得几乎是人尽皆知。 　　大风天大家都不怎么出门了, 最多左邻右舍没事聊几句八卦, 流言能这么快就传播开来，必然少不了有人在中间蓄意煽风点火。 　　拜这些流言所赐, 幸存者中不少人还真对冯老板有了意见。 　　很多人都觉得，她一个人赚了大家那么多晶核，为什么不能拿出来给人救救急呢，自己成日里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就不顾普通人类的死活了，实在太自私了吧！ 　　就连中央安全区说得上话的中上层管理人员中，也旗帜鲜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支持冯老板的，认为晶核本来就是她的，她出于情分愿意借自然好，就算她不愿意借，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然就是无耻的道德绑架了。 　　另一派人对冯老板的意见可就大了，觉得她不借就是冷血，末世后大家就应该守望相助，照顾自己的人都不是好东西。随着大风天气的持续，这派人渐渐占了上风。 　　其中还有一小部分人，想法特别激进。 　　在他们看来，驿站应该是某个来自外星球的高等文明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而投放下来的黑科技产物，本来应该是属于全人类的宝物，不过是阴差阳错，被冯老板通过某种手段把持在了自己手中。 　　冯老板本来就已经通过驿站，掠夺了大量本该属于全人类的资源，还趾高气昂地在中央安全区要求特权，现在不过是请求她帮个力所能及的忙，她竟然对人类见死不救，心肠也是太坏了！ 　　与其继续让这种人把持着驿站，还不如干脆就彻底把她拉下来，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驿站就会重新挑选一个好心肠、对人类有利的老板。 　　对于后一拨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夏宴是非常看不上的，说得再冠冕堂皇，归根结底，他们就是眼馋冯老板通过驿站得到的各种好处，希望能取而代之罢了。 　　可世间的人千千万万，就算不是冯老板，这样的好机会也不一定能落到他们的头上，纯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可偏偏，这一派人还获得了不少支持者，各个都是义正词严，那副嘴脸看得夏宴都窝火。 　　而现在，他们竟然还搞出了这种事！ 　　夏宴和冯芮打过多次交道，对她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自然是站在支持她的那一边。 　　凌晨时分夏宴本来都已经睡了，突然接到通报，说冯老板的别墅那边发生了爆炸，她飞快带人赶了过来，看到遍地的残骸，心中生出最坏的预感。 　　冯老板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不然别说是借晶核了，以后驿站还能不能正常运营都是未知数。 　　“我在这里。” 　　警卫队的人下了车，正要搬开遍地的砖瓦搜人，冯芮抱着颗骷髅头，自己主动站了出来。 　　她衣服虽然破破烂烂的，气息却很平稳，身上竟然也没多少伤，甚至就连跟她住在一起的三只动物也都平安无事。 　　甚至冯芮的脸色也很平静，平静得就仿佛爆炸发生在别人家，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这种平静却让夏宴心里越发七上八下。 　　她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冯老板？您没事吧，刚刚接到消息，说这边发生了爆炸，我都快急死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没事？”冯芮斜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幸好有驿站庇护，又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她这话说得阴气森森的，夏宴也不好接，只好腆着脸道歉，“这次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是我们保护不力，我们会赔偿您的所有损失，现在时间还早，别墅这边现场收拾起来估计还得费点功夫，不如我带您先去另寻一个住处，好好再歇一会儿，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虽然冯芮搬进这栋别墅时就特别强调过，不需要他们保护，安全区的人没事也最好少靠近她家，可现在发生了爆炸这样的恶性事件，安全区是怎么也推脱不了责任的。 　　“赔偿我的所有损失？怎么赔偿？把你的命还给我吗？”冯芮不屑地冷嗤一声，“前两天还在问我借晶核呢，你们赔得起吗，说大话也不怕闪到舌头。” 　　冯芮心情不好时说话就特别阴阳怪气，况且她也没夸大，要是桑灿灿没给她那根凤凰的毛，她这条命确实已经丢了。 　　夏宴差不多已经习惯她的这种说话方式了，这回心里却很是忐忑，看来冯老板确实是气得不轻啊。她生气也是应该的，自己家都被炸了，圣人也得发脾气，扔炸弹的那几个人真是不干人事！ 　　“我真的很抱歉，冯老板您说得对，晶核和物资……最近安全区确实紧缺，您要是有其他任何要求都只管提，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满足您。” 　　冯芮继续阴阳怪气，“别了，我可不敢再提什么要求，不然下回说不定就不只是家里被扔炸弹，是直接被炮轰了！” 　　夏宴也只能继续道歉，再加保证，“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抓出犯人进行严惩，绝对不会让这种恶性事件再次发生！” 　　冯芮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夏宴十几秒，“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她冲身后的三只动物吹了声口哨，抱着桑灿灿的骷髅头，拔腿就走，狗子驮着猫和鸟也迅速跟上。 　　她倒不会认为夏宴和这场爆炸有关系，至少没有直接关系。中央安全区比夏宴权力大能耐大的人多得去了，在这里为难她一个跑腿的也没什么用，没意思。 　　见冯老板要走，夏宴赶紧拦住，“您这是要去哪啊，我马上给您申请新住处，这就带您去休息。” 　　“你们安排的地方我可不敢再住，”冯芮似笑非笑地睨了夏宴一眼，“下次再被炸，我可不一定还有运气死里逃生。” 　　“不会的……不然您至少告知一下您的去处吧，”夏宴低声哀求，“之前递交给您的那两份方案，您说今天会做出决定……”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决定，”冯芮微微眯眼，“不借，我的晶核就算扔进河里喂鱼，也不会借给你们！” 　　说完冯芮就不再搭理夏宴，侧过身讨好地冲狗子挤了挤眼睛，狗子犹豫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踱步到她身前，将背对着她。 　　“谢狗大人赐座！” 　　冯芮欣喜地跨步到狗子背上，猫和鸟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她调整姿势刚坐好，狗子立即迈开四条腿，哒哒哒地跑了起来，带着小伙伴们扬长而去。 　　警卫队的手下为难地询问夏宴，“夏队，就这么让她走了吗？咱们要不要让人拦下？” 　　“不用，就让她们走吧，也给守门的那边打个招呼。” 　　夏宴脸色也不大好看。这次的爆炸显然让冯老板动了气，甚至对他们整个安全区都有了意见，现在继续采用强硬的态度拦下她们，只会让她的怒火烧得更旺，把关系闹得更僵。 　　她要去哪就让她去吧，等过两天她的气消了点，再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可外面刮着那么大的风，她就这么跑出去，不会出事吧……” 　　夏宴苦笑，“你看这么严重的爆炸，房子都炸塌了，伤到她了吗？我们被风吓得不敢出门，人家可未必会放在眼里。少担这些没必要的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出扔炸弹的犯人！” 　　“明白！” 　　寻找扔炸弹的犯人其实并不困难。虽然直接动手的人是在凌晨没人的时候出的门，又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安全区的巡逻队和几处监控，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炸弹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通过调查爆炸现场的状态，夏宴的人发现，那些人炸别墅用的不是普通的炸弹，是末世后中央安全区的专家们研发出来的新式炸弹。 　　这种炸弹威力巨大，但力量释放得又很集中，在给轰炸目标造成巨大伤害的同时，可以将对四周的生物和建筑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连爆炸的声音都很小，适合在与丧尸和变异动植物作战时使用。 　　新式炸弹的产量并不多，每一颗是谁领用的，用去了哪里，都是要登记在册的，只要找出最近有谁领了炸弹，用途又交代得不是很明确，就很容易锁定投放炸弹的主谋了。 　　只用了半天时间，排除掉一些干扰线索，夏宴很快就找到了领用炸弹的那个主谋。这也是因为对方并没有费劲抹除线索，他似乎并不介意被人追查到自己的身份。 　　这个人不但夏宴认识，冯芮也认识，就是第一次来向她借晶核、又被她呛回去的那三位领导之一。 　　被夏宴的人带走接受调查时，这位主谋也没有否认，甚至还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高声振振有词。 　　“爆炸确实是我让人放的，所有责任我都会承担，我绝不推脱！姓冯的那个女人就是不怀好意，你们再这么供着她，迟早有一天要出大乱子！既然你们都被她的花言巧语糊了眼，我就要替天行道，让你们早点清醒！” 　　“只要她死了，不管是驿站，还是她借驿站搜刮的那些晶核，迟早都是我们全人类的，哪里还犯得着低声下气去问她借！迟早有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感谢我！”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做了件拯救人类的大好事的幻想中，以为自己是大英雄呢，夏宴冷冷地看了他两眼，出声打破他的美梦，“可惜了，冯老板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没死？怎么可能没死？”主谋愣了，“我还特地调查了她房间的布置，让人一定要把炸弹对准她扔，她怎么可能没死？！” 　　难怪炸弹炸得那么准，他竟然还提前做了调查，估计就是上回去借晶核时就动了心思吧。 　　夏宴审问完主谋，写出一份完整的报告，递交给上级审核。 　　“您看看这报告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没问题，我打算尽快交给冯老板看看，也要尽快对主谋进行处置，早点给她一个交代，她说不定也能早一点消气。” 　　上级看完报告，说出来的话却让夏宴错愕不已。 　　“小夏，报告不能这么写，不能让她认为爆炸和我们的人有关系，就说是流民作案，随机投放炸弹伤人，已经被处置了。” 　　“可……可这不是撒谎吗？” 　　“没那么严重，她人不是没事嘛，就炸了栋房子，还是我们安全区提供的房子，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那……主谋要怎么处罚？” 　　上级思索了片刻，叹息道：“他是我们的老同志，末世前后都有不少突出贡献，就先停职吧。等这阵的风头过去，我再想想怎么安排他。” 　　对方明明就是在蓄意杀人，末世后用重刑，判死刑都不算过分，可听上级这语气，他让主谋停职似乎都挺不忍的。 　　夏宴无话可说，也不想说话，上级也根本不在乎她的看法，又补充道：“这几天你再去多跟冯老板沟通沟通，争取让她尽快同意借晶核，这风还天天刮个不停，安全区的物资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还是要让她帮忙。” 　　抓个杀人凶手都这么敷衍人家，还想让人家借晶核，这是把人冯老板当傻子呢！夏宴垂着头翻了个白眼。 　　她这破工作真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谁爱干谁干吧！ 第130章 讨论会 　　中央安全区在调查凶手时, 冯芮被狗子驮着离开了安全区，顶着风跑了有大几公里, 找到一套外表看起来还过得去、没有破烂得太厉害的房子，暂时歇了下来。 　　这时候天色才稍稍亮了起来，整个世界都是一副荒芜颓败的样子，见不到其他任何一个活人，在人类的不断清剿之下，安全区周边的丧尸和变异动物也已经销声匿迹，就连原本蔓延得到处都是变异植物, 也只剩下最微不足道、不会给人类造成威胁的几株野草, 在不知停歇的风中摇来晃去。 　　虽然有凤凰翎羽救命，这场爆炸也让冯芮元气大伤, 加上狗子驮着她走时也没怎么注意, 一路上颠来颠去，让她脑子一阵阵发晕, 一落地就瘫在地上，不愿意动弹了。三只动物也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明明身体累得不行, 冯芮的脑子却相当清醒, 她望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重重地叹了口气。 　　确定这边没有人类的监控，桑灿灿装回自己的肢体，在她旁边坐下，还没说什么，冯芮又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桑灿灿问道。 　　“我就是心烦。” 　　虽然伤口已经被凤凰翎羽彻底修复了, 胸膛被钢筋穿透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身体上, 平躺着总觉得不舒服，冯芮又翻了个身, 侧躺着。 　　“咱俩到底是做了啥天理不容的事，明明是两个大好青年，怎么人类的安全区就是容不下咱们呢，还以为这次能过一段安生日子了，结果又来这一出。” 　　“少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桑灿灿语气平淡，“你是大好青年，我是丧尸。” 　　“听你这说法，你对你现在这样子还挺自豪啊，”冯芮半撑起身子，正想问点什么，心念一转，又躺了回去，“算了，我也不问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还好他们不知道，驿站真正的主人是你，不然可能就不是炸弹这么简单了。” 　　“对我这个人类都能下死手，要是知道驿站被你这只丧尸把控在手中，那还不得翻了天了。” 　　桑灿灿没有说话。这点她其实深有同感。 　　她从来不敢赌人类这个群体对“异类”的包容心，所以之前哪怕是见到了昔日旧友林悦，发现她已经有了其他同伴之后，桑灿灿也就彻底放弃了与她相认的念头。 　　冯芮又翻了个身，扭头看向她，“老桑，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让干脆驿站闭门歇业几天？” 　　“为什么要闭门歇业？” 　　“家都让人给炸了，你不生气啊？总得给那些人一点惩罚吧，”冯芮砸了咂舌，“这要换成是我，可就不只是闭门歇业，我直接不干了，大不了所有人一起完蛋，谁怕谁啊！” 　　桑灿灿气是有点气的，主要是因为这次的爆炸让冯芮遭了大罪，要不是有她护着，三只动物估计也难以生还。可她还真没想过通过驿站给人类什么惩罚。 　　主要是平时被系统洗脑得多了，一直觉得驿站生意越好对她越有利，开门做生意的，哪能把送上门的客人往外赶。不过冯芮说得也有道理，她确实得做点什么，来表明驿站对这次的爆炸事件相当不满的态度。 　　“那今天驿站就歇业吧，明天再开。” 　　“就歇业一天？” 　　“一天差不多了，一部分人犯的错，也没必要让所有人买单。” 　　冯芮朝桑灿灿比了个大拇指，“你还是比我善良。” 　　也不是善良的问题，其实这个时候让所有驿站关一天门，对人类来说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惩罚。 　　经过多日的狂风天气，各个安全区的存粮几乎都已经消耗殆尽，每天都要想方设法弄来点晶核，去驿站换成粮食，才能勉强满足安全区当日的消耗。 　　现在驿站一关，就算弄来了晶核也换不到粮食，等于是让安全区绝大部分人一起喝一天的西北风。 　　惩罚固然能引起反省，但另一方面，要是惩罚过头了，也很容易加剧人类和驿站的冲突。 　　就拿中央安全区这边来说，几支实力不弱的官方异能者小队联合起来，顶着狂风外出，猎杀了一群凶残的变异动物后，带着一身伤口和一包晶核回安全区，正要进驿站换粮食，却发现进不去了，驿站外的【顾客须知】上还出现了一行红色加粗的大字。 　　【通知：因老板受伤，所有驿站闭门歇业】 　　这次的歇业和以前只经营半天或者几小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驿站歇业就意味着，驿站外面的公告栏、留言板甚至垃圾回收窗口，全部都不能用了。 　　了解到情况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同时意识到，驿站歇业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还不止如此。 　　狂风期间通讯线路严重受损，各安全区之间本来就只能通过驿站进行联系了，驿站一歇业，算是彻底断联。 　　更让人忐忑的是，驿站从出现到现在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歇业的情况，而歇业的通知中也没有说明重新开业的日期。它要是一直就这么歇业下去，以后可得怎么办啊！ 　　一天两天不吃东西人还有可能熬得过来，一直不吃东西那肯定是会死的啊！地里种的粮食里收成还远着，就算收获了也养不活那么多张口。 　　心急些的人都忍不住冲上去想要撞门了，还好被旁边的同伴拦住，“别冲动，驿站是撞不开的，被拉进黑名单就糟了！”他们这才算作罢。 　　驿站歇业的消息迅速传到中央安全区高层那边，终于让他们不得不更加重视冯芮被人偷袭这件事的严重性。 　　夏宴拿着一份错漏百出的调查报告，原本都要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找冯芮了，一听到消息赶紧又跑回办公室，把报告扔回上司面前。 　　“主任，驿站都歇业了，肯定是在为冯老板打抱不平，这份报告交出去一定不能让她满意，说不定还会让她更加生气，您可得想清楚啊！” 　　上司也接到了消息，正心烦着呢，听到夏宴的话低低地嘀咕了一句，“姓冯的明明没受什么伤，架子也太大了，女人就是喜欢无理取闹。” 　　这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了，尤其是最后一句，夏宴皱起眉头，“您刚才说什么？” 　　上司倒也知道他这种私下吐槽的话不能摆在明面上，把脸一板，“没说什么，你先去做别的，我再考虑一些，想好了通知你。”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不是很明确吗，主谋自己都招认了，谁犯的错谁承担后果不就得了！” 　　“组织内部的考虑你懂什么！”上司沉下脸，“这事轮不到你插嘴，出去！” 　　出去就出去，要不是职责所在，谁愿意成天处理你安排的那些破事啊！夏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没过多久，却又被人叫了回去。 　　这次是中央安全区的大领导的指令，叫来安全区所有和冯老板打过交道的大小领导，一起开一个讨论会。 　　“关于这次驿站歇业的问题，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没想到是夏宴的上司第一个举手发言。 　　“一定是那个冯老板在背后指使的。年轻人嘛，有点气性也可以理解，但是气性太大，为了让自出一口气，全然不顾后果，那就不是理智的人该有的行为了，我觉得这次我们得憋一憋她的性子，不能轻易服软，不然下次她说不定会更加过分。” 　　他说完之后，竟然还有不少人附和着连连点头，看起来很支持他的看法，这让夏宴心往下沉。 　　她心里有一大堆反驳的话想说，可是她人微言轻，在这种都是大人物的场合中，她也就是个凑数的，根本没有资格发言。 　　上司发完言后，也下意识瞥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多嘴。 　　主持会议的大领导并未对先前的发言发表自己的看法，从表情上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态度，“还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吗，不要有顾虑，都大胆说出来。” 　　夏宴环顾四周，有的人抬头看天，有的人低头看地，有的人目光四面八方溜溜打转，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冒头。 　　不管了，这话不说出来她心里都不舒坦，夏宴正要举手发言，没想到却被人抢了先。 　　“我倒是和张主任的看法不同。” 　　说话的是中央安全区官方异能者大队的大队长贺颖，她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从一个异能者小队的小队长，一举跃升为整个异能者大队的大队长，自己也是强大的四级异能者，最近风头很盛，说话的分量比夏宴倒是要重得多。 　　贺颖斟酌着道：“驿站刚出现时，我曾领命前去调查，那时就间接地和冯老板有过好几次接触，后来冯老板来到了中央安全区，我也和她直接接触过几次，应该有一点发言权。” 　　“张主任认为她年轻气盛，我觉得不是，冯老板很有自己的主见，做事也不会不顾后果，她只是性情坦率，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安全区发生恶性爆炸事件，本来就是我们的管理失职，听说现在已经抓住了主谋？冯老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给出让她满意的处理结果，她应该不会继续迁怒无辜的人，驿站很快也会恢复正常。” 　　“你说得倒是轻巧，谁知道她要怎么样才能满意，”夏宴的上司张主任冷哼了一声，“万一她狮子大开口呢？也不想想驿站关门一天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论年龄贺颖应该是张主任的子侄辈了，在他面前说话却一点都不露怯。 　　“张主任只怕是忘了，要是没有冯老板，咱们中央安全区现在还不一定有驿站，不是她给我们带来了大麻烦，她只是暂时收回了驿站给我们的好处，驿站本来就是冯老板带来的，这个因果关系可不能弄错了。” 　　张主任还是不服气，“驿站怎么会是她带来的？驿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类的宝物！就算没有她，驿站迟早也会出现！现在所有驿站都被他一个小性子的女人把控在手里，这事本来就非常不合理！” 　　这下夏宴算是明白，张主任为什么一直想保下那个扔炸弹的主谋，他们本来就有着一样的想法。都认为驿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类的宝物！ 　　观察周围其他人的反应，持有这种想法的似乎不在少数。 　　而贺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抿了抿唇，沉声道：“就算驿站是人类的宝物，在它没有选择新的管理者之前，冯老板也是唯一的老板，我们不能……” 　　“没有什么不能，”张主任蛮横地打断了她的话，“末世当前，所有人都是命运共同体，哪里容得她姓冯的一个人放肆！贺队长作为官方异能者大队长，可别忘了你身上的责任，你的职责是守护好安全区所有的普通人，而不是偏袒某个自私自利的特权者！” 　　贺颖带队打架是厉害，要论耍嘴皮子和人吵架，还真吵不过张主任这样的老油条，尤其是他还扛起了“命运共同体”和“队长职责”这两面大旗，更是让她无话反驳了。 　　“那依张主任所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有些关系一旦破裂之后就没有修复的可能了，我们现在最好是找出姓冯的，彻底解决她！一个炸弹炸不死，那就加大火力！她死了驿站迟早会另外挑选管理者！” 　　贺颖皱眉，“如果驿站挑选的下一个管理者和冯老板一样的脾气，那又要怎么办？” 　　“那就再换一个，迟早能遇到一个听话的，为了大义就该不拘小节！” 　　他所谓的“不拘小节”就是轻易夺走那些不听话的人命吗？夏宴都因上司的话吸了一口凉气，贺颖也无话可说了。 　　在所有人的命运面前，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生命真的不值一提吗？她永远不会认可这种粗暴的想法，但在这样的场合，她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其他人也沉默下来，任大领导再怎么号召，也有没人再主动发言，整场讨论会似乎变成了张主任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最后大领导只好进行总结，结束会议，“老张和贺队长的话各有各的道理，驿站的问题关系重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继续观望一天吧，如果明天驿站继续歇业，也只能采取行动了。” 　　“另外，有人知道冯老板的去向吗，一直是谁负责跟进她的？” 　　夏宴站了起来，“是我。” 　　大领导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姓名牌，“对对，小夏是吧，你继续跟进，再跟冯老板交流交流，探探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需要向她报告炸弹主谋的情况吗？”夏宴问道。 　　“可以适当透露一点，身份细节也不用说得太彻底，没必要造成额外的麻烦。” 　　大领导看似没有表态，但这些话也已经将他的态度表现得非常明显了，夏宴垂下头，“我明白了。” 　　只希望事情不要朝着最坏的局面发展。 第131章 愿望 　　桑灿灿一行在新找到的屋子里歇了小半天, 外面的风又变大起来，呼啦啦地一阵接一阵, 像是发了脾气怎么都哄不好的熊孩子，气呼呼地将房子的屋顶都给吹飞了，也把冯芮从梦中吹醒。 　　“这破天气，真是一天舒服日子都不让人过，烦死了。” 　　她也懒得挪步，两只手臂叠放在脑后，透过只剩几根房梁的屋顶, 无聊地望着灰压压的天空, “老桑，你不是神通广大吗, 倒是掐指算算啊, 这风到底还得刮几天？” 　　桑灿灿也百无聊赖地躺在一旁，手里抓着几颗晶核吸收, “算过了，不知道。” 　　和以往的每次灾难一样, 这次系统也没有明确告诉她狂风会持续的时间, 可能明天风就会停，也可能还得再持续十天半个月，谁也说不准。 　　大风在头顶呼啸，时不时卷来几根树枝几块破布，或者卷走房梁上的几根木头，这栋房子的墙壁眼看着也岌岌可危了, 墙砖开始往下掉时, 她们一人一丧尸加三只动物只好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另寻地方落脚。 　　末世后除了安全区内部新建的房子比较坚固, 外面各处的空屋子都缺乏管理和修缮，经历过先前的各种灾难，本来就已经破烂不堪了，再遭受这场大风的摧残，几乎没剩下几间完好的。 　　桑灿灿一行顶着狂风找了好一阵，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住处，人倒是累得不行。 　　小八和黑白猫体重太轻了，好几次险些被风给吹跑，亏得桑灿灿反应快，及时把它们抓了回来。冯芮体重轻，也被风吹得整个人神情恍惚，一不留意就要被吹跑了。后来她在路上捡了个网兜，把自己连带着猫和鸟一起绑在狗子背上，才算是安全了点。 　　狗子个头大长得壮实，桑灿灿的骨头也很重，倒是吹不起来。 　　晃晃悠悠走了小半天，傍晚的时候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入口没被废弃物彻底挡住的地下通道，赶紧躲了进去。 　　这个地下通道末世后似乎被人当作避难所居住过一阵，角落里还凌乱地散落着几件破衣服和几套被褥，被水泡发后又被什么小动物□□过，都是又脏又乱的样子，被子甚至变成了又黑又硬的块状物体，踩上去还邦邦作响。 　　“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冯芮踢开墙角的杂物，毫不顾忌形象地躺了下来。 　　这一天可真是折腾惨了，不只是她，三只动物也累得不行。一向饶舌的小八都没力气叫了，狗子也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冯芮嫌地上太脏乱硌得慌，慢慢挪到了它身上躺着，换成以前它早就嗷嗷地发脾气赶人了，现在没力气撵。 　　桑灿灿相对来说要好一点，她这具骷髅架子的身体不太会感觉到疲倦，累都是心累。 　　给小伙伴们投喂完食物，看着她们都呼呼大睡了，桑灿灿才打开脑子里系统商城的界面，看看各个驿站的情况。 　　所有驿站一起歇业一天，她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静。系统不会不断提醒她哪些商品缺货要补了，留言板和公告栏上也没有人说话了，再看驿站周边监控视频，大风天没几个人外出，视频影像都是空荡荡的，清净得就仿佛整个世界再也不存在其他的人了一样。 　　“偶尔来这么一次好像也不错，就当是休假了。” 　　桑灿灿喃喃自语，四周没人应和她，脑子里的系统出了声。 　　【宿主如果想要休息，可以周期性地选择一个固定的日期作为休息日。】 　　系统会说这种话着实让桑灿灿意外，也不知道是谁一直用各种奖励诱惑她，恨不得让她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地做任务做生意。 　　“你确定？你不是一向最反对我耽误生意了吗，休息一天可得减少一大笔收入呢。” 　　【宿主误会了，系统并没有什么意愿，系统制定的规则一向都是以宿主的最终愿望为标准。以前宿主的愿望是通过驿站获取更多能量和晶核，所以系统需要督促宿主，阻止宿主做出违背这一愿望的行为。现在宿主的愿望似乎有所改变，系统也会随之调整策略。】 　　桑灿灿一愣，“我的愿望改变了？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宿主何不问问自己的心，现在宿主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难住了桑灿灿。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赚很多很多的晶核，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人或东西能够威胁到她。 　　可是随着她越来越了解系统与驿站的运行机制，桑灿灿也发现了当中最本质的东西，以及她这个愿望意味着什么。 　　人类对冯芮的不满也就是对她的声讨，纵然是私欲作祟，但其中一句话说得并没有错，她确实是借着驿站这个没有人能够拒绝的大杀器，不断地将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晶核收拢到了自己手中。 　　表面上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自愿的生意，但它建立在没有其他选择的前提下，要是在和平年代，这就是赤｜裸裸的垄断行为。 　　就像系统一开始告诉过她的那样，如果桑灿灿不顾其他人的死活，借着驿站不断积蓄晶核与能量吸收为自己所用，她毫无疑问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但这并非她真正所愿。 　　她也希望能为这个不断崩坏中的世界做点什么，至少，希望能让那些她关心的生灵拥有安稳的生活。 　　不仅仅是躺在她身旁的冯芮和三只动物，还有这辈子可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的林悦，以及其他仅仅是有过一面之缘，但也让她感受过善意的人和动物们。 　　同时，人类中也会有敏锐者，能看到驿站这种运行模式背后的隐患，不会无动于衷地放任她继续敛收晶核，必然会采取行动来为人类争去更大的利益，甚至不惜与她冲突。 　　这次对冯芮出手可能还只是一点试探，背后更强大的力量还在观望中，等他们也出了手，那就绝无缓和的可能了。 　　桑灿灿当然会愤怒，愤怒于那些人不加掩饰的私心和算计，她不想向他们妥协，她也没有妥协的余地，毕竟，她甚至不是人。 　　种种思绪纠缠在一起，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自相矛盾的愿望，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别问了别问了，脑子都想炸了，破事怎么就这么多，能不能来个外星人把我抓走得了，干脆做实了驿站是外星人派下来的。” 　　桑灿灿就是随口这么一吐槽，没想到系统却当真了，还一本正经做起了分析。 　　【根据系统的分析计算，当前位面中并不存在可以在短期之内抵达宿主所在星球的智慧型外星生命体，至少一亿光年距离之内不会有外星人来抓宿主。而凭借当前世界的科技，宿主也没有办法自行前往外星，并长时间独自在外星生存。】 　　“没有就没有吧，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被抓……” 　　桑灿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系统的下一句打断了，【不过，宿主虽然去不了外星，去其他位面倒是可以。】 　　竟然是可以的吗？！ 　　桑灿灿精神一振，“怎么去？” 　　【如果宿主放弃这具躯体与其他所有外物，以意识的形态进入系统空间，便可以随系统一起，自由前往其他位面。】 　　桑灿灿听得一愣一愣的，“放弃躯体和所有外物？那我算是个什么东西？” 　　【宿主可以想象自己是一团数据化了的意识，所有记忆和思维都会保留，到了其他位面，只要积攒到足够的能量，系统也可以为宿主量身打造一具适合当地的新躯体。】 　　数据化了的意识？现在的丧尸状态就已经够奇怪了，这个听起来更玄乎，桑灿灿想象不出来，“那种状态我到底还算不算活着？” 　　【这要看宿主怎么定义‘活着’。】 　　那倒也是，就算现在这个丧尸的样子，也是处于像是死了也像是活着的模糊状态，变成纯粹的意识那就更不好说了。 　　“我再想想吧。” 　　桑灿灿其实挺心动的，那可是去其他位面呢，比去外星还要厉害多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她一只丧尸的立足之地，她在这个世界上……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牵挂。 　　听到旁边冯芮和三只动物的鼾声，桑灿灿的脑子也冷静了下来。就算要走现在也不是好时机，至少得把眼下的麻烦解决掉，把同伴们安顿好，不然她就完全是逃避了。 　　“系统，只要我想走就随时能走吗？” 　　【前往其他位面有两种方式，随机目标和指定目标，两种方式都需要消耗一笔不小的能量，后者是前者的数万到数亿倍。宿主账户内现有的晶核倒是勉强够一次随机出行，不过，宿主一旦离开，当前已经建设的所有驿站也会随着宿主的离开而消失。】 　　看吧，果然没那么简单，她总不能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就不管了，要走也要做好准备。 　　“那就再等等吧。” 　　头顶的地面上大风在呼啸，冯芮和三只动物倒是在地下通道里睡了个好觉，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 　　她们是被一阵警笛声吵醒的。 　　一群人顺着她们在路上留下的痕迹找来了这附近，似乎有要紧的事要跟她们说，找不到她们的具体位置了，就拿出几个大喇叭，同时放着尖锐的警笛声，想让她们主动走出来。 　　带头的夏宴手里也举着一个大喇叭，顶着大风不断呼唤着冯芮。 　　“冯老板，冯老板！我是夏宴，我是夏宴！有要事相商，听到请出声，听到请出声！” 第132章 商谈 　　美梦正酣时被人吵醒, 冯芮眼皮都没睁开，烦躁地要往狗子的长毛毛里缩, 却被狗子一屁股撅了出去。 　　汪！快让那些两脚兽闭嘴，吵死狗了！ 　　冯芮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对上桑灿灿脸上空洞的眼眶，“……老桑，大清早的，你说她这是来干嘛了？”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就怕他们来者不善啊，”冯芮揉了揉下巴, “凤凰毛也没了, 再来个炸弹我可受不住。” 　　桑灿灿倒是不觉得他们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对付冯芮，但炸弹扔过一次, 也未必不会有第二次, 小心点是没错的，“警惕些, 带上我一起去。” 　　说完桑灿灿就收起了自己的躯干和四肢，只留下一颗方便携带的骷髅头。 　　万一真的再来一次爆炸或者其他形式的攻击, 她撑开骷髅架子, 还能像之前保护猫猫狗狗一样护一护冯芮的血肉之躯。 　　三只动物仍然趴在墙角呼呼大睡，冯芮捧着骷髅头，慢悠悠地晃出地下通道。 　　为了能尽快找到冯芮，昨天下午夏宴就带了一支车队出来，走到她有可能在的地方就要停下来，拿着大喇叭喊一阵, 喊空十几次了, 这回喊了也快有二十分钟，总算把冯芮给喊了出来。 　　车队停驻的位置距离地下通道的出口还有百来米, 冯芮也没靠太近，顶着风和对方对着喊，“大清早的吵死了，有事快说！” 　　“冯老板！总算把你给喊出来了！”夏宴惊喜不已，正要快步跑过来，冯芮伸手止住了她，“别过来，你就站在那里说。” 　　“这……”夏宴为难了，“冯老板，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您商谈，风这么大，隔得太远说话也听不清呀。” 　　“听不清就喊大声点，你手里不是有喇叭嘛，反正别过来，我怕你们又炸我。” 　　冯芮说完还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冯老板那么神通广大的一个人，说怕他们夏宴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明白了她现在对自己这边的人很是抗拒。 　　大领导还交代她要尽量和冯老板修复关系呢，这关系只怕没那么容易修复了。 　　“那行吧，我就在这说，”四周狂风呼啸，他们又是逆着风，声音轻易就被压过去了，夏宴只好继续举起大喇叭，“关于昨天的爆炸事件，我们日夜彻查，终于找出了主谋，今天是特地来向您报告的。” 　　夏宴扬了扬手中的报告书，递给手下，让她给冯芮送过去。 　　大领导发了话，这份报告书总算没有按照她上司张主任说的那么胡来，清清楚楚地注明了主谋以及帮手们的身份，还有他们获得炸弹与投放炸弹的全部过程，只是在作案动机上做了几分遮掩，用一句“私人恩怨”一笔带过，说是主谋不满冯芮平日里嚣张的作态，想要让她吃点苦头。 　　报告书上关于惩处的部分是空着的，也是中央安全区向冯芮表现的诚意，让她自己决定要给主谋和帮手们怎样的惩罚。 　　看到有人朝她走来，冯芮再次伸手制止，故意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指了指她与对面的人中间的一块裂成了两半的石雕，“人别过来，报告书就压在那块石头上，我自己去拿。” 　　等人放完走后，她才小步走向石雕，拿起报告书又走回原来的位置，认真翻看起来。 　　冯芮倒也并不是很在乎对她扔炸弹的人到底是谁，她的身份暴露在外面，出于各种原因想要对付她的人多了去了，这个人和那些人相比，也只是动手了和没动手的区别。 　　她在乎的是安全区的反应，想知道他们会如何定性这次爆炸事件，又会给她怎样的交代。 　　看到作案动机后“私人恩怨”四个大字，冯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笑了。 　　不算意外，甚至该一声“果然如此”。 　　剩下的内容冯芮也懒得再看，捏着报告书的手轻轻一松，瞬间几页纸就被大风卷到了天边，彻底消失不见了。 　　“哎呀，风太大了，还好我多打印了几份，后面的内容您再好好看看。” 　　夏宴还以为她是不小心，又要让手下再送一份报告书过来，冯芮直接摆手，“不用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还有事？” 　　果然冯老板没那么好糊弄的啊，夏宴在心里叹气，面上却还要笑呵呵地，继续执行上面安排的任务。 　　“就是您看，这主谋和帮凶都已经抓到了，要给他们什么惩罚，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您是不是也能……消消气儿，这驿站，什么时候能重新营业啊？” 　　桑灿灿是在昨天九点多的时候宣布驿站歇业的，打算二十四小时之后再恢复运行，现在才六点多，驿站还没开，可不就让人急了。 　　夏宴这话冯芮可不能接下，“什么叫做我一句话的事啊，你们是没有自己的法律吗，依法办事还要我教？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省得再给我扣一顶搞特权的大帽子。” 　　“至于驿站，该开的时候自然就会开了，你们就等着吧。” 　　虽然老桑说只歇业一天，可看到他们拿出来的报告书，冯芮心里那口气就是下不去，她轻轻在桑灿灿头顶扣了两下，跟她打商量，一天太短了，干脆再多歇业几天得了。 　　“我们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啊，”上头给她下了任务，就算再难看，夏宴也只能继续缠着冯芮不放。 　　“冯老板，我真的很能理解您的气愤，可是也请您理解一下，安全区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都在等着粮食和物资救命，如果驿站继续歇业，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下去啊，因为几个人的错误让那么多无辜的人跟着受罪，这也不公平对不对？” 　　卖惨对冯芮并没有什么用，她自己也挺惨的了，同情别人一次结果还搞成了这样，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了。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ｃ C] 　　“所以呢，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冯芮皱紧眉头，“你们要搞清楚，如果没有驿站，现在这些磨难本来就是你们应该受的，撑不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那也是你们的命。” 　　“可是驿站就在那里，并不是不存在啊，”夏宴抿了抿唇，“明明可以有一条生路，却要让人眼睁睁等死，您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这句话是今天这么多话中夏宴说得最真心的一句，也是她心里明明矛盾极了，却还是愿意来这里找冯芮商谈的原因所在。 　　可是看看冯芮的反应，她也知道今天的商谈怕是难以谈拢了。上头还想让她打铁趁热，提一提借晶核的事呢，根本不用提就知道没希望了。 　　她们的立场大不相同，注定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冯芮也深知这一点，没有再说什么。 　　她对夏宴本人倒是没什么不喜，甚至有点欣赏她勇往直前又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可是对于夏宴所代表的那个群体以及他们那些明目张胆的盘算，她不喜欢。 　　“你们的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干站了一会儿，冯芮说道。 　　“还有事！”夏宴又举起喇叭，“您之前那套别墅已经彻底炸毁了，我们从废墟下边找出了一些可能还有用的东西，放入了安全区给您准备的新别墅里，您什么时候回去清点一下？新别墅里面的家具都备好了，您回去直接就可以入住。” 　　在原则性问题上糊弄她之后，又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来诱惑她，那些人是不是把她看得太轻了。 　　冯芮不为所动，“东西都没用了，你们看着处理掉，别墅也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住着挺好的。” 　　“这里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哪里好了，我都替您觉得憋屈，”夏宴还想继续劝诱，被冯芮一句“至少不会被人炸”压下了所有话。 　　要说的都说了，冯芮也不管夏宴什么反应，捧着骷髅头就要回去继续睡觉。 　　夏宴在她身后高声喊了一句，“近日风大，到处都不安生，冯老板您在外面一定要注意防范！我还会再来的！” 　　下了地下通道，冯芮还在想她这句话，和手里的桑灿灿商量，“老桑你说她这话什么意思？” 　　“提醒你注意安全吧。” 　　“我又不傻，还用她提醒？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说不定她掌握到了什么内幕，还可能有谁会对你不利。” 　　“有可能。” 　　走回到之前睡觉的墙角，冯芮放下桑灿灿，想继续往狗子身上趴，睡饱了的狗子却不再放任她了，直接把她掀开，她只好躺回地面。 　　“老桑，你真的打算今天就让驿站重新营业啊，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那我就再跟他们提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 　　“先问他们要块地再说。” 　　昨天和系统聊过之后，桑灿灿心里多了点新的想法。前往其他位面这个机会确实挺让她动心的，反正能量已经攒够了，说不定哪天她就下定决心真的去了，在走之前，她得多为冯芮和猫猫狗狗们打算打算，比如说，给他们建设一个可以自给自足，安定无忧生活下去的小基地。 　　之前计划借晶核的时候，桑灿灿就想过要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现在晶核是不会借了，趁着驿站歇业这个时机，地倒是可以照要。 　　于是，当天九点的时候，守在中央安全区驿站外面的人并没有看到驿站开门，倒是看到顾客须知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驿站重新营业的条件：将距离中央安全区三百公里之外的青莲镇连带青莲镇周围总面积至少一千亩的土地赠与冯芮作为补偿，并给予她处理此片土地上一切事务的权限，期限一百年。】 　　之前大范围清剿丧尸时，桑灿灿跟着冯芮去过青莲镇，那里末世前环境不错，还开了好几个农家乐，末世后被丧尸和变异植物彻底攻陷了，现在已经不剩半个活人。 　　在中央安全区看来，重建青莲镇的成本极大，就算建好了也无法维护，所以直接放弃了，但是有驿站在，她们想重建应该不会很难。 　　既然都开口要地了，总得要个好点的。 第133章 改建 　　这还是驿站第一次主动站出来, 赤｜裸裸地和人类谈条件，消息通报上去后立即引起了中央安全区的高度重视。 　　虽然一个废弃的青莲镇在如今算不得什么, 全国各地安全区之外的绝大多数土地也早就都是废弃状态，可一旦小镇落入到那个神秘的驿站手中，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能不慎重处理。 　　中央安全区的高层迅速召开了一场大会，专程对这个条件进行商讨。 　　桑灿灿不在乎他们的商讨过程，也不管他们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她只在乎结果如何。 　　而事实上, 只要大风一天不停下, 末世的生存环境一天得不到显著改善，人类也没有其他选择, 拖延下去为难的是他们自身, 当天下午，中央安全区就做出了决定, 同意驿站提出的交换条件。 　　因为驿站没有营业，无论公告栏还是留言板功能都无法使用, 他们也没有办法直接和驿站交流, 所以采取了两步行动。 　　一方面，中央安全区安排了一支高级异能者小队，举着写有相关文字的大铁牌子站在驿站外等候，以便让驿站能及时看见他们的决定。一个铁牌十几斤重，换成纸牌或布都不行，会被风吹走。 　　另一方面, 负责处理土地交接问题的管理人员在夏宴的带领下, 带着大领导和其他高层亲手签名的同意书，再次找到冯芮, 签署土地转让协议，将青莲镇的土地所有权证书及其他相关证明文件转交给她。 　　夏宴一行再次找到冯芮时，一个个看起来都狼狈得快没个人样了。大风天气出行本来就困难，他们中午刚回到安全区，还没歇口气就接到上面的新指示，为了不耽误时间，只得马不停蹄地再次出发。 　　要不是异能者体质本来就强过普通人，他们又经过高强度训练，大概早就累趴了。签完协议天色已晚，他们还得连夜赶回安全区交任务，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桑灿灿也没再继续为难人，协议一签好，就立即结束了所有驿站的临时歇业，恢复正常运营。 　　先前桑灿灿没有和冯芮细说过要下青莲镇的用意，冯芮稀里糊涂地签署好了土地转交协议，等中央安全区来的人离开后，一股脑儿全丢给桑灿灿，“老桑，你要这玩意儿干嘛，一个破镇子要来有什么用，能住人的房子估计都没一间了，还不如换其他更好的东西。” 　　“房子没了再建就是，你们也不能一直这么流浪下去，总要有个落脚的地儿，以后这青莲镇就是你们的老窝了。” 　　“你们？”冯芮敏锐地注意到了桑灿灿的用词，她似乎并没有把她自己计算在内，“什么叫‘你们’，你呢？” 　　“我……”桑灿灿顿了顿，“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 　　冯芮撇嘴，“去什么地方不能带我们一起啊，你该不是嫌弃我们拖你后腿了吧？” 　　桑灿灿一本正经道：“你们去不了，我要上天。” 　　“上天？什么鬼？”冯芮眯起眼睛。 　　“以后再细说，快睡吧，明天还得赶去青莲镇。” 　　冯芮耸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你搞什么鬼。” 　　虽然好奇极了，不过冯芮一向不会过多打探桑灿灿的秘密，也没再追问，干脆仰头躺下睡觉了。 　　昨晚太累没力气讲究，今天她倒是问桑灿灿要了全新了床垫和松软的被子，美美地躺在地下通道里进入梦乡。 　　旁边的三只动物也已经入睡，只有桑灿灿还醒着，她再次召唤出系统。 　　“系统，我现在账户上的晶核，扣除掉一次随机跨位面旅行要消耗的后，还剩多少？” 　　系统很快报出一个数字，数额比桑灿灿预料的要小。 　　“就只剩这么点啊，够我们重建青莲镇吗？” 　　【废镇重建的消耗可大可小，按照之前与宿主讨论过的几种方案，综合青莲镇的占地面积和当前环境进行计算，剩余的晶核大概只能满足最低标准的方案。】 　　之前桑灿灿打算要一块土地，作为对人类出借晶核的交换条件，当时她也和系统讨论过关于废土重建的问题。 　　作为一个商城系统，系统本身并不提供重建工程类功能的，但也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 　　驿站进阶为超市之后并不是尽头，还可以继续进一步进阶为商城。商城无论是占地面积、运营规模还是提供的配套设施与服务的丰富程度，都要远大于超市，而桑灿灿作为商城的所有者，操作时也有了更大的自由空间。 　　只要她舍得投入，甚至可以将商城建成一个大型的基地，系统还为她定制了数种选择。 　　比如庄园型的商城，工厂型的商城，生活型的商城，甚至军事堡垒型的商城，或者多个功能兼备也行，只需要桑灿灿做出选择，系统就可以生成相应的改建方案，在商城的改建中为她增添相应的设施。 　　而且整个改建过程都和之前驿站升级一样，是系统全自动操作的，不需要她自己动一下手，桑灿灿唯一要做的，就是选择好地址和方案后，为改建支付相应的晶核。 　　超市进阶商城的工程如此之大，消耗的晶核自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哪怕是消耗最小的生活型商城，进阶所要消耗的晶核也在五百万晶核以上，这也是明明已经达到了进阶条件（开启15家超市），桑灿灿却一直没有选择进阶商城的原因所在。 　　她自己对商城并没有需求，进阶了也是消耗自己的晶核来方便别人，没必要当这种冤大头。 　　现在桑灿灿手中还剩一个新驿站名额没用，本来打算若能与人类达成用晶核换土地的交易，就将新驿站开设在到手的新土地上，打造出一个全功能的商城，供自己人使用。 　　可惜借晶核的交易算是谈崩了，而桑灿灿又有了新的打算，虽然土地已经要到手中，改建起来晶核却有点不够用了，她的账户余额扣掉跨位面的旅费，也就勉强能改建成一个最便宜的生活型商城，想要其他功能根本不够。 　　更关键的一点是，只要桑灿灿离开了这个位面，她开起来的所有驿站，不管是升级到了超市还是商城，都会随之消失，想要把重建后的青莲镇留给冯芮她们，直接用驿站升级根本不行，还需要想其他办法。 　　“系统，有办法让重建后的青莲镇不受我离开的影响吗？” 　　【系统自动修建的所有建筑都是以宿主自身为媒介搭建起来的，宿主离开这个位面后，它们不可能继续存在。】 　　“没有别的办法？” 　　【想要让建筑持续存在，就不能使用系统自动修建功能，只能让这个位面的生命体使用材料自己亲手搭建。】 　　“自己搭？人手和技术都有点麻烦啊……” 　　她们这一人一丧尸再加三只动物，也没什么专业的建筑类人才，技术和人手都跟不上，自己改建得建到猴年马月去。 　　“系统，你能提供技术支持吗？” 　　【系统无法为宿主提供超出这个位面当前科技水平的技术支持。】 　　系统说话总喜欢绕圈子，也就是说，它可以提供不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技术支持，倒也够用了。 　　“总之先做出基本的方案吧，至于人手问题，后面再想办法。” 　　她离开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可以先拿晶核雇点人，把没那么关键的设施搭建起来，关键的地方再找值得信任的人动手。 　　第二天她们很早就起来了，出了安全通道，外面的风难得地比前些天小了些，桑灿灿取出一辆汽车，和小伙伴们一起直奔青莲镇。 　　青莲镇地势略偏僻，后面很长一段路根本无法通车，就让狗子载着所有人和非人，大步奔过去。 　　狗子也是越来越精了，摇头摆尾地向桑灿灿讨要了三个肉罐头当饭后零食，才愿意让冯芮坐上它的背。事态紧急时它可以勉强带带其他两脚兽，，一安逸下来可就不愿意受这种委屈了。 　　桑灿灿暗自想着，离开前得先提醒一下狗子，不然等她离开了，狗子能依赖的人类也就只有冯芮了，它估计一时半会还会适应不了。 　　入了青莲镇，一眼望去都是废墟。 　　一个多月前全面清剿丧尸时，在这里发现了一只四级丧尸，中央安全区派出好几只高级异能者队伍来对付它，还用上了枪支炸弹，大部分建筑都在战斗中被破坏了，没被破坏的也被这些天的风给摧毁。 　　冯芮呆呆地望着荒芜的小镇，“老桑，这鬼地方……你要重建？” 　　到处都是残砖碎瓦，处理起来肯定相当麻烦，哪怕随便找块平整的空地，建设起来的难度都要小一些啊。 　　“这些碎砖瓦可以二次利用，我会处理好的。” 　　让系统回收了多少能降低点重建成本，蚊子虽小也是肉嘛。 　　桑灿灿拿出昨天签转让协议时中央安全区提供的青莲镇及周边地形图，指给冯芮和三只动物看，“你们自己看看，要怎么改建，主要是选出农田畜牧区，工厂区，休闲居住区，还有一些安全设施的位置。” 　　虽然系统可以给技术支持，还是得让冯芮她们也都参与进来，毕竟以后要生活在这里的是她们。 　　“还有畜牧区和工厂区？你这野心不小啊。” 　　冯芮也没继续吐槽，认真研究起青莲镇的地貌来，而三只动物则是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桑灿灿，脸上都带着“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呀”的天真。 　　它们虽然聪明，要做这么复杂的思考也是有点为难动物了。 　　“……算了，你们自己去玩吧，别跑远了。” 　　看来是指望不上它们了。 　　嗷嗷！ 　　喵呜！ 　　啾啾！ 　　三只动物果真就欢快地出去撒欢了，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和留在青莲镇的变异动物们搞好了关系——能收服就收服，不能收服就打服，打死打伤不负责。 　　在系统的暗中帮助下，桑灿灿花了两天时间，才和冯芮讨论出具体的青莲镇改建方案。凡是超市进阶为商城时可以添加进去的设施，桑灿灿都想建一一起来，就算技术水平达不到建不起来，至少也要建个低配版。 　　人手可以雇佣，材料直接从系统采购很方便，晶核不够用也没事，反正还有时间，驿站开着总能攒到的。 　　最终方案出炉后，工程量之大让冯芮也忍不住乍舌，“老桑，你这是要建个军事堡垒啊，太夸张了吧。” 　　桑灿灿没有过多解释。青莲镇是她离开后唯一能留给冯芮她们的东西，她只想尽量建设得好一点。 第134章 风止 　　方案出炉后, 接下来本就该要开始施行了，奈何狂风天气还在继续, 并不适合施工。 　　别说施工了，整个青莲镇放眼望过去都是废墟，连一间能让她们避开大风安稳歇脚的房子都没有。 　　桑灿灿只好用掉了剩下的那个新驿站名额，在青莲镇也建起来一家驿站，暂时开放权限，让冯芮和三只动物进去躲几天。 　　正常情况下，每个顾客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 进入驿站后三十分钟之内都得离开, 只有经过桑灿灿的准许才能长时间停留。 　　发现新冒出来的这栋蓝色的奇怪建筑，有一些躲藏在青莲镇的变异动物也陆陆续续凑了过来, 警惕又好奇地瞄上几眼。 　　这些变异动物中也不乏末世前本来亲人的动物, 比如猫猫狗狗这样的宠物，但因为前段时间人类大肆杀害变异动物来获取晶核, 动物们对人类的态度也发生的很大的转变，一个个全都对人警惕得很。 　　这时候三只动物就担当起了双方之间的沟通桥梁, 尤其是大块头的狗子, 一站出去还挺让变异动物信服的，不服都也被它揍服，也是霸道得很。 　　狂风期间动物们也是挺乖觉的，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山脚下打洞，起风了就躲进洞里避难，风停了再出来觅食, 日子过得显然很糟糕, 一只只都是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完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桑灿灿给这些动物也开放了在驿站停留的权限, 不过没几只敢进来，凑近了也会被狗子嚎出去。狗子仗着等级高个头大还有靠山，一来就已经以老大自居了，它要的是听话的小弟，可不是会跟它争两脚兽的宠、会从它嘴里夺食的坏东西。 　　后面见狗子也只是嚎几声，并没有给它们一顿猛揍，才慢慢有胆子大些的动物躲进了驿站，它们也知道这里比起山洞更安全。不过没兽敢往桑灿灿她们跟前凑，都躲得远远的。 　　躲在驿站里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愣愣地等风停。 　　然而风一时半会儿却似乎不打算停，仅仅缓和了不到一天，接下来又是持续数日的狂风大作。而且情况还越来越严峻了。 　　在桑灿灿一行抵达青莲镇的第四天，迎来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猛烈的风。哪怕青莲镇处于内陆地区，四面还环绕着不少高高低低的山峰，这日的风速也几乎达到了12甚至13级。 　　呼啸的狂风完全不留情面，似乎要将这个本来就已经满目疮痍的世界彻底摧毁。 　　乌拉拉的风声咆哮了接近一整天，中间连一口气都没歇过，桑灿灿几个躲在驿站里，也是躲得胆战心惊。 　　驿站的墙壁都是透明的，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 　　大风吹得天昏地暗，灰压压的空中飞舞着无数沙尘，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垃圾。时不时会有杂物被风卷来，砸在驿站的墙壁上，咚咚咚的声响就没有停止过。 　　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形的东西，在视野中一闪而过，转眼间就吹到天边消失了。如果真是被风吹走的人类幸存者，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等到傍晚时分，风速看着终于平缓了一些，冯芮迫不及待地出了驿站，也没别的，就是想透透气。 　　出来走了没几步，她就吓了一跳，驿站附近分布有几座小山，看着怎么都比之前矮了一大截？原来是山丘的顶部被风削平了，差不多只剩下半座山，重量轻的沙土石砾全都已经被风卷走，留下的只有吹不走的大型岩石。 　　经历过这次大风后，青莲镇其他地方的地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成堆的废墟被风吹平，原本平整的空地上却又垒满了被风吹来的杂物。就连驿站也被沙尘埋了大半米的深度。 　　这才不到一天时间，大自然的改造能力可谓是鬼斧神工，又不留情面。 　　冯芮看得吸了口凉气，“疯了疯了，我看这老天爷是彻底疯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风！” 　　桑灿灿跟在她后面也出了驿站，“我也没见过。” 　　“那肯定的，我都没见过，我比你还大几岁呢。” 　　她们俩一直生长在内陆地区，连正儿八经的台风都没经历过，这风的气势也不输给超强台风了，持续时间又比台风长得多，造成的损失只怕是难以估量。 　　哪怕风小了些，外面也还是灰蒙蒙的，冯芮东瞅瞅西瞧瞧，隐约看到前面十几米的位置有几块白白亮亮的东西，瞧着有点显眼，她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又一声不吭地走了回来。 　　“什么东西？”桑灿灿问。 　　“人骨头，跟你样子差不多，你要不看看，能不能用上当个替换？”冯芮开了个很冷的玩笑。 　　那是风从其他地方吹过来的一具骸骨，摔在地上裂成了十几块，看骨骼的状态应该也死去不短的时间了，都是骨头，乍看之下确实和桑灿灿有点像，不过她没那么白净，当然也不会动。 　　在末世看到几具人类的尸体或者骸骨算不得什么稀奇，桑灿灿没再追问，冯芮很快也就失去了兴趣。 　　“老桑，你说今天风刮得这么狠，算是风速的峰值了吧，后面是不是就该快要停了？” 　　“可能吧，”桑灿灿回道。 　　根据之前几次灾难的经验来看，当灾情过了最高峰，也就代表着这一波的天｜灾要慢慢结束了。不过这只是最好的情况，也说不准，末世之所以是末世，灾难之所以是灾难，就是因为它变化莫测难以防范，过往的所有经验都有可能不再灵验。 　　“希望明天能看到情况好转吧。” 　　在背风处溜了一圈，满目的狼藉看起来也是心烦，天都黑了，冯芮干脆又缩回驿站睡觉去了。有桑灿灿在，她们吃喝都不用愁，倒也不算太难熬，至于其他人类……也轮不到她们来关心。 　　接下来几天，风速是急一阵缓一阵，偶尔也会出现能将房子吹垮将人吹走的大风，但整体来说，风速还是一天比一天缓和了下来。 　　到第七天，风速终于回落到一开始七到八级的水平，普通人注意防范，勉强也能在外面自由活动一小会儿了，不过担心狂风又卷土重来，各安全区也没有立即放松警惕，还是保持着闭门严防的状态。 　　又过了三四天，狂风总算慢慢转变为轻风和微风，世界回归平静，各安全区也先后发布了正式解除紧急避难状态的通知。 　　几乎是在解除紧急避难状态的通知下发的同时，桑灿灿也在中央安全区驿站的【顾客须知】上发布了一条限时雇佣信息。 　　【驿站现需雇佣一批体力劳动者，专门从事青莲镇的建设工作，不限男女，要求年龄16至60岁，能承受中等及以上强度的体力劳动，有建筑经验者优先录用】 　　【雇佣人数：暂定500人，视情况调整】 　　【工作时间：暂定为一个月，视情况调整】 　　【工资待遇：包三餐，薪资日结，日薪3～10一级晶核，视工作能力而定。工作期间需在工地住宿，驿站可保障环境安全，受雇者自带铺盖，每人每天1个一级晶核的住宿补贴】 　　【报名时间及方式：雇佣通知发布后即开始报名，以前往青莲镇签到的先后顺序为准，先到者先考察，取满500人即止】 　　【注意：所有进入驿站黑名单的人一律不予录用，对于消极怠工或蓄意干扰和破坏工作现场者，驿站有权单方面终止雇佣，甚至给予惩罚】 　　经历过持续多天的狂风，绝大部分的人类幸存者家中都已经没有余粮了，全靠安全区的救济粮度日，安全区一解除紧急避难状态，他们就成群结队走了出去，搜集物资或者打晶核来赚口粮。 　　看到驿站发布的雇佣通知，动心的人还真不少。 　　末世开始到现在，外面几乎已经不存在现成的物资供人搜集，生产线也没有恢复，唯一稳定的物资来源就是花晶核从驿站购买，而晶核又得去打变异动植物才能拿到。 　　异能者进化的同时，变异动植物也在进化，如今的变异动物早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得了得了，很多人都没能力自己外出赚晶核。 　　虽然安全区也会给普通人提供一些工作机会，但总是僧多粥少，没点人脉或运气还真不容易碰上，而且这些工作的待遇也很一般，勉强糊口而已。 　　相比之下，驿站发布的这则雇佣信息的待遇可就要优渥地多了，强大的异能者可能看不上这么点东西，普通人根本坐不住。 　　包三餐之后还能有晶核拿，一个人干活完全可以养活两到三个人，要是家里个个都能去干活，那还能攒上不少晶核呢。 　　再一看招聘人数，不好，只要500人，得赶快去！ 　　因为前段时间借晶核和后续的爆炸事件引起的不愉快，中央安全区里流言四起，很多不明究竟的普通看客也对驿站有了不小的意见，但雇佣通知一出，那么点不愉快立马就被抛在脑后了。 　　果然驿站大人还是厉害，也是记挂着他们的！ 　　虽然末世后出行困难，只要诱惑够强，人们总是能克服种种困难，雇佣通知发出后不到半天，500个雇佣名额很快就满了。 　　冯芮被桑灿灿派出来指引施工人员，后面的人见没名额了，朝着她弯腰磕头苦苦哀求，她全都冷着脸拒绝。 　　不冷脸不行，求她的人太多了，答应谁对其他人都不公平。 　　“没轮上的也不用急，后续还会有更多用工需求，会有机会的，继续纠缠不清可能被驿站加入黑名单，自己掂量。” 　　这么一说，倒是没多少人再缠着她了。 　　500名劳动人员雇佣好后，冯芮从中挑选出有经验的人带队，按照之前和桑灿灿讨论出来的方案，青莲镇的建设工作迅速有序地展开。 第135章 火种 　　这边青莲镇的建设工作在风风火火地进行中, 那边安全区里，人类对驿站这一行动生出了诸多猜测。 　　以往也有不少人见识过冯芮“建造”驿站的样子, 根本不需要她自己动手，选好位置后，她只要在上面走一圈，驿站转眼间就平地而起了。 　　这种接近异想天开的能力显然并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所以一开始，人类对驿站和冯芮都抱有很大的敬畏之心，只是后来冯芮与人类的交往逐渐变多后, 发现她本人并没有太多的与众不同之处, 这种敬畏也就没那么纯粹了，慢慢掺杂进了猜疑、嫉妒等复杂的情绪。 　　当然, 这些情绪主要还是针对冯芮这个“人类”来的, 而不是针对驿站。 　　驿站明明拥有凭空建造驿站的能力，这回从人类手中要走青莲镇, 点名要交给冯芮，却没有使用自己的超凡能力直接建房子, 而是兴师动众地雇佣一大批工人, 一砖一瓦地进行建造，它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难道是有什么原因，让驿站背后那种神秘力量的能力削弱了？” 　　这么猜测的人还不少。 　　甚至还有些歪心思多的人，就是听信了这一点，试图趁着驿站能力削弱，钻一钻空子, 捞点好处。有的人不投晶核就想伸手拿东西, 有的人拿着钻头钜子，在夜间驿站人少的时候悄悄溜进去, 试图钻开或者锯开橱柜，直接偷东西。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被驿站奉上了“强制驱逐+永久黑名单”的豪华大礼包，片刻都不带停顿的。 　　最先冒头的几个人受到驿站的严惩之后，后面的人也就消停下来了。 　　看来驿站的能力并没有削弱啊，至少没有削弱到无法进行监管的程度。 　　那么它究竟为什么要让冯芮雇佣人来建设青莲镇呢？ 　　那些原本就对驿站和冯芮有猜忌的人，自然又开始了长篇的阴谋论。 　　为了弄清楚驿站的目的，同时也是想及时掌握到青莲镇的新动向，中央安全区特地安插了不少人手，混进第一批被雇佣的工人中，趁机打探消息。 　　“眼线”的比例还不小，十个工人里边至少有三个是安全区派来的。 　　冯芮要负责安排和监管这些工人，对这种情况自然也有所察觉。 　　虽然说末世后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但不好过与不好过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异能与没有异能，经历过官方训练与没经历过官方训练，有组织与没有组织，有正经工作与没正经工作……这些条件都能对个人的生存状态造成巨大影响，而这种影响也会很大程度地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面貌上。 　　安全区派出来的人在一干工人中，都可谓是鹤立鸡群，虽然这些人基本上都会有所警惕，掩藏起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但是那种纪律性与面对突发情况时的应变能力，都是很难掩藏起来的，有心观察必然可以察觉。 　　冯芮察觉后也是看破不说破，私下和桑灿灿商量过之后，不但没有找借口辞退这些人，甚至还特地挑选出其中能力最突出的一批，担任各个工作队的小队长，替她来管理其他工人。 　　既然中央安全区“好心”把精心培养的人才送来给她们，她们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番呢，出一个人的工资让他们干几个人的活，正好节省开支了。 　　反正桑灿灿已经把青莲镇的驿站升级到了商城，虽然相应的设施还没有搭建起来，但商城的覆盖范围已经包含了整个青莲镇，也就是说，整个青莲镇如今都属于系统的可监管范围，如果这些人想要做什么小动作，动手的瞬间都会被驿站发现。 　　桑灿灿也不担心他们会偷取到什么关于建设青莲镇的机密信息，会雇佣外人来建设的都是些非常基础的建筑设施，后续一些功能性设施以及安保设施的设置，她和冯芮会在系统的指导下亲自进行。 　　五百个工人，其中还包括大几十近百个专业性强的“眼线”，工作的效率还是非常不错的，原计划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第一期工程，只花了二十来天就顺利完工了。 　　第一期只是搭起建筑的基本雏形来，接下来就要按照各建筑的功能进行粗装修与精装修，并配备相应的设施。 　　于是桑灿灿又在中央安全区的驿站上发布了第二次雇佣通知，这次仍然是五百人，和第一批的五百人一起，共同开始第二期的工程。 　　这时候的时序眼看着也进入了深秋。 　　正常情况下，眼下应该是经历一场丰收之后，万物转入凋零的季节，而如今丰收是没有的，十几个大型安全区（安全堡垒）的试验田里，倒是多多少少收获了一些作物，可试验田面积都不大，属于试种性质，有收获就不错了，根本谈不上丰收。 　　至于凋零，末世后能在野外安全存活的植物，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变异植物，变异植物的生长周期早就不再随着四季的改变而变化，一年到头都是郁郁葱葱的，越繁茂越是让人害怕。 　　过去总有诗人喜欢将秋与愁联系在一起，而人们的心情确实也随之深秋的到来发生了变化。 　　第二期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桑灿灿闲下来的时候，会变成骷髅头的模样，让冯芮带着自己，在青莲镇的建筑现场走走逛逛，或者打开系统的监控，看看听听大家都在谈论些什么，当作打发时间。 　　建筑工人中异能者或者有钱有权的人不多（眼线除外），有不少人以前都种过地或者在工厂做过工，谈论最多的都是以后的生计问题。 　　青莲镇这份差事是好差事，甚至可以说，是末世后他们做过的最好的一份差事，虽然累是有点累，但一日三餐都能吃饱，安全也有保障，还能攒下晶核，还好他们来得早，抢到了名额。 　　可是差事再好，总有做完的时候啊，青莲镇也不大，大几百上千人一起动手，只怕再过个十几天，第二期的工程也就要顺利完工了，到时候他们又要去哪里讨生活啊。 　　“种地种不了了，现在都要讲究高科技种田，我们这些老泥腿子字都不认识几个，也没有发挥的余地。工厂也开不起来了，想找个厂子打工都没处去。” 　　“想出去打怪赚晶核，也打不过那些会喷火会霹雷的变异动植物，想在安全区里找个正经差事吧，没个熟人牵线，有工作也轮不到我们。这世界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的活路啊，还不如早先就被丧尸一口咬死了安静！” 　　午餐后的休息时间里，有一群工人围在一起闲聊，聊着聊着，越想越绝望，嘴里嚼着的馒头都不香了。 　　“要不从今天开始，咱们做工的时候动作慢一点？只要活不干完，这份差事不就能一直干下去嘛。” 　　有个脑瓜子转得快的年轻人自认为想到了好主意，话刚说完，就被旁边一起来的长辈呼了一巴掌。 　　“收起你那些歪脑筋，你以为驿站大人是好糊弄的啊，要是不想干了，自己赶早滚回去，别拖咱们的后腿！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实诚人，天天在这里又吃又拿，这种时候更不能昧了自己的良心。” 　　虽然这个年轻人的歪脑筋被长辈骂退了，可青莲镇工地上还真有其他人就是这么干的。 　　明明以往可以一天完成的工作，他们偏偏就要拖到一天半左右才完成。倒也没有偷懒怠工，活是干得比以前更精细了。 　　比如说刷墙，原本刷两遍再检查一遍就行了的墙面，现在他们要刷三遍，刷完三遍之后，还要特地花时间分区块地进行全面检查，把不平整的地方弄平整，将有瑕疵的细节处理完善，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不出任何差错，才转入下一份工作。其他工作也是如此。 　　这种情况你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总不能怪他们活做得太细，粗糙点就行吧。 　　吃饭的时候，冯芮把这事当作闲谈说给桑灿灿听，桑灿灿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只要不是消极怠工，这种情况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慢工出细活，也算说得过去。” 　　这天晚上他们吃的是白米饭，搭配肉罐头，还炒了两个青菜。 　　驿站歇业重开之后，人类安全区那边似乎就默认为之前双方之间的不愉快已经成为过去式，对待冯芮她们的态度有所缓和，青莲镇开始动工之后看起来就更缓和了。 　　几天前，中央安全区的试验田里收获了一批青菜，还特地通过驿站送来了一些给冯芮尝鲜。 　　冯芮嚼了满嘴的鲜炒时蔬，吃得停不下来。 　　似乎是因为她有修复型异能，会不断排斥出体内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先前在江城安全区人体改造造成的后遗症，如今已经越来越轻微了，吃完正常食物也只会稍稍肚子疼一下子，相信再过不久，后遗症应该会彻底消失。 　　吞下嘴里的米饭，冯芮突然问了一句。 　　“老桑，你这个青莲镇，等建起来之后，打算对外招募住民吗？我看它规模还不小，就我们几个住也太浪费了吧。” 　　桑灿灿抬头看向她，“你觉得应该招吗？” 　　冯芮显然早就已经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立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招一些人，不过要经过严格的考核，那些花花肠子多的，或者跟我们志不同道不合的，就没必要找过来添乱了。” 　　“我看你那份建筑规划图上，不是还有学校、图书馆之类的公共教育设施吗，以后我们出去可以多搜集点图书资料回来，招募住民的时候，也可以多招些无依无靠的小孩，等以后培养起来，都是得力助手。” 　　“我看你这个青莲镇，打造得可比外面那些什么安全堡垒结实多了，说不定以后灾难越来越多，外面的安全堡垒都撑不下去了，就我们这里能撑下来，到时候，我们青莲镇保存的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咯。” 　　冯芮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吧，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如果人类都毁灭了，什么火种不火种的，也没什么保留的必要，又不是什么高贵到不得了的物种，留下来也没人稀罕。不过，人类来了这世界一遭，能留下点什么，总是比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彻底消失来得好吧。” 　　桑灿灿看着她，轻声说道：“好，就按你说的来。” 　　冯芮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等她离开这个位面后，青莲镇也就要完全交给冯芮来打理了。 第136章 干旱 　　随着深秋而来的, 是一段漫长而难熬的干旱时节。 　　除去几次大型自然灾害，末世后的天气原本就是变幻不定的, 明明烈日当空时突然下起倾盆暴雨，或者东边日出西边雨，这都是常有的事。 　　这种变幻不定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大家都不用担心用水的问题。 　　如今自然界的沟渠河流中还残留有为数不少的丧尸病毒和黑雨毒素，虽然在不断被稀释，未经净化处理, 那些水也无法使用。 　　不过天上降下的雨水都是干净的, 各大安全区也修建好了自己的大水库，及时收集雨水来填充水库, 再加上水系异能者贡献的水, 以及少量从驿站中购买的纯水，大致上能满足安全区的公共用水需求。 　　安全区供水也是要收晶核的, 幸存者们拿不出晶核来买也没关系，家里多备上几个水桶水盆水缸, 下雨时出去接满雨水, 每天下个两三次雨，接的水也完全够用了。 　　可是在迈入深秋十月之后，情况发生了改变。天气还是阴晴不定，但就算天阴了甚至打起了雷，也不再下雨了，一滴雨都没有。 　　如此持续了几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并回忆起末世刚开始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所有暴露在外的水资源都被丧尸病毒污染了，人类只能靠以前储备的少量密封水资源来艰难生存, 直到下起第一场暴雨并形成了水灾，用水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现在的雨要是一直落不下来，岂不是又要无水可用了！ 　　水灾，炎热，狂风……一波接一波的，这才消停多久，干旱怎么又来了？！ 　　虽然十几个大型安全区在扩建成安全堡垒时，已经预先考虑了各种可能出现的危机，也做了一定的预防准备，一些地理位置特殊容易缺水的安全区，甚至规划了六七个大水库，就是为了应急。 　　但末世后各地的各种资源都有限，有些规划中的水库因为缺少建筑材料，还没顺利完工并投入使用，再加上前段时间的狂风期间，食物和水资源都消耗太多，也还没来得及补充完全，要是再来一次长时间的干旱，还真没几个安全区能熬得过去。 　　焦虑让幸存者们的心都开始浮动起来。 　　这时候，青莲镇的第二期工程也快要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了。 　　原本说好的报酬是日薪之外一天再包三顿饭，因为那时水还算不上稀缺，也就没有特地提出来。每天开工时，冯芮都会让人抬几大桶水到工地，工人们要喝水了就自己带着容器去装。 　　可是干旱的预兆刚出现，工地的水很快就不够用了，每天不到中午，就有人向冯芮报告，工地上没水了，大家都在喊渴，希望冯老板能再补充一些。一天下来，往往要补充两到三次水才够用。 　　明明以前够喝的水，现在怎么就不够了呢，天气也不热啊，冯芮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一件让人很无语的事。 　　大部分工人私底下都准备了好几个水壶或者塑料瓶，每天等水抬到工地上后，就悄悄去装满水，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晚上休息之后，就托人带出去交给家人，然后换上新的水壶和水瓶，第二天继续接。 　　甚至还由此形成了一条专门的输送链，由空间系异能者负责，每天都从青莲镇运送大量的水出去。 　　大部分工人都在偷拿水，心照不宣相互掩护，小队长们有自己的私心，察觉了也不会往上报，所以冯芮过了好几天才发现。 　　核算成本时，桑灿灿给冯芮大致说过水的价格，工地上用的水其实也花不了几个晶核，桑灿灿直接从系统商城采购，一吨也才1晶核，一天连喝带捎，再怎么嚯嚯，十几吨肯定也是够了的。 　　但这些工人把她们当成傻子，私下里偷水捎回家，这就让冯芮不高兴了。 　　“之前拖延工时，咱们就已经是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在是变本加厉了啊，真当咱们是冤大头了是吧！” 　　冯芮气愤地找桑灿灿吐槽。 　　桑灿灿其实早就通过系统发现了工人们在偷拿水，不过她没有说破，既然青莲镇以后是要交给冯芮的，她想看看冯芮会怎么处理。 　　而冯芮这回显然不打算姑息了，“我就说嘛，人类就是这样的德行，才刚想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出来给你一闷棍，狠狠打你的脸！” 　　“现在只是偷拿水，以后还不知道要偷拿什么呢，明天我就点几个人出来抓典型，直接辞退没商量！老桑你认为呢？” 　　桑灿灿想了想，“他们也是因为干旱要来，着急了吧。” 　　“干旱？真的要干旱了吗，你得到了准信？” 　　干旱和狂风暴雨之类的天灾不同，它不是骤然之间发生的，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冯芮和桑灿灿生活在一起，吃喝都不用自己操心的，对这方面就不太敏感，虽然听其他人说过干旱要来了，也是将信将疑的。 　　系统确实给了桑灿灿预警，但她也不能直接说明，就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八九不离十。” 　　冯芮抿了抿唇，冲着天空竖起中指，“我看天老爷是真的疯了，就是要让人灭亡！这回又要干旱多久？” 　　“具体时间不清楚，应该不会太短。” 　　桑灿灿说完又问道：“所以呢，现在知道要干旱了，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偷拿水的工人？” 　　“这个嘛……”冯芮抓了抓头，“毕竟是做错了事，不罚也是不行的，偷拿水的每个人都扣三天的工钱吧。” 　　桑灿灿点了点头，冯芮继续说。 　　“不过老桑，你那边买水是不是挺便宜的？要是可以的话，咱们每天就给工人们多备一些水吧，当作是额外福利了，也允许他们捎回去。比如正常喝的用的之外，每人每天限额捎带十公斤水。” 　　“反正这期工程也不剩多少天了，多出来的用水支出，咱们从其他地方挤一挤，应该不会增加什么成本。下次再招人，提前把用水的情况也说清楚。” 　　“机会咱们是给了，要是都这样了还有人偷水，那就不怪我不客气了，直接辞退没商量！” 　　冯芮这个人一直就挺矛盾的，骂人时她骂得比谁都厉害，连老天爷都是破口就骂，一旦发现情有可原，她又很容易心软。 　　但就算是心软的时候，她也会坚守自己的原则，不会做出突破底线的事，也不会慷他人之慨。 　　大概也正因为她是这样的性格，桑灿灿才会那么快就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同伴。 　　“可以，就按你说的做吧。” 　　于是，第二天开工之前，所有私下偷拿过水的人都接到了“扣罚三天工资”的噩耗，名单是桑灿灿让系统统计出来的，连偷水的时间地点都标记得一清二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人。 　　不过在噩耗之后，工人们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以后他们不但在工地可以正常用水，每天还能领十公斤水，光明正大地捎回去给家人，这么一来，就算干旱了也不用担心家人们没水用了！ 　　三天的工钱在驿站也买不到这么多水呀，驿站大人和冯老板还是厚道的，这份工作可真是值了！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工作也没剩下多少天能做了。 　　青莲镇第二期建设工程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工人们心情都非常复杂，既想一鼓作气把活干得又快又好，又怕活干得太快马上就没工作了，真是纠结。 　　就这么纠结着纠结着，终于还是完工了。 　　第二期建设工程结束之后，冯芮让所有工人都回了家，驿站上也没有继续发布第三期工程的雇佣通知。 　　按照桑灿灿的规划，青莲镇上的各种建筑基本上已经修建完整，装修也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增添家具、机器和其他设施，以及布置好安保系统，由她和冯芮亲手来进行，不需要继续雇人。 　　她们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中央安全区派出来的“眼线”们也把自己打听到的东西带了回去。 　　“青莲镇修得很气派，什么医院啊，学校啊，图书馆啊，居民楼啊，种植养殖园啊，工厂啊，购物广场啊，各种设施都有，冯老板好像是打算在那里建一个私人基地，功能非常齐全。” 　　“她们没几个人，就冯老板带着三只动物，对了还有一个骷髅头。建筑材料都是从驿站里面拉出来的，提前买好了，我们直接用就行。” 　　“建筑机器……都是常用的机器，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看冯老板那个意思，那么大的基地，以后应该是要征召居民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个征法。” 　　“地下机关？安保系统？这个真探不出来，冯老板防着我们呢，这些东西应该会亲自布置。”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有点厉害的事。前段时间，工地上不是有人偷水带回家嘛，偷的人还不少，冯老板一开始都没发现的，但是她发现之后的第二天，就对所有偷水的人做出了惩罚，一律扣三天工资。” 　　“我注意了一下她贴出来的名单，把每个人什么时候偷了多少水都写得清清楚楚，一个抓错的都没有，也没有漏过谁。她是怎么抓得那么准的啊，青莲镇面积还不小呢！” 　　“我觉得……应该是驿站出了手，整个青莲镇很可能都在驿站的监视范围之内，它的能力并没有削弱，说不定还增强了。所有后来我们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了。” 　　这些消息会在安全区内引起怎样的反应，都算是后话。这个时候，各地的干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多日没有降水，各大安全区都只能消耗水库内的储水，一些仗着平日里降雨多没有储备太多水的安全区，早就捉襟见肘了。 　　就算储备了很多水的安全区情况也不容乐观，没有稳定来源，再多水都会耗完的。 　　还好进入深秋后气温已经大幅度降低，若是干旱与高温一起来，只怕是没几个安全区能熬过去。 　　面对干旱，各安全区一方面召集了所有水系冰系异能者，卯足了劲儿放水，供幸存者日常生活和其他关键设施（比如实验室、试验田）的使用，另一方面，净化被污染过的水源的实验也一直在进行中。 　　也有直接拿晶核从驿站买水的，不过对比其他方式，直接买并不划算，除非晶核多不在乎，或者实在没有其他选择了，不然大部分人都不会把晶核消耗在买水上。 　　被污染过的土壤可以用变异微生物菌落来净化，转化为营养物质供作物生长，这样生长起来的作物洗净后就能正常食用了，但是净化水却没那么简单。 　　虽然同样可以用变异微生物菌落实现第一阶段的净化，但转化出来的其他物质不管过滤还是蒸腾都无法完全消除，对作物来说它们是营养物质，对人体来说它们却是有害物质，直接饮用会让人拉肚子，喝得多了，还会给人体造成其他不可逆转的损伤。 　　干旱一天比一天严峻，专家们却始终没能研究出彻底清除这些有害物质的方法，幸存者们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难过。 　　可能是因为干旱本身就是不动声色，也可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灾难让人麻木了，这次人类幸存者们的表现还算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不太对劲，隐隐带着在沉默中爆发或灭亡的气势。 第137章 断水 　　最初的黑雨与丧尸病毒爆发到现在, 其实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这一年实在太过漫长了, 长得让人快要熬不下去。 　　这一年之中，人类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难以想象的灾难，老天爷完全不留情面，把以往几百几千年可能遭遇的苦难一口气地施加下来，仿佛要对整个世界进行一次大清洗，而人类就是要被清洗的对象。 　　到了现在，就算是那些对未来最乐观的人, 心中也难免会生出绝望感。人类真的能够战胜这一波接一波全然看不到尽头的灾难吗, 真的还有恢复过去那种安稳和平的生活的希望吗？ 　　软刀子割人更疼，比起立竿见影的暴雨狂风, 干旱带来的日复一日不断加深的无望感, 更容易消磨人的心志，一旦心志有了动摇, 人面对困境时的忍耐能力也就直线下降了。 　　而在末世，人心的动摇往往还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全面停止下雨的第三十天, 眼看着已经都快要入冬, 中央安全区靠着水库的储水与水系异能者放水，勉强坚持了一段时间，终于也坚持不下去了，宣布用水告急，停止对幸存者们供水。 　　家里有水系异能者的毕竟是极少数，天上不下雨了, 绝大部分人都是靠着安全区供应的那么些水生活呢, 不供水了那还了得，幸存者们纷纷找上了安全区的供水局, 把局长堵在大门口。 　　“量少也就算了，彻底没水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几天不吃饭还熬得下去，几天不喝水人会死的！” 　　“以前说要修水库，号召我们捐款，我还捐了十几颗晶核来着，现在想喝口水都不给喝了，又不是免费的，你们听听这像话吗！” 　　找上门的人态度都不怎么好，供水局局长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是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和民众们解释。 　　“很抱歉，这是安全区郑重讨论后不得已做出的决定，我们真的没水了，只能将仅剩的水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从今天开始，中央安全区停止所有民用水供应，仅对行政中心、实验中心以及种植园三个重点单位进行定时定点供水，任何人和单位都不能例外。困难时期，请大家再忍耐一下，等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以往常用来安抚人的话，如今却是不管用了，漫长的干旱已经快将大家的耐心耗尽，局长的话音还未落地，就被人呛了一脸。 　　“天天让我们熬熬熬，熬个屁啊，照这样下去，老子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天天过得跟个孙子一样，也受够了，还不如豁出去，干脆把最后几天过爽了再说！现在先吃饱喝足，管以后去死，大家说是不是！” 　　“可不是嘛，想想我爸妈，大半辈子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够钱，按揭了一套房子，搬进去还没住两天，得，末世来了，两老都变成了丧尸，我也跟着大部队撤离城市，房子也不知道是便宜了谁，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把那些钱拿出来，吃吃喝喝玩个够本！都说要放眼未来，可还不知道有没有未来呢！”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我们不能用水了，行政中心实验中心那些人就能用啊？难道他们比我们高贵？也没看到他们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来啊！” 　　“就是，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我看纯粹就是浪费资源，还不如早点撤了得了！” 　　“你们供水局这些人也是垃圾，没水你开什么供水局，赶紧想办法啊！” 　　…… 　　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供水局局长心里也是苦得很，心说你们骂我也骂不出水来啊，现在的幸存者们也是真不好带了。 　　局长举起大喇叭，“请大家都冷静一下，我们会尽量想办法获取更多水源，争取让大家尽快用上水。” 　　人群中有个瘦弱的青年，听他说完立即跟着吼了一声，“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别在那扯大旗说空话，也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啊！” 　　局长最烦这样的刺头儿了，随便想了个方案，只想赶紧让他闭嘴，“我们安全区有一群相当优秀的水系异能者，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供应的水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谁知道那青年又把他的话顶了回来，“局长，你可别乱忽悠人啊，据我所知，现在我们中央安全区的所有记录在册的水系异能者们，都已经在加班加点连轴转放水了，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再挤出更多水来！” 　　这竟然还是个知晓内情的，局长脸一黑，又说道：“我们当然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解决问题要从多方面同时着手，中央安全区和其他许多安全区都保持着友好关系，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没等局长说完，之前那青年又打断了他的话，“您的意思是，要向其他安全区借水？运输的难度暂且不提，局长，您确定其他安全区还有水可以借给我们？现在哪里不是干旱缺水啊，咱们中央安全区已经算是熬得最久的了。” 　　这人是诚心来找茬的吧，长得倒是平平无奇，怎么这么会挑事，局长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同时暗示身边的守卫们，赶快把那人带走别让他惹事了。可惜守卫们正忙着维持四周人群的秩序，没有察觉到他的暗示，局长还是得亲自应付。 　　“不是你让我说出几个方案吗，我只是说说粗略的可行方案，具体的措施不方便在这里细说，也请大家不要探究，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 　　再问就不礼貌了，别怪他动手赶人。 　　哪知道那青年还是不依不饶，“问题是，您说的这些方案并不可行，也没有解决大家的困惑啊，另外，还有其他几个不可行的方案，我也说出来，给大家排除一下。” 　　“比如人工降雨，由于高空云层中水汽和冰晶的含量过低，经多次试验，已证明不可行。” 　　“再比如净化污水，相关研究至今未有突破，但是好几个安全区已经出现多例因饮用污水而造成的感染未知疾病甚至丧尸化的案例了，我们中央安全区也有，但是被上面压了下来，希望大家千万不要尝试。” 　　“本来嘛，还有求助驿站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的，驿站本身就卖水，说不定可以给咱们一点优惠，给个团购价什么的，但是大家也知道的，之前咱们和驿站的关系闹得有点僵，差点直接闹掰了，现在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程度，求助是不可能求助了，开口了也应该会被拒绝。” 　　“所以，局长，你说的想办法获取更多水源，到底是要想什么办法？还有，你说尽快又是多快，不然你给我个大概的时间，我也好努力一下，尽量活到那天。” 　　这青年最后一句话说得幸存者们一阵哄笑，笑完又是叹息。是啊，缺水可是致命性的危机，他们要是想不到解决方法，还真不一定能熬过去。 　　要是在末世没多久那会儿，到处都是低级丧尸，普通人拼一把也能打到几颗晶核，然后去驿站换点食物和水，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可现在，外边的丧尸和容易对付的低级变异动植物，都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余下的都是些难以对付的中高级变异动植物，强大的异能者都要组队才敢挑战，普通人碰到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的。 　　土地未经处理无法使用，整个社会的生产能力还是接近于零，现在连水都用不了了。怎么消灭了那么多敌人之后，他们这些普通幸存者的生存状况反而变得更难了呢？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不通。 　　青年能说的都说了，供水局局长也说不出反驳他的话，索性就不解释了，他本来就是在执行上面的安排，没必要给这些闲杂人等交代，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天。 　　“总之，以上的安排是我们综合各方面情况作出的决定，请大家务必遵守，否则，造成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说完这句话，局长叫来两个保镖，挡开四周拦路的人，赶紧开溜。 　　人群中的青年也就是冯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说这几句就受不住了？真孬。 　　这局长当初就对驿站挺抗拒的，冯芮依稀记得，她刚住进中央安全区的别墅那会儿，好几个人站出来，抗议她耍特权，里面似乎就有这位局长。大半夜朝她扔炸弹那事，这位局长搞不好也是支持的，所以认出他后，冯芮才没忍住呛了他几声。 　　当然，她也没乱找茬，她说的这些信息都是从老桑那里听说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信源，但可靠性基本没问题。 　　今天冯芮是一个人出来打探情况的，带上桑灿灿抽奖新抽到的伪装面｜具，变成了另一个青年的模样。 　　这一个月，桑灿灿带着冯芮，在系统的指挥下，已经把青莲镇的基础设施的框架和安保系统搭建了起来，接下来就打算要招收第一批居民入住，并同步开启最后的建设工作了。 　　她们俩商量之后，决定第一批居民不公开招募，采用私下考察的方式偷偷拉人，免得和之前雇佣建筑工人一样，被插进来一堆眼线。 　　桑灿灿那副样子是不适合出门的，所以拉人的任务主要就交给冯芮了，她的脸辨识度也有点高，刚好桑灿灿抽奖抽到了一张面具，就立即给她用上了。 　　这面具是某个魔法位面的神奇道具，带上后可以从头到脚进行全方位伪装，不管人眼还是机器都查不出来，冯芮之前连可以救命的凤凰翎羽都见识过了，拿到面具也没怎么追问，反正老桑给她的都是好东西，用就行了。 　　冯芮变装后，很顺利就混进了中央安全区，发现很多人聚在供水局门口，因为断水正在抗议呢，就跟着凑了凑热闹。 　　现在局长都已经闪人了，继续抗议也没什么用，守卫们作势要抓人了，聚集的人眨眼间就走了大半，冯芮也正要离开，突然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刚刚看你懂得不少嘛，不知道小哥什么来路？咱大哥想见见你，跟兄弟们走一趟呗？” 　　这是盯上她了啊，就是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歹意，不过冯芮也不怕人找麻烦，除非再来个炸弹，不然她轻易死不了。 　　“走就走呗，带路。” 第138章 肥羊 　　两个男人都是异能者, 一个速度型，走路时步子迈得飞快, 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人，另一个力量型，扛着比他还高出一个脑袋的鼓鼓囊囊的大袋子，看着也不费力。 　　不过根据冯芮对异能者的了解，他们的异能等级应该也不高，都是两级出头的样子，距离三｜级还有点距离。 　　见冯芮就这么放心大胆地跟了上来, 两人还有些惊讶。 　　他们本来也就是见冯芮在供水局面前出头, 之后又落了单，才试着接触一下, 不让供水局的人事后找他麻烦, 顺便看看是不是有利可图，没想到人还真跟着过来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一路上他们不断向冯芮搭话，试图打探她的来历。 　　冯芮自然不会被他们的三言两语给糊弄, 也不挑破这两人的心思, 他们问她就答，反正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们敢信算他们厉害。 　　速度型异能者大跨步走到冯芮身前，转过身等她，“看你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走得还挺快, 不赖嘛。” 　　冯芮抬头看了他一眼, 垂下头继续走，甚至还把步子放慢了些。走得比速度异能者慢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旁边的力量异能者拍拍冯芮的肩, “他就是喜欢得瑟，别理他就行了，我看你有点面生，刚来咱们中央安全区啊？” 　　冯芮不答反问，“你难不成认识安全区所有人？” 　　“……那倒是不至于。” 　　冯芮点点头，“不认识也正常，我之前一直在家啃老，不怎么出门。” 　　成天吃桑灿灿的喝桑灿灿的，和啃老也没什么区别。 　　身旁两人却自动把她的话理解成了“家里有一个很厉害的长辈”的意思，并把中央安全区里年龄和家庭背景对的上的大人物都盘算了一遍，继续探问。 　　“啃老好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该怎么称呼？”力量异能者指指自己，“我姓朱，你可以叫我老朱，”又指指同伴，“他姓杨，叫他小杨就行了。” 　　冯芮顿了顿，“我姓冯。” 　　虽然她已经在安全区官方挂上了好，可姓冯的人那么多，她又改头换面了，也不怕被人认出。 　　“原来是冯兄弟，失敬失敬。” 　　两人热情打着招呼，脑子里飞快盘算安全区里有哪些姓冯的大人物，又或者哪个大佬家里有姓冯的小辈，想了一圈也没想到对得上号的。这小子该不会在胡说八道吧？ 　　速度异能者小杨问道：“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可是把供水局那拨人气得不轻，就不怕给家里惹麻烦？” 　　这是想打探她家的背景够不够强大呢，冯芮毫不在意地回道：“没事，我家里没人敢惹，一个供水局算什么。” 　　话是真话，旁边的人却是不敢信，没人敢惹？这牛皮就吹大了吧，就算是中央安全区的顶头老大都不敢说这话，这小青年，口气可真不小。 　　小杨继续道：“供水局以前可能没啥分量，现在却不一样了，你就不怕得罪了他们，以后彻底断了水？现在的水可是金贵着呢。” 　　冯芮用鼻子哼了一声，“就他们那么点水，还不够我家里每天用的零头，谁稀罕啊，得罪就得罪了。我就是见不得他们仗势欺人，不就是个管水的，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伪装面具对她的声音也进行了调整，听起来颇有些纨绔少年的味道，同行的两人却皆是眼睛一亮。 　　性格冲动骄纵，又特别好面子，喜欢打抱不平，家里听起来有点能耐，手里的资源似乎还不少，水也不缺，这样的小少爷简直就是只大肥羊啊，绝对有便宜可占。 　　只是考虑到他那个“没人敢惹”的长辈，要占便宜最好还是悠着来，不能太强硬了。 　　速度异能者避开冯芮的目光，快速朝同伴伸出两根手指，表示采取第二个方案的意思。 　　他们倒也没什么复杂的计划，就两个方案，方案一速战速决抢完就走，方案二按兵不动徐徐图之。大白天的人多眼杂不适合动手，先把人带回自己的地盘再说。 　　力量型异能者看到了他的暗号，轻轻点点头。 　　他们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却不知全都被冯芮看在眼里。 　　冯芮也不挑破，伸手拍了拍力量型异能者背后的大袋子，“你这袋子里装的啥，看着还挺沉。”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小少爷想必也看不上他们这点东西，老朱抖了抖袋子，“去驿站买了点吃的，晶核都花完了，大家一分，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冯芮故意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怎么不找空间异能者运一下，背来背去多费劲啊。” 　　“……我力气大，倒也不费劲。” 　　空间异能者哪是说有就有的，这下两人越发相信冯芮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了。 　　冯芮“哦”了一声，“你们那人多吗，你们大哥是干什么的？” 　　现在才想到要问，是不是晚了点，老朱随口糊弄道：“就几十上百人吧，以前靠打丧尸赚晶核，现在没丧尸打了，只能出去杀变异动植物，有时候也做点小买卖。” 　　“什么买卖？” 　　“就是给人跑跑腿，赚点差价，也不是什么大买卖。” 　　冯芮点点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嘟囔道：“不是说去见你们大哥，怎么还没到？” 　　“快了快了，”力老朱指了指前方的路口，“走过这条路，再转两个弯就到了。” 　　中央安全区虽然经过全面改建，打造成了坚固的“安全堡垒”，这堡垒之中却也存在着平民区与富人区的差别，两个男人带着冯芮走向的，就是位于安全堡垒外围的一片平民区。 　　和所有平民区一样，这边建筑密集，人口众多，居住环境也堪忧，因为紧挨着用于培育变异微生物菌落制造肥料的加工厂，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一眼望过去，沿途遇到的幸存者们也大都是身形消瘦精神颓靡，愁眉苦脸的。 　　冯芮暗暗记下周围的环境和路况，万一打起来了要跑路，也好及时脱身。 　　两个男人带着冯芮走到一排三层楼房前，正要开门进去，却被四周的居民团团围住了。 　　“小杨老朱，你们总算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换到了多少粮食啊？” 　　“水呢，问清楚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水！” 　　老朱仗着力气大，留下小杨在外应付，一把推开旁人又推开门，拉着冯芮溜了进去。 　　这一片修建的都是联排式的房子，他们进来的这间算是堂屋，往上有楼梯，左右各连着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隔出了许多小房间，每个房间似乎都有人住。 　　“这里以前是个小公寓，末世后改建了一下，人就越住越多了，走廊有点窄，冯兄弟你委屈一下，我们大哥就住在里面。” 　　冯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这里的人都是跟你们一伙的啊？” 　　“也算不上一伙吧，末世都不容易，落单更容易被欺负，大家一起凑合着过日子罢了。” 　　老朱带着她上了二楼，走进左边那条走廊，一直走到最里侧才停下，在一间房的铁皮门上敲了三下。 　　门内传出脚步声，有人来开门，老朱边等边和冯芮说明，“这是我们大哥的房间。” 　　冯芮点点头，心里却琢磨着，这种居住环境，这个大哥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厉害啊。 　　门一开，夹杂着浓厚的药味与消毒水气味的浑浊气息就扑面而来，冯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因为在江城实验室的那段经历，她现在特别讨厌这种气味。 　　“大哥前段时间受伤了，一直在这里养伤，”老朱低声解释了一句，又挺直身子，看向屋内走出的年轻男人，“大哥，我换食物回来了，还带了个客人。” 　　冯芮目光扫向屋内那人的脸，认真看了一眼，又自然地移开。 　　看着很年轻，长得也还行，肩头裹了厚厚几层绷带，有血迹从绷带里渗出来，估计是受伤了。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个异能者，而且异能等级不低，在三级之上。。 　　不过冯芮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先前大规模剿杀丧尸时，她混在中央安全区的队伍里，和各安全区厉害的异能者都打过照面，但对这张脸完全没印象。 　　也就是说这人要么是后面才晋级的，要么就是没被安全区官方招揽的“野生”异能者。现在晶核难得升级不易，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是？”屋内的男人看着冯芮问道。 　　老朱赶紧给人介绍，“大哥，这位是冯兄弟，刚才在供水局门口遇见的，觉得很投缘，就邀请他来家里看看了。” 　　说完他又朝向冯芮，“冯兄弟，这就是我们大哥。” 　　冯芮看看屋内的年轻男人，又看看老朱，没说话。 　　老朱看懂了，“你别看大哥人年轻，但他有本事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级异能者了，这声大哥我们叫得心甘情愿。” 　　大哥用眼神询问老朱，不理解他为什么把陌生人带回来，老朱暗地里给他比了个手势，这是只肥羊，大哥我们不能错过。 　　大哥不着痕迹地把冯芮打量了一遍，心里叹气，末世都这么多天了，哪还有什么肥羊在外面大摇大摆给人薅，这人年纪不大但气质不俗，来到别人的地盘也没有一点慌张的模样，老朱只怕是看走眼了，别招来祸事才好。 　　他朝冯芮伸出右手，“段远风。” 　　冯芮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说了声“我姓冯”，就扭头打量四周去了，段远风也不觉得尴尬，询问老朱道：“你们去供水局了？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刚问完，速度异能者小杨也终于摆脱外面的人跑上了二楼，立即抢答：“还能是什么情况，没水了，以后不供水了呗，那些当官的哪会管我们的死活。” 　　老朱取下背后的大包，拿出覆盖在上层的厚棉衣，又拿出二十瓶500毫升的纯净水，整整齐齐摆在地上，最后又把袋子里的粮食取了出来，100斤一袋的面粉一共三袋，还有几个十斤五斤的小袋子。 　　“咱们手头的晶核就买了这么点东西，能过几天算几天吧。” 　　三人看着地上的物资，神色都有点暗淡，段远风男人抿抿唇，“明天你们跟我出安全区，听说城南还有不少变异动植物。” 　　“不行啊，大哥你身上还有伤，绝对不能出手！”老朱立即反对，“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 　　他边说边往外走，状似不经意地走到冯芮的右侧，挡住她离开的方向。 　　“对，大哥你还是先养好伤吧，物资我们来想办法。” 　　小杨也默契地拦了过去，两人把右侧走廊挡得严严实实，只等段远风一个信号，立即就要动手。 　　可是段远风却一直没有给出信号，只是定定地看了冯芮几眼，叹了口气，飞快地伸出手……把老朱和小杨拉开。 　　这时候冯芮藏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给枪上膛了。出来时老桑给了她不少防身武器，这只是其一，要是用不了再换其他。反正只要给她留一口气，她就死不了。 　　“大哥，你干什么！” 　　两人都错愕不已，多好的机会啊，肥羊都自己走进笼子了，不薅几下说得过去吗，他们不想伤人，也不贪心，弄点水和物资，熬过这阵子就行了。 　　“行了，一边呆着去。” 　　段远风一眼都没看他们，转头郑重地朝冯芮道了声歉，“手下的人没长眼，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冯兄弟大人大量。” 　　小弟出手他道歉，这个大哥倒是不太像大哥，冯芮挑了挑眉，“拦路抢劫，你们经常干这种事？” 　　段远风笑容苦涩，“没有经常，为了生活，迫不得已出过两回手，但我们从未伤害过无辜的人。” 　　漂亮话谁都会说，冯芮也不会全信，不过还是给枪关上了保险。 　　旁边的老朱不服气道：“大哥你跟他废话干啥啊，小少爷细皮嫩肉的，咱们可不怕他！” 　　“你闭嘴！” 　　大哥把人骂下，抬手示意冯芮跟他一起走出去，也是想表明自己没有害人之心，“屋内憋闷，冯兄弟，我们去外面聊吧。” 　　冯芮却不走了，甚至还主动钻进大哥住的屋子，“我看这里就不错，说说看，你们花言巧语把我骗过来，到底想要什么？” 　　她此次来中央安全区，主要目的就是给青莲镇招揽人手，毕竟是入住的第一批居民，肯定是要精挑细选的，但如果全靠她和桑灿灿两个人挑选，那得挑到猴年马月了。 　　所以冯芮一早就有了盘算，最好是找一个中央安全区的地头蛇势力合作，让他们对幸存者进行初步筛选之后，再从中挑选一批最合适的人给出邀请。 　　这个合作势力不能是安全区的官方势力，也要尽量避免那些野心勃勃想要做大做强的势力，最好是泯然众人的那种。 　　这群人倒是符合要求，如果人品过得去，可以试着合作。 第139章 居民 　　冯芮的表现让三个男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只小肥羊怎么回事, 就这么上赶着要被薅的吗，他们不占点便宜都说不过去啊。 　　段远风还没来得及说话, 老朱哼了一声就冲上前来，对冯芮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既然被你发现了，老子也就不装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要是你不想脱层皮，就乖乖拿出物资来！” 　　小杨也恶狠狠地凑上来, “没错, 交出粮食和水，我们就放你回去！” 　　走在后面的段远风想要拦人, 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疼得往后一缩，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对着冯芮连连摇头，想让冯芮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两个小弟却完全没体会到大哥的心酸, 还在对着冯芮吹胡子瞪眼。 　　“交出物资, 我们就放你走！” 　　冯芮心下好笑，面上却是一沉，“你们想要多少物资？” 　　“三千斤粮食，还有三十吨水！”这是老朱说的。 　　“四千斤粮食，还有四十吨水！”这是小杨说的。 　　发现同伴跟自己的想法不一致，两人又凑成一团, 低声商量去了。 　　冯芮淡淡地瞥了一眼段远风, 对方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明白了他是在故意捉弄自己的小弟们, 干脆懒得阻止了，随他们去吧，吃了亏才能长记性。 　　老朱小杨两人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商量好了，“我们决定了，就要三千五百斤粮食，还有三十五吨水。” 　　想法不一致，那就取中间数好了。 　　冯芮耸肩，“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人被你们拘在这里，物资都在家中，怎么拿给你们？” 　　这倒是个问题，老朱想了想，“那不然，就让小杨去给你家里传信？” 　　“怎么传信？说我被人扣了，要赎金？” 　　“当然不行！你、你就写封信，说帮朋友的忙，借点物资给朋友应急。” 　　冯芮摇头，“我家长辈向来警惕，要是没见到我本人，只怕会觉得有诈，不但不会给出物资，你们的人也要被扣下。” 　　老朱一怔，“那怎么办？” 　　冯芮现在有点信他们没怎么做过这种坏事了，这是一点也不熟练啊。 　　她主动出了个主意，“电视剧里那些绑人要赎金的，不都会送点东西，证明人在他们手里吗，比如砍个手指头，或者剪只耳朵什么的，你们要不也试试？” 　　“砍手指头？你怎么这么凶残？”老朱瞪大双眼，到底谁才是绑架的，这情况不对啊。 　　后面的段远风总算从胸口的剧痛中缓了过来，推开两个小弟，“行了，一边去，别丢人显眼。” 　　他缓缓在房间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抱歉地朝冯芮一笑，“他们也是有贼心没贼胆，更没那个脑子，见笑了。” 　　冯芮翘起二郎腿抖了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我觉得他们的想法挺好的。” 　　“什么？”段远风不禁错愕。 　　“绑人要赎金啊，我觉得这招可以有。” 　　说这，冯芮朝老朱二人招了招手，“想要物资吗？粮食和水都有。” 　　两人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很诚实地连连点头，“想要！” 　　“那就去给我拉人，”冯芮换了个姿势，坐得更加随意了些，“我要一批十岁以下的小孩，不限男女，只要是通过考验符合要求的，一个给你们一百斤粮食，再加一吨水！干不干？” 　　“干，当然干！” 　　老朱小杨下意识抢答，可一答完就揣摩出不对劲了，“等等，你要那么多小屁孩干嘛？拐卖人口犯法的！” 　　段远风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 　　这几人看起来还有点良知，冯芮也不解释，“我自然有我的用途，就问你们干不干？” 　　老朱和小杨这下犹豫了，他们虽然缺物资，为了物资有时候也会做点游走在黑白边缘的勾当，可也不是真的心狠手辣啊。 　　这姓冯的一口气要那么多小孩子，还不知道要拿去干什么好事，末世后丧心病狂的人可不少，靠害人的手段拿来的物资，他们用了也不会心安。 　　老朱连连摇头，“不、不干。” 　　小杨也哼了一声，“垃圾才对小孩出手，不干！” 　　“真不干？一个人一百斤粮食，还有水呢？” 　　冯芮继续劝诱，两人都不为所动，甚至硬气起来，“你小子胆子不小，敢在咱们这说这种话，我这就叫巡逻队的人来！” 　　他们越是抗拒，冯芮反倒越放心了，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们不干也得干。” 　　段远风看她眉目清明，嘴上说着狠话，神色却没有半分狠戾，料想她只怕又是在捉弄人了，无奈插话道：“我这几个兄弟胆子小，不经吓，冯兄弟就别逗他们了，真招来巡逻队也麻烦。” 　　“我没逗他们啊，我是真的要收一批小孩，我看你们对这一片似乎很熟，应该有避开官方私下传信的渠道吧？” 　　冯芮这才正经起来，“你们帮我问问，有多少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小孩，愿意离开安全区去外面讨生活，最好是十岁以下，只要通过考核，我们都接收了。” 　　“你要收养孤儿？”听到前面的话段远风还神色一亮，听到后面“离开安全区去外面讨生活”，表情又冷了下来，“安全区外可没好生活，孤儿也是人，不是任人欺凌的炮灰。” 　　段远风想到了前段时间在外猎杀变异动植物时发生的事。 　　他们队伍人少，算得上高手的也就只有他一个，自然是不敢主动招惹强大的变异动植物的，只能跟在大队伍后面捡捡漏。 　　强大的异能队伍各有各的做派，其中不乏有心狠手辣的，半个多月前他们就遇到了这么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只有三十来人，但最弱的至少都是三级异能者，四级的也有五六个，非官方队伍很少能有这么强大的配置。 　　可也正是这个强大的队伍，在遭遇到两只难以对付的五级变异动物的夹击时，采取了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措施。 　　四级异能者毫不犹豫地朝身旁的三级异能者出了手，哪怕是队友也毫不手软，将他们打伤，留下来吸引住变异动物的注意，自己飞速逃离战斗现场。 　　和他们相反，段远风反倒是为了保护弱小的队友，身上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好全乎，回到安全区后一打听，才知道那个队伍在异能者中早就是臭名远扬了。 　　听说最初那个队伍里也是有一些低级异能者甚至普通人的，只是每经历一场恶战就要抛弃一批做炮灰，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强大”的了。他们也不知收敛，其他人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他们做的好事，之后自然也没什么人愿意再加入，就算有新人也是“臭味相投”的。 　　而现在，段远风显然是联想到了那些人，误会了冯芮是想找一批无依无靠的孤儿当炮灰。 　　冯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不过这事光解释也没什么说服力，她朝三人勾了勾手，压低声音，“你们听说过青莲镇吗？” 　　青莲镇这个名头要说人尽皆知可能还有点夸张，但听说过的至少也占了安全区里的九成九，段远风三人自然不是例外。 　　她话音未落，段远风三人的神情就变了。 　　“你说青莲镇，是之前招工的那个青莲镇吗？” 　　“就是驿站背后的老板接手了的那个青莲镇？” 　　冯芮挑眉，“难道还有其他的青莲镇？” 　　“还真是那个青莲镇啊！” 　　段远风比两个小弟要更沉得住气，按住胸前的伤口，直接问到了关键，“你要招收小孩，和青莲镇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我跟青莲镇的冯老板有点交情，毕竟我们都姓冯嘛。前两天冯老板找到了我，说是镇子建设得差不多了，现在要招揽一批居民，托我给她找点人过去。” 　　“大人就算了，心思复杂心眼太多的人她们不要，就要小孩。我来安全区也不久，认识的人不多，看你们倒是对这边挺熟的，帮个忙？报酬就按我刚才说的算。” 　　这要真是招人去青莲镇居住，别说给物资了，就算是倒贴物资，也多的是人愿意去啊。 　　两个小弟眼睛都在放光了，也就段远风还保持着几分警惕，“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爱信不信，”冯芮摊手，“你们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呗，愿意帮这个忙的人应该不少。” 　　这倒是真的，光是能和青莲镇以及驿站扯上关系这一点，就足够让安全区无数人趋之若鹜。 　　段远风自然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在两个小弟深切的目光下，他思索了片刻，终于点点头，“帮你找人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报酬我们可以不要，但我需要对那些孤儿的安全负责，如果你无法证明你的身份，那么我至少要看到他们跟着你走入青莲镇。” 　　冯芮认真看了他一眼，“成交。” 　　不管段远风说这些话是真的要对孤儿们负责，还是另有私心，他这个态度冯芮是满意的。 　　既然决定要合作，双方很快就商量好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在安全区内想要避人耳目不太容易，交接的地点选在了安全区外。 　　段远风和他的手下们私下去找人，也对那些孤儿的人品进行初步筛查，实在太不像样的就算了。为了避免旁生枝节，也没把情况说得太清楚，只说是给他们找到了一份工作，可以赚物资养活自己，工作地点在安全区外。 　　冯芮分批将人带回青莲镇，也只说是给他们一份工作，为期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她和桑灿灿会认真地对这些孩子进行考察，符合要求的就能留下来。 　　这些小孩孤苦伶仃在末世讨生活，大都能干又懂事，桑灿灿二人对小孩子的包容度也比对大人大得多，第一批一共招揽了一百个孤儿，除了一个手脚有点不干净，一个月之后被“遣返”了，其余人都被留了下来。 　　这时候冯芮才站出来，询问他们是否愿意留在青莲镇，以后一直居住在这里。 　　在青莲镇虽然要做事，可是吃喝住都不愁，也没人看他们年纪小就肆意欺压打骂，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天堂。天大的惊喜砸在头上，每个孩子都激动不已。 　　“愿意，我们愿意！” 　　就这样，青莲镇终于有了第一批小居民。 第140章 严寒 　　虽然都是小孩, 百来人一人两只手，聚集起来也能做不少事了, 而且小孩的接受能力其实比起大人还要强，教他们做事也学得快，大有教导和培养的价值。 　　桑灿灿不方便露面，教导孩子的工作就得要冯芮来做了。 　　别看冯芮现在性格有点极端，怼人从不留情，末世前她也是帮着导师带过大学生研究生的，现在换成一帮小萝卜头, 自然也不在话下。 　　有人有物资又有地盘可以施展, 在桑灿灿（和系统）的暗中指导之下，冯芮带着孩子们一边学习, 一边继续进行青莲镇未完的建设工作。 　　围墙和各类建筑都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 核心的安全设施也已经设置好，现在要做的大都是些细节性的繁琐工作, 比如整个青莲镇的内部网络、供电线路、垃圾回收中心、空气和水循环系统的搭建等。 　　让孩子们参与进这些工作，一方面是为了针对性培养他们的各类知识, 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尽快地对青莲镇熟悉起来。 　　有着驿站和系统的庇护, 青莲镇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岁月静好，也是十分顺遂了，而这个时候，外界却是大不相同。 　　大自然降下的灾难不但没有结束，甚至还在加剧。 　　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等来降雨，干旱不断持续, 而时间还在向前迈进, 冬日已至，严寒也随之而来。 　　中央安全区地处北国, 往年冬天本来就偏寒冷，而今年失去了树木植被的笼罩，也没有足够的电能来供暖，寒冬越发难耐。 　　起初人们还在苦于无水可用，未能重视即将到来的另一重危机，只按照往年冬天的情况稍微做了准备，待到一场强降温，气温从零上十多度直降到零下十多度，一夜之间数百上千人被冻死在自己家中，硬邦邦的尸体被抬出焚烧后，安全区才终于发出了低温预警。 　　可是这时候再预警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但凡有条件的，温度一降自然知道要防寒保暖，会生生冻死的人大都是没有办法可想的人，而这样的人在幸存者中所占比例并不低。 　　在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有人痛心地读出了最新的数据。 　　“根据不完全统计，昨夜冻死在自己家中的人数高达1304人，应该还有不少人没有统计到，这还仅仅只是我们安全区。” 　　中央安全区作为核心安全区，有着最丰富的物资储备和最优秀的管理人员，幸存者们的生活条件也比其他安全区要优越，其他地方只会更糟。 　　尤其是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小型安全区和小基地的幸存者们，也不知道有几个能熬过这一灾。 　　“南方两个安全区也传回了数据，那边气温也降到了零下，没几个人能反应过来，一夜之间死亡人数都超过两千。” 　　“东北方向有一个安全区到现在还没联系到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刚才我联系过几个气象专家，他们都说，昨晚的降温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冷。” 　　“反正是要冻死人，要是索性下一场雪倒好了，现在除了驿站和水系异能者，其他的水资源已经彻底耗尽，缺水也是个大问题。” 　　…… 　　各人先后说出自己掌握到的消息，每一个都可以算是噩耗。 　　以往的会议上还会有人勾心斗角，揣摩着怎么给自己人争取更多的利益，现在却没人顾得上那点小心思了。 　　每一个人说完，会议室的沉默就要加深几分，等到最后一个人发言完毕，所有人脸上都已经染上无望的疲惫。 　　大领导环视四周良久，最后点名了粮食管理局和应急物资管理局的两位局长，“你们统计好现有的粮食和应急衣物棉被的库存，拿出一部分用于赈灾吧。” 　　这两个单位局长的位子以往都是众人眼中的“肥差”，多得是油水可捞，可现在，两个局长都忍不住叫苦不迭。 　　“赈灾是可以赈，可我觉得还不如不赈。” 　　“物资储备一直就不充裕，人多东西少，真的不够分啊！” 　　“有的人分到有的人分不到，搞不好还会闹起来，现在大部分人心里都是一根弦绷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大领导也不是了解眼下安全区的情形，闻言顿了顿，“还有可以调用的物资吗？” 　　粮管局局长苦涩地摇头，“末世前储备的应急粮，能运回来的差不多都运回来了，消耗到现在早就没剩多少，其他安全区只会比我们更糟，不可能会有多余的粮食调给我们。” 　　“其他应急物资也一样，只要没有恢复生产，就是坐吃山空，现在也差不多要吃空了。” 　　恢复生产的前提是生活和居住环境能稳定下来，现在这样的情形也是空谈。 　　“实验田那边的收获如何了？” 　　负责管理实验田的专家叹了口气，“实验田还处于实验阶段，产量不稳定，净化土壤的菌肥制造环境也很严苛，一不小心就可能致人死亡，我们也不敢大范围制造，现在又入了冬，本来就不是作物生长的季节……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是啊，时间太短了，灾难来得猝不及防，根本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我看现在除了那个青莲镇，其他地方要想毫发无伤地度过这次严寒，几乎是不可能。” 　　总算有人提到了青莲镇这个特殊的存在。 　　如今青莲镇在众人眼中就是驿站老板的私人地盘，别的地方再缺物资，那里肯定也是不缺的。 　　大领导又问了一句，“眼下还有多少晶核可以用采购物资？” 　　负责相关工作的人说出了一个数字，“现在晶核越来越难获得了，这么些晶核也填补不了物资的缺口。” 　　“我们的异能者战队一直在外猎杀晶核，收获也有限。” 　　叹息过后，又有人眼睛一亮。 　　“要不……咱们再试着去找找冯老板？她要是能借点晶核或者物资出来，这次的危机也就不在话下了。” 　　这个主意一出，动心的人还不少，大领导嘴唇动了动，没有表达看法。 　　“对，去找冯老板借物资吧！” 　　“这次我们态度放低一点，多哄哄她，她说不定就同意了。” 　　“我也同意这个方案！” 　　会议室内大半的人都露出了赞成的神色，坐在人群最后方的贺颖举起了手。 　　“贺队长，你有什么想法？”大领导示意她大声说话。 　　贺颖是作为官方异能者战队的大队长来参加这次会议的，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基本上都没她能打，见她站起来，其他议论纷纷的人也就住了口。 　　贺颖直接地表示了自己的看法，“我不赞成向驿站借晶核或者物资这个方案。” 　　“为什么不赞成，不去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人被冻死吗？” 　　“先前贺队长带队保护过冯老板，我看你们关系似乎还不错，该不会是给冯老板打抱不平吧？现在可不是讲私交的时候！” 　　“贺队长你自己是顶级异能者，自然是不怕什么严寒的，但也要顾全大局啊！” 　　对她这句“不同意”有意见的人不少，不过在贺颖面无表情地一个个看过去后，那些人就不约而同地闭嘴了。 　　“我不同意不是因为和冯老板又私交，更不是见死不救，只是想要提醒大家一件事。” 　　“难道没人发现，这次的严寒和以往其他灾害不一样吗？” 　　有人撇了撇嘴，“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不小心就会死人。” 　　贺颖点点头，“没错，都是一不小心就会死人，可以前无论是水灾、高温还是狂风，一阵灾难之后都会平息一阵，给我们喘息的时间，而这次，干旱还没过去，严寒已经来临。” 　　“你的意思是说，以前是的天灾都是单独出现的，这次一次来了两个？” 　　“对，这次我们要面临的是双重天灾的夹击，就算度过了这次危机，接下来要面临的，可能还有三重、四重，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定。” 　　有人疑惑道：“那又怎么样呢，这和我们向冯老板借物资有什么关系？” 　　“我们当然可以借，冯老板也有权利不借，但就算她借了，让我们度过了这次危机，我们真的还得上吗？下次三种灾难一起来，我们是不是又要借？” 　　贺颖压低了声音，“虽然我不清楚驿站是通过怎样的方式生产物资的，可大家真的认为，冯老板和她手中的驿站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物资，让我们所有人都好好活下去吗？” 　　有人忍不住插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说不定等这次严寒一过，这末世就结束了呢？” 　　“对，未来谁都说不准，可能会变坏，但也有可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吧，你是在杞人忧天。” 　　贺颖看看他们，没有说话。 　　大领导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贺队长，你的意思是？” 　　贺颖垂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为，现在已经到了需要取舍的时刻。” 　　“从末世开始到如今，我越来越觉得，它就像是一场大型的生死淘汰赛，没有人可以避开，也不存在所有人都一起获得胜利的圆满结局。绝大部分人都必然要被淘汰，哪怕最后有人能存活下来，他们靠的也不是幸运，而是对其他人的掠夺。” 　　大领导眉头微皱，“贺队长这个想法……倒是有点极端。” 　　“不是我极端，我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 　　贺颖伸出右手，在手心聚集起一束异能火，五级异能火瞬间便照亮了整个会议室，在她的控制下却没有对身旁的人和物件造成任何伤害。 　　“大家觉得这是什么？” 　　有人露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还能是什么，你的异能呗，听说贺队长是咱们中央安全区第一个五级异能者，我们知道你厉害，也不需要在这里显摆吧。” 　　贺颖却摇了摇头，“这虽然是我的异能，但也不仅仅是我的，它是被我抢夺走的，原本属于其他人的生存机会。” 第141章 未来 　　抢夺其他人的生存机会？ 　　贺颖的话让会议室一帮人都摸不着头脑, 包括大领导在内。 　　“贺队长此言是何意？” 　　贺颖轻轻抖动手腕，又将手中的异能火收了回去。 　　“众所周知, 异能者需要吸收晶核来升级，就拿我自己来说，从四级升到五级，我一共用了十八颗四级晶核和一颗无限接近五级的晶核，以及大量零散的一二三级晶核。” 　　“试想一下，如果这些晶核没有被我用来升级，而是拿去换成粮食和棉衣棉, 分发下去, 在昨晚说不定能救下几十个人。” 　　“也就是说，每出现一个强大的异能者, 都意味着有一大群普通人失去了他们的生存资源。”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没毛病, 可细想之下又哪哪都不对劲。 　　立即有人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贺队长升级用的晶核都是凭自己的本事赚的, 别人赚不到那是他们没本事，和贺队长有什么关系。” 　　“谁也想不到会突然降温啊, 这不是贺队长不升级就能改变的事。” 　　“而且贺队长可是我们整个安全区的异能者榜样, 你变强之后，就能带领手下保护更多的人，这对那些普通人也是有好处的。” 　　“没错，到底是谁在贺队长面前胡说八道，贺队你不用搭理他们！” 　　一时间竟有很多人安慰起贺颖来。 　　这些人倒也不是要为了贺颖说话，只是一旦认可了贺颖的说法, 异能者升级提升实力不就变成错事了吗？那可不行。 　　能坐在这里的人, 就算自己不是异能者，家里或者手下也肯定培养了自己的异能者队伍, 他们可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贺颖扯起嘴角笑了笑，“按照你们这么说，冯老板手里的晶核也都是凭她自己的本事赚的，之前她不愿意借，怎么就被你们说得罪大恶极了？” 　　“那不一样，她靠驿站捞了那么多晶核，拿出来点根本就不痛不痒的。” 　　“对，她是明明有余力，还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当然做得不对了！” 　　“我不认为世间会有一本万利的好事，不清楚驿站运行的原理，谁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有余力，不是吗？”贺颖淡淡地看了反驳的人一眼，又收回视线。 　　“当然，我今天也不是想要为冯老板打抱不平，我想要说的是，不论晶核还是其他生存物资，数量都是有限的，一个人拿走的多了，其他人能分到的自然也就少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天然的竞争关系，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少部分人似乎想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神色微沉，大部分人还是一脸莫名。 　　“所以呢，贺队长到底想要说什么？” 　　贺颖顿了顿，“竞争也分良性竞争和恶性竞争，我们自然不能鼓励恃强凌弱的恶性竞争，可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天灾，似乎也没有留给我们继续谦让友爱的余地了。” 　　“生存越来越困难，平衡的假象很快就会被打破，我们如若不能及时做出取舍，可能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陷入最糟糕的局面——彻底失控的竞争会带来什么，想必不需要我多说。” 　　彻底失控的竞争……那不就像是末世刚开始那样，整个世界陷入混乱，所有人为了一丁点物资不要命地争抢，强者视若者如草芥，底层为了活下去也只能相互欺压……这样的局面谁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有人出声反驳，“贺队长也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能控制住第一次，也就能控制住第二次！” 　　“是吗，乐观倒也是好事，”贺颖淡淡看了他一眼，“只不过有的时候，乐观和傲慢之间，可能就只有一线之隔。” 　　大领导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么贺队长觉得我们眼下该怎么做？” 　　贺颖语调一转，“大家应该都在关注着冯老板和青莲镇的一举一动，那么也应该知道，前段时间，他们以招工的名义从安全区带走了一百个孤儿，其中九十九个都留在了青莲镇，你们觉得她是什么用意？” 　　有人不假思索地回道：“还能是什么用意，地盘有了，招兵买马呗。” 　　贺颖看过去，“以青莲镇的条件，想招兵买马何须专挑孤儿？只要亮出招牌，多得是强大的异能者想要加入。” 　　“说不定是看小孩子好控制，大人谁还没点花花心思啊。” 　　“就算只要小孩，你们觉得以冯老板的名气，想要挑出几百个有异能的小孩会很难吗？我询问过帮她找人的那帮人，他们一致回答，冯老板要人时只说要孤儿，除了品性几乎没有其他硬性条件，这不像是一个想要招兵买马的人会做的事。” 　　有人嘟囔了一句，“那她是为了啥，帮我们安全区做好事收养孤儿啊？” 　　贺颖摇摇头，“是不是做好事暂且不论，我能想到的有两点，第一，孤儿的社会关系单纯，年纪小也算不上战力或者劳动力，带走他们不太容易和安全区起冲突。” 　　“第二点也是关键的一点，孩子就是未来，冯老板说不定是想用她的青莲镇，保住人类的未来。” 　　贺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的人都静了下来，随后有人轻嗤一声。 　　“贺队长兜了这么大的圈子，我还以为想说什么呢，结果就是给姓冯的戴了顶高帽子？她要是有那么伟大，为什么不早点把驿站彻底交出来？那才是拯救人类！还不是有私心！ 　　“我还觉得她是想给那群孤儿洗脑，再让他们混进我们安全区，以后好图谋不轨呢，反正都是猜测，谁还不会瞎猜了。” 　　贺颖语气不急不躁，“以上的话确实是我的猜测，但不可否认的是，从驿站出现至今，冯老板从来没有主动对安全区挑起过纷争，反而是凭借自己的独特能力，帮助我们度过数次灾难。如今她建设青莲镇，招收孤儿入住，很可能也是因为对未来有所预测。” 　　“所以我不赞成再次向她借物资，这极有可能再次造成纷争，灾难当前，我们应该尽量避免一切内讧。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开诚布公地与冯老板商谈一次，问清她对未来有什么看法，也好早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接受人类即将灭亡的准备，”贺颖语气平淡地回答。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一片哗然，都在控诉贺颖思想消极，动摇人心，贺颖却是岿然不动地坐着。 　　大领导抬高声音，将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继续进行应对严寒天灾策略的讨论。 　　有几个人提出了像是运动御寒、收容所集中供暖之类的方案，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无法解决物资空缺的问题，这些方案也是杯水车薪。 　　眼看会议时间已经延续了近两个小时，大领导作出了散会的总结，“大家按各自提出的方案分别执行下去，集中一切力量防灾救人，借物资一事暂时不急，贺队长，稍后你随我去一趟青莲镇。” 　　贺颖轻点头，看来她那番话也不是没人听进去。 　　* 　　中央安全区那些人在开会的时候，青莲镇内，桑灿灿看着缩在暖房取暖的冯芮和小动物小孩子们，也在脑子里和系统嘀咕了起来。 　　“系统，不是说天灾都是一阵接一阵的吗，这次怎么干旱和严寒一起来了？” 　　【没人说过天灾是一阵接一阵，随着位面进化进程的发展，生态环境只会原来越严苛，灾难也会不断加剧。】 　　“这么说来，以后狂风暴雨地震海啸一起来都有可能咯？” 　　【不无可能。】 　　桑灿灿试探着朝屋外走了几步。 　　按理说一具骷髅架子应该是感觉不到冷的，但是在身体暴露在外部空气中的那瞬间，她全身上下还是迅速传来了一股迟滞感，关节活动起来似乎都没那么灵活了。 　　“看，机器人都冻傻了！” 　　暖房里有个小女孩高喊着叫来同伴，一群小孩一起趴在窗台上，笑着对桑灿灿指指点点。 　　青莲镇一下子多出了百来人，桑灿灿也不能一直躲下去，索性就伪装成冯芮制造的机器人，光明正大地自由行动了。 　　小孩子们心思单纯，你敢说他们就敢信，现在都对她这个造型奇特的骷髅机器人接受良好。 　　骨头虽然不会觉得冷，但是冻久了也是容易碎的，桑灿灿没走几步就又回了暖房。 　　这么冷的天她都受不住，人类就更不用说了，还好建设青莲镇时，一开始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房间里大都有取暖设备，镇内还修建了专门的集中供暖区，完全开启时可为数万人供暖，现在只有百来人，开几间暖房也就够用了。 　　“系统，这要真是几种大型天灾一起来，这个世界还能有活人吗？” 　　【位面进化本来就是一场能摧毁整个位面所有生命的超级灾难，能成功进化的位面万中无一，就算是那些幸存下来的位面中，往往也只有少数物种能够存活，其余绝大部分物种都必然要灭亡。】 　　虽然早就知道了位面进化的残酷，桑灿灿还是被系统的话惊得一愣，“那青莲镇撑不撑得住啊？” 　　其他安全区和幸存者她是管不了了，但青莲镇和这里的人，她还是希望能保住的。 　　【系统给出的青莲镇建设方案只对少部分可预测的灾难采取了应对措施，受能量限制，所采取的应对措施都只能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另外还有更多无法预测的灾难，系统无法做出保证。】 　　也就是不一定撑得住的意思咯，桑灿灿看了一眼系统商城的余额，还是没舍得把购买位面旅行票的那部分拿出来用。 　　“技术上还有没有提升的空间？” 　　【当前的建设方案已经采用了系统所掌握的这个位面各个领域最先进的技术，科技不是空中楼阁，就算眼下系统拿出了更高深的技术，将青莲镇打造得密不透风，一旦系统随宿主一起离开这个位面，那些超前的科技产物也会因为缺乏底层支撑而彻底坍塌，就像驿站一样。】 　　这一点桑灿灿之前也就了解过了，“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系统停顿了片刻才回答。 　　【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宿主可以去搜集更多这个位面的高端科研成果，供系统录入，录入后可能有机会解锁相应的高端科技，说到底，系统也是靠着录入的这些信息来不断加深对这个位面的理解。】 　　【另外，系统商城内的虚拟实验室可以进行专题研发，虽然研发出来的成果只能以商品形式存在，无法转换为技术，但那部分商品内部已经形成自洽的技术链，可以独立于系统而存在。】 　　桑灿灿花了几秒钟消化系统的话，两个方法各有优缺点，眼下时间紧迫，可以同步进行。 　　她正要打开虚拟实验室挑选新的研究课题，忽然，青莲镇镇口处的监控镜头弹出提醒，随后门铃也响起来。 　　有人来访。 第142章 拜访 　　贺颖带了一支十人的异能者小队, 护送大领导冒着严寒来到青莲镇。 　　已有多日不曾下雨，干燥的空气中充斥着刺骨的寒意, 一阵轻微的风吹在脸上都疼得好似要割下一块肉来，贺颖和她手下那群异能者还稍微好一点，大领导这样的普通人哪怕穿上了厚厚的保暖服，在冷风中也下意识打着颤。 　　一行人在青莲镇镇口停下，大领导望着不见边际的高耸围墙和厚重的大门沉默了两秒，才让贺颖按下门铃。 　　偌大一个青莲镇，竟然没有安排专人防守, 就在大门外放置了一个简陋的电子门铃应付来客, 看来这个冯老板对镇子的安全性有着十足的信心。 　　门铃响后也没其他动静，等了十几分钟, 把自己裹得像头熊的冯芮才骑着电动车姗姗来迟。 　　大领导脸上遮得太严实, 冯芮一下没认出人，不过贺颖她倒是认识的, 伸出左右不太热情地挥了挥，“哟, 原来是贺队长, 这大冷天的怎么有空来串门了？” 　　贺颖敬重地扶了一把旁边的领导，“外面太冷了，还请冯老板带我们进去说话。” 　　冯芮这才认出那张曾经瞻仰过几次的脸，也愣了愣，稍稍犹豫才开门让他们进来。 　　本来还想着赶紧把人打发了完事的，对方来头这么大, 现在倒是不好随意打发了。 　　虽然她们现在的行为颇有点自立门户的意思, 可冯芮也不是数典忘祖的人，该尊重人时自然也要尊重。 　　她用内线电话叫了个小孩过来, 先带访客去会客厅招待着，自己则又骑着电动车溜去找了桑灿灿。 　　“老桑老桑，坏事了！顶头老大都来咱们这了，你说这次是不是又要找咱们的麻烦啊！” 　　桑灿灿也通过监控视频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心下已经有了盘算，“不用紧张，如果是单纯为了找麻烦，那位倒还犯不着亲自来，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难道又是要借晶核借物资？”冯芮皱眉，“这个口子开不得，不然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先看看吧，我和你一起去。” 　　桑灿灿给自己的骨头架子套上衣服，反正现在有机器人这个冠冕堂皇的身份了，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跟着冯芮一起见客也不会不自然。 　　不过当她这具骷髅机器人出现在会客厅时，还是引起了贺颖等异能者的警惕，哪怕冯芮再三解释是她亲手改造的机器人，盯着桑灿灿的目光也一点没少，仿佛只要它一有异动，就要立即冲上去，将它砸得粉碎。 　　见到这阵势，冯芮的语气就不太好了，“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整个青莲镇都是我们的地盘，要是真的想对你们做点什么，随便动点手脚，就能让你们全部交代在这里，犯不着用我妹妹的遗骸来冒险。” 　　贺颖也还记得，当初冯芮哪怕闯进丧尸大军中，也一定要救回妹妹的骷髅头，看着确实像“机器人”脖子上放着的那颗，倒是放心了些，摆手示意手下们放松下来。 　　见没人盯着桑灿灿了，冯芮的脸色才好看了点，“说吧，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贺颖这一趟主要负责保护领导，坐在一旁没说话，大领导喝了两口热水解了解寒气，才沉声道：“我这次拜访青莲镇，主要是想听听冯老板对未来的看法。” 　　“我的看法？”冯芮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想听啊？” 　　大领导语气郑重，“洗耳恭听。” 　　“我觉得不行。” 　　“什么？” 　　冯芮指着墙上的温度表，“现在室外的气温是零下六度，这还只是降温第一天就冻成这熊样了，接下来还会越来越冷，你们急匆匆来找我，应该是因为安全区死了不少人，物资也不够了吧？” 　　不等对面的人回答，冯芮继续说道：“我开驿站卖东西，你们拿晶核买东西，本来应该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不怕你们知道，我也就是从中抽点手续费，赚个辛苦钱，没你们想的那么暴利，现在外面的晶核不好打了，几乎每个驿站的营业额都在下降，我的收入也大幅度缩水。”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挤在门外看热闹的几个小朋友，“你们也看到了，建设青莲镇耗资巨大，把我的小金库差不多都掏空了，现在又多出了百来张嘴要养，以后还要养更多人，说不定很快就要入不敷出，所以，如果你们是来借晶核或者借物资的，那就不用说了，今天咱们就当没见过。” 　　冯芮一口气巴巴巴说了一大通，中心思想就是两个字，不借。 　　大领导微愣，随后摇头苦笑，“你倒是心直口快，放心，这次我们不问你借东西。” 　　冯芮露出一副“不借东西那你们到底来干啥”的表情，贺颖在旁边补充道：“冯老板，我们领导真的就是想知道你对未来的看法，比如说，是会变更好还是会变更坏。” 　　“这么简单？”冯芮总觉得他们还有其他目的，根本没想好好回答，“我又不会未卜先知，哪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与其问我，你们还不如去找个算命先生。” 　　大领导试探道：“那位……驿站大人，就没有给你提示？” 　　冯芮果断摇头，“没有提示，我也是走一步算一步。” 　　就算有给提示那也是给桑灿灿的，老桑不说她也不会问。 　　大领导顿了顿，又换了个问题，“刚才冯老板说，以后青莲镇还要继续招揽居民？” 　　这一路来，大领导也在悄悄观察新入住青莲镇的这些小孩子们。 　　年幼的孤儿在末世可谓是底层中的底层，那是任谁都可以欺凌的存在，就算他是安全区的掌权者，也不能厚着脸皮说安全区把他们照顾得有多么好。物资匮乏，管理层的精力也有限，并没有多少余力分给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发生欺凌事件也就不错了。 　　可现在看他们，在青莲镇才住了一个多月，一个个就都是像模像样的了，都穿着崭新的羽绒服，脸颊红彤彤的，不少孩子还养出了点婴儿肥。 　　更难得的是，他们有了正常的小孩该有的样子。 　　衣着和外表都可以伪装，可是举手投足之间的神态却很难伪装。小孩子非常敏感，只要大人们和周围环境中存在一点恶意，他们总能下意识感知到，从而凭本能选择躲避、敬畏或是讨好。 　　大领导在安全区见多了畏畏缩缩、担惊受怕的小孩，可这里的孩子们完全不一样，他们呼朋引伴地挤在问外偷看着访客，一个个都是天真活泼，神采飞扬。 　　冯老板把他们照顾得很好，就像末世没有来临一样好。 　　想到这里，大领导的语气更加温和了，“下次招人，冯老板还是打算招揽十岁以下的孤儿吗？” 　　冯芮点头，“差不多吧。”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冯芮也不遮掩，“孤儿身份简单，不会给我招惹麻烦，年纪小还没学会外面那些坏习性，还有救。” 　　这还真是简单直接的理由，大领导话语一转，“所以，冯老板是有足够的信心，能将他们从末世中拯救出来？” 　　还在这里给她挖坑呢，冯芮看看他，又看看贺颖几人，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反正应该不会死在你们前头。”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其实并不是容易的事。大领导自不用提，贺颖和她的手下都是中央安全区最顶尖的那一批异能者，他们的生存几率都是远高于其他幸存者的，而冯芮的话无异于在说，她能保证青莲镇任意一个普通的孩子都活得比他们久。 　　大领导定了定神，随即笑了，“希望冯老板能说到做到，如此一来，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以后冯老板若想继续招揽居民，可以更加光明正大一些，如果需要协助，也可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这是要给她们开绿灯的意思？无事献殷勤……冯芮下意识就要拒绝，突然看到内部用的手机闪了闪，桑灿灿给她发来一条新消息。 　　“留下他们。” 　　可能是怕冯芮误会，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留他们住一晚。” 　　“天色不早了，那我们就……” 　　大领导正准备告辞，冯芮忽地站起来挡在他们前面，一改之前的阴阳怪气，态度热情得出奇。 　　“天色不早了，你们大老远跑来，也是辛苦了，不如先去吃个晚饭再休息？你们是第一批正式拜访我们青莲镇的客人，可得让我们好好招待。大冷天的，路不好走，眼看着天也要黑了，不如就在我们镇上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这和先前大相径庭的表现，让一群客人都错愕不已，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有问题啊！ 　　可是看看窗外越来越暗沉的天色，再看看说话间已经把会客厅围得严严实实的那群小朋友，大领导思索片刻，还是点头答应留下来，“那就叨扰了。” 　　桑灿灿突然想要留下这群访客，自然不是想要招待他们吃好喝好，而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看着系统商城的仓库，里面躺着一张金光闪闪的魔法卷轴。 　　现在桑灿灿还是保留着每个月抽一次奖的习惯，最新抽到的就是这个来自魔法位面的卷轴，名为“入梦术”。 　　【入梦术：魔法位面大魔法师的练手之作，使用后能将方圆一公里之内的特定对象拉入指定的梦境中，最多同时对20人使用，持续时间1小时。】 　　抽到这个卷轴后桑灿灿本来还有点失望，她又不想装神弄鬼给人托梦，这卷轴拿着也没啥用啊。 　　现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143章 入梦 　　夜深人静时, 大领导躺在青莲镇的客房，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墙上的温度表显示, 今夜室外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八度，不过房间内一直开着暖气，不但不冷，他盖着被子，头顶还微微冒起了汗。 　　身下的床铺是崭新的，干净松软舒适，房间里电视电脑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而且看着都是末世前最时兴的新款, 不过冯芮并没有给他们开放内部权限，只能看看不能用。 　　他也看得出来, 冯老板并不是很欢迎他们这群访客, 自然也不会特别优待他们，青莲镇的客房都是这样的配置, 而小孩子们居住的房间配置还要更加齐全。 　　晚饭时听他们私下聊天说起过，孩子们住的地方还有图书馆、实验室、影音室等配套设施, 只要能想到的, 青莲镇几乎都有了。 　　晚餐吃得也好，他们吃的是有饭有菜的预制套餐，孩子们吃的要更精细些，肉蛋奶都有，就算是在末世前，这样的配餐也是很不错的了。 　　青莲镇确实是个好地方, 要不是身上还有重担, 他都想赖着不走了。 　　不过就算他想赖着不走，冯老板估计也不会要, 她已经说了，青莲镇的居民只要小孩。 　　大领导摇头苦笑，放平枕头躺了下来。 　　这里虽然好，但他也不能久留。室外温度已经降到接近零下二十度，这一夜，安全区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遭难。希望会议上提出的那些方案多少能派上点用场，尽量多救下一些人吧。 　　虽然思虑万千，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睡意还是悄然来袭。 　　凌晨两点半，桑灿灿走出房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客房区。 　　因为她特地交代过，冯芮给这群访客安排的房间都离得很近，不会超出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桑灿灿取出“入梦术”卷轴，默念系统教给她的咒语，选择使用卷轴。 　　“让他们进入我编织的梦境吧。” 　　这一夜，大领导、贺颖以及她手下那十个异能者，一起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这是一场真实得让人背脊生寒的噩梦。 　　梦境中并没有他们自己，他们始终以漂浮在大气层之外的姿态，俯瞰着脚下这颗蓝色的星球。 　　梦境从一场黑雨开始，三天三夜的黑雨将整颗星球都染成了黑色，也让星球上的无数生灵发生异变，变为名为丧尸的怪物。 　　怪物与人类，与其他幸存的生灵相互厮杀，黑雨彻底打乱了生态链，让这颗星球上的生命遭遇到不可逆转的毁灭。 　　丧尸肆虐，人类建造的城镇渐次沦为废墟，无数人命丧尸口，无数人无家可归。 　　紧接着人类建起了一个个安全区，然而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好转，黑雨之后数个月，又是绵延了十几日的暴雨，洪水滔天，生灵涂炭。 　　暴雨之后有虫患，虫患过后是高温，高温过去不久，天地间狂风不止，风停后又是天下大旱，干旱还未结束，凛冬已至。 　　他们看着人类在这颗星球上苟延残喘。 　　接下来就像是有人按了加速键，无数灾难蜂拥而至，一灾接着一灾，让人不得喘息，甚至无法辨认先来后到。 　　暴雪，地震，火山爆发，瘟疫，核污染，酸雨，海啸……还有掺杂在其中的，由人类自己制造的战争。一幕一幕，惨不忍睹。 　　他们眼看着一个个物种彻底灭绝，而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也彻底失去曾经引以为傲的优势，与禽兽无异地在这片土地上挣扎。 　　置身其外反而看得更清楚，就算有上天入地移山填海的能力，在这场灾难面前，也无人可逃。从几十亿人到几千几百万人，也只用了半场梦到时间。 　　而这些还不是结束。 　　最后他们看到的，是从天而降的“落雷”。一颗直径接近二十公里的小行星猛地撞向本就满目疮痍的星球，顷刻之间便摧毁了最大的那片陆地，也让这颗星球彻底沉寂下来。 　　沉寂并不是意味着尘埃落定，而是万物的彻底死灭。 　　梦做到最后，所有人几乎都是挣扎着惊醒过来，再忆起梦的内容，只感到无边无际的绝望。 　　这……真的是梦吗？ 　　第二天一大早，冯芮招待这群人吃早餐时，就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黑眼圈。 　　“睡不惯啊？”她顺口问了一句，“那今天就不留你们了。” 　　冯芮一点也不好奇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只希望他们吃完早饭赶紧走人，多了一群外人，大家都怪不自在的，还耽误她做事。 　　大领导和贺颖等人对视了几眼，发现大家都是一副万事休矣的崩溃表情，心里有了预感，“你们……也都梦到了？” 　　“暴雪，地震，瘟疫，核污染，战争，海啸……还有小行星撞地球？”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确认过眼神，大家都做了相同的噩梦。 　　一个人做噩梦可能是偶然，这么多人一起做噩梦，而且是在青莲镇这么个特殊的地方，那就肯定不是偶然了，甚至，那可能并不是一场梦。 　　大领导表情微沉，出声叫住冯芮，“冯老板，能不能聊聊？” 　　冯芮正要带几个孩子去检查种植园区呢，闻言站住，“聊什么？” 　　“昨晚驿站大人给我们……托梦了，冯老板可是知道什么内情？” 　　大家一起做了相同的梦，除了驿站托梦，也没有更好的解释，况且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并不重要。 　　这倒是引起了冯芮的兴趣，桑灿灿只说让她把人留下，还没来得及解释留人做什么，她拉了把椅子在餐桌旁坐下来，“哦？托了什么梦？” 　　“冯老板不知道？” 　　冯芮倒也实诚，“我应该知道吗？是我归驿站管，不是驿站归我管。” 　　大领导抿了抿唇，认真分辨她此话的真假，最后沉声道：“一个星球毁灭、人类灭绝的梦。” 　　冯芮微微瞪大眼睛，听他说完后，又失望地撇了撇嘴，“还以为你要说啥呢，就这？” 　　一个异能者忍不住插话，“我们的星球都被小行星砸穿了，人类也彻底灭绝了，这还不够吗？” 　　冯芮淡淡地斜了他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人一愣，“什么什么时候？” 　　“现在是末世！”冯芮抬高声音，“不就是因为要走到绝路了，才叫做末世吗？” 　　“我看你们这些人，怕不是那什么‘人定胜天’、‘坚持就是胜利’的正能量鸡汤听得太多，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了，那么多物种都灭绝了，人类灭绝有什么奇怪的吗？” 　　“可、可是……” 　　“不用跟我可是，都好好想想吧，驿站为什么要给你们托这个梦？” 　　冯芮起身正要走人，想到什么，忽然又转身看着大领导，认真地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对我有意见，认为我霸占着驿站这么个宝贝，自己过好日子，不管别人的死活，但是我这个人吧，一直就挺自私的，也没有什么奉献精神，没有大局观，可没办法，谁让驿站偏偏就选中了我呢。” 　　“我其实很佩服你们，毫无怨言地顶在所有人的前方，到现在都不放弃，还想尽全力保护整个安全区的人，我没这么伟大，也从来没想变得这么伟大，我就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承担不起的担子别往我肩上搁。” 　　“物资和晶核，要是借得了，我也就借了，但我不想明明自己吃着亏，反倒还惹得一身腥，明白我的意思吧？” 　　“驿站不会无的放矢，托梦给你们肯定有她的用意，不妨好好想想，如果梦里的事会成真，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冯芮这番话也算是说的真情实感了，说完不管对方怎么反应，径直就离开了餐厅。 　　留下十多个人久久无言。 　　早餐冯芮给他们准备的是面包、烤肠以及热腾腾的豆浆，这在末世可谓是盛宴了，可没人吃得下。 　　大领导也是好不容易回过神，才招呼他们，“不管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餐厅中这才响起整齐的吞咽声。 　　用几分钟的时间快速解决了早餐，众人起身准备离开。他们都不是闲人，已经耽搁了一晚，也该回去了。 　　冯芮甚至没有亲自来送客，只安排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送他们走到镇口，“冯姐姐去照顾温室里的蔬菜了，让我送你们出去。”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走路蹦蹦跳跳的，见大领导冻得嘴都发青了，她犹豫了好久，才一脸不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暖手袋，“送给你。” 　　大领导愣了愣，没有伸手接，“你自己不冷吗？” 　　小女孩直接把暖手袋塞进他的口袋里，赶紧缩回手，“我冷可以回屋里取暖啊，你们还要走好长的路，别冻坏了。” 　　已经到了镇口，小女孩说完话就朝他们摆了摆手，又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大领导感受着口袋中的暖意，脸上浮现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走吧，回安全区。” 　　回去的车上，大领导坐在贺颖身旁，再次说起了昨晚那个梦。 　　“如果昨晚梦是预兆，倒是和贺队长说的话不谋而合了。” 　　贺颖轻轻点头，却没有半分猜中的喜悦。未来会越来越糟糕，这也不是值得喜悦的事。 　　大领导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废墟，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都已化作断壁残垣。 　　“既然已经到了末路，那我们也只能全力以赴，站好最后一班岗了。” 　　贺颖侧身询问，“您的意思是？” 　　对方闭上双眼，叹息一声，“尽人事，安天命。” 　　桑灿灿一边扮作机器人，监督十几个小朋友早读，一边通过系统的监控视频，目送访客离开。 　　这次来的人都很和气，看他们的态度，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找麻烦了，她便送上了一场梦当作“谢礼”。 　　梦的前半段都是现实的写照，后半段则是她根据系统的推测自己编造的，虽然未必会全部符合未来的发展，但也不会相差太远。 　　给那些人这场梦，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再心存侥幸，别再搞那些毫无意义的勾心斗角和内部争夺，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段时间。 　　是的，最后一段时间。 　　人们总爱讲述那些齐心协力战胜灾难、重建家园的故事，仿佛灾难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战胜的。这是自信，也是自大。 　　现实不是故事，没人规定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被打倒了就是被打倒了，被毁灭了就是被毁灭了，末日来了，那也是真的来了。 　　不再认为自己战无不胜，不再抱有“终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的奢望，日子反而可能会好过一点。 第144章 发明 　　桑灿灿没有关注大领导一行人回安全区后又做了些什么, 时间不断向前迈进，而外界的严寒还在不断加剧。 　　一开始就是零下十几二十度, 很快降至零下三十多度，到了零下四十度后气温总算不再有显著的下降了，但也不见升温，就始终保持着这种随时都能冻死人的温度，没过几日又下起了冻雪。 　　漫天的鹅毛大雪中不时夹杂着一阵拳头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雪能压塌屋顶, 冰雹则会把屋顶墙壁砸得千疮百孔, 住在简陋房子里的人大都是难逃一劫。 　　冻雪持续多日不停，造成的损失自不用说, 唯一的好消息是, 缺水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经专家检测, 雪中不含有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毒素或病毒，有条件的都可以煮雪来喝。 　　不过总得有命喝才行。 　　这时候外界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生物了。 　　植物被淹没在厚厚的雪堆里, 抗寒能力稍弱的都已经冻死, 少数抗寒能力较强的变异植物也陷入了休眠状态，等气温回暖后才能苏醒。 　　动物的状况更糟糕，除却少数本来就有冬眠习性的动物，能在蛰伏中休养生息，其余大多数动物就算不冻死，也会因为缺少食物而饥饿致死。就算那些曾经给人类造成过严重威胁的强大变异动物, 也是一样的命运。 　　相比之下, 人类的状况也没有好多少。那些散落在外的小型安全区，几乎都没能撑过这次严寒, 特别是一些私人组建的小基地，甚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彻底冻雪掩埋了，一夜之间幸存者们全部冻死在睡梦中，一个人都没能逃出来。 　　哪怕是背靠着驿站的十多个安全堡垒，也是损失惨重，冻死的，饿死的，或者是被冻雪砸塌了房屋直接砸死的，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遇难。 　　如果谁有一张用光点标注着幸存者数量的地图，看到的将会是一副万千光点于眨眼睛一齐湮灭的骇人景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个时候能幸免于难的，也就只有青莲镇了。 　　如今整个青莲镇都还在驿站升级后形成的商场的笼罩之下，相当于拥有一个无敌的物理保护罩，虽然阻挡不了降温，但可以直接将雪和冰雹隔离在外。 　　而且当初设计青莲镇时，系统就在方案中添加了抵御严寒、大雪、冰雹、地震、洪水等基础灾害的需求，除了有自动化供暖，房子采用的材料和建筑结构都是眼下最优的，稳固性经得起考验，哪怕没有保护罩要直面冻雪，一时半会也破坏不了。 　　再不济，就算房子真的砸坏了，他们还有地下室。青莲镇的地下室是在后面逐渐建造起来的，有着一套完善的生活生产设施系统，只要这个大系统能彻底地运转起来，就算以后地面过不下去了，镇民们要一直在地底居住，也是完全可行的。 　　这都是桑灿灿留下的后手，等系统带着她离开了，希望青莲镇还能继续守护着冯芮和孩子们安稳地生活下去。 　　严寒持续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冻雪终于停了下来，气温也渐渐开始回升。 　　一口气变暖是不可能的，也就是从零下四十多度缓缓地提升到零下二十多度，然后停在零下十度左右就稳定了下来，看着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不过有之前的极冻做对比，零下十度已经算是可以承受的温度了，观察了两三天之后，很多体质强健的异能者都开始出门狩猎。闭门不出消耗过大，必须要外出搜集晶核或者食物了。 　　桑灿灿看到各个驿站的营业额都有所提升，通过驿站的公告栏看到各安全区幸存者们的交流信息，确定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叫上冯芮和她一起出门。 　　“你要去中央安全区？”听桑灿灿主动说要去安全区，冯芮很是诧异，“要去干嘛？” 　　“去谈点生意。” 　　桑灿灿挥挥手，从系统仓库取出两件物品。 　　一个模样看起来像是柴油发电机，不过要袖珍很多，可以被托在手心，也没有油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核桃大小的空槽。 　　另一个则像是缩小的沙盘，也是手掌大小，沙盘上方是标注着四个方位的四面小旗子，下方同样镶嵌着一个核桃大小的空槽。 　　“这什么东西？”冯芮一手拿一个翻来覆去地看，完全没看懂它们的用途。 　　“晶核发电机，还有以晶核为能源的防护罩。” 　　这两件物品都是她通过系统商城的虚拟实验室研发出来的新产品。 　　就像之前的异能觉醒药剂、特效肥料一样，它们生产时都需要采用通过租赁柜台获取到的其他位面的产物，以及虚拟实验室提供的超前技术，基本不可能在这个世界被复制。 　　但系统确认过，就算她和系统去了其他位面，虚拟实验室研发后生产出来的东西留在这个位面也能继续使用。 　　所以桑灿灿就认真思考了一下，没了系统和驿站，青莲镇和这个世界最缺乏的是什么。 　　能源问题肯定相当重要，不管天寒时保暖，还是天热时降温，以及各类生活生产设施的运行，都需要能源支持。 　　现在青莲镇用得最多的能源就是电能，都是靠柴油发电机发电，消耗的柴油则是她直接从系统商城采购的，等她离开，这条供应链就要彻底断了。 　　天灾频繁的末世，并没有条件开采煤炭石油天然气等传统能源，不过倒是出现了晶核这种便利的全新的能源，只是当前人类还没能掌握将晶核能量转换为常规能量的技术，甚至连一点技术突破的苗头都没有。 　　时间不等人，桑灿灿借着系统虚拟实验室的便利，几个月前就增加了“晶核发电机”这个研究课题。研究失败了两次，上个月“租赁柜台”链接到另一个位面，获得了一种特殊金属矿石之后，才终于研发成功了。 　　另外，考虑到青莲镇的防御能力在频繁的天灾下可能不够，桑灿灿又增加了“晶核能量防护罩”这个课题，也在这个月研发成功。 　　保护罩和系统的保护功能相似，能生成一个纯粹由能量形成的保护壳，抵御来自外界的物理伤害，保护力度和保护范围都可以调节。 　　这两种新发明无疑都是极重要的好东西，受原材料限制，产量都是有限的，用一个少一个。 　　如果是在一个多月之前，桑灿灿应该会全部留下来，仅供青莲镇使用，不会舍得拿出去。 　　不过上次中央安全区来的访客态度已不似从前，而她接下来对人类安全区也有所求，所以还是决定拿出一部分，换取她要的东西。 　　听到桑灿灿的介绍，冯芮眼睛一亮，飞快地拿出晶核试用了发电机和保护罩，满脸惊叹，“都是好东西啊，不过你怎么不像以前一样，直接拿出来在驿站卖呢？还要亲自去谈生意，多麻烦啊。” 　　桑灿灿解释，“这次我不要晶核，要换其他的东西。” 　　驿站内只能用晶核作为货币，其他的交易就不那么灵活了。 　　冯芮一脸好奇，“你要换什么东西？” 　　“换知识。” 　　在能量有限的情况下，为了将青莲镇打造得坚不可摧，系统给她指出了两条路。一条是通过虚拟实验室可以进行课题研发，不过研发出来的东西只能用，她在时坏了或许还能让系统回收重制，她走了之后，坏了也就只能是坏了，不具有持续性。 　　另一条路则是去搜集这个世界最前沿最高端的科技知识，在系统的帮助下寻求技术突破，系统掌握着比这个世界高出无限倍的高端科技，随便一点指导都能带来跨越性的启发，说不定能够打破当前的死局。 　　以前人类的安全区都在对她的系统虎视眈眈，一天到晚想着从她手里占便宜，她也懒得与人类多接触，双方之间全无信任可言，第二个方法并不好施展。 　　但经历过之前那场托梦之后，她觉得倒是可以试着谈谈合作了。 　　对于桑灿灿的决定，冯芮一直是无条件支持的。索性严寒天气已经缓和下来，有系统随时照看着，留下一群小孩子在青莲镇也没什么危险。 　　给小萝卜头们安排好任务之后，桑灿灿和冯芮一起骑着狗子，踏着冰雪直奔中央安全区。 　　现在桑灿灿有了机器人的身份，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一人一尸一狗来到中央安全区门口，守门人立即认出了冯芮的脸，也没有多问什么，通报上级后，没多久就来了人，恭恭敬敬地把她们迎入安全区。 　　“冯老板，老领导听说您来可高兴了，要是您没有别的事要先处理，我这就带您去见他。” 　　引路的人冯芮认得，是大领导的秘书之一，这是直接带他们去见安全区的老大啊，还真是给足了面子。 　　“你们领导最近这么闲的？” 　　秘书一边开着车一边解释：“老领导一早就交代过了，如果冯老板来安全区，他就算再忙，也一定要亲自接待。” 　　冯芮“唔”了一声，看着车窗外有人正在翻修被雪压塌的屋子，随口问道：“这次大雪，你们安全区损失大吗？” 　　秘书想了想，说出一串数字，“死亡人数932351人，冻伤及其他重伤人数1321141人，这是今天最新的统计数据，造成的财产损失暂时还无法统计。” 　　冯芮就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秘书竟然回答得这么精确，“……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泄漏机密？” 　　秘书笑道：“领导指示过，如果冯老板有什么疑问，有问必答，而且，这些数据在安全区内本来就是公开可查的。” 　　这倒让冯芮有些惊讶了，以往为了不动摇人心，灾后一般不会公布具体的伤亡数据，更不用说精确到个位数了，这次倒是不一样。 　　至于秘书说的“有问必答”，估计只是客气话罢了，她也没当真。 　　中央安全区占地面积不小，从正门到政务办公楼开车都得要三十多分钟。一路上冯芮左看看右看看，又看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 　　安全区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些巨大的牌子，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个，牌子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两行大字和一行小字。 　　两行大字看得她忍不住蹙眉。 　　【如果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你想要如何度过？】 　　【遵纪守法，珍爱生命】 　　而那行小字就更让人惊讶了。 　　【中央安全区当前幸存者人数：XXXXXXX人】，LED灯显示的七位数字时不时就会减少几个。 　　冯芮忍不住再次出声，“牌子上的难不成是真实数据？” 　　“当然是真实数据，现在各大安全区内基本上都挂上了这个幸存人数统计牌，根据登记的死亡数据实时更新。” 　　秘书顿了顿，“这是我们领导安排的，他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我们正在面临的到底是什么。” 第145章 全力以赴 　　人类正在面临的是什么？ 　　冯芮倒是知道, 上次大领导一行人去青莲镇时，桑灿灿设法给他们托了一场梦。事后桑灿灿也告诉了她梦的内容。 　　如无奇迹, 人类面临的是必然灭亡的命运。 　　虽然不知道桑灿灿为何如此肯定，但因为这段时间培养起来的信任，只要她敢说，冯芮也就敢信。 　　桑灿灿没有解释她托梦的用意，冯芮也很好奇，回安全区之后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但眼前的“幸存者人数统计牌”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断减少的数字就像是昭告人类灭绝的倒计时, 切切实实地悬在每一个人头顶。 　　秘书说明道：“目前还有两个安全区不愿意启用统计牌, 这两天老领导一直在努力说服他们，等到所有安全区都启用之后, 统计牌上显示的就会是所有安全区的总人数了。” 　　幸存者总数……那就更像是倒计时了, 冯芮的眼皮都不由得跳了跳，“你们领导搞出这种东西, 就不怕……彻底乱起来吗？” 　　极少有人能坦然面对悬在头顶的死亡之剑，意志不坚的人很容易陷入绝望, 甚至彻底崩溃, 自私自利的人则会为了增加自己的生存几率不择手段，冯芮不太能理解这块牌子出现的意义。 　　“前两天刚挂上这个牌子的时候，安全区确实乱了起来，杀人放火抢劫的，宣扬宗教洗脑的，打击太大了发疯自残的, 甚至还有一群异能者集结起来, 计划抢占安全区……好在那时候大家刚从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里撑过来，还有精力搞事的人也不多, 我们早有准备，基本上都被及时控制住了。” 　　秘书开车转了个弯，继续解释道：“我们领导说，那些人心里本来就潜藏着不安定的种子，就算现在不闹事，以后肯定也是要闹的，与其等到以后形势更加困难的时候让他们制造麻烦，还不如现在就让他们闹起来，早出事早处理。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天灾要来，提前处理掉一部分麻烦，也是为后面减轻负担。” 　　冯芮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桑灿灿，有外人在，桑灿灿这个“机器人”不方便说话，没法跟她商量，她只好继续追问秘书，“仅仅是公布幸存者人数，应该也不能够揪出所有想闹事的人吧？” 　　“对，所以过两天安全区还会公开展示另一份数据，是包括粮食、晶核在内的多种关键物资的储备量。” 　　冯芮：“……这也是你们领导的决定？就这么公布出去，不怕有人直接把粮仓给抢了？” 　　存粮不足容易造成民心大乱，存粮充足也会造成多方觊觎，这个数字可不是那么好公布的。 　　“粮仓的防守当然是非常森严的，倒是不怕被人抢，有人来抢正好捉去劳改。” 　　冯芮：“……钓鱼执｜法？你们怕不是还有后招吧？” 　　“确实还有一些其他的策略，摘除掉不安定的因子，接下来才能全力以赴对抗天灾。” 　　冯芮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嗤了一声，“够狠。” 　　旁边的桑灿灿看起来一声不吭，暗地里也和系统聊了起来，“那位领导还真是大胆啊。” 　　桑灿灿让他们做了那场梦，倒也没有太深的用意，纯粹是不希望人类盲目乐观继续内斗，造成没必要的内部损耗，至少不要损耗到她。 　　结果倒是好，这边直接把她制造的梦当成了预兆，开始大刀阔斧清除不安定因素了。 　　“系统，这么做应该不会坏事吧？” 　　【说不准，那位领导似乎很相信人性，希望人性不会背叛他。】 　　确实，清除掉不安定因素之后，所有人全力以赴对抗天灾，归根到底也只是一种最理想的情况而已，而人性总是难以捉摸的。 　　正直善良坚韧勇敢是人性，阴险狡诈卑鄙残暴也是人性。而大领导的决定无异于在说，他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前者。 　　桑灿灿对他的做法不置可否，但也希望他能如愿，毕竟接下来可能要合作。 　　大领导的专车一路畅通无阻，说话间，汽车已经驶入了政务办公楼外的停车场，下车后秘书带他们去坐专属电梯，站的笔直的警卫人员们都得到了消息，虽然没有阻拦，目光却止不住地往冯芮……身后瞟。 　　这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坐在雪白的变异狗子身上的骷髅头太引人注目了。 　　秘书忍了一路，也终于忍不住了，“冯老板，请问这位是？” 　　“我妹妹，”冯芮指着桑灿灿一脸的骄傲，“她过世了，我用她的脑袋做了个机器人。” 　　“它不会伤人吧……” 　　“放心，它不会伤人，也没什么攻击力，我就是一个人无聊，带着我妹妹一起做个伴。” 　　秘书抽搐着嘴角说了声“您真厉害”。要不是来接人时老领导提醒过，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大领导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冯芮。 　　进门后冯芮也不废话，直接从背包中取出桑灿灿交给她的晶核发电机和能量保护罩，把对方的客套话全都塞回了肚子里。 　　秘书在大领导之前拿起两件物品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危险，但也看不出用途。 　　“这是？” 　　冯芮伸出一只手，“有晶核吗，要用晶核启动，我手里没了。” 　　谁没有晶核这位都不会没有啊，秘书嘴角一抽，请示领导后，拿出一颗三级的晶核递给她。 　　冯芮将晶核塞进发电机的空槽里，固定之后按下启动键。 　　晶核发电机只是借用了柴油发电机的外观，进行能量转换时完全是另一套程序，不会发出噪音，旁人是看不出什么反应的。 　　冯芮看了一圈，将桌上台灯的插头插上去，台灯瞬间就亮了，办公室内另外两人的眼睛也亮了。 　　“这是晶核发电机？” 　　大领导激动地凑了上去，拿着发电机把玩了几下，确定无误后，又向冯芮抛出了一堆问题，“这发电机的能量转换率高吗？一颗三级晶核能转换多少电能？一二级晶核能用吗？” 　　冯芮说出桑灿灿提前告诉她的答案。 　　“转换率高不高不清楚，不过它能使用一到五级的晶核来发电，超过五级的晶核可能会对机器造成损害，建议不要轻易使用。一颗一级晶核最多能转换出10度电，二级晶核最多120度，三级晶核最多1500度，具体数量视晶核的能量饱和度而定。” 　　这个数字让对面二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现在中央安全区用的电，少部分来自雷电系异能者，大部分来自发电机，发电机要以煤或者柴油为燃料，如今没有从外部矿区运输燃料的条件，发电消耗的燃料基本上都是用晶核从驿站买的，折算起来，发一度电消耗的绝对不止1颗一级晶核。 　　可现在冯老板说什么？1颗一级晶核能发10度电？这是翻了十几倍啊！ 　　晶核能量现在还没人能直接使用，转换成所有人都熟悉的电能之后，一定能极大程度地解决当前的能源危机，至少能缓解供暖问题，很多生产活动也可以试着恢复了。 　　大领导目光灼灼地看着冯芮，“冯老板，这个发电机您能提供多少？什么价格？” 　　冯芮扬眉一笑，“先不要急，我们看看另一个产品。” 　　能量保护罩带来的震撼也不比晶核发电机小，毕竟从技术层面上来说，它比晶核发电机更难实现。 　　但是震撼是一回事，考虑到实用性和急迫性，大领导还是更加关注发电机。 　　“冯老板一出手，果然都是好东西，不过这保护罩想必不便宜吧，最近安全区财政紧张，只怕没有多少晶核用来采购。” 　　来的路上桑灿灿已经详细说明了她的打算，冯芮笑着摆摆手，“不管发电机还是保护罩，我都不要晶核。” 　　“不要晶核？”突然的慷慨反倒让大领导警惕起来，“那冯老板的意思是？” 　　“我不要晶核，只要知识，”冯芮一字一句道：“我要各个研究领域最先进最前沿的知识。” 　　大领导定定看了她两秒，“冯老板随手就能拿出晶核发电机这样的好东西，还会需要我们这些落后的知识？” 　　冯芮也认真看向他，“东西虽好也只是死物，只有自己掌握的知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这番话虽然没别的深意，但因为冯芮背后是驿站，其他人总是忍不住往深处想。 　　大领导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最后郑重地点头，“危难当前，共享知识和发明也是一种守望相助，冯老板大义，我们自然也不会小气。” 　　“那好，”冯芮拿起白纸和笔，写下两个数字，“发电机和保护罩，现在分别能给你们这么多，至于它们值多少知识，那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知识可以是论文，实验记录，或者课题研究计划，不拘形式，放入驿站就可以了。” 　　“领取产品的方式你们也商量一下，可以分开投放到各个驿站，也节省了你们运输的成本。” 　　说完冯芮就站起身，旁边的桑灿灿和狗子也跟着站起来。 　　“你们商量，决定之后去驿站留个言就行，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 　　见她真的就准备走，老领导赶紧拦住，“冯老板稍等。” 　　“干嘛？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呢。” 　　“就是为了孩子的事。” 　　大领导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资料，“冯老板准备何时招揽第二批居民？我让人统计好了一份名单，都是安全区十岁以下身世清白品性良好的孤儿，可供冯老板参考。要是冯老板需要，也可以亲自去看看他们。”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都是很好的孩子，冯老板放心，这次我们绝对不会再做多余的事。” 　　他说的是上次青莲镇招工时安插眼线的事。 　　这次来倒是没打算招人，不过她们青莲镇确实也可以考虑接收第二批小居民了，冯芮下意识看了一眼桑灿灿，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才接过资料，“行，那我就去看看。” 第146章 交换 　　秘书带着冯芮前往安置区看望收容的孤儿时, 大领导也召集来手下的得力干将们，以及实验室最负盛名的几位专家, 给他们看了冯芮留下来的晶核发电机和能量保护罩。 　　专家们的反应自不用说，一个个看得眼睛都发绿了，抱着两样发明舍不得放手，其他人自然也知道它们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 　　“冯老板希望我们用手中最前沿的科技成果来换取这两样商品，你们觉得可行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大领导还是询问了众人的意见。 　　“换，当然要换, 这两样东西所涉及的科技可比我们做的那些研究要高深多了, 再给我们几年时间也不一定能研究出来，这是我们占了便宜。” 　　“冯老板需要什么领域的知识？我们航天的要吗？需要我就回去整理了。” 　　“我负责生物学领域, 也能拿得出点东西。” 　　“通信领域的科研成果不知道她要不要……” 　　几位专家反应一致, 都赞成进行这场以知识换成品的交易，倒是安全区的几位官员, 脸上略有异色。 　　“已经有样品了，难道我们不能破解它的技术, 然后自己仿造吗？” 　　有一人低声询问了一句, 立即遭到了几位专家的否定。 　　“不可能仿造，之前冯老板拿出来的异能觉醒药剂也好，超高效肥料也好，我们一直在研究，但是直到现在，连破解它们的分子结构都做不到, 更不用说自己制造了。” 　　“异能觉醒药剂中甚至涉及到几种我们闻所未闻的全新元素, 要仿造也得有材料啊，这不是靠努力就能实现的技术突破, 根本没有仿造的条件，这两样东西极可能也是如此。” 　　“外行人少对我们专业内的事指指点点，还仿造，造得出来我叫你祖宗！” 　　虽然语气有好有差，专家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而其他人在片刻的犹豫和迟疑之后，也放下了各自的小心思，做出同意的表决。 　　如果是以前，他们可能还会想着在交易的细节上做点手脚，多给自己争取一点利益，可自从上次大领导从青莲镇回来，召集起手下的人，语重心长地做了一次彻谈之后，大多数人都被他说服了。 　　人类已经濒临绝境，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不过是惹人笑话。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他们也不是脑子不清醒的人。 　　众人的反应让大领导很满意，“好，那我们再来谈谈，这些东西该如何分配。” 　　晶核发电机和能量保护罩的数量都有限，当然不能中央安全区独占，最后在参考了幸存者人数和晶核储备量两个因素后，对各个安全区进行了相对公平的分配。 　　这时候冯芮和桑灿灿也快速在安置区选中了四百个十岁以下的孤儿，准备带他们回青莲镇。 　　秘书表示可以让安全区的异能者战队开车护送，冯芮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干脆也和桑灿灿一起，坐他们的车回去。 　　贺颖带队出任务了，这次是她手下的另一个异能者小队长负责护送，派出了十几辆运输车来运人。 　　冯芮看到运输车上摆放了不少大纸箱，看着都挺沉的，不由得好奇，“箱子里装了啥，难不成是想送物资接济我们？” 　　一路陪同的秘书笑了笑，“说笑了，论物资谁能有冯老板充裕。这是我们老领导送给孩子们的一点小礼物。” 　　“什么礼物？” 　　“一些书，前两天异能者战队从图书馆带回来的，老领导说，青莲镇的孩子们什么都不缺，还有自己的图书室，但是里面的藏书似乎不多，就特地让人找来了一批，车上放了一部分，还有一些让空间异能者带上了。” 　　竟然是书，冯芮和桑灿灿都不禁惊讶。 　　上次大领导去青莲镇，看着好像就是吃了两顿饭，做了一场梦，别的什么都没干，没想到他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青莲镇确实没什么书，毕竟镇里吃穿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从驿站采购的，而驿站内的商品则是通过“供货商”录入的样品复制生产而来，吃穿都无法满足的时候，没几个供货商会闲着没事录入书籍。 　　桑灿灿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自己去图书馆逛逛带点书回去，没想到有人直接把书给她们送过来了。 　　十几辆运输车，每辆车上都有二十来大箱子书，再加上放在异能者空间里的，保守估计也有几万册书，足够建起一个小型图书馆了。 　　桑灿灿莫名想到了之前那个“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的玩笑。这个礼物她们无法拒绝。 　　经过一场酷寒，公路都懂得硬邦邦的，反而比之前更易行走了，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变异动植物会出来捣乱，车队很顺利地抵达了青莲镇。 　　让孩子们下车后，异能者小队的人又主动把车上的箱子都卸下来，冯芮找了两个孩子带他们去图书室，又安排几个先来的孩子给信赖的孩子安排住处分配工作，自己被桑灿灿叫走了。 　　卸下所有书籍，异能者小队正准备离开时，冯芮叫住了小队长，“麻烦给你们领导传句话。” 　　“接下来我应该会很忙，青莲镇还要继续招揽居民，我一个人怕是管不过来，要是有符合条件的孩子，你们可以直接送到段远风那边，他会定期送人来青莲镇。” 　　之前段远风那一群人为青莲镇招揽了第一批小居民，冯芮本来就打算继续与他们合作的，现在有安全区配合，招人应该会更加顺利。 　　“另外，如今青莲镇的居民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孩，我打算聘请一批老师来教导他们，教导生活知识、文化知识、战斗知识、专业技能的老师都要有，明天会在驿站公布具体的招聘要求，还要让你们的人帮忙把一下关。” 　　这两件看着都是麻烦事，却让异能者小队长欣喜起来，“好，我一定将您的话传达上去。” 　　如果说之前青莲镇只招收年幼的孤儿，是为了能和人类安全区保持距离，如今聘请老师则恰恰相反，是为了让孩子们和青莲镇能更加融入人类。 　　这是桑灿灿的决定。她不希望青莲镇被人觊觎，或者成为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所以宁可远离。而现在，既然大领导愿意代表安全区给予她们足够的尊重和甚至支持，就算是为了孩子们，她也不能让青莲镇成为一座孤岛。 　　隔天，中央安全区驿站外就挂上了【青莲镇教师招聘简章】的通知。这场招聘引起的关注暂且不提，这时候的桑灿灿已经快被淹没在知识的海洋中。 　　确定要进行“知识换产品”的交易之后，各个安全区都迅速行动了起来，通过“供货商”将无数的学术论文、课题解析、科研报告录入了驿站，递交到桑灿灿手中。 　　桑灿灿也通过驿站，把分配给每个安全区的晶核发电机和能量保护罩分别送了过去，接下来就开始接收那些无边无际的知识。 　　知识的载体多种多样，纸质报告，书籍，电子文档或者视频影像都有，内容也涉及到各个领域的无数个专项研究，系统导入时，桑灿灿仅仅是跟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她也有身为文科生的自觉，看不懂索性就不再看了，静静等着系统录入完海量的信息，“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位面的科技水平和系统了解的大致相当，不过也有部分前沿科技先前没机会接触，这几份资料宿主可以看看。】 　　录入的各类资料都转化成了系统内的数据，桑灿灿眼前浮现出四本厚厚的书。 　　《地下堡垒的技术实现》，《如何建造天空之城》，《大型载人航天工程》，《脑机接口与意识传输》。 　　前三本书看书名还算容易理解，指明了当地表不再适合生存后的三个选择，在地下或天空建设城堡，或者干脆冲出去飞向外太空。 　　第四个看起来就有点玄乎了，像是科幻小说会取的名字，“系统，意识传输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就像我现在这样？” 　　【并不一样，像宿主这样彻底实现意识与躯体的分离，是高等位面才有可能实现的技术，当前位面等级太低。不过，从资料上看，这个位面在脑机接口上已经有了一定的技术突破，意识的编码、解码、传输相关的研究项目也早已启动。】 　　“所以呢，这和我们现在遇到的天灾有什么关系？” 　　【如果能实现意识的编码传输，只要在环境彻底不再适合生存之前，将所有幸存者的意识编码上传，再对存储意识数据的机房做好全方位的保护，就可以从另一种形式上实现永生。】 　　桑灿灿：…… 　　因为太惊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以当前位面的科技水平，就算在意识领域有了一定的突破，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损的意识上传，最后保留下来的都是经过压缩处理的意识数据，是否能将这些数据看作本人，在伦理学上可能会有较大的争议。】 　　桑灿灿：“……行了，这个不考虑，再说说前三个。” 　　系统反应很快，她眼前《脑机接口与意识传输》这本书瞬间就化作了一阵烟雾散去。 第147章 地陷 　　“再说说另外三个吧。” 　　【建造地下堡垒和天空之城的核心技术难点涉及到支撑体的构建、人造太阳、垃圾回收处理技术、无土和少土种植技术、空气和水循环系统、生命维持系统等, 通过这次信息录入，系统更新了一部分这个位面已经掌握的相关领域的前沿技术, 接下来会在已有设施的基础上，针对性的为青莲镇规划最优的建设方案。】 　　系统说明的同时，相对应的文字也逐次浮现在虚拟书籍上，密密麻麻的技术讲解让桑灿灿望而却步，“……所以，能缩减建设成本吗？” 　　【采用最新技术，保守估计可以缩减近三分之一的建设成本, 多出来的晶核可以用于增添先前不得不削减的一部分设施。】 　　“有用就好, 没白忙活，”桑灿灿稍微放下了心。 　　还剩下一本书没有说, 桑灿灿继续询问, “这个大型载人航天工程，是让我造太空飞船吗？” 　　【这是为宿主提供的一个备用选项。当前位面还没有掌握建造大型载人航天飞行器的技术, 已有的微型小型载人航天飞行器也不具备长时间脱离母星太空航行的能力，建议宿主可以将载人航天飞行器这一课题列入虚拟实验室的研究项目。不过……】 　　解锁虚拟实验室多日, 系统基本没有对桑灿灿选择的研究课题发表过意见, 这次却直接指明了研究方向，还不把话说完，桑灿灿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什么？” 　　【大型载人航天飞行器造价高昂，如果决定研发制造，便没有足够的晶核用于加强青莲镇的进一步建设。离开或者留下，只能选择一个。】 　　【经系统分析, 人类几乎不可能在茫茫太空中寻找到另一个适宜居住的星球, 就算顺利飞入太空，很可能也只是在茫茫宇宙中不断地流浪, 直到飞船能量耗尽。留下来是绝路，离开也并不是生路。】 　　桑灿灿沉默了，“为什么以前不说，现在才提醒我？” 　　【因为……】 　　还没来得及听完系统的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山崩地裂般的声音足足响了接近三分钟才停息。 　　正坐在桑灿灿旁边玩尾巴的狗子直接吓呆了，趴在桑灿灿身上一颤一颤的。巨响停止后，爱看热闹的冯芮带着几个小孩走出门，飞快地溜了一圈，又惊呼着跑回来。 　　而桑灿灿也通过系统的监控视频看到了巨响的来源，明白她们为何大惊。 　　距离青莲镇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地面顷刻之间塌陷了下去，塌陷范围接近两公里，塌陷深度超过五米，冰雪覆盖的地面崩裂下沉，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这样的塌陷并不只发生在青莲镇附近，桑灿灿通过各个驿站的监控视频发现，就在刚才几分钟之内，塌陷事故在世界各地同时发生。 　　仅仅中央安全区及周边就发生了十几起塌陷事故，其中还有三起发生在安全区内部，数片居民区瞬间沉入地下，多名幸存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深埋在地下。 　　回过神，系统刚才的话以文字形式浮现在桑灿灿眼前。 　　【因为系统检测到新的危机，本位面的危险等级再次提升，当前星球地表已不再适合生存。】 　　桑灿灿的丧尸脑子不由得愣住，“……这是完全不讲武德啊！” 　　人类就算能凭群体的智慧和力量抵御狂风暴雨天寒地冻，对这种猝不及防的地陷也是防不胜防。 　　完全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还以为干旱和严寒之后多少能喘息一下，地突然就踏了，你能找谁说理去！ 　　冯芮支走了几个小跟屁虫，一脸沉重地走进桑灿灿的房间，脱力般躺上沙发。 　　“老桑，你是没看见，离我们青莲镇的大门就几百米，一下子塌出了好大一个坑，一眼都望不到边！” 　　“还好偏了那么几百米，当时大家都在屋里，不然全完蛋！” 　　其实现在青莲镇还在驿站的笼罩之下，就算下方的地面塌陷了，驿站也能护住整个镇子。 　　桑灿灿没有给冯芮打包票，毕竟，驿站也不是会一直在的啊。 　　担忧自然是难免的，系统及时出声安抚了她。 　　【青莲镇的地基采用了特殊结构，能一定程度上缓冲地震和地面塌陷造成的伤害，刚才那种程度的地陷还不至于对其造成太大的冲击。】 　　“可是如果塌陷程度加剧了呢？如果一下子塌下去几十米几百米呢？” 　　她在脑中追问，系统没有回答，桑灿灿也知道结果。 　　地面一下子塌陷几百米，那还能怎么样，人都能给你摔成肉渣了。 　　想起刚才所见，冯芮心惊胆战地拍了拍胸脯，想要捏捏狗子放在沙发上的尾巴治愈一下，却被狗尾巴用力拍开。 　　“小□□，”冯芮撇撇嘴，又皱眉看向桑灿灿，“老桑，你觉得今天这地陷，是不是一次性的？接下来不会还要塌吧？” 　　以往的各种天灾都有一定的持续周期，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现在的地陷要是也持续一段时间，周期内隔一会儿塌一下，整颗星球上还能有完好的地方啊！ 　　系统的态度让桑灿灿不敢侥幸，只能坦白回答，“很可能还会再塌。” 　　“真的假的？！” 　　冯芮眼睛瞪得大大的，倒不是不相信桑灿灿的话，正是因为相信，更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出神了几秒，冯芮又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做好准备，早点预防起来？” 　　“怎么预防？” 　　桑灿灿下意识地一问，冯芮也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法预防。 　　看她吓得心不在焉的样子，桑灿灿只好给她点事做，“你去告诉孩子们，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要离开小镇，在镇内总归是安全的。” 　　“新居民和招聘老师的人选也要赶紧定下来，我跟中央安全区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安排飞机，尽快把人送过来。： 　　“之后要尽量避免所有需要外出的活动，等这阵子的危险过去就好了。” 　　桑灿灿平静地交代了冯芮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也让冯芮慌乱的情绪缓和了些。 　　虽然冯芮无法从她那个骷髅脑袋上看出她是不是真的平静，但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有桑灿灿在，一切问题好像都可以迎刃而解，冯芮对她已经有了盲目的信任，莫名就是觉得，这次的事应该也不算事儿。 　　可在冯芮离开之后，桑灿灿那颗已经不存在的心却是一片冰冷。 　　“系统，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 　　【算准了什么？】 　　“算准了我狠不下心。” 　　【系统绝对不会干涉宿主的任何选择，只会由始至终地支持宿主所做的一切决定，当中不存在任何算计。】 　　“倒不是说你算计我，”桑灿灿人性化地叹了口气，虽然她早就没气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回想绑定系统以来发生的种种，桑灿灿确实感受到了系统全方位的支持。 　　她想要赚晶核，系统就给了她开驿站的能力来“敛财”。 　　她想要提升自保能力，系统就给了她大量晶核来升级，后面又让她抽到了御尸术和各种神奇的道具。 　　她灰心丧气，想对人类避而远之，系统就向她展示了其他世界，告诉她可以带她进行跨位面旅行。 　　她想建设青莲镇，系统又为她设计最好的方案，提供最详尽的技术指导。 　　甚至在最开始，如果没有系统，她也早就变成了一只没有思想的丧尸，被人剿杀。 　　系统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助她度过了无数次危机，也让她看到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广阔新奇的世界。 　　如果这样还叫算计，那估计有无数人都宁愿被算计。 　　她倒也不是对系统有怀疑，只是感受到了某种类似“命运”的东西。 　　展开系统商城的界面，各个驿站的公告栏上，已经有人分别统计了这次大规模塌陷事故造成的伤亡。 　　【C城安全区发生四起塌陷，1186人确定死亡，目前还在搜救中。】 　　【江城安全区发生五起塌陷，2214人确定死亡，目前还在搜救中。】 　　…… 　　【中央安全区发生三起塌陷，3145人确定死亡，目前还在搜救中。】 　　没有人在公告栏上进行其他交流，只有这一行行文字，宣告着诸多幸存者的逝去。 　　成为丧尸之后，桑灿灿一直都生活在巨大的矛盾之中。她还保留着人类的记忆和思维方式，但她的生活习性已经和丧尸无异。 　　她看似一直在偏向人类，会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情而感动，也给予他人一定的帮助，但每到了关键时刻，她又总想要把自己撇开。 　　人类的生死存亡和她一只丧尸有什么关系呢？她犯不着为了人类而奉献自己。 　　她确实变得冷漠了，丧失同理心，一直保持着置身事外的心态，甚至还打定主意，过段时间就拍拍屁股走人，丢下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可是看着系统公告栏上那一个个数字，她竟然对这样的自己生出了厌恶的情绪。 　　她厌恶她的置身事外。 　　其实桑灿灿对冯芮说了假话。说什么“等这阵子的危险过去就好了”，如果这危机过不去呢？如果地陷持续多次之后，又是更加残酷的天灾呢？她明明知道这才更可能是现实。 　　系统不断为她优化方案，试图将青莲镇建设得更加无懈可击，可桑灿灿一直知道，位面进化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有限的准备永远不可能抵抗无限的危机。 　　系统为她提供了各种各样的建议，甚至包括研发太空飞船飞往宇宙求生，却唯独没有提起过那个最简单也是最佳的选择，桑灿灿也故作不知。 　　系统是不是早就算她，她坚定冷漠的心终究会动摇？ 　　可是现在，她再也无法装傻，被压下过无数次的念头再次浮现。 　　其实，只要她选择留下，她不但可能护得青莲镇周全，还能保护更多人。 第148章 全面进阶 　　青莲镇的建设方案是建立在“脱离驿站和系统之后也能抵抗住天灾的侵袭”的大前提之上的。 　　为了满足这个要求, 必须要挑选最好的材料，配套最好的设施, 但又不能超越位面已有的技术水平，小小的一个青莲镇，花掉桑灿灿跨位面旅行之外剩余的所有晶核，也不一定能建造得完美无缺。 　　但是如果桑灿灿不离开，去掉“脱离系统”这个大前提，只要系统还在这个位面，驿站就能持续存在, 将同样数量的晶核用于升级驿站, 足够建立起十几个比青莲镇防御性能更强的大商场，再加上驿站本来就有很强的防御能力, 必然能够极大地提升幸存者们的生还几率。 　　桑灿灿对这一点一直心知肚明, 但她没有为了人类而委屈自己的觉悟，所以总是装作不知道。 　　可是现在, 灾难已经升级到另一个层次，如果继续置身事外, 眼睁睁看着无数可以被拯救的人遭难, 只怕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就算跟随系统到了另一个位面，她真的能毫无愧疚地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吗？她做不到。 　　“系统，如果我说我们不走了，你会生气吗？” 　　【不会，系统没有“生气”这种情绪。】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留下来帮助那些人？” 　　【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系统不会左右宿主的想法, 系统的使命就是全力支持宿主的一切决定, 请宿主遵从自己的内心进行选择。如果宿主决定留下来，与人类共度位面进化的难关, 系统也会帮助宿主设计最优的行动路线。】 　　系统机械的声音听着却熨贴极了。真好，不管她左右摇摆还是下定决心，系统一直都会陪着她，而她简直就像是仗着有大人的宠爱任性妄为的小孩。 　　“系统，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这个问题桑灿灿已经好奇太久了，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大学期间她也看过几本网络小说，其中不乏有各种系统的设定。小说中的系统都有着自己明确的需求，能量，功德，信仰……总归要从宿主那里得到点什么。 　　但扪心自问，桑灿灿想不到自己对系统究竟有什么好处。 　　“都到这个时候了，系统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你到底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知道之后我才好尽量帮你。”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桑灿灿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忽然脑中又出现声音。 　　【宿主为系统带来了‘变化’。】 　　“变化？”桑灿灿一头雾水。 　　【宿主应该知道，系统来自一个高等位面，‘商城系统’只是对宿主看过的小说中的系统进行的模拟，并不是系统本来的样貌。】 　　“那你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一种宿主无法想象的存在方式，无法用这个位面的语言进行描述。在我们那个世界，每一个个体都有着无比漫长的生命，甚至是这片宇宙寿命的无数倍。每个个体手中都掌握着数之不尽的资源和能量，这一整个位面包含的物质和能量，也比不上其中一个零头。】 　　系统把桑灿灿说得一愣一愣的，那确实是她无法想象的存在。 　　“那你怎么……来我们这个小位面了？”桑灿灿本来想说“屈尊迂贵”，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因为系统厌烦了。拥有漫长的生命和无尽的能量，我们几乎能做到我们想做的一切，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生命中没有挑战，也感觉不到任何变化，就算是一个宇宙在眼前覆灭，对我们来说也像是刮起一阵微风一样，无足轻重。】 　　这么一说桑灿灿好像就理解了，就像一个人有了用不完的钱，还能永生不死，没有任何烦恼，但越活就越会感到空虚。 　　不，她还是不能理解，除非让她亲身体会这种空虚。 　　“然后呢？” 　　【后来，我们的世界开始流行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或者说游戏。我们可以从本体上分裂出一小部分，投射到其他等级偏低的位面，去感受‘变化’的存在。】 　　【但是，就算是分裂出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也蕴含着过于庞大的能量，轻易就能控制甚至摧毁一整个位面。】 　　【无意间导致了好几个位面的毁灭之后，我们位面的所有个体共同制定了一套规则。】 　　【投射到低等位面之后，我们绝对不能直接在该位面行动，只能以该位面的一个或者多个本土生命为媒介间接行动，这样可以将我们造成的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宿主就是这个媒介。】 　　【另外，涉及到与该位面进行物质、能量或者技术交换的问题时，我们必须遵守等价交换的原则，不能过分掠夺，也不能慷慨赠送。】 　　【与宿主绑定之后，我能感受到宿主的一切感受，跟随宿主经历过数不清的喜怒哀乐的‘变化’，这些就是宿主给我最好的回报。】 　　【所以，宿主大可心安理得接受系统的帮助，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系统的话总算解开了桑灿灿长期以来的疑惑。 　　她又好奇问道：“能不能透露一下，我是你选择的第几个媒介？” 　　【第4726个。】 　　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数字，她果然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悄悄问一句，和以前那4725个相比，你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 　　【以往的媒介大都野心勃勃，得到我的力量之后，要么想要征服世界，要么想要拯救世界，也有少数几个极端的，想要毁灭世界。有我相助，他们的行动大都非常顺利，总是能迅速实现目标，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是相对应的，他们的行动过于果决和顺利，带给我的‘变化’就不是那么丰富了。与他们相比，我从宿主这里获到的“变化”更多。】 　　桑灿灿：…… 　　敢情她的摇摆不定反而阴差阳错地契合了系统的需求？ 　　虽然被夸了，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她就是没有明确的目标啊，天生不是个当主角的料。 　　不过现在她倒是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结束与系统的谈话，桑灿灿一口气花了七千五百万晶核，对除了青莲镇之外的十五家驿站都进行了进阶。 　　这些驿站之前都已经提升到了“超市”的等级，花费500万晶核再升一级，那就是商城，进阶的费用绝对不便宜，十五家合起来，桑灿灿原本打算用于跨位面旅行的晶核都消耗了大半。 　　不过进阶也有着有极大的意义。 　　进阶为商城之后，每家驿站的覆盖面积都扩大了许多倍，足以笼罩住一整个青莲镇的大小，只要被笼罩进去，就属于驿站的保护范围，商城内部就相当于一个超大型安全区。 　　这可不是人类建立的那些已经不再安全的安全区，而是可以豁免伤害的真正的安全区。 　　而且这次进阶和之前几次不太一样。 　　之前的进阶都是排他式的，驿站扩建之后，会自动把覆盖面积之内的所有建筑彻底清除，用于扩大卖场。 　　商城的进阶则是兼容式的，对于驿站新覆盖住的建筑，桑灿灿可以自行选择要一键清除还是继续保留，这样就方便多了。 　　新进阶的十五个驿站都已经被各个安全区包围在了内部，安全区内寸土寸金，没有太多空间预留给驿站，周围基本上都修建了各种建筑，桑灿灿总不能霸道地给人家一键清除。 　　正好她也没有多余的晶核去给那些驿站增加其他设施了，就这样吧，保护范围她已经扩大了，接下来的建设工作，就让安全区的人去头疼。 　　于是，分布在15个安全区的十五家驿站边缘，同一时间都亮起了一圈耀眼的蓝色光幕。 　　在四周幸存者们震惊的表情中，蓝色光幕不断向外扩散，变得越来越庞大，眨眼间就笼罩住了上百倍的面积。 　　随后光幕又迅速变淡，并沉入地下，最后只在地表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蓝色环状线条。 　　光幕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驿站要升级，正高兴着，却又眼看着光幕消失了，而原有的驿站并没有变大。 　　“怎么回事？驿站不是要升级了吗，怎么又不升了？” 　　“难道是能量不够，升到一半升不动了？” 　　“有没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连驿站也要抛弃我们了吧？！” 　　因为不久之前的多起地陷事故，幸存者们本来就已经是心惊胆战了，驿站出现的变故再次给他们带来了惊吓。 　　桑灿灿也没想吓人，很快就编辑好了说明文字，在【顾客须知】上显示。 　　【一、本驿站已成功进阶为商城，以地面蓝圈为界，蓝圈之内都属于商城内部，受到驿站的全面保护。】 　　【二、蓝圈之内禁止打架斗殴，禁止一切非法活动，违反者将被驱逐并加入驿站永久黑名单。】 　　【三、考虑到蓝圈内有大量居民建筑和公共设施，已有的商城卖场不再进行扩建，其余土地可由安全区官方负责建设和分配。】 　　【四、一切解释权归驿站所有。】 　　看清并看懂了顾客须知上新增加的内容之后，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欣喜。 　　蓝圈包围住的土地面积可不少，以中央安全区为例，蓝圈几乎圈住了安全内部接近四分之一的土地，这就意味着，在这四分之一的土地上，所有人的安全都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哪怕不是绝对安全，至少像今天那种塌陷事故，是完全能够防御住的，这就是雪中送炭啊。 　　虽然只覆盖住了安全区的四分之一，但顾客须知的第三条也说了，除开已经有的卖场之外，其余土地都可以由安全区官方负责建设和分配。 　　那就建个百来套几十层高的居民楼呗，肯定能把所有幸存者都安顿下来。 　　得知驿站进阶的消息后，正在因为地面塌陷事故而悲伤绝望的幸存者们，仿佛都看到了新的希望。 第149章 频发 　　别看桑灿灿那么干脆果断, 十五家驿站说进阶就进阶了，花出那么一大笔晶核, 她也是肉疼得很，公布了【顾客须知】后，就不愿再去关注幸存者们的反应了。 　　反正条件她已经创造了，接下来就看那些人能不能好好利用这个商城吧。 　　要不去找安全区官方报销？这个念头刚生出就被她浇灭了。 　　现在每个安全区都过得自身难保，比她还穷呢，怕是也没晶核给她报销。 　　算了吧，反正她不打算继续位面旅行了, 晶核留着也就是个数字, 花出去还更有意义。 　　将驿站管理界面调回到青莲镇的窗口，桑灿灿数着自己剩下的晶核, 抠抠搜搜地计算着, 看还能给青莲镇增添些什么设施。 　　既然她不走了，也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样自己设计自己建造, 可以直接从系统商城中购买现成的建筑和设施，一键建设, 省时省力还省晶核。 　　系统商城内出售的各类建筑设施, 多少都包含些来自高等位面的黑科技。 　　简简单单一个卫生间，就包含有消毒灭菌、回收转化等多项功能，经过处理最后出来的就是安全又干净的肥料，可以直接送去种植园区，这比她们自己修的卫生间可要高级多了，桑灿灿一口气买了两间, 镇南镇北各放置一间。 　　她又看到了母婴室和医疗室, 这也是好东西，虽然外观看起来就是随处可见的小铺面, 内部却另有乾坤。 　　母婴室内配备有全自动医疗器械，可以治疗大部分的妇科儿科疾病，也兼有出售母婴用品和部分药品的功能，甚至还能接生，这谁能信。 　　青莲镇大部分居民都是孩子，当然要配上一间母婴室。 　　而医疗室的用途则更广一些，同样有全自动医疗器械和药柜，能治疗包括妇科儿科在内的各种疾病，还配有全自动消毒的手术室，内置的机器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手术。 　　想到以后青莲镇还要招收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孩子们也会长大，桑灿灿也购买了一间医疗室。 　　其他还有酒店、洗浴中心、网咖、游戏厅、智能影院等多种设施，各有各的高科技用途，可惜桑灿灿囊中羞涩，不能一下子买齐，只能等有晶核了再说。 　　还是要多赚些晶核啊，想到这里，桑灿灿在其他十五家驿站内也挂上了这些设施，幸存者们购买后就可以将其安置在商城范围之内，价格按照系统给的“建议销售价”来，扣除掉手续费，每卖出一件设施，她大约可以赚三分之二的差价。 　　看着似乎很黑心，不过她这些东西都是独一份的，在末世更是有着重要作用，想必也没人会嫌贵，就当是给她的进阶报酬吧。 　　其实就算桑灿灿想便宜卖也卖不了，系统把规则说得明明白白。 　　桑灿灿是连接系统与这个世界的媒介，进行物质能量交换时，可以适量给她一些媒介专属的优惠，但是涉及到和整个位面的交换时，必须遵守等价原则，不然系统自身都会受到规则的惩罚。 　　处理好建筑设施的定价，又顺手完成了各个驿站今天的补货备货任务之后，天色已经暗下去很久了。 　　冯芮把挑选出的老师名单交给她之后，已经带着孩子们去睡觉了，桑灿灿以冯芮的名义，在公告栏上面向中央安全区发布了一则通知。 　　通知中公布了入选老师们的编号，又拿出一万一级晶核的报酬，请安全区官方派出飞机，送老师们来青莲镇。 　　地面随时可能会再次塌陷，走空运总能安全些。 　　中央安全区正因为驿站的进阶，对冯芮感激着呢，大晚上都有一群人醒着商讨商城内的建设方案，没过多久就给了她回复，明天立即送人过来，报酬就不用给了，免费护送。 　　省了一万晶核也好，蚊子腿也是肉。 　　桑灿灿躺上床，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白天的大范围地陷事故发生在上午九点二十八分，当时她就让系统记下了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接近十三个小时了，没有再次发生地陷。 　　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希望能继续保持平静吧，桑灿灿暗暗祈祷着，虽然知道这并不太可能。 　　不止有桑灿灿留意了时间，大部分人都下意识记下了，一夜过去，第二日接近九点时，所有幸存者的心都提了起来。 　　如果地陷有规律，极可能在今天的九点二十八分再次发生。 　　不过今天他们比昨天多了一份保障，在安全区官方的指挥下，九点之前，各安全区的所有幸存者都避入了商城的蓝圈之内。 　　虽然现在还不能让所有人都住进来，人挨着人站一站总是可以的。 　　到了九点二十八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轰隆隆数声巨响之后，果然，地面再次塌陷了。 　　这次塌陷持续的时间比昨天要长，轰隆声持续响了接近五分钟，塌陷程度也比昨天更严重，光中央安全区内部就塌陷了五处，每一处都有近十米深，大量房屋塌入地下，摔得四分五裂，好在里面的人提前躲出来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商城所覆盖的范围都是安全的，哪怕几米之外就有一处塌陷，蓝圈之内也不受影响。 　　这让那些不幸失去了住所的幸存者们感到了些许欣慰。还好，还不是绝路。 　　青莲镇这边，桑灿灿和冯芮也走到了小镇的围墙边，全程围观了外面的大规模塌陷。 　　“又是九点二十八分，”冯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难道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这么塌一次？还没完没了了。” 　　“能这么规律倒好了，”桑灿灿没她那么乐观。 　　有规律就意味着可以控制，至少能设法将损失降到最低，怕就怕它不讲规律，突然就来那么一回。 　　各安全区的领导们显然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中央安全区这边就循环播放着广播，建议普通人和二级以下的异能者不要离开蓝圈，二级及以上的异能者如果必须离开蓝圈，也要尽快返回，尽量避免在外逗留。 　　异能等级高的人，体质一般也比较强健，面对突发状况时反应也比普通人灵敏得多，就算在外面遇到了塌陷事故，可能还有一定的几率生还。 　　当然，安全区也只是给了建议，并没有强制所有人必须遵守。都到这个时候了，要是自己都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就只能说是活该。 　　不过，为了让幸存者们老老实实留在蓝圈内，安全区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工作。没事做就去搬砖吧，正好要把蓝圈内的土地都好好用起来，多修点房子，好让所有幸存者都能住进来。多的报酬没有，不过包饭。 　　同时，安全区还拿出了之前的到的能量保护罩，分配给必须出去做任务或者进行搜救的人。遇到危险时开启防护罩，多少能避免一些牺牲。 　　接下来的三天，地陷还真像是遵守了规律，每天的九点二十八分发生一次。 　　虽然塌陷程度越来越严重，因为早有防备，每天到点之前所有人都躲入了蓝圈，反而没有造成多少人员伤亡，只有房子在不断被损毁。 　　几天过去，除了蓝圈之内，整个安全区已经看不到几栋完好的房子了，甚至看不到一整块完好的地面。但这已经是极小的损失，反正要在蓝圈内兴建高楼，外面的房子要毁就让它毁吧。 　　到了地陷开始的第六天，就有不少大聪明相信了规律，躲过九点二十八分那一阵动静之后，不再听从安全区的建议，大胆溜出蓝圈，在塌陷过后的废墟上翻找物资。 　　塌陷的房子中遗留的物资还不少，躲灾时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来得及把东西带上房子就塌了，现在这些物资都是无主之物，就看谁捡得快了。 　　一大群人溜出来，每个人都捡了满满一大包物资，背包装满了还舍不得回去。 　　再等一会儿，把这一片翻完了再走，接下来好几天的食物都有着落了。 　　还在畅想着未来几天的美好生活，废墟中的所有人突然都感到了一阵天摇地动，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眼前瞬间一黑，地面再次塌陷了，他们都被埋入了地下。 　　地陷事故爆发的第六天，一天之内发生了两次塌陷，第一次发生在和前几天一样的九点二十八分，第二次则是下午三点三十四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就像是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地陷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第七天是三次，第八天是四次，第九天是五次……不但次数增加，发生的时间也全都变得无迹可寻，接连两次塌陷之间可能相隔了大半天，也可能只间隔短短的几分钟，完全无法预防。 　　到了第十天，一天之内甚至发生了十次地陷事故！ 　　后面两天，所有幸存者都不敢再出门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躲在蓝圈之内，眼神呆滞地看着外面时不时塌一下，心情已经波动不起来。 　　地塌得就跟开玩笑一样，这要是没有驿站的保护，整个安全区怕是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好在驿站的防御能力是真的强，哪怕塌陷事故已经蔓延到蓝圈边缘，蓝圈之外足足塌陷了十几米，蓝圈内也完全不受影响。 　　到了第十一天，幸存者们仍然躲在蓝圈之内，等着数清地面塌陷的次数。 　　今天估计得要塌个十几次吧，甚至说不定会有二十次。 　　有些粗线条的人甚至悄悄开了赌局，就赌今天地陷的次数，结果从早到晚等了一整天，竟然一次塌陷都没发生，庄家通吃。 　　第十二天仍然是风平浪静。这回没人打赌了，大家心里都生出了同样的期待，地陷之灾是不是就这么结束了？ 　　第十三天仍然是平静的一天。有胆大的人向蓝圈之外伸出试探的双脚，出去走了不到百步，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快躲开，都快躲开！岩浆，地上冒出岩浆了！” 第150章 岩浆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躲在蓝圈之内的人也迅速看清楚了外面的情况。 　　持续了十天地陷之灾后，地表上留下了无数个深浅不一的大坑, 以及无数道深入地底的裂缝，而现在，这些裂缝中正不断地往外喷涌着赤红色的岩浆。 　　滚烫的岩浆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吞噬地面上的一切物体，塑料，木材，钢筋混凝土, 甚至是地面上那些硕大的石头, 被卷入岩浆后，都于瞬间消失无踪, 化作岩浆的一部分。 　　钢铁石头都抵抗不住岩浆灼热的温度, 何况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地缝中有只小老鼠被吓懵了，拼了命地奔逃, 却还是被岩浆追上了，泡都没冒一个就没了动静。 　　好在离开蓝圈的人都没走远, 发现不对立即跑了回来, 没人敢以身犯险。 　　只是进到蓝圈之内后，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打鼓。岩浆如此来势汹汹，驿站能防得住吗？ 　　“要来了要来了，快往里面挤一挤，岩浆马上就要来了！！” 　　所有幸存者都下意识往里面挤，蓝圈边缘瞬间就空出了十来米, 还差点造成群体踩踏事故。 　　不过转念一想, 如果连驿站都防不住这些岩浆，他们躲在里面, 早晚也是一个死，还不如爽快些呢，慢慢有人站了出来维持秩序。 　　“都不要挤了！别没被岩浆伤到，反倒被踩伤了！” 　　“我们要相信驿站大人，它一定可以保护我们的！” 　　好在驿站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滚烫的岩浆飞快地涌向蓝圈，眼看着就要冲进来了，蓝圈突然变亮，之前沉入地下的蓝色光幕再次出现，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把所有岩浆都挡在了外面。 　　连岩浆都能防住，驿站大人果然无所不能！ 　　这一幕让许多人欣喜，也有人心里生出了隐忧。 　　岩浆的破坏性相当强大，一直让它这么往光幕上撞，会不会削减了驿站的防御能力？驿站再厉害，它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啊。 　　之前冯老板拿出来的能量保护罩就是这样的，开启之后要是不断受到攻击，防御性能就会越来越差，要是攻击强度超过了某个临界值，甚至可能破坏其内部结构，直接报废。 　　如果这些岩浆过个十天半个月都不退下，驿站真的撑得住吗？ 　　青莲镇内，桑灿灿也向系统提出了这个疑问。 　　“系统，驿站的防御性能会不会被岩浆削弱？” 　　系统很快回复道：【不会，驿站能从规则上豁免所有物理性伤害。】 　　这么说她就放心了，但桑灿灿很快又联想到另一个问题，“只能豁免物理性伤害？那么生物伤害呢，像是生化病毒之类的？” 　　【宿主的理解有偏差，所谓物理性伤害是广义上的，包括一切有形的物体造成的伤害，生化病毒也在其中，它们无法突破驿站的防御圈。】 　　“原来如此，”桑灿灿讪讪地抓了抓脑袋，她还以为是按物理生物的学科分呢。 　　再认真一想，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法术、魔法之类的神秘力量，除了物理性伤害应该也不存在其他伤害了吧。 　　“这么说来，只要所有人都躲进商城的蓝圈里面，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伤不到他们咯？那么安心等到位面进化结束不就行了？” 　　系统迅速打破了她的幻想，【理论上可以这么说，但驿站不可能毫无原则地庇护这个位面的人类。为遵守等价互换的原则，进阶到商城之后，每家驿站都有考核要求，在一个周期内必须达到一定的营业额，如果达不到，会立即降级为超市，保护圈也会缩小到超市应有的水平。】 　　还有这样的要求？桑灿灿愣住了，“考核标准是什么？” 　　【每十天为一个周期，一个周期内的总营业额达到一千万一级晶核。】 　　也就是日均一百万，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这个要求也不算特别困难，一个安全区几百万人，均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两三个。 　　就像前十几天，各安全区在蓝圈内部大搞建设，大批量地向驿站采购建筑材料，都是超额完成了目标。 　　但难就难在这个要求是持续性的，外面岩浆汹涌，出不去就只能坐吃山空，位面进化还不知道要持续到猴年马月，要是以后都是遍地岩浆这种吓死人的天灾，哪个安全区都经不住这么长期的消耗啊，本来一个个就都是捉襟见肘了，而晶核本来就不是无穷无尽的。 　　不过，驿站收到的晶核大部分都进入了桑灿灿的口袋，如果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大不了她吃点亏，左手进右手出，把赚到的晶核又借出去，倒也不是不能解个燃眉之急。 　　就是这么一来会显得她有点冤大头。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麻烦来了再说吧。 　　桑灿灿挑拣了系统的话中的关键，公布在驿站的【顾客须知】上。 　　【一、驿站可以豁免来自外界的一切物理性伤害，请所有顾客遵守驿站秩序，以免被驱逐。】 　　【二、驿站以十日为周期进行一次考核，周期内营业额达到一千万则可通过考核，保持现有等级。若不能通过考核，驿站会立即降级为超市，保护范围也将缩小到超市的水平，请所有顾客积极购物，完成考核要求。】 　　同时，桑灿灿也在各个驿站外面挂上了一个新的牌子，用于显示当前周期内驿站已经完成的营业额，方便各个安全区控制金额，别太少了不达标，也别花得太多，晶核用光了，完不成后面的考核。 　　第一条公告让所有人都卸下了心底的大石头，既然无法造成伤害，那岩浆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甚至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小孩，趾高气昂地跑到蓝圈边缘，冲着外面的岩浆张牙舞爪扮鬼脸。 　　“厉害你就放马过来呀，略略略，就是过不来，气死你！” 　　如果岩浆是个人，估计真的能被他们气到头顶生烟。 　　而第二条公告就让人高兴不起来了。竟然还有考核要求！ 　　不过想想也对，驿站连岩浆都能挡，有多厉害就不用说了，这样的好东西，就算要他们拿出所有晶核来购买，他们肯定也是毫不犹豫的。 　　现在还不是直接要晶核，只是对营业额有要求，花晶核买到的东西仍然归他们所有，已经是非常良心了。 　　各个安全区迅速统计了官方仓库现有的晶核数量，同时也对幸存者们手中的晶核进行了粗略的统计，大致估算出能顺利完成几个周期的考核。 　　只要一个周期之内整个驿站的总销售额达到一千万晶核就可以了，没有把所有压力都给到官方，这也是对他们有利的地方。 　　一统计才发现，现在的幸存者们手中的晶核其实比官方想象的要充裕，比如中央安全区，幸存者们掌握的晶核就差不多是官方拥有晶核的三倍。 　　不过这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反而说明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能顺利生还到现在的幸存者之中，已经没有几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了。 　　要么自身有实力，要么手中有权力，不然很难活到现在。 　　这也算是天灾下的一种“优胜劣汰”，残酷得让人心寒。 　　让人欣慰的是，知道有考核要求后，每个安全区都有许多“富户”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分担一部分考核任务。 　　有的三五百，有的一两千，还有不少人直接承担了多期的额度，综合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极大地减轻了官方的负担。 　　也不怕有人会搞小动作，万一营业额差了点没完成任务，保护圈消失，整个安全区的人都得一起死，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脑子不清醒。 　　中央安全区的大领导看着新登记的“富户”名单，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们的老百姓还是很有大局观的，这么一来，就算六十天都出不去，也不用担心驿站会降级。” 　　统计出的晶核大概可以完成六个周期的考核，可是如果六十天之后外面的危险程度仍然没有降低，到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大领导压下心底的不安，郑重交代秘书：“听说今天又有一百多个孩子要送去青莲镇？” 　　“是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中午出发。” 　　“这个任务你亲自盯，一定要把人平安地送到冯老板手中，不能出半点差池。” 　　“是！” 　　现在大领导非常庆幸，没有第二次开口向冯老板借晶核，不然要是又惹恼了她，驿站估计也就没有机会进阶了，地陷与岩浆先后来这么一遭，整个安全区都得全军覆没。 　　前几天还有几个老顽固悄悄找上他，说不能一直将驿站这么重要的宝物交到一个性情不定的女人手里，被他直接骂了回去。 　　冯老板再性情不定，能有他们脑子里的花花心思多？真当他不知道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呢，一个个人头猪脑。 　　他现在反倒很庆幸，驿站选中的人是冯老板，不然但凡是遇到一个有野心的，得到这样的宝物，早就自己占着山头当大王，在整个世界搅风搅雨了。 　　哪怕换作是他自己，大领导都不敢保证能够压下心底的欲｜望，贪求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冯老板却早早地避到了一边，也算是大智慧了。 　　只希望外面那些岩浆能早点退回去，世界能尽快恢复正常，也好让冯老板和他们都省点心。 　　想到前些天在青莲镇做的那场梦，大领导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只怕老天爷是不会轻易就让他们安生，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险境在等着。 第151章 海兽 　　接下来的十几天, 所有人都躲在蓝圈之内，眼看着赤红的岩浆不断冲撞驿站的蓝色光幕, 又一无所获地退回去。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岩浆几乎侵占了除驿站之外的每一寸地表，吞没了无数花草树木鸟兽虫蚁。 　　放眼望去，视线中除了岩浆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那些原本还会对人类造成威胁的变异动植物，绝大部分必然都已经消失在岩浆中了，没有进入大型安全区的幸存者们更不用说。想到这一点，就算侥幸逃过了一劫, 也没人能高兴得起来。 　　这就是一场席卷了绝大部分生物的物种大灭绝。 　　虽然人类也会猎杀变异动植物, 但此时此刻，也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失控的天灾之下, 人和动物没什么区别, 一样脆弱无助。 　　岩浆持续喷涌了整整十五天，之后虽然不再从地底涌出, 已经渗透到地面上的那部分岩浆却也收不回去了，又过了四五天才缓缓地冷却, 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 化为坚硬的岩石，为地面包裹了一层巨大的壳。 　　感受到岩浆已经完全没有动静，外面灼热的温度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中央安全区派出一支高级异能者小队，出去采集岩浆冷却后的样本回来研究。 　　新生成的岩浆岩最厚的足有五六米，薄的也有五六十厘米, 硬度又高, 用上异能砸都费劲得很。 　　异能者小队取样岩浆岩带回去，交给地质专家进行研究, 好在这些岩浆岩和他们以往接触过的岩浆成分大致相同，没有出现什么异变，不然就是雪上添霜了。 　　但这也算不上好消息，岩浆岩之下都是灼烧过的焦土，再往下挖掘好几米才是正常的土地，人类文明留下的所有痕迹几乎都被清除了，这个世界完全变成了一副陌生的模样。 　　就算接下来不再有新的危机出现，光是要在这片废土之上重建家园，也是一个特别艰难的任务，想到这一点，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当然，也没有人会乐观到以为接下来就风平浪静了，哪怕没有发现其他危机，绝大部分幸存者仍然避在保护圈之内，配合官方的安排，修建房屋和各类设施，争取早日都搬入新家。 　　也有少部分等级高的异能者在官方的安排下组队外出，去探索这个被岩浆岩覆盖了的“新世界”，看看能否获取到新的信息，万一危机再来也好早有防备。 　　接下来也着实平静了一段时间。 　　天气不再乍冷乍热了，阳光雨水也恢复正常了，要不是岩浆岩形成的厚厚的壳子还在外面，除人类之外其他所有物种都已经销声匿迹，人们说不定会忘了现在是末世。 　　在各安全区官方的有序组织之下，十五个驿站内都建起了一套套高层建筑，基本解决了幸存者们居住的问题。 　　像卫生间、医疗室、种植园这类重要的设施，各安全区也要咬咬牙凑足晶核，从驿站中采购了一两套。其余没那么重要的设施就打算自己建了，虽然功能比驿站出售的要差很多，够用就行。 　　他们大手大脚花晶核，桑灿灿也赚晶核赚到眉开眼笑，到手的晶核她除了预留出一小部分备用，其余的都用来给青莲镇增添设施了。 　　现在青莲镇已经收容了接近两千个年幼的孤儿，中央安全区符合要求的孩子差不多都接过来了，另外还有百来个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 　　桑灿灿和冯芮商量之后，又从中央安全区雇佣了两组飞行员，从系统商城采购了两架大飞机，让飞行员们开着飞机前往其他安全区，抓紧时间把其他地方的孤儿也接了过来。 　　飞机其实一直可以买，只是她们不会开，现在学也来不及了。 　　可惜她们行动得还是有点晚，孩子尤其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末世是得不到什么优待的，他们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大部分都已经消失在先前一次又一次灾难中，最后十四个安全区接回来的孩子，也就刚三千出头，离预想的少了一个零。 　　五千多个孩子再加上工作人员，这些就算是青莲镇的自己人了，既然接纳了他们，桑灿灿就想要为他们提供最安全的生活环境，只要手里晶核足够，看到能用的生活设施，她都会顺手添加上。 　　现在的青莲镇哪怕不说是完美无缺，能想到的基础设施也是应有尽有了，攻击和防御能力也再升了好几个台阶，可桑灿灿还是会觉得，这样根本不够。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一定还会有相当严重的危机要发生，不然先前系统也不至于直接劝说她研发太空飞船，飞向太空求生。 　　她还是很听劝的，早就在虚拟实验室内启动了大型航天飞行器的研究课题，可惜研究不太顺利，失败了一次，现在又在进行第二次尝试。 　　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新的危险来的猝不及防。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中央安全区的幸存者们搬砖的搬砖，垒墙的垒墙，正热火朝天地搞建设，五天前出去的一支异能者小队突然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快！所有人都赶快退回蓝圈之内，千万不要出来！” 　　“危险马上要来了，立即联系外面的人，让他们迅速返回！”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人心头一紧，“又怎么了，难道岩浆又冒出来了？” 　　“不是岩浆，是怪兽，巨大的怪兽！” 　　小队的人满脸急切，“一大群怪兽从海里爬出来了，现在正在朝我们安全区奔来！” 　　“海兽，是变异海兽！变异海兽来袭了，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兽潮！” 　　这一队异能者都是安全区重点培养的精英，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信口开河，更何况他们还带回来了紧急返回之前录下的视频。 　　乌压压一群又一群的变异海洋生物先后爬上了海岸，似乎是嗅到了气息，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两人高的章鱼，全身上下长出了无数条触手，每条都有成年男子的胳膊粗，用力一抽，地上的岩浆岩都要被抽起一大片。 　　体长接近两米的大龙虾，两只锋利的钳子闪烁着金属光泽，轻轻一夹，只怕能把人拦腰夹断。 　　巨型坦克版的大白鲨也爬上了陆地，下腹部甚至长出了四条腿，一扭一扭地往前爬，看起来简直辣眼睛…… 　　看到视频的人背上都冒出了冷汗，这、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没人会觉得这些动物是来找人类闲话家常的，随便碰上一只就能要了人的命，而现在，光是视频中拍到的这些，保守估计就有大几万只，后面还有一波又一波爬出来的海兽没被拍到。 　　怕不是海里所有的生物都爬上岸来了！ 　　才刚在叹息陆地上变异动植物都已经消亡，这下倒好，立即几十几百倍地补上了！ 　　据发现变异海兽的那支小队估算，这一大｜波海兽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内就能抵达他们安全区，拦是绝对拦不住的，官方迅速清点武器装备，召集好人手，并把消息通知给了所有幸存者，做好迎击的准备。 　　与此同时，驿站的公告栏上也刷出了十几条新信息，所有安全区竟然都发现了海兽。 　　沿海的几个安全区自然不用说，靠海近的都已经被海兽围住，开始打起来了。 　　就连内陆的那几个安全区，竟也没能幸免于难，海兽竟然聪明地走了河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他们安全区附近，发现时已经快到安全区门前了！ 　　下午四点，中央安全区迎来了海兽大军的袭击。 　　数以万计的海兽大军沿着驿站的蓝色光圈围了一圈又一圈，毫无理智地试图往里冲。 　　章鱼无数条触手在空中舞出了残影，龙虾两只大钳子一伸一缩，发出咔擦咔擦的响声，大白鲨也张开它那血盆大口，朝着前方的人一口咬下……然后他们就都被驿站的蓝色光幕拦住了。 　　看到驿站能挡住这些丑得千奇百怪的海兽，幸存者们稍稍放下了心，迅速组好队，逐个逐个地击杀。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跟着异能者妈妈来到蓝圈边缘，妈妈找到熟悉的队伍，准备待会儿换班杀海兽，小女孩愣愣看着一只有一只海兽倒下，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这些大怪兽是来给我们送晶核的吗？” 　　说者无心，听到的人却都是精神一振，说z这小孩得没错啊！ 　　海兽都是变异动物，体内都有晶核，而且能长途跋涉爬到这里来的海兽变异等级都不低，至少都是三级变异。 　　这要是在以前，这么多三级以上的变异动物一起找上门，安全区分分钟都能被攻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有驿站的保护屏障，他们只要站在蓝圈之内，就不会受到海兽的攻击，同时却可以从蓝圈之内向海兽发起攻击，站着输出傻子都会啊，就算等级比海兽要低，多花点时间总能把对手磨死，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晶核吗！ 　　想到这一点，幸存者们的攻击看起来都欢快了些。 第152章 垃圾回收 　　海兽的变异方向大都在外形上, 一个个都严重偏离了原来的形态，丑得稀奇古怪奇形怪状, 看着都辣眼睛。不过也有一部分海兽和人类一样进化出了异能。 　　中央安全区的幸存者们就遇到了会使用用电击的水母，会发射冰晶的海星、会喷火的乌贼等特殊海兽。 　　一开始还担心驿站不能防住这样的异能攻击，发现海兽们的异能也无法突破保护屏障，幸存者们才总算松了口气，加大力度输出。 　　占据了这么有利的条件，要是不能趁机大赚一笔晶核岂不是亏了。 　　另一边，青莲镇和中央安全区差不多同时遭遇了海兽大军的袭击, 明明人数相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围住青莲镇的海兽数量却并不比其他安全区少，这也挺让人费解。 　　青莲镇的成年人本来就只有百来个, 而且大部分都是技术型人才, 能称得上战斗力的根本没多少。 　　不过也没关系，前些天桑灿灿手里有晶核后, 一口气给青莲镇增添了十架能量炮，绕着镇子的围墙摆了一圈, 一炮下去能轰灭一大片海兽, 比异能者的效率可要高多了。 　　能量炮是系统商城特别供应给她的特殊武器，不对外出售，用是相当好用，就是太费晶核，开一炮差不多要消耗一千颗一级晶核。好在变异海兽体内也有晶核，等级还高, 算下来不亏。 　　看到海兽竟然会喷火时, 桑灿灿也不由得一阵紧张，结果发现是白紧张了。 　　“系统, 你不是说驿站只能防御住物理性攻击吗，异能攻击也是物理性的？” 　　【要分情况，像是金木水火土风雷之类的异能，需要物质元素的支持才能顺利发挥，就属于物理性攻击。】 　　桑灿灿想了想，“除这些之外还有什么？” 　　【还有精神类的攻击，这类攻击可能会对驿站的保护屏障产生干扰，严重时甚至会导致保护屏障失效。】 　　“就像我的异能这样的？” 　　【宿主的异能不具有攻击性，不在此列。】 　　确实，现在看来，她这个异能确实是挺鸡肋的，只希望这群海兽大军中不存在特别厉害的精神类变异海兽吧。 　　接下来好几天，各个安全区都在一刻不停歇地与海兽作战。 　　海兽一波接一波地涌现，杀死了一大片，又有更大的一片补充上来，完全看不到尽头，就算是拿能量炮轰，轰杀的速度也就勉强能跟上补充的速度。 　　再加上海兽都长得奇形怪状，实在不敢恭维，看久了简直要掉san，桑灿灿让冯芮挑选出青莲镇内战斗意识较强的人，组成十个射击小分队，将开炮的权限交了出去，这才减轻了压力。 　　而其他安全区的情况更加糟糕，不但幸存者们杀海兽杀累了，物资和武器也开始捉襟见肘。 　　海兽体内有晶核是没错，但麻烦就麻烦在，晶核都和那些被杀死的海兽尸体一起倒在驿站外面啊，不将对面的海兽彻底杀光，也没人能出去捡尸挖晶核，一出去就能被海兽活活给撕了。 　　这就导致各个安全区枪炮子弹之类的装备物资都是越用越少，异能者消耗掉的异能也无法及时补充，攻击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而海兽却仿佛是越杀越多，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这么下去只怕是他们先被海兽给磨死了吧。 　　桑灿灿也通过各个驿站的监控视频发现了他们的困境。 　　她手里虽然还留了一些晶核备用，但要先紧着给青莲镇这边的能量炮用，也没多的晶核借给其他安全区。 　　还有其他的法子吗……桑灿灿在系统商城翻了一大圈，还真找到了一个能用的东西。 　　全自动垃圾回收装置。 　　这是驿站进阶为商城之后才解锁的新设施，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回收垃圾的，能自动对回收到的垃圾进行分类处理，对其中有用的部分进行回收利用。 　　而且这个垃圾回收装置有一个特别的能力，它可以用来回收驿站之外的垃圾，只要保证回收装置有一部分在蓝圈之内，就算其余的大部分都跑到了蓝圈外，回收装置也能正常运行。 　　这个垃圾回收装置主要是为了防备有些人不讲文明，在驿站周边乱扔垃圾，影响驿站了的整体观感，从而影响正常营业。 　　毕竟，如果有人在驿站的保护范围内乱扔垃圾，驿站分分钟都可以直接处理掉垃圾，并将扔垃圾的人关小黑屋，但到了外面驿站就管不着了，所以需要定期进行清理。 　　不过，现在这个全自动垃圾回收装置倒是可以派上新的用场了。 　　桑灿灿看着在驿站外倒了一大圈的海兽尸体，这些尸体应该也能算是大型垃圾吧？ 　　手里的晶核还够买一台全自动垃圾回收装置，桑灿灿赶紧买下，在冯芮的掩饰下送到了青莲镇的大门边上，留个尾巴在门里边，大部分都推了出去，然后按下启动键。 　　伴随着轰隆轰隆的机械声，倒在外面的一具具海兽尸体很快就被垃圾回收装置吸了进去，在装置内翻滚了不到十分钟，海兽柔软的皮肤与肉都被处理成了肥料，坚硬的外壳或者骨骼则分类为特殊材料，剩下的晶核也被完好地分离了出来，揭开后盖就能随时取出。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用！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之前桑灿灿想着她可能与系统一起离开，修建青莲镇时在四周都砌起了高高的围墙，现在使用垃圾回收装置就没那么方便了。 　　但问题也不大，有驿站保护屏障在，围墙本身就是个累赘，碍事了那就推掉呗，反正她可以自由选择对驿站之内的建筑进行拆除还是保留，推掉围墙也就是一键处理的事儿。 　　处理掉围墙后，桑灿灿和冯芮一起，推着垃圾回收装置，绕着青莲镇边缘走了一大圈，把倒在四周的海兽尸体全部回收处理掉。 　　最后一统计，回收的晶核又够买上好几个全自动垃圾回收装置了。 　　桑灿灿再次买了几个，标上系统给的建议零售价，在其他驿站上了架，详细介绍了装置的使用方法，并标明“可用于回收海兽尸体”。 　　考虑到现在其他驿站基本都拿不出足够的晶核购买回收装置，桑灿灿向系统申请了权限，允许其他安全区暂时赊购，不过回收的晶核驿站会直接扣走一半，只留下一半给他们，等到扣足了货款，之后就会一次性吐出所有晶核。 　　全自动垃圾回收装置的建议零售价仍然是桑灿灿内部采购价的接近四倍，不过桑灿灿的这种“黑心资本家”行为仍然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甚至感谢。 　　没办法，谁让她卖的是独一无二的黑科技产品呢，而且正好吃准了顾客的需求，哪怕价格贵点，也没人能够拒绝。 　　这么几进几出，包括青莲镇在内的每个安全区都入手了两到三台垃圾回收装置，一边大力击杀海兽，一边开着回收装置轰隆轰隆回收晶核，总算保证了收入能填补上支出的空缺，还有了结余。 　　接下来的几天，人类幸存者们与海兽的战斗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反正食物弹药装备晶核都能够及时得到补充，安全性还有保障，杀的海兽越多，得到的晶核也就越多，巴不得就这么一直打下去才好。 　　这颗星球表面百分之七十的区域都被海洋覆盖，海洋生物本来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天文数字，八十亿的人类在其面前都不占据任何优势，更何况如今人类的数量已经大幅度缩水，幸存者人数不到总数的百分之一，二者相差更是悬殊。 　　这些海兽上了岸，本来光是靠堆数量都能把人类活活堆死，偏偏因为出现了驿站，反倒成了上门送晶核。 　　要是海兽们有脑子，说不定会被活活气死。 　　不对，它们说不定还真有脑子。 　　日夜不停地杀了十几天海兽，各个安全区的幸存者们都难免疲倦。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疲倦，轮换着休息一晚可能就恢复了，精神上的疲倦却难以迅速消除，他们每天要面对那么多丑得不堪入目的变异海兽，本身就在持续受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中央安全区外，一个火系异能者突然被旁边的队友拍了一巴掌，“你干啥，自己的怪不杀，跑来抢我的怪！” 　　“谁抢你的怪了，我明明……”火系异能者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刚才发出去的火球点燃了右前方一株变异海带。 　　没错，海带也变异了，并且攀附在其他海兽身上，跟着上了岸。 　　“奇怪，我明明是想杀对面那只大螃蟹的呀，”火系异能者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手抖了，重新来。” 　　说完他再次对准对面的大螃蟹，发射出一个火球，然后……火球偏得更远了，砸上更右侧一只变异海星，正好融化掉一个冰系异能者发出的冰刃。 　　冰系异能者对他怒目而视，“找茬是不是！抢怪抢到老子头上了！” 　　“真不是抢怪，是我手抖了！” 　　火系异能者别提有多郁闷了，他就是个二级异能者，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这么多大佬面前，抢怪也轮不到他啊，况且现在是特殊情况，打海兽得到的晶核本来就是按等级均分的，他也没有抢怪的必要。 　　怎么就砸歪了呢，他明明看准方向才发出异能的啊，火系异能者不信邪，对着前方再次发出一颗小小的火球，结果……竟然又砸歪了，火球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直接朝他的脑袋砸来，差点烧光他本来就掉得没剩多几根的头发！ 　　旁边的队友看到这一幕，倒是不生气了，走过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我看你一定是累昏头了，换人下去休息休息吧，队长，这里要换人！” 　　他是累了吗？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啊，他觉得自己精神极了。 　　火系异能者一头雾水，还是接受了同伴们的劝说，下去休息了。 第153章 核爆炸 　　差不多的时间内, 各安全区陆续出现了不少人，都和前面那位火系异能者有着一样的遭遇。 　　明明一切感觉都很正常, 偏偏一发起攻击就出问题了，离开战斗前线再试，又没什么问题呀，再次上战场，得，又开始出错了。 　　这些人中有异能者也有普通人，异能者一开始也基本都是低级的异能者。 　　一开始大家都只觉得他们是战斗了太久, 精神过度疲倦才出现失误的, 可是随着失误的人越来越多，失误异能者的异能等级也从一二级往上增长, 甚至开始有四级异能者出现了失误, 终于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其实能活到现在的人，就算异能等级不高, 也都是身经百战过的，这一战也就是持续的时间长了点, 其实打得比以往还要顺利一些, 这些人怎么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啊。 　　而青莲镇这边，竟然也有人失了手。 　　一个射击员本来对准了前方的一大片海兽，正要发射能量炮，突然微微一抖，带动炮弹偏离原来的轨道，差点在蓝圈之内炸开。 　　虽然有驿站的保护屏障在, 能量炮炸在蓝圈之内也不会造成伤害, 但是炸得吓人啊，而且一炮得花一千颗一级晶核, 贵着呢。 　　这下桑灿灿也坐不住了，立即让冯芮换下失误的射击员，追问她刚才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都瞄准得好好的，炮弹正要发射出去，突然就偏了……” 　　冯芮凝神问道：“当时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随便什么都可以。” 　　“不同寻常的地方……” 　　射击员皱了皱眉头，“对了，当时我好像听到了一阵歌声，但是再一细听又听不到了，也就没放在心上。难道是那歌声有什么问题？” 　　歌声……桑灿灿和冯芮对视一眼，她们俩可没听到什么歌声，看来问题果然在这里。 　　歌声能对人造成干扰，难道这就是系统说过的“精神性攻击”？ 　　既然出现了攻击，那就一定有一个攻击源，桑灿灿打开系统的监控视频，围攻青莲镇的每一只海兽都被视频记录下来了，她飞快地一个个查找。 　　这只不是，那只也不是，这一大片应该都没有……忽然，她注意到了一只躲在角落里的海兽，它和其他海兽长得不太一样。 　　其他海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都是想方设法往更丑的方向变异，但这只海兽不一样，就算是用人类的审美来看，它也长得很美。 　　下半身是光滑的鱼尾，覆满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上半身则长成了雌雄难辨的人类的模样，明亮水润的大眼睛，根根分明的长睫毛，乌黑亮丽的长发瀑布般顺着肩头落下，刚好遮挡住重点部位。 　　这竟然是一只传说中的美人鱼！ 　　桑灿灿带着冯芮靠近海兽的包围圈，找到这条人鱼，刚才射击员也是在这附近出现了失误，“看样子就是它在搞鬼。” 　　“美人鱼？！”冯芮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这种东西都出来了，现在到底是什么走向？！” 　　桑灿灿耸肩，谁知道呢，问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这只人鱼还不到四级，影响不到她和冯芮，桑灿灿叫来一个二级异能者，让她就站在人鱼附近攻击，果然，一开始一切正常，二级异能者第三次发出异能时，方向开始出现偏离。 　　再问这个异能者，出问题之前，她也依稀听到了一阵歌声。 　　“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还怪好听的，但一认真听就听不到了。” 　　桑灿灿让射击员架起能量炮，一炮结果了这只人鱼，异能者的攻击立即恢复正常。 　　果然就是人鱼在搞鬼，利用歌声发起精神攻击，干扰对手的行动。 　　好在这条人鱼等级不高，还没造成太大的麻烦，但接下来，桑灿灿又在青莲镇周边发现了三条人鱼，其中一条已经快要进阶五级，这要是被它得几次手，她的能量炮全得浪费。 　　桑灿灿让冯芮去公告栏发布了一则公告，把人鱼的情况告知给其他安全区，自己拿了一台能量炮，开始对人鱼进行精准击杀。 　　观察其他海兽时，她也多了几分警惕，已经出现一种会精神攻击的人鱼了，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精神类变异海兽，这种无形的攻击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其他安全区本来也差不多要锁定人鱼了，得到冯老板的提醒后越发确信，和桑灿灿一样，他们都组织起一只强大的队伍，专门搜寻与击杀人鱼，趁着还没造成太大的影响，早点消除威胁。 　　又与海兽持续作战了两天，一个下午，桑灿灿和冯芮推着垃圾回收装置，绕着青莲镇回收海兽尸体，突然都是一怔，心里涌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其他安全区的高级异能者也有相同的反应。 　　“老桑，你也感受到了？知不知道刚才是什么？是不是又要出大事了？” 　　桑灿灿点头又摇头，“我也感觉到了，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好事。” 　　询问系统也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只说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近一个小时后，桑灿灿果真从驿站的公告栏上找到了答案。 　　【震惊！就在刚才，大洋彼岸发生了总当量接近五万万吨的核爆炸！这是一次自毁式攻击，他们疯了！】 　　末世之后各个国家都是自顾不暇，通信网络也被彻底截断，基本上都断了联系，而桑灿灿开设驿站时，也只是想着自己的国家，顾不上国外。 　　发生核爆炸的消息还是在外巡逻的侦察机传回来的，爆炸形成了巨大的蘑菇云，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 　　就算没有驿站的庇护，其他国家也总有一点保命的手段，或多或少都还是有一些幸存者的，尤其是大洋彼岸那个军事大国。 　　他们手中确实掌握着多种高端科技，并且凭借这些高科技平安地度过了末世的前一段时间。 　　但是自从先前那场大规模地陷开始，一切就彻底失控了。 　　他们手握的高端科技也只是相对于这个星球的其他国家而言，在毫不讲理的地陷面前，根本派不上多大的用场，而且越高端的机器越容易坏，随着地面一起塌陷下去，顷刻之间全都报废，保命的凭恃也就没了。 　　仅仅是地陷加上岩浆喷发的期间，那个国家的幸存者就缩减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一以下。 　　之后虽然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幸存的人却没有休养生息，而是分成了多个派系搞起了内部斗争，重新瓜分剩下来的地盘和物资。 　　然后是海兽大军来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海兽已经彻底攻陷了他们的地盘，一个党派的首领脑中冒出了相当疯狂的想法。 　　反正要死了，不如大家一起死！ 　　于是他一口气按下了控制核弹发射的多个开关，把海兽和他们自己全都炸成粉碎。 　　冯芮桑灿灿这些高级异能者之所以会有不舒服的感觉，是因为捕捉到了核爆炸形成的声重力波。 　　桑灿灿倒是不知道这么详细的过程，她只是很糟心地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加不好过了。 　　核爆炸造成的伤害远不止爆炸的那一刻，之后持续不断的核辐射核污染，才是更加严重的问题，五万万吨的核爆炸危害性有多大，她没有确切的概念，但是驿站公告栏上有人做了比较。 　　多年以前，附近的某岛国遭到了两次原子弹袭击，一颗当量1.5万吨，一颗当量2万吨。那两次袭击造成的影响几十年之后都没能彻底消除，这一次呢？桑灿灿不敢想。 　　“系统，咱们还是早点准备跑路吧。” 　　她向系统吐槽了一句，可惜虚拟实验室里的大型载人航天飞行器研究项目仍未成功，她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跑。 　　其他安全区的幸存者也是一样糟心。 　　他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杀海兽，可是杀完海兽之后呢？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彻底荒芜并且遍布核辐射核污染的世界，而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大型天灾要来。 　　这样的日子就没个尽头吗？！ 　　烦心归烦心，海兽该杀还是要杀的。但就在发生核爆炸的几天之后，不断涌向各个安全区的海兽们竟然开始撤退了。 　　并不是被打得四处逃窜，就像是同一时间接到了指令一样，海兽们都整齐划一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撤退了。 　　“海兽这是……被我们打败了？” 　　失去了对手的战士们茫然四顾，难以相信，但海兽们确实都就这么离开了，一改之前的激进攻击，没有半分留恋。 　　见危机真的解除了，幸存者们一个个脱力地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了。 　　“希望这次能让我们多休息几天，别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了。” 　　所有人都这么期望着，然而现实总喜欢与人唱反调。 　　海兽退下的第二天。中央安全区的幸存者们正排着队，整齐有序地等着领取战斗中分到的晶核和物资，却突然感到视野黑了下去。 　　又来了又来了，这回到底又是什么啊！ 　　抬头一看，一片硕大无比的阴云笼罩在了他们头顶。 　　再一细看，那并不是真正的云，上面分明有着像鸟羽又像鱼鳞的纹路，这竟然是一只像鱼又像鸟的巨型动物！ 　　很多人脑海中都浮现一个名字。 　　鲲鹏。 　　此刻笼罩在他们头顶的并不是鲲鹏的头部，只是它羽翅的一部分，头应该在……竟然是在青莲镇的方向！ 　　同一时刻，青莲镇的人也被突然出现的大鸟（大鱼？）弄懵了。 　　尤其是桑灿灿，心里更是迷茫且震惊。 　　她抬起头，空荡荡的眼眶正好与鲲鹏的双目相对，她能确定，这只鸟（鱼？）也正在注视着自己。 第154章 最终章 　　北冥有鱼, 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这段文章桑灿灿从小到大不知看过读过多少次, 可是当传说中的鲲鹏现身在自己面前时，她感受到的只有震撼。 　　这也实在太大了吧！ 　　仅仅是悬停在她们头顶的鸟头，就覆盖了差不多半个青莲镇，鸟身更是延伸出了几十公里，简直要让人犯起了巨物恐惧症。 　　其他所有人都看呆了，桑灿灿赶紧召唤系统，“系统, 这东西真是鲲鹏？” 　　【系统并不知道传说中的鲲鹏是何模样, 无法判断它是不是。这只巨兽的本体是一只变异蓝鲸，拥有吞噬万物的能力, 眼前的形态正是它不断吞噬的结果。】 　　“可是蓝鲸也不会飞啊？” 　　【这只变异蓝鲸前段时间吞噬了一个变异秃鹫的族群, 获得了飞翔的能力。】 　　“所以它是吞噬掉一种生物就能获得那种生物的能力？” 　　桑灿灿仰着头看着头顶的“鲲鹏”，突然感觉身上有点冷, “系统，我怎么觉得, 这东西好像在盯着我一样？” 　　【并不是只要吞噬就能获得相应的能力, 只是有一定概率。宿主的直觉没有错，这只变异蓝鲸确实锁定了宿主。】 　　“为什么啊，我也没招惹过它啊？” 　　桑灿灿不解，盯着头顶那双滚圆滚圆又黑不隆冬的大眼睛看了几秒，又迅速移开视线。怪瘆人的。 　　【宿主应该知道，你如今的等级要远高于其他人类幸存者, 甚至整片陆地上也不存在比你等级更高的变异动植物。这只变异蓝鲸早已征服了海洋, 前些天又征服了天空，现在便要挑战你这位陆地上的最强者, 成为整个世界的霸主。】 　　桑灿灿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主动吸收晶核来升级了，但是她和系统之间有协议在，驿站每完成一笔交易，就会给她的身体补充一股能量，交易额越大，给她补充的能量也就越多。 　　十几个驿站每天都要产生大量的交易，现在更是有着十天交易额不低于一千万晶核的硬性要求，带给桑灿灿的能量就很可观了，就算她不主动升级，这些天过去，也把她的等级踏踏实实地堆到了八级以上，甚至眼看着距离九级也不远了。 　　到了现在，等级的高低对桑灿灿已经没什么要紧的了，反正她也不需要亲手去跟人打斗。 　　只是万万没想到，等级太高反而给她招来了祸事。 　　再次抬起头，桑灿灿果真从巨大的“鲲鹏”眼中感觉到了战意。 　　既然是来找麻烦的，那就不怪她不客气了。 　　桑灿灿拿出一架能量炮，对准巨大的鸟头，猛地开了一炮。 　　轰隆一声，炮弹在巨大的鸟头上炸开，桑灿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炮能杀死一片海兽的能量炮，竟然没有对这只“鲲鹏”造成任何伤害！ 　　它只是微微动了动身躯，像是被什么讨厌的虫子叮了一下一样，伸长脖子，仰头朝天，生气地叫了一声。 　　听起来就是寻常的鸟叫，只是声音大了一点，好吧也不只大一点，大了很多很多倍，鸟叫声瞬间响彻天地。 　　这鸟叫声绝对不简单，桑灿灿倒是没多大感觉，可站在她旁边的冯芮却突然抱住脑袋，发出一声痛呼。 　　“你怎么了？”桑灿灿问。 　　“头痛，”冯芮仍然抱紧脑袋，“好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突然就痛得厉害。” 　　旁边等级低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比冯芮的反应还要严重，不少人甚至直接痛晕了，就连狗子和另外两只动物，也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 　　“这是……”桑灿灿难以置信地看着头顶。 　　【精神攻击，驿站的保护屏障没能防住。】 　　这只变异蓝鲸能长到现在这么大，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只多少种生物，由此获得了精神攻击的能力也不奇怪。 　　桑灿灿咬牙，她的攻击连变异蓝鲸的防都破不了，蓝鲸却可以无视驿站的保护屏障，对她身边的人发起群体攻击，这样真的不是作弊吗！ 　　她诡异地理解了前段时间那群海兽的心情，出来混果然都是要还的。 　　不是说盯上了她吗，怎么还无差别精神攻击了？桑灿灿很怀疑，这只变异蓝鲸是不是想用伤害无辜的法子，要把她逼出去。 　　她还没想出应对的方法，系统却先开始催了。 　　【请宿主尽快设法解决这只变异蓝鲸，它的精神攻击会对驿站的保护屏障造成损伤，一旦保护屏障彻底损坏，将再也无法修护。】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如果没有了驿站的保护屏障，整个青莲镇不就等于是暴露在危险中了吗！ 　　这一时半会的，她又哪来的法子对付这么大一只一眼都望不到头的巨兽！ 　　桑灿灿飞快地转动自己本来不太灵光的丧尸脑子，同时扶着冯芮找了把椅子坐下，给她递了瓶水，“你还好吧，撑不撑得住？” 　　“还行，暂时死不了，”冯芮喝着凉水清醒了一下脑子，“不过要是再来这么一下，可就不好说了。” 　　其他人的状况还要比她更糟，那些年幼的孩子直接倒了一大片，她想扶都扶不过来。 　　眼看着头顶的巨兽又伸长了脖子，似乎打算叫第二次，可不能再让它继续叫了！ 　　“你先休息，我来想办法解决！” 　　桑灿灿离开冯芮，举起能量炮，再次对准头顶巨兽轰了一炮，然后从路边推起一辆电动车，跨上去迅速往镇子外面开。 　　她一边骑着电动车，一边冲着天上的变异蓝鲸高喊，“大鱼，你要找的是我吧，有胆子就跟我过来啊！” 　　没想到巨兽还真的有了动静，顺着她的方向稍稍挪动了一点。 　　就这样，桑灿灿骑着电动车，时不时用言语和能量炮挑衅一下变异蓝鲸，成功将它的注意力从青莲镇移开。 　　这样还不够，桑灿灿又拿出一辆四轮汽车，小车换大车，继续全力往外开，直到把蓝鲸引开到百来公里之外，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样就算她们打了起来，也影响不到青莲镇和其他安全区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一架该怎么打。 　　变异蓝鲸在天上飞，她在地上跑，够也够不着啊。 　　桑灿灿细数了自己所有的攻击招式，对付普通的变异动物还能行，对付眼前这只巨大的蓝鲸，可就不够用了。 　　御尸术？蓝鲸也不是尸体，御不了啊。 　　异能？她的异能倒是说不定能让蓝鲸将她当做同类，但人家现在就是要找最强者一战，可不管你是不是同类。 　　至于武器，连能量炮都没用，其他普通枪炮更不用说了。她总不能也用核弹吧？那是造孽，况且现在手头也没有。 　　见地上的两脚兽终于停了下来，蓝鲸再次伸长脖子，“呼”地冲桑灿灿喷出了一大团火。 　　好在桑灿灿骨头够硬，也不怕火烧，在地上打了七八个滚，才终于脱离了异能火的燃烧范围。 　　没等她喘口气，变异蓝鲸发现喷火没用，这一次又冲着她喷出了一大片水，水落在地上就结成了冰，差点将桑灿灿冻住，还好她反应灵敏，及时跳了出去。 　　人家一只蓝鲸，又会吐火又会喷冰水，还能精神攻击，她怎么就这么废柴呢！ 　　桑灿灿难得自我检讨了一下，然后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能再给我弄点高科技武器吗？” 　　【除非宿主已经在虚拟实验室中研发成功，否则系统无法给宿主提供任何高于这个位面技术水平的武器，能量炮已经是打了擦边球，不能再破例。】 　　桑灿灿也就试着问问，知道系统不大可能答应。 　　现在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思考之间，蓝鲸又朝她挥出了一片雷电，电得桑灿灿全身酥麻。 　　它怎么就什么都会！ 　　桑灿灿好不容易停止颤抖，又问系统，“系统，你说如果我突然之间消失了，这只大怪物是不是就会放弃攻击？” 　　系统如实回答：【如果宿主消失，变异蓝鲸应该会继续寻找下一个等级稍弱的异能者，再次进行挑战，直到完全征服这片大陆。】 　　这样也不行啊，她总不能只顾着自己脱身，把烂摊子丢给别人。 　　再次避开蓝鲸吐出来的一大坨巨臭的不明粘稠物志，桑灿灿又有了一个主意，“系统，你说八级后期丧尸自爆的威力，能不能重创这只蓝鲸？” 　　【应该可以，这只蓝鲸也只是九级前期，但是现在哪来的八级……难道宿主说的是你自己？】 　　“没错，说的就是我自己。” 　　又避开了变异蓝鲸的冰火夹击，桑灿灿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说过的吧，现在这具丧尸的躯体也只是我意识的一个载体，就算没有了这个载体，我仍然可以以纯粹意识的形态，在你的数据空间中存活，对不对？” 　　【确实可以。】 　　“那么只要我没有离开这个位面，就算只剩意识了，也还是可以继续担任你和这个位面的媒介吧，那些驿站和里面的黑科技设施也可以继续保留，是不是？” 　　【是的，但是宿主真的想要这么做吗？宿主手中剩余的晶核不够用来重塑躯体，甚至也不够一次单程的位面旅行，一旦本系统离开这个位面，宿主的意识会立即溃散，彻底消失。】 　　“现在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眼前这么大一只变异蓝鲸，靠正常手段根本无法杀死，她没有办法，其他人也没有办法。 　　只要她还存在，这只怪物就会一直锁定着她，就算她设法躲起来，或者自降修为，怪物也会立即去寻找下一个对手，直到彻底征服这片大陆，这种转嫁危险的手段她也不屑用。 　　把各种后果考虑清楚，桑灿灿眼前也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设法结果了这只怪物，哪怕代价是她自己的躯体。 　　反正她本来就应该死了，在变成丧尸的那个瞬间，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场奇遇。 　　要说还有什么惦记的，也就只剩青莲镇那些人和动物了。 　　下定决心后，桑灿灿也就不再躲避变异蓝鲸的攻击了，索性舒展了四肢，关闭五感，一动不动地躺了下来。 　　其实蓝鲸这些五花八门的攻击也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实际上的伤害，骷髅架子结实得很，关闭五感后，甚至连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她打开青莲镇驿站的监控视频，看到镇里的人和动物都没什么大问题，也算是放下了心，然后找到冯芮，在她面前显示了一行只有她能看到的文字。 　　【驿站在，我便在。保重。】 　　没有关注冯芮的反应，桑灿灿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变异蓝鲸这一架其实打得很不过瘾。 　　脚下这只渺小的两脚兽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就知道跳来跳去地躲，跟只跳蚤一样，亏它以为这是个强大的敌人。 　　这才出了不到二十招，两脚兽怎么就不动了？难道是在耍诈，让它放松警惕后偷袭？ 　　变异蓝鲸心中狐疑，为防有诈，又朝着下方使出了雷霆一击，直接击中两脚兽的脑袋，两脚兽却仍然一动也不动。 　　这是真死了？ 　　又等候了片刻，变异蓝鲸终于放下了心，迅速降落在地面，将桑灿灿一口吞下，然后再次扇动翅膀，飞向海洋的方向，准备回自己的巢穴休眠，消耗对方身上巨大的能量。 　　被变异蓝鲸吞下后，桑灿灿立即打了个挺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碰到食道上的粘液又摔了一跤，如此重复好几次后，她索性躺｜平，顺走食道一直往下滑。 　　差不多要滑到底的时候，桑灿灿感受到了一阵接一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蓝鲸的心脏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准备要自爆了，系统，你一定要完整保存好我的意识啊，别把我搞失忆了。” 　　【宿主放心。】 　　桑灿灿对系统确实放心，迅速把当前的坐标发送到驿站的公告栏上，让幸存者们速来补刀并捡尸，别让其他的变异海兽撞到重伤的蓝鲸捡了漏，又养出一只大怪兽。 　　然后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颅中的晶核上，将其引爆。 　　“砰”的一声巨响，八级后期丧尸晶核自爆之威，将变异蓝鲸的心脏和其他内脏都炸得粉碎。 　　蓝鲸凭着惯性又飞出了一两公里，终于飞不动了，重重地摔在地上，将坚硬的岩浆岩都砸出了无数窟窿。 　　其实就算桑灿灿不提醒，中央安全区本来也派出了不少人盯着这只巨兽，见状迅速上来查看，然后如桑灿灿所想，补刀并捡尸，组队彻底杀死了巨兽，然后将它的身体切割成无数块，带回安全区。 　　接下来桑灿灿的感觉就很奇妙了。 　　她明明没有了身体，却觉得自己无处不在，只要是驿站覆盖到的地方，她都能看到和听到。 　　她看到冯芮带着三只动物来到中央安全区，抓着处理变异蓝鲸的人追问了无数次，是否 有看到一颗骷髅头。 　　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和晶核一起炸得粉碎了，当然是什么都没能留下，冯芮也问不出什么。 　　本来她可以像先前一样，通过系统直接给冯芮传话，但是想了想，这样无非是徒增伤感，索性就不传了。 　　只是每当看到冯芮和青莲镇有什么需求时，她都会通过驿站直接把东西送过去，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报平安。 　　之后，她看到这个世界又遭遇了多次天灾，海啸，酸雨，雷霆……还有不断扩散的核污染核辐射。因为有驿站的庇护，都是有惊无险。 　　小行星撞倒是没有，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驿站也护不住他们。 　　如此又过了两三年，外面终于渐渐归于平静了，驿站内的幸存者们也开始尝试走出去，重建家园。 　　虽然进度缓慢，但终归是在不断进步。 　　桑灿灿知道，当人们不再需要驿站时，她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她再次给冯芮传了一次信。 　　【我要走了，驿站也会消失，你让他们做好准备。】 　　“你要去哪里？”冯芮对着天空发问，可惜无人回答。 　　向其他人传递这个消息时，冯芮也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真相。 　　“其实驿站背后的老板一直都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或者应该说，她并不是人。” 　　“她叫桑灿灿，原本是……” 　　在最后的时刻，桑灿灿的故事也终于被所有人知晓。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宿主，我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了，你准备好了吗？】 　　驿站向她告别，桑灿灿肯定道：“准备好了。” 　　不就是彻底消失嘛，还需要什么准备，搞得怪正式的。 　　眼前一黑，所有影像和声音全部消失，桑灿灿本以为自己也会随之归于虚无，可只是一眨眼，她突然又能看到了。 　　眼前是绵延了上万里的崇山峻岭，山岭间仙音袅袅，山岚上云烟飘飘，而这云烟之中，竟有人踏着剑在飞行。 　　桑灿灿震惊得都忘了眨眼，不对，她也没有眼睛可以眨。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难道是来到了修真位面？不是说晶核不够吗？” 　　【作为系统，我必须按规则做事，但作为宿主的朋友，我可以赠送宿主一次位面旅行。】 　　“朋友？”这个词真好听。 　　【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算朋友了。这个世界能允许纯意识体的存在，也存在多种可重塑躯体的术法，请宿主好好享受这段旅程。】 　　桑灿灿不禁愕然，随后感到巨大的喜悦。 　　她以为她的故事已经结束，原来还能有新的开始。 　　（全文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